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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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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序

    (31+)

    (一)

    大概在初一的时候,电脑课都是随意玩的。那个时候“百度”也才刚刚流行不久,不知怎得,神使鬼差之下点进了“泸沽湖”这个词条,然后搜寻到了非常多有关摩梭人的介绍。我如痴如醉地用了一整堂电脑课的时间查看了有关摩梭人的服饰、历史、民族特性等相关知识的介绍。

    那个时候的信息远比现在封闭得多,大批量的旅行团也刚刚兴起。从那一次,我才真正知道了,原来世界上还有如此丰富的多样性,还有如此不一样的生活。

    在我们这种封闭的小县城里,信息来源更是有限。那时我对于世界的想象无非也就是中国、美国、城市、农村。再多一点,大概能知道西藏人生活在高原上,新疆女孩子的辫子很好看,瓜果很甜,内蒙古草原上处处都是羊群……然而这些都是电视上给我的一些信息。很简单、很直观,但是对其详尽的介绍、内容背后的意义的描述都非常少,因而我也只是当作“电视上的xx”而带着一副看客的心理去观赏。

    然而这次却完全不一样。

    一个族群后面浓缩的故事和历史,文化和内涵,都引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也许,就是这样一个很简单的“摩梭人”的词条,打开了我认识世界的另外一个渠道:民族文化的多样性。

    作为一个小地方生长的汉人,我常常疑惑我的族群和族属。作为一个汉人,我们的标识是什么?我们这个族群背后有怎样的故事?我们这个族群立足于世界之林的根本是什么?

    其实很奇怪为什么这么小的时候就会出现这样的想法。不过,年少时期的一些想法总是很容易影响人的一生。我很遗憾高考的时候阴差阳错没有去中央民族大学,也因此没有机会进入民族学系深入而系统地学习,但这种思考一直整整贯穿了我的大学时代和研究生时代。

    那个时候“汉服运动”才刚刚被人所广泛知晓,还发生了成都烧汉服事件这样的事件。我在进入大学整整迷茫了两年之后,才重新在汉服群体这个圈子找到了一些共鸣之音,真正明白了“汉”这个字对于我们的意义。

    然而这个群体也被世人误解颇多,当然,也源于里面有很多不一致的声音。

    跳脱出这个群体之外,我又一直在不断地思考更多的东西。比如说,民族、文化、传承?民族仇恨背后的真正原因?文化与文化之间的冲突与融合?

    那段时间我读了不少有关民族学的书籍,甚至包括各地的民族传记,地方志,还有各种民族迁徙记录等书籍,乃至于一些古代的典籍。我也不知道真正算不算找到了答案,或许,这个答案也只是我自己对自己的解答。

    其实,民族这个概念作为现代概念出现得并不早。而“民族运动”、“民族主义”在很大程度上来说,是欧洲近代民族解放运动的产物,以至于在拉非国家近代的民族独立运动中发挥过重要作用。

    安德森也说过,“民族”,其实是一种“想象的共同体”,这些想象的共同体的崛起主要起源于以下几点因素:宗教信仰的领土化、古典王朝家族的式微,国家方言的发展,资本主义与印刷术之间的交互作用。在我认为,这种所谓的“共同体”可能是非常适用于欧美的。

    而对于中国,最初的民族情绪也是源于清末民初时期的反满复兴运动,然后一步步因西学东渐及新文化运动的先贤们带入中国。再因时代的因素,抗日救亡运动的需要,最终强化了“中华民族”这个概念。

    从大学开始,我便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汉”这个概念确实自古以来便有,那它是怎样一步步演化过来的?我们作为华夏子孙,又应该带着怎样的心态和情绪去重新面对我们过往的历史?那些曾经影响过我们历史进程的各个族人,我们又应该怎样去理解?对于那些已经融入到汉族大家庭里的古羌人、东夷人、古苗人,包括会在我的故事里面大量出现的氐人、鲜卑人、羯人、羌人……作为现代的我们,又应该带着怎样的眼光去看待?

    我不是一个血统论者,同样也无意于加深民族的隔阂,或者是重翻民族仇恨的旧账,甚至用民族主义的热血去激发读者的情怀。

    很幸运的是,在大量地阅读各种书籍之后,我看到了马戎先生的“文族”这个概念;还有一些有关“华夷之辨”的新解释[这个“华夷之辨”指代的并不是所谓的华、夷的隔阂,重中华而对夷的贬视。更多的,是一种区分标准,这种区分标准即华夏礼仪。是一种文化的区分,而不是血统的区分。];乃至于新儒家的一些解说。

    其实,汉族是自古以来便是现代这样的么?我不认为如此。在最早远的中华大地上,便有组成现在各种各样民族的四大族源:汉、西羌、东夷、南越。而且这四大族源的民族一直在互相影响,才有了我们大中华民族之下现在的各个民族,也有了我们共同的神话祖先:黄帝、炎帝、蚩尤。

