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复当年模样
刘年提着购物袋出了超市,"好重啊!"刘年换了只手,抱怨着。王娜正哼着歌走在夜市里,今天她的心情不错,因为答应了杜湘林的追求,虽然她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但不可否认的是,王娜觉得轻松多了,“也许是喜欢杜湘林吧。算了,不想了,答应都答应了,明天的事交给明天再说吧。”王娜安慰一下自己,抬头看街上的人群,突然发现刘年在前边,不只是心情好还是觉得和刘年也算熟的就加快脚步追了上去,王娜拍了刘年的肩膀,刘年看见她挺惊讶的,张口就来了一句“咦?你怎么在这?”王娜瘪了瘪嘴“怎么?就许你在这,不许我啊?”刘年一时窘住了,不知怎么回答,就讪讪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王娜笑出了声“跟你开玩笑的。你出来买东西啊?”“嗯。”刘年向上拽了拽塑料袋“还挺重的。”“要不我帮你吧。”听见王娜这样说刘年有点犹豫想说“不要”的,但手掌已经勒红了,就打开袋子拿出买的大瓶洗头膏和2大瓶饮料。王娜把它们抱在怀里,两人就这样往前走了。“你家在附近吗?”“嗯,就在溪水小区。”“怎么自己出来买东西?你家人呢?”“他们忙,所以我出来了。”刘年怕王娜又要问“你父母干什么的?”忙转移话题“你出来干什么的?”"哦,出来逛逛,星期六嘛!”王娜答道。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转了一个弯,就到了小区门口。“到了。”刘年长舒了一口气,王娜把怀里的东西放进袋子里,笑着说“不请我上去坐坐啊?”刘年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忙说“今天不方便,我父母都在家。”刘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谎,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王娜讪笑着“这样啊,算了,我走了。”刘年轻声说“不好意思啊,谢谢你帮我。”王娜没等她话说完转身走了。
“即使我名声不太好也不用这样直接拒绝别人吧。唉,是我自取其辱了。下次这种自找苦吃的事还是不要做得好。”王娜一边走一边踢着路边的石子。刘年看着王娜的背影有点尴尬心想“唉,得罪人了。”打开防盗门,刘年脱鞋进了客厅,舅父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花铭在另一旁玩手机,而舅妈在餐厅刷碗。刘年看着这其乐融融温馨的家庭生活景象,心中升腾的却不是感动而是悲哀和嫉妒的感觉。他们有权享受周末,而自己的父母还要加班到深夜,连逛逛商场都是奢望。刘年放下东西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刘年想起了妈妈上个星期打来的电话,“小年啊,你在舅妈家要听话,不要给人家添乱,还要好好学习,今年年底我和你爸回家过年,还有有什么想吃的就去买我给你舅妈家生活费了,不用担心。”刘年说不出接电话时的心情有点心酸还有点无奈,她只是不住地点头“嗯,我知道了。”除了这句话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在那时刘年就发誓要好好学习要出人头地。
不过现在刘年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就拿过那个黑皮日记本,翻到上次看到的地方,接着看了下去。
2005年1月8号,真是的,现在年味越来越淡了,这个年也就这么过过来了,不过陆启明倒是发了一条祝福短信,他也不怎么主动打电话给我,不知道这个男朋友怎么当的,要我一个女生天天给他打电话吗?这个真做不到,每天习惯性的看看手机希望看到他的来电,不过多数是失望的,这种期待的心情被泼了冷水的感觉真让人不爽。唉,我当初怎么就答应了呢?!话说我已经过了花痴的年纪了啊!还有就是我的头疼好像越来越严重了,以前是早上起床时痛一会,现在一天发作2,3次。而且我觉得我的记忆力变得很不好,那几个导数,三角函数式子看了几遍还是记不牢,做题时还要再翻书,我都对自己无语了。和我妈说了,她说“没事,可能累倒了,不要总在家看书多出去转转。”我的天,我倒是想,但是我走个几百米就累的要死,真心不想去逛街。逛街对于别人来说也许是种放松的方式不过对于我来说就是活受罪。不过我明天要去启明家玩,所以就饶了他吧。这还是我千辛万苦请求来的,不懂他怎么这么古板不喜欢别人去他家啊。好吧,今天就到这。”
刘年叹了一口气“头痛也许是脑瘤的早期症状呢。现在还不重视,以后你就惨了!”
