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冬天的北疆6

    (31+)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那一串串围起来的栅栏里，帐篷密集，像是放大的蜂房，还冒着炊烟徐徐。外面的蓝天雪原已经足够唯美，可上帝好像仍是不满，还要将农家最美的恬静赋予这片大地。

    过往的过往叫做静默，明日的明日唤做终结。风不过看客，我们早已失去坐看之资。

    暗夜只是想平平静静的度过余生，不想要炫耀所谓的骄傲，成为他人追捧的广告词一样的虚假，他只是想平平静静的度过余生，不必有那么多的大起大落，不必有那么多的澎湃。他只是想从别人的剧本走出，从这一刻起为自己活出感觉，不想将自己塑造成一个鬼魂。

    没必要让大家都看到你，在阳光中太久也会感到刺眼，越久就越会麻木痛苦，偶尔沉迷在漆黑的水雾之中不也挺好的吗？非要你成为别人的臆想，饱受扭曲痛苦。自己的存在，像是提供了一场荒诞的消费。想一想啊，走了这么久，在这个莫名的时代，谁人不再渴望着存活？怎敢奢侈的妄想什么。

    帐篷的两边走出了两列人，为首的青年戴着魁丽的狼牙链，披狼袍，看上去英俊而霸气，他一人骑着黑色的骏马，将同行远甩在后面，到队伍前面露出了一个热情狂溢的笑容，显然是个表现欲极强的人，或是为了某个人才这样，一般而言，我们称这种现象为爱情。爱情使人发狂，入魔也不过一瞬。

    “仙路你回来了！”说完，青年热情的打量着，将任仙路细细的看上一遍，“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然而显然，任仙路极讨厌被别人用这种目光打量，没有搭理他，只是冷冷的问：“我父汗呢？”

    “就草场的事开会呢，你看这今年的雪，可真大啊，如果不抓紧想个法子，不知要有多少家畜冻死呢。”这青年似乎对任仙路的反应无动于衷，反而开始没话找话。

    “这一路累了，我们先去休息了。”任仙路似是下了逐客令，带着队伍缓缓地走进了营寨，马铃声清脆而空幽。

    青年依然是一幅不懂的样子，甚至更加兴奋地说：“是啊，是啊。仙路也该累了，我带你们去休息。”

    暗夜在队伍后面，看着这有趣的一幕，不由地问道：“蛮大哥，这人谁哪？追个妹子也是够拼了，脸都不要了。”

    “嘘，那是祭司大人的儿子，任格，雷系魔法师，千人里难得一见的雷系！上天的象征！”阿蛮大叔说。

    “雷？”雷系很少见吗？暗夜很想告诉他，单帝都骑士学院里的雷系就不止一千人，哪里稀有了？少见的不都是时间类，空间类，及概念类的魔法吗？如黑暗魔法，神圣魔法，诅咒魔法，心灵魔法等等。

    雷？暗夜神色一暗，想起了自己的孤火大哥与惊雷大哥在东山的战斗，满山的神雷与大火将云霄都烧得荒芜一片，明明曾经感情这么好，为了各自的理想而走向了对立面，甚至要决一死战。理想太过昂贵，一般人又如何背负的起？

    不过巧了，他就只想做个普通人。

    “而且，当年我追求加桑娜的时候，何止是脸哪，连屁股都不要了，可最后还是让我得手了，哈哈哈哈。”任阿蛮豪爽的一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哦？是吗？”此时暗夜看向任格突然充满了身为一个男人的敬佩，追妹子的精髓奥义死不要脸。

    死都不要脸。

    队伍进了部落，老老少少都来问候，倒是暗夜一人显得很冷清。他也是有家人的啊！几个月前，大家都还活得好好地，怎么突然间就死了！？会长啊会长，这个暗夜爷爷与人生导师一样地人，这叫暗夜如何与其为敌呢？与其说是想要逃避追杀，不如说是对这一切现实，家人死去的逃避吧。

    暗夜被叫去了阿蛮大叔家，见了他的妻子与儿子。加桑娜已经四十多岁了，比阿蛮大叔小了十岁，身材已经有些走形，但不能否认她年轻时是个美人，细细的眉毛，与如水的瞳孔，温柔地为阿蛮大叔脱去了外衣，并拿来了火炉。而他的儿子任西德末只有十五岁，比暗夜小了两岁左右，倒是很好奇地打量着暗夜。

