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她
故意和王娜一前一后进了班,刘年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发现桌子上自己的杯子里冒着热气,已经10月了,6点多的清晨初露寒意,刘年的心好像被杯子里上漂的水蒸气氤氲一般,又暖又湿。扭头去看魏然,他正在吃早饭---包子,手边也是一杯热水,看见刘年坐下,魏然向刘年举了举手中的包子,“吃过没?来点?”刘年喝了一口水,对魏然低声笑道“吃过了,不用,你慢慢吃。”刚想说一句“别噎死了。”又觉得良心不忍,补充道“嗯。谢谢你帮我倒的水。”魏然把最后一口包子吞下去,喝了口水,“顺便而已。”表情淡然,声线平直。
大课间,邱敏疯去操场打羽毛球了,她本来想拉上刘年的,但刘年天生一股懒劲,不想跑来跑去的,就推脱了。不一会刘年就后悔了自己的这一决定,因为魏然今天也没去打篮球,在位上和刘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昨天中午在学校旁边一家快餐店吃饭时,我竟然遇到徐雪了!她看了我一眼,不过没和我打招呼。还有她和一个男生一起来的,可能是她男朋友,长得也不帅,更让人恶心的是那个男生多装b,点了一碗20块钱的面,吃了一口就说不好吃,之后竟然一口没动扔在那了,擦!一副有钱的烧包样。钱多也不用这样糟蹋啊!”刘年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一开始还在疑惑“徐雪是谁?”后来想起来了,就一边听一边暗笑。笑魏然如此小孩子气,笑魏然对自己如此坦然,刘年也不懂魏然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信任,其实这个问题魏然也想过,不过还是无解,也许这他只是需要倾诉,而刘年是个不错的倾听者罢了。“哎,她还是那么漂亮,那么高傲,不懂她怎么找了那种人!话说刘年,你其实长得不错,为什么不打扮打扮自己,整天这么蓬头垢面的,怎么有男生追你啊!你看看人家徐雪,多淑女啊,学学啊!”刘年听了这话冷哼了一声“哼,你拿我两做什么比较,我又不是她!要你管我的事!”魏然有点愣住了,看着我有点疑惑的问“你怎么了?生气了?”刘年没看他,也没讲话。沉默了一会,魏然凑进刘年的耳朵,轻声问“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嗯?”说完魏然拉开距离,等着刘年的回答,刘年的脸蓦地红起来,一半由于害羞一半是生气,她看向魏然,魏然勾着嘴角,胜券在握的自信,刘年瞬间心生厌恶,瞥了魏然一眼,本着脸说“开什么玩笑!我脑子又没病!”
这时体委在班里喊到“下楼集合,体育课!都快点,别磨蹭了。”刘年猛地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仍然坐在位上的魏然说“你也太自恋了,这是你的硬伤。”说完快步走出教室。
“嗨,那个,刘年,你站进队里啊,怎么歪在一边!”站在刘年身后的邱敏好心提醒刘年,刘年才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果然一个人歪在了队外,一人成一队了。刘年不好意思地转向邱敏,发现她已经转身和身后的一群女生聊地热火朝天了,刘年叹了口气转过身,那种场面刘年是加入不了的或者说不愿加入。于是自己又陷入了冥想“我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生气?魏然的骄傲自大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自己也并非不知道。不过那家伙也太过分了,什么事都能拿来胡扯!可恶!还有他也挺烦人的,老是麻烦别人,让我给他抄题,更无语的事,天天在我面前念叨那个徐雪,我真是一点也没兴趣,只是不想扫他的兴而已,谁知他还没玩没了了。”