第二日，通过内线和寓安通了话，他笑，这下再也不用自己走路了，我可以省很多力气。我看着他，泪流满面。他说，不要哭啊，你旁边是纪霜吧，很漂亮呢，和你很配。我说，起开吧，以后我当你的腿，你想在哪里我就推你去哪里。还没有说完，眼泪再次流下。这几日已经不记得哭过多少次了，每次哭完总是失落，看着寓安强装坚强的样子，我不断安慰自己，可是，越想越感到一阵乏力。

    好了先生，手术时间到了。我对寓安讲，你要坚强。寓安笑，放心。挂掉电话，看寓安被推走。我牵着纪霜。纪霜，我是不是特别坏，和我要好的人总会不幸福。纪霜转过身捧着我的脸，放心吧，你是绝世好人。呵呵，寓安会幸福的。你也会幸福的。所有人都会幸福。

    手术室外的红灯不断闪烁着，我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抱着头等待着消息。给，吃点东西吧。纪霜递给我些面包，我摇摇头，不想吃，没有胃口的。你吃吧，最近又瘦了。戒指都快掉下来了。纪霜眼眶布满黑眼圈，重重的眼袋和充满血丝的眼角。我搂着她，睡一会儿吧。我知道你很久没有睡了。昨天谢谢你，不住安慰我。纪霜看着我，摇摇我的手指，没事的。我知道你伤心。那我睡一会儿了。寓安出来叫我。我点点头，抚着她的头发，睡吧。纪霜沉沉睡去，疲惫的身子蜷缩着，像个受伤的孩子。

    纪末年，寓安在哪里。从楼梯口冲上来三个人。刚看到我，便开始喊。外面有护士喊，小声些，这是医院，不许大声喧哗。我将纪霜叫醒，然后起身，叔叔阿姨，寓安在手术室里，已经进去四个小时了。离月，你来做什么。寓安父亲说，孩子没事吧。我点点头，叹了口气，他情绪很稳定。不过，哎。

    让她们三人坐下，我对寓安父亲说，听送他来的人说，当时救出他时，他身旁躺着几个学生，都只轻伤，他被掉下来的房梁砸中双腿。他怀里还有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没有受伤，可能是因为救这个小姑娘而被砸中的。寓安母亲不住哭泣，离月在一旁安抚着。寓安父亲看起来很冷静，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他的消息。

    我摇摇头，没事的。

    这里再次下雨，天气很冷，没有住的地方，就在医院的大厅里坐着，到处都是疲惫不堪的人群和拉往的记者，医生，军人。他们尽职尽责。责无旁贷。我们只是看着。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眼神垂暮，有昏暗的苍老。外面起了雾，看的不是很远。但可以听到传来的雷声。听走过的军人说救援已经快要完成。死的人很多。他们也有战士牺牲。

    将外套脱给纪霜，纪霜在看着外面。

    末年，你过来一下。离月在楼梯口喊我，我替纪霜将衣服盖好，摸摸她的头发，等我。

    末年，你，最近怎么样。离月问。

    我？挺好的，每天忙碌，写自己的小说，然后就来这里救人了。其实是想来打听寓安的消息，我想第一时间看到他。

    嗯，寓安，手术做完了，医生说很成功，不过他下半辈子就只能在轮椅上了。当年咱们四个人，佳姐早早嫁人了，寓安又这样，咱俩也没有话说，我们都认识的太早，这是最大的错误。

    是呢，最后咱们还是没有在一起，我知道我自私任性脾气不好还有些神经质，你也曾都包容我，我想，我以后也许都不会遇到这么一个爱我的人了。当初我很后悔，我不该去接言玉而忽略你。

    我转过头，看着墙壁，嗯。是我的错。还有事么，纪霜还在等我没事了，我能看出她很爱你，你也很关心她。说着，眼神有些落寞。

    对不起，她只是我的姐姐，我再强调一次。你会幸福的。我不希望看到我们四人最终都不幸。

    第二日，寓安转醒，我们都在病房里看他，他很开心。他问他的父亲，爸，你是不是只有我这样了你才会不那么忙，才会来看我一眼。他父亲转过身，背对着寓安，可以看到他抖动的肩膀。寓安笑了，很放肆的笑声，眼泪顺着眼角床边。这下，我就该缠着你们了，作为你们始终让我一个人生活的报应吧。可是，我不后悔，这是我想要的。我的一双腿救了三个学生，多值。

    离月，末年，我们认识多久了，我回答，十多年了。寓安说，是啊，都十多年了，可惜，佳姐没有来看看我。我挺想她的。你们不在一起了吧。嗯，是呢，我都忘记了。对了，是纪霜吧，我记得那天我和你说过话的。咱们不熟，之前都没见过，谢谢你能来看我。

    对了，末年，你没有告诉易香我出事了吧。我摇摇头，没有，我没有回村子，没有见到她。

    嗯，那就好，我就悄悄的走吧，那个孩子要不又该哭了。寓安对我说着。

    我才不哭呢。门口传来哽咽的声音。几个孩子出现在病房门口。易香首先进来，泪流满面，老师，我没哭，我只是眼睛有些沙子。剩下的孩子进来，围着寓安的病床，老师，要不是因为我们，你也不会这样的。

    纪霜拉着我的手，靠着我的肩膀哭着，离月借口不舒服，走到病房门口。寓安妈妈对着墙壁泪流满面。

    呵呵，老师没事，真的，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不是教过你们不许哭鼻子么，多大的孩子了都。易香，不许哭了，你们也不许哭了。寓安故意板起脸，对几个孩子说。

    我没哭，我真的没哭。易香泣不成声。

    几个孩子的家长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寓安病床前，谢谢老师啊，你是我们的恩人啊，要不是你，老师，我们给你磕头了。寓安挣扎着要起身扶他们，差点将自己摔下床，他对我喊，末年，快把他们扶起来，爸妈，看什么啊，扶人啊。

    我慌忙将他们拉起来，但农场人的固执执意让他们磕完三个头才起身。这一幕，让病房里的其他病人也泣不成声。你们别哭好么。这样多不好。寓安说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