    在阿蛮大叔给妻子说了暗夜逃难而来无家可归的身世后，加桑娜明显对暗夜的脸色温柔了很多。

    真是善良而又温馨的一家啊，暗夜不由地感慨，

    阿蛮家是标准的北疆装饰，牛头骨挂在帐前，到处铺挂着牧民生活所需的一切。

    晚上的食物真的是羊肉汤和羊下水，“曙光老弟，这是加桑娜，漂亮吧，我这辈子就这点福气。”任阿蛮哈哈的笑。

    加桑娜大妈也不是拘谨的人，给阿蛮大叔递过热好的奶酒，说道：“曙光吗，你们中原人都这么小气么，放开怀来吃，大妈这里的好酒好肉管够。”

    小西德末也睁大眼睛说，“要像雪原狼一样，大口大口的吃。”

    “怪不得你长这么壮，”暗夜撇撇嘴，苍天作证，他真的吃不下去了。“我实在吃不下去了。”

    “身为一个吃货，说吃不下去是对美食的侮辱。”小西德末一本正经的谴责。

    “哈哈哈哈。”

    一家子温馨的围在桌子前吃一顿家常饭，这是暗夜做了多久的梦啊。有的时候真的很令人悲哀，受到太多的美好反而开始怀疑它的真假。

    只等一场迟来的大雪，将这终结，或者改写，冷冷的凝视季节的屋檐，梦不复见的街，忘却，未曾有的诀别，无边无际的慢慢的长夜，这一切，何时才有终点？游侠歌谣。

    接下来，暗夜就于此过上了牧羊的自在日子，虽然光系很普通，基本无用，但部落里的人都称赞他是最亮的一盏电灯泡，哪里晚上摆宴席总要他在场，以他高阶的魔力，竟能一口气撑上十几个小时，令人惊叹，魔力剽悍。于是一来二往，暗夜与大部分的人都熟识了，。甚至可汗都备上礼物专门请他去赴宴当电灯泡，真是很有前途的说。

    小西德末经常缠着他，求他讲那些属于游侠的故事。天可怜见，有一天他游侠暗夜居然也要靠说书为生。当小西德末说他最为钦佩的就是最为年轻的高阶，游侠暗夜时，他几乎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而距离胡腾部落千里之遥的北疆王庭里，一片的烛火。

    北疆王庭的外面满是积雪，这是天可汗生活的地方，每一个北疆牧民都以进入王庭为荣。天上的鹰与地上的狼，象征着草原与王权，一次王庭高高的石梯旁便是这两个神兽的塑像，巍峨的建筑在乌坦城里如同大山一样的连绵，这里的门窗比天上的星星的还要多，这里的酒食千金难买，这里聚集着全草原的财富。

    老虎与狮子的皮毛在大殿上只能配用来垫脚和遮挡风雪，用一片森林的木材方支起这个大汗王帐，因此，这里的宝座也全是象牙与珍珠玉石构成，坐在上面的只能是最有权势的王。

    王说：“天下将要乱了。”

    白银祭司上前说：“有卦，鹿失中原，天下逐之。”

    王又说：“白银祭司可观星象？”

    “火星北上，命在北疆。明王不明，民必反而杀之。”

    “何时可动干戈，北疆太冷了，听说东南形胜，中原繁华，烟柳画桥。欲为我王取之。”白衣的将军喝问道。

    “先生莫急，半年后中原必起杀伐。”白银祭司毕恭毕敬地说道。

    “半年？祭司，明年的开春，群狼赛会筹备的如何了？”天可汗手握权杖，那是草原上的最为崇高的神灵，白狼王的牙齿所造的，上面自然的纹理古朴而精美，这是上好的魔法材料，亦是上一次白狼王之役的战利品。

    “禀告天可汗，帝都骑士学院的学生们都已经安全回到草原上了，这一届的奖励太过丰富了，没有一个氏族会愿意让他的儿女错过。”白银祭司紫色的袍子无风自动，上面的魔法光纹时不时地闪着神秘的光耀。

    “希望吧，不要让我们草原的子民过早地卷入中原的纷争，那就像是大海的漩涡，它将越来越大，大到足以将藏在各处的鱼群找出来。”白衣将军道。

    “将军，你别忘了，真正的霸主鲸鱼只会在之后的风平浪静中付出它庞然的身躯，将那些争斗的鱼群一口吞下！”白银祭司冲着白衣将军微微一笑。

    “够了！你们两个丫的是不想干了吧！一个个的捕鱼啊！咱这是草原，草原，不要搞错重点。”

    “呵呵”，将军和祭司听了都尴尬一笑，貌似画风是有些不对。“其实，天可汗大人，我们也能用草原的比喻句来说明情况，呵呵”。”啊！美丽的大草原啊，那是一个迷人的地方......“”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滚滚滚”天可汗青筋一跳。

    “那至高无上的天可汗大人，吾等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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