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新世界(下)
邓飞想,达尔文子爵是要给自己看看,昆虫们是怎么互相吞食来促进自己进化的:“苏西,老师要给你加餐呢!”
你看我们的主人公,何其贫嘴。()贫嘴也罢,他还以其为上乘的幽默,并且得意津津,从这我们也可以看出吊车尾邓飞之所以为吊车尾的一些原因。
达尔文子爵不是没有看出这点,所幸邓飞缺点以外的才能是新世界最为看重的,相比之下,无意义的争辩和斗嘴的消极影响就小了。
“老爹要给你加餐!给你全家加餐!一日三餐都吃蟑螂!”苏西又发飙了,她原本有处子之静,气质更是伍德城学校中最为突出的一员,称苏西为校花毫不为过。但是苏西遇到邓飞这样的,开始很震惊和气愤,后来只能无视,后来实在不能躲开居然渐渐地开始回应邓飞的耍贫嘴。唉,近墨者黑,近墨者黑啊!
“慢着慢着,苏西,我又没说给你加餐加什么,紧张什么。老师是要给你补充营养,让你健康成长!恩恩!”
苏西真是恨死眼前这个耍贫嘴跟捡钱一样勤快的小流氓,她用手指尖狠狠掐住了邓飞大腿上的一小块肉,然后肆意顺时针转个一百八十度,哼哼道:“再欺负人,我就这样……”
邓飞痛得惨嚎,遍地求饶……其实快乐无比,他自己也在心中大骂“邓飞死变态”。
达尔文子爵笑着看邓飞和苏西的胡闹,他心里想过让苏西和邓飞走的太近有什么后果,首先伍德不允许国内人和外来人通婚,然后最难的是妻子是绝不会同意的。当然,现在说什么婚姻都太早了,但是他很喜欢邓飞这个轻快的自信的小孩,他也的确是个很有潜力的小孩。
时代是在不断改变的,科学家尤其有这样的思想。
达尔文子爵从不觉得禁止内外沟通是合理的政策,经过对外战争,他意识到内外的都是人,伍德的围墙其实是违背历史潮流而建的,虽然这种违背历史潮流的行为是世界性的——全世界六十个国家都对外来人竖立起自己的高墙。世界性就像社会性一样,虽然不一定正确,但是不那么做必定会被“公认为”不正确。()所谓跟风,大抵如此。
郝伯特回来了,他一手拿着一个玻璃小皿,刚跳进房间就把小圆皿丢在父亲书桌上,在实验室中把这两个迅速如电,还会突然拍打翅膀吓人的家伙捉进器皿里真是一次煎熬。
达尔文子爵对郝伯特的行为很没办法,郝伯特不喜欢虫子。在十岁左右,郝伯特被一只因吞吃过许多生命而变成手掌般巨大的蜘蛛攻击了。
那只蜘蛛搞不清自己是否可以打败面前比自己大万倍的生物进而夺取他的基因源质,所以它傻乎乎地、狠狠地咬了郝伯特一口。郝伯特发现蜘蛛并感到剧痛后发出尖叫,蜘蛛则被闻讯而来的达尔文子爵捉住了。但从那以后,郝伯特白皙的左手小臂上就有两个靠的很近的暗色痕迹,他也再不愿意碰这些多脚的毛茸茸的节肢动物。
达尔文子爵的目的果然是邓飞所想。
因为自己安身处在不停地摇晃,圆皿里面两只蟑螂而变得很紧张,它们不停焦躁地打着转,但压根不知道在它们身上要发生些什么。
达尔文子爵不动声色地把两个小皿很准确得对在一起,显然他对这种层次的实验已经非常熟悉了。然后,他将一个小皿开口上贴着的玻璃薄片迅速抽出,邓飞简直不能看清他的动作,然后是第二张。
不一会儿,当薄玻璃片就不能阻隔蟑螂们相见时,然后邓飞看到了的场面使他在这世界上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弱肉强食,你死我活!