“2005年1月9号。我不得不承认启明家很有钱。他家在“碧海云天”的别墅区,和我家的高档小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唉,那小洋楼,让人羡慕嫉妒恨啊!他家的餐厅有我家的客厅那么大,墙面上都是落地镜。整个装饰风格是欧式的,银灰色的主色调,有高贵的感觉但感觉很压抑。
更夸张的是启明向他爸介绍我的态度,我们进去时他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他爸抬头看见我们问“这是谁?”语气很严肃,不过他的脸色更严肃,感觉比教导主任和凶,我都有点害怕了,不过启明看了他一眼,拉起我的手,哼了一声“我女朋友。”接着就拉着我上楼了。我很好奇,就问“你爸看上去挺凶的,你不怕啊?”启明冷哼了一声“怕他?他有什么资格?”我吓了一跳,有这么说自己父亲的吗!“你和你父亲关系好像不好啊。”“不是好像,就是不好。”他打开书房的门让我进去了,其实我挺想看看他卧室的,不过他不给。小气鬼!我只好转移话题问他“你为什么不喜欢你爸?”他低头看着木地板,过了一分钟,他还没讲话,我被这冷场搞得很尴尬,刚想说“不想说就不要说吧。”时他轻笑着开口了“因为他背板了我妈。他有钱以后就开始夜不归宿,在外边鬼混,有了情妇,妈妈知道了就和他吵,他就到手打我妈,最后我劝我妈离婚了,我爸新娶了女人,更可笑的是他凭着他的“本事”拿到了我的监护权。说实话我憎恨背板。”说完他苦笑了一下,我呆了半响不知道该说什么。
“都过去了,不是吗?你该和你爸和好了。”过了会我轻声说。“你不明白,有些东西你永远习惯不了。”他摇摇头。我似乎知道为什么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么奇怪了。我从没了解过他,不知他的所想,我们的关系不像其他情侣那么亲密,我感觉他有点刻意保持一种距离感。他从不对我说他自己的事情,在一起时总是我在说他安静的听。我突然觉得挺愧疚的,女朋友当的很不称职。就走过去从后边搂住他的肩膀说“你可以告诉我啊,我想帮你分担。”他没动,过了一会。他抬起头说“我没事。”我突然想到了那把透明雨伞,就笑着说“那个雨伞能送给我吗?就当定情礼物了。”他皱下眉问“哪把伞?”“就是那把你借给我的,透明的。”我有点不满他竟然不记得了。“哦,行,我去拿,你在这等我。”他出去后,我走到窗边看见门前的花园,种着玫瑰还有鸢尾。原来书桌上的鸢尾是这花园了的,不过这花插得不错。启明说是他继母插得。嗯,有钱的胖老板娶心灵手巧的年轻少妇,大约是这样。回到家看着刻了我俩名字缩写的伞还是兴奋了半天,毕竟是我要求启明刻的,不过他很听话,这是他最好的地方,oo哈哈~。”
刘年把日记放在枕头下,翻了个身“嗯,这把伞是这样啊。”
距离期末考得日子是极其难熬的,刘年为了回老家过年时让父母高兴也不得不变得勤奋点,要知道她可是起床困难户啊,上课迟到被罚站也是常有的。放学后,刘年和张玫抱着书本准备回家。正当他俩感慨着“时间过得好快啊。”魏然看见了刘年像看见救星似得朝刘年大喊“刘年,过来帮我一下,快点,我的书快掉下来了!”刘年循声看见魏然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扶着书,虽然尴尬,不过既然他都指名道姓了,不过去不好,就慢慢地走过去了,把自己的书放到地上,帮他扶住车子,他整理好书后,笑着说“谢谢,刘年你最好了。”刘年被雷到了脸微微红起来,身后的张玫不屑地冷哼一声“刘年要是不好怎么办?”说完拽着刘年就要走,也不管魏然的尴尬。后半路上张玫就没怎么讲过话,刘年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期末成绩不是很理想,不过寒假后刘年还是收拾东西回了老家。见到了爷爷奶奶,爷爷的病情没有好转,躺在床上,奶奶只能忙前忙后伺候他,奶奶看上去老了不少,看见刘年来了很高兴,拉着刘年说东说西的,刘年还在晕车的症状中,无力闲扯,就说“奶奶,我饿了,有吃的吗?”这下好了,奶奶立马说“我现在就去做饭,做你最喜欢的油盐米饭。”说完颠颠地去了厨房,刘年松了口气“总算能安静会了。”