刘年一旦和某人发生矛盾了,开始脑子里能迅速盘点这个人所以的坏处,总之就是越来越厌恶。不得不说刘年的黑暗心理很严重,她从不信任他人,更不想把别人放在心上。她就是讨厌那些女神一般的女生,无论是徐雪还是花影,她们的熠熠生辉只会让刘年更自卑,这种自卑是深入骨髓的,使得刘年总是避免那些光鲜亮丽的人或事,而魏然唯一的错处大约是引出了刘年隐藏的这种自卑感。这是刘年自己都不愿承认和面对的感情,她不愿承认自己的平凡甚至是渺小,这种自卑使得刘年变得格外敏感,越是强调什么就越是缺乏什么,因为敏感,刘年格外看重别人的认同和尊重。越是自卑便越隐藏自己,越是在众人中淹没无闻,然后越是失望和自卑,这是个恶性循环,可刘年没有突破这个桎梏的勇气,自卑让她甘于平庸,不敢迈出步伐。而自己的真正渴求的又得不得,这种矛盾经常拉扯地刘年无所适从。这种求而不得的痛苦归结到自己身上又衍生出自我厌恶,这种感觉太糟糕了甚至是可怕,连自己都不喜欢自己。不过这样讲似乎也不对,因为刘年的骨子了除了自卑还有自我或者说是自私。
体育老师是个体格健硕的青年,胸肌在单薄的运动衬衫下若隐若现,板寸头却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又显得斯文,使得不少女生心驰荡漾。不少女生就和他调笑,耍嘴皮子来获得关注,当然老师关注的那几个美女里不会有刘年。他带着学生练习了几遍广播体操后就让同学们自由活动了,男生去篮球场打球去了,女生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刘年木然地走到旁边的一棵杨树下靠着树干发呆,虽然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不容辩驳。刚才体育老师耐心指导了自己旁边白羽的体操动作,还有周围几个女生大声喊老师“老师!你看看我做得还标准?”体育老师来回指导了一圈,基本上就绕了刘年一圈,就这样最后从刘年身后飘过了,连象征的问问都没给刘年。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心酸吧,自己的存在感就这么弱吗?“还不如隐形消失呢!这样岂不是更好!省的自己烦别人也烦。”刘年自暴自弃地想,不知为何破罐子破摔是刘年惯有的心态,不过这种心态好不好只能看你用得对不对了。叹了口气,刘年抬头看天,总是低头难免世界都会变小了,天上的云闲曼的舒卷着,学校所在的那条街上开的商店放着烂熟的流行歌曲,在这也能听得到,转头看着天空中高耸的旗杆,上面的国旗烈烈捕风,鲜红的旗帜映着湛蓝的蓝天格外显眼,刘年将视线移回操场,看见自己左方一个纤细的短发女生在地上用树枝画土,刘年看她也是一个人,竟然鬼使神差地走到她身旁蹲了下去,也许是想到“孤独的人是可耻的。”这句话吧。刘年也捡起一个石块在地上画着,那个女生抬头看刘年,刘年才看见她脸上长满了一颗颗细小的痘痘,不过五官挺清秀的,她的手臂很细,她瘦到一种夸张的地步,感觉就是一身皮包骨,刘年想这个女生大约也挺自卑的吧,就问了她叫什么,“张玫,玫瑰的玫。”果断的回答,“呃,我叫刘年。”“我知道,你做过自我介绍。”张玫接了一句,手仍然在地上画着方格。之后刘年就和张玫聊了起来,发现张玫很喜欢看日本动漫,一谈到这个就两眼放光,侃侃而谈,尽管刘年对这个所知不多也不太感兴趣,但还是很有耐心地听完了,因为看着张玫闪闪发光的眼,刘年觉得自己的刚才的猜想过于武断了,“唉,不能因为自己是那样就推测别人也那样啊,也太狭窄了吧。”刘年笑着和她谈天,心里暗想。
其实通过张玫的言行举止似乎还透露着霸道和一点蛮横,相当的有主见,在这之后,刘年和她成了好朋友,这么不搭的两人能成为朋友,这是刘年自己也想不到的,可缘分就是这么奇妙。而事后和张玫的交往恰好印证了刘年之后对她的感觉,她不光霸道还很直率,像个爷们,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所谓人不可貌相就是这个道理。后来刘年问过张玫那天怎么一人呆着,张玫说她自己也不太爱交际,刘年想她那种性格估计也挺得罪人的吧。