两只黑色的油腻的虫子马上感觉到了空间的扩大化,它们迅速雨刷一般摇摆着自己的须子,迈着自己的长满毛刺的六条腿不安地巡视起来。不一会儿,两只蟑螂似乎碰到了对方。没有缓冲,它们就突然停了下来,两对触须相互触碰了起来。
突然间,邓飞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两个体格差不多的家伙就疯狂地扭打起来!它们逃命时候才会用到的翅膀不停地扇着,带着身体脱离玻璃皿底部,但是它们又不停撞在小皿内壁上,玻璃皿内噼噼啪啪地很是吓人。
胜负居然在数秒之内就决定下来,一只蟑螂倒在自己光滑圆弧状的背上,翘起的腿只能无力地抽搐。另一只蟑螂也好不到哪里去,它的步子很慢,显然也受到了伤。但是邓飞觉得有点奇怪:蟑螂身上明明没有显著的创伤。
而后那只算是胜利的家伙,挣扎地爬到另一只的身边,费力地展开自己咀嚼式口器,狠狠地咬在另外一只腹部。
邓飞傻了眼,眼前发生了在原来的他心中完全无法想象的事,被吞吃的蟑螂身体渐渐停止抽搐,腹部渐渐消失了。而那只胜利者的身体居然迅速发黑膨大起来,六只腿变得可分辨得粗壮起来,触须也肉眼可见的伸长……这只蟑螂就好像充了气一样,飞快跨过原本数年甚至数代的时光,变成了一只足有五厘米长的巨大家伙。
吃掉失败者,变大的黑蟑螂,像一个王者一样东西顾盼,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邓飞可以肯定,新蟑螂绝对可以以一对二地抗击原种蟑螂。
邓飞似乎意识到什么,但是他不能说出来:这个世界根本和原来的世界不一样,这个世界要危险得多!
达尔文子爵看到邓飞目瞪口呆的表情,感到极为满意。
苏西则得意地笑出来,她想邓飞其实还是一个小孩,平时牛气的要死,完全忽视自己作为外来人的身份,但是他仅仅在这种层次的血腥面前,就已经没有自己淡定了。
郝伯特对刚才的场面很是厌烦,但并没有其它情绪,显然是习以为常。说实话,面前三人的淡定叫邓飞心里毛毛的。
“你看,邓飞。外来人们一般不懂得观察生活,他们因此也不能体会到观察的乐趣!但是你现在是必须承认生物互相吞吃的事实。”达尔文子爵眉飞色舞地判断。
“这场面,苏西和郝伯特他俩早已见怪不怪了。蟑螂互相攻击,注入致命毒液,谁都可能先死,而后死的就可以享有前者的尸身,消除自身中的剧毒,并得到进化。这种进化不是以年计数的,而是以代计数的,尽管这些变强的特点并不能全部流传给它的后代,但仍然能让它的子孙减少数代的进化时间。”
邓飞还没回过神来,他在想,原来蟑螂也有“致命毒液”,又是新知识啊!真凶残!真凶残!这个世界会不太坑了哇,现在到处都是危险!自己说不得就被哪只自私的小臭虫杀害了!
“就是在蟑螂的繁殖期,他们也不会停止残杀对方,母虫四处游走搜索吞吃其他母虫产下的卵鞘,公虫在交配中被母虫注入毒液。总而言之就是杀死别人,让自己存活,让自己的族群进化变强,往更高处攀爬,不择手段地攀爬。”
苏西插嘴道:“因此,不论什么鸟啊,兽啊,都不会放过互相蚕食的机会,黑骊鸟吃同类的场面你只是没看到罢了。”她得意津津,只差手舞足蹈了,“邓飞,你在外面长到这么大,怎么连这些场面都受不了啊?爸爸可是说外面的人也很有见识的呐!”
邓飞只能干瞪眼了,从见到“蟑螂大战”之后,他就处在一种迷糊的状态——正在调整自己有生以来的认知常识。
邓飞觉得,日常生活中大概不会碰到像刚才那样的场面吧,至少对人来说还是不会的。否则达尔文家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保护措施,我在这儿也有两个月了,也没碰到凶恶的虫子和鸟兽。
“还有如果万物都很凶恶的话,那么人也必定不会容易相处……”想到这点,邓飞汗毛真正竖起来了,“虽然有点偏激,但是如果没有一颗警醒的心,浑浑噩噩,说一个笑话算一个笑话得过,那不是在玩命吗?对啊,我还是外来人,甚至连外来人也没有我来得‘外’,穿越者会是这个疯狂热衷于生命科学,基因技术的世界最好解剖材料……小心点啊,邓飞!”
他内心颤抖地想着,这是邓飞来到新世界后,第一次意识到穿越其实是件一点也不好玩,甚至还很残酷的事!
达尔文子爵看邓飞到了冷汗直冒的程度,以为是提到他是外来人让他不安了,于是关心地说道:“苏西,外来人是不被允许进入到伍德中来的,苏西不要多问了,你和郝伯特都不准对外说邓飞的来历,要记住他是你的远房表兄亲。”然后他转向邓飞,“邓飞,你受伤而来,相必遇到过麻烦,如果不方便的话,就不要说了。在伍德里面,只要没人泄密,你就安全得很!”
邓飞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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