晚饭后刘年拿着手电筒想出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后,刘年要疯了,因为农村的厕所太脏了,刘年用惯了马桶,一时不知该怎么落脚了。出来后,刘年突然想起了村头的一个水塘,以前总和刘钰在那玩,想去看看。不过这确实需要勇气因为村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啊,“不过我有手电筒,跑快点就行了。”刘年这样想着就像那个水塘方向跑去。到了水塘边,大冬天的竟然出了一身汗,刘年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她绕着水塘走着,想起以前水塘里水干涸后自己和刘钰做在水塘中倒掉的杨树上聊天玩耍。突然手电照到一个蹲着的身影,刘年心一颤,背后瞬时出了冷汗,大喊“谁在那?”那人转过脸,竟然是刘建国。刘年放下心同时心里骂了声“靠!在这吓人干嘛!”刘建国用手盖住眼哽咽着问“你是谁?”刘年将手电移开大声说“是我,刘年。”“你回来啦?”刘建国调整了一下气息,站了起来。刘年听出他声音的异常好像哭过似得,就问“你没事吧?在这干嘛?”“玩啊。”他抹了一下脸,“你呢?”“我啊,呃,也来玩的。"刘年有点不好意思,放低了声音。刘建国的母亲是买来的蛮子,刘建国长得一点也不像他爸,村里的人就说刘建国不是他爸的亲生儿子,是那个蛮子带来的野种,他爸一开始还将信将疑,随着刘建国越长越大当然也越来越不像他,他爸就深信不疑了,开始喝酒打他们娘两,刘建国在学校也被人嘲笑,所以刘年深以为刘建国追她为耻。但想到这些刘年对他到有些同情了,不过这也是稍纵即逝的。刘建国哭是因为他的狗死了,他的小黄狗平时就被村里的小孩追着打,因为打狗看主人嘛,刘建国的狗当然就打得了,大人也不管,可是再打也还活着,今天刘建国放学时看见小黄躺在草垛旁一动不动,他抱起来一看,小黄两眼翻白,早已没了声息。他的小黄被人药死了。而这只狗和刘建国形影不离,到处跟着刘建国,刘建国没什么朋友,这只小狗就是他的知己了,当看见小黄死了时,对刘建国的冲击不亚于死了一个亲人。那种屈辱感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内心,悲哀,不甘,愤恨,这些都足以表达刘建国对村里人的感情。他不知道那些人幸灾乐祸的心态也不知道哪来的无缘无故的恨,弱者就该被欺负吗?为了生存自己必须忍着,以为自己习惯了,其实有些东西我们永远也无法习惯。还被自己曾经喜欢的女生看见自己的狼狈相,刘建国心情更加阴郁了,转身往村里走。只是他还不明白弱者需要打压更弱智来获取心理上的平衡,这不是无缘无故的恨,万事万物总有原因。
刘年转了会也回家了,不然奶奶也该着急了。第二天刘年在门前菜园里摘菜时,刘钰正从旁边的小路经过,看见刘年吃了一惊,“刘年!”刘年抬头看去,看见刘钰后,对她打了个招呼“嗨。”然后一起聊了天,刘年讲了大城市里的见闻,刘钰只是一脸羡慕“那肯定很好玩吧?”刘年从一开始的讲得兴高采烈慢慢的感觉有点无力了,这种无力感来自于两种不同环境带给人的深刻变化,刘钰也许还是那个刘钰,可刘年不再是那个刘年了,刘年突然觉得刘钰很无聊很土,没有了讲下去的劲头,毕竟大了不能在想以前那样疯玩了,聊了一会就散了。刘钰走后,刘年觉得还是回忆中的刘钰可爱,也许刘年只是喜欢回忆而已。岁月带给我们的变化我们无法选择,人总归是要长大的,长成我们曾经最不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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