由于那天交了一个新朋友,刘年的心情好转了不少,所以下午收到魏然道歉的纸条时,心就软了,完全不想上午对他多么厌恶了,慢慢地和好了。不过那之后魏然讲徐雪的次数明显减少了,有时会提到,但他意思到后就住口了,比刘年还敏感,搞得刘年心里挺尴尬的又有点愧疚。也许是不打不相识,唉,这什么比喻!就是经过这件事后,刘年对魏然能更放的开了,可以对他的要求说不了,还能偶尔尖牙利爪一下了,本性就此暴露了,每次魏然慨然长叹“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刘年就撇撇嘴角“以前装的挺累的,现在不想装了不行啊!”这个时候魏然便笑还装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刘年,你跟张玫学坏了,这么暴力看以后谁要你!”张玫听到后必然捏着拳头对魏然吼“皮痒痒了,是不是?敢欺负我家小年了!啊?”刘年就笑,魏然就逃,张玫就追。
以后刘年就和张玫共同行动了,一起课间去厕所,一起放学,一起吃晚饭,只是刘年还保留了自习后自己去厕所的习惯,其实刘年很享受独处的时光,一个人慢慢地走慢慢地想心事,这种独处很有必要,尤其是和张玫形影不离后。
那个黑色日记本被刘年收在了抽屉里了,到不是不想看,因为晚上刘年要写会作业,再看会熬到很晚影响第二天听课,还有期中考试临近了,舅妈再三叮嘱刘年要好好学习,刘年也不想让她失望,高中生活节奏也很紧,自己还有忙于学校的一套,“那本日记等期中考试结束再说吧。”刘年看了一眼抽屉,上了闹钟,关了灯。
这几天晚上刘年和张玫去食堂吃饭,路过篮球场时,里面有几个人在吹口哨,刘年她们也没在意,没想过是向她们吹的,只是平常走过,没多看。今天路过时又有口哨声,刘年下意识转过头,嘴里向张玫抱怨着“谁个白痴吹口哨?”倒是看见了几个本班的男生,还有魏然,不过魏然在打那几个吹口哨的男生,刘年笑了,因为如果魏然不打那几个男生可能刘年不会注意到他,毕竟刘年近视300度,“这不是适得其反吗?”刘年不觉脸上扬起了一个无声的笑容。“果真白痴!魏然那家伙搞什么鬼!看来他皮又痒痒了。”张玫拽住刘年就要走,“嗨,刘年!接着!”魏然喊了一句,刘年扭过头,“啪!”一瓶雪碧正朝刘年飞来,刘年下意识伸出手,竟然正好接住了。“好球!”旁边的几个男生哄笑着,魏然也笑着看向自己,刘年感到有点窘迫拿着雪碧不知怎么办才好,身旁的张玫已经把自己往前拖了,刘年就木然地跟她往前走。张玫愤然道“那个魏然怎么这么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调戏良家妇女的。不想活啦!”张玫转过头看刘年,发现她有点木然就问她“你说是不是?”刘年“嗯。”了一声,其实根本没在意张玫刚才讲了什么,只是在想刚才那些男生还有魏然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喜欢我?不可能的,他只喜欢徐雪那种类型的女生!戏弄我取乐?”想到这,刘年血气上涌,有种被冒犯的屈辱感,而且一心认定就是这样,不禁捏紧了塑料瓶身,突然觉得空腔有点干,刘年大力拧开瓶盖,泄愤似得“咕噜咕噜”猛灌了两口,心里却在盘算着回去怎么找魏然算账。
“嘿,魏然,你不说那小妞喜欢你吗!怎么感觉不像啊。怎么感觉你对她有意思啊!”篮球场上,其中一个叫陆旭男生一拳打在魏然肩上哂笑着问,魏然也笑得露出了白牙“怎么可能!”说完运起球来,对其他男生喊“快跑起来啊!”陆旭笑着看魏然跑远的身影,摇了摇头,也追了上去。
远处血红的晚霞正向这边蔓延,校道两旁的树被风刮得“沙沙”作响,刘年低着头看着地面,蜷曲的刘海遮住了视线,在刘年的脸上打上了一层阴影,而校园其它人的脸上却被夕阳映上了美丽的红晕。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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