    即便是在《史记》里面,也有写到有关“匈奴人”的族源是夏后氏的苗裔,巴、黔人是楚庄王的苗裔,南越人是秦人后裔。

    至于南越王陵的遗迹,我又很幸运地在广州的南越王墓纪念馆里面看到了非常多的遗物,可以佐证中原汉文明对其的影响。我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说“铜虎节”这种礼器,便可以引证《礼记》中的“凡邦国之使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一句来解答。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古代人其实并不一定有我们现在严格的民族划分语境下产生的民族隔阂。

    更多的,可能是一种先进技术,先进的生活方式和语言对落后的技术和生活方式的影响,比如我在前文中提到的中原文明对于南越文明的影响。拥有先进技术的群体对于技术更为落后群体的土地、人群的占有。

    又或者是所谓“野蛮人”---相对彪悍的人群对于技术更为先进的农耕地区的征伐。这种征伐,往往来源于其生存的困难,需要抢劫更多的粮食才能存活;又或者骑兵相对于步兵的优势……但是往往这种人在征服之后又不得不接受农耕地区的文明才能真正立足,放在中国,大多数时候可被视作“汉化”,比如说孝文帝的汉化改革。

    当然,传统语境下的“野蛮人”对于“文明人”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比如说中国的胡床胡椅,隋唐时候的窄袖乃至于靴子……

    我一直认为,文化应该是包容的。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华夏文明生生不绝,传承至今,便在于一个“容”字。古代的时候,一直的传承体系便是政治上以儒、法制度为基础,文化上以儒释道三家为基础,兼容杂包各派学说。我们津津乐道的盛唐气象,也是因吸收杂糅了各种血液,政治上在儒、法基础上构建起来的。

    了解了这些之后,我更加幸运我是一个汉人,当然,我更是一个华夏后裔。重新思考民族关系,用费孝通先生的话来总结,那便是,“各美其美,美人其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

    立足于世界之林,我们更需要的是在尊重自己民族的文化的基础上,同样尊重各个族群的文化。保持对自己文化的信心,参与到世界之林之中。

    (二)

    写这篇小说,也是为了表达我在这方面的一些思考。

    论说中国民族关系最为复杂的时代,莫过于魏晋南北朝时期。而复杂中更为复杂的时代,莫过于五胡十六国时期。

    五胡十六国时期,在于传统语境之下,被称作:五胡乱华。现在大家也有重新的思考,那便是五胡入华。

    现如今,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评述每种理解的正确性。因为每种说法都是基于不同文化语境下的不同表达。在古代尊奉汉文化为正朔的时候,自然是“乱”华;而放在现在已经融合成了这个样子的时候,那便变成了“入”华。

    那个时候,各个民族相继涌入中原,也有不少渐渐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之中,或者是融入了汉族人的血脉之中。比如说在我故事中出现的:鲜卑人,现在已经完全汉化;氐人,大部分已经完全汉化,少部分据说是现在白马藏人的先祖;古羌人,演化成了西部的许多少数民族,也有一部分融入了汉人之中;羯人,在一场大屠杀中被杀得消失殆尽,只剩下少量遗存在现今山西的某几个石姓村落中。

    我一直在思考,这样一个乱象,带来的是什么?为什么那些进入华夏的民族没办法长久立足的原因所在?而在其中,晋人作为正统汉人的代表,在这段历史进程中又表演了怎样的角色?我将在书中一一解答:

    晋朝的寒族、士族之争,南渡之后的政权冲突;氐部的汉化改革,在改革时经历的阵痛,文化的磨合;羯族的落后制度不适应于农耕社会乃至于遭到的反噬;各个族群在面对历史需要时的前瞻性和局限性;重要事件、人物、各种理念对于历史发展的推动……

    在文中的细节之处,我也将尽量客观地大量描写民族文化的冲突与融合在于各个层次的人:最底层的老百姓、士族、各种政治势力……之间的表现,用他们不同人的心理去描写,尽量多角度地还原各个群体对于这种乱象的认识和思考。乃至于汉文化的历史典故、各个族群的生活风貌(当然,很大程度上我也是在查询了大量资料之后合理自我构建的)……

    还有民众的普遍心态,对于一个“好”政府的期待。

    我认为,在那个时代,真正能够凝聚大家的,并不是民族主义,而是立足于“儒、法”制度下,一个真正为民着想的大政府,一个以仁为本的大政府。

    这是一本依托于这段历史的半架空小说。

    我也曾经思考过用某一个历史人物作为载体。结果发现,任何一个历史角色,都无法承担如此大的命题。当然,书中诸多人物都有其历史原型,或是一个人,或是好几个人。有乐意猜测的朋友也可以尽情猜测。

    在起笔写这本小说的时候,我原本是计划用一部武侠小说作为表达形式,也是对于影响了我少年时代颇多的金庸、古龙的致敬。当我写到十万字的时候,我放弃了,又把大纲重新调整,全部推倒重来。因为武侠的条条框框太多,已经形成的固定思维太多。我没有办法用武侠的方式传达这个命题;同样,大家乐于在武侠中看到的,也未必是我的命题。

    也有朋友对我说,你写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武侠不像武侠,历史不像历史。说是历史小说,又掺杂了那么多门派和武侠的描写(虽然说我每个门派的设置都有对应的意义);说是武侠小说,写得也不像侠。

    甚至也有朋友对我说,你这个故事写得一点也不像小说:小说需要精彩的情节,有趣的人物来推动剧情的发展,然而我看到的,经常是各种各样的民俗细节,文化细节,历史铺垫--你有必要写那么多吗?

    也许,就如《论语》所言,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我的文,可能在他们看来,是典型的文胜质则史。只是我总觉得,文以载道。无论什么文,只是一种表达形式,载的,是作者想表达的“道”。

    其实我也常常很困惑,怎样才是一个好的小说作者。

    在写文之前,我就一直抱有一种愿望,那便是用通俗而平易近人的方式传达自己的思想。这也影响了我写作的全部思维。

    也许,我没有好的小说作者该有的技巧,作为一个新人更是如此:开局的盛大场面,黄金三章,绝对的吸引人;情节的起承转合,跌宕起伏;人物的有趣与符合现代人的心理需求……

    我只是拙劣地用自己颇为熟悉的方式去传达我想表达的东西:通过文化细节的描述去铺垫,通过历史的铺垫去渐渐带入;再通过一些武侠或者通俗的描写使故事变得更加有趣味性……

    写到现在,越发感觉,写这本书对我来说最大的困难,就如余秋雨在《山居笔记》中所言,不在于立论之勇,不在跋涉之苦,也不在考证之烦,而在于要把艰涩嶙峋的思考粹炼得更加平易可感,把玄奥细微的感触释放给更大的人群。这等于用手掌碾碎石块,用体温捂化坚冰,字字句句都要耗费难言的艰辛,而这种艰辛的结果却是不能让人感受到艰辛。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写,会不会有人愿意看,乐意看。我只能用最接近大众审美的需求去将这些东西重新捋出来,以一个故事的方式表达出来。

    也许,这本书对我来说,更像是我的一个孩子:她是我多年学习的积淀,也是我想传达的理念,大家如果喜欢,也可以随意看看,消磨时光即可。如果有幸能产生部分共鸣,我亦非常开心。

    因为需要查询大量的资料,使故事尽量贴合史实,我的码字速度并不快。为此,我索性辞了职来把这本作品写完。写作计划不长,大概也就写一年多到两年的时间。

    也许,在很大意义上,这本书更像是我的一个执念吧,虽然我也在踯躅,这样做,究竟有没有意义。

    只是没想到这本书在签约上也面临了诸多困难。

    在发完大纲和三万字正文之后,先是几个大型网文站均拒绝了我的签约;好不容易阿里文学同意了(在这里,我非常感激阿里文学提供给我这样一个发表的平台),编辑告诉我说我这本书并不适合无线风,看书的朋友也未必乐意看如此不够快意的文字。当然,我想走实体或者杂志发表也没有任何渠道。

    然后我在想,为了让我在码字的时候可以生存下来,这本书有没有改编成其他衍生(比如说电视剧、实体书、游戏……)的可能性。最后被告知,如果要这样的话,要么写历史文,比如《大秦帝国》,要么写架空文。

    历史文,我认真想了想,已经没办法做到,原因在前面有交代过。架空文,我在接到通知之后闷在家里改了两天,也参照了九州系列小说的体系,以及《冰与火之歌》的架空体系。最终我发现,如果失去了时代为依托,我的很多思考完全没有办法正确传达,于是最终这种方式也被我放弃。

    最终,我狠下决心,还是按照自己原有的思路,尽力去完成自己的这个作品,用最基本的生活费去养大这个“孩子”。

    也许,阿里文学前六个月的全勤奖可以支撑我写作一段时间,可以支撑我在这个小城市最基础的生活费。至于六个月以后,如果大家愿意看,喜欢看,愿意支持我,那我就继续写下去,把她完成;如果大家并不喜欢,我的生活也彻底失去了基本生活费的来源,那我就重新再去找一份工作,等有了真正养活自己的能力之后,再重新起笔。

    今何在在《悟空传序》中说道:

    这漫长而短暂的一生,究竟该用来追求什么呢?

    我的答案是:我也不知道。但是,幸亏我还有青春的尾巴可以挥霍一把,尽力试试去完成自己的一个执念。

    #####这个“华夷之辨”指代的并不是所谓的华、夷的隔阂,重中华而对夷的贬视。更多的,是一种区分标准,这种区分标准即华夏礼仪。是一种文化的区分,而不是血统的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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