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捌:死不足惜
贰拾捌:死不足惜
(31+)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红阁楼之下,抬眼望着天空中的那一轮新月。
惨淡的白色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我苦涩一笑,摇了摇头。
老万,你到底在哪里?
周边的客栈、郊地,甚至于山面区域,为什么都看不到你的踪影?
你到底在哪里?
这时,从对面的广场入口处的阴影下走出来一个人。
是水兵月,她朝我走来,对我伸出手道:“政易,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先回客栈里休息一晚再说,明天继续找。”“不......不用找了。”我默然地点了点头。
我一直清楚老万的为人,他可能是有些小毛病的人,也可能是个有些太没心没肺的人。但我可以肯定他从来不是一个笨蛋。
“或许,他发生了什么意外,所以才没出来见我们,或许他......”我竭力抑制住自己的语气以及心中生出的想法,仔细想了想却又觉得太过荒谬,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不......不对。
倘若老万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朝最坏的结局去发展也不过是再死一次。而假使他真的又死了一次,那么也一定会在红阁楼这边再次复活,没理由他会完全消失了踪影。
那他究竟去了何处?
老万简直就好像是......
就好像是真的死去了。
在这个荒谬的世界里,他如同水一般消失在水里。
附近的人从未听闻过有他的存在只所以我可以如此肯定,是因为我已经找遍了附近的人,问尽了附近一切出现在我眼前的人。
而无论是凶神恶煞的过路客还是匆匆经过的行人给我的回答都是没有。是他们在说谎,还是我还尚未看透事情的真相?
正当我思索之时,我的头被敲了一下。
水兵月双手交叉负在胸前,一脸耐性地看着我道:“别想那么多了,有时候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最好开始克制一下自己,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我皱眉沉吟道:“你说,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我转过头朝着红阁楼背面的另一方向叫道:“白絮!”
她头顶斗笠的熟悉身影从红阁楼背面的阴影走了出来,月光像是在推着她。水兵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道:“白姐姐,你怎么在这种鬼地方?”白絮淡淡道:“今天一到这里开始,政易就安排我在这里把风观望了。”水兵月看向我道:“我说你也太不厚道了吧!留白姐一个女孩子在这里?!”
我抿嘴道:“别担心,她现在已经有自保的能力了,况且,我还把我全身上下最好的兵器给她了。”水兵月问道:“什么最好的兵器?”
“我的命根子。”
“放屁!”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的命根子不是在我这......”她伸出手在怀里摸了摸,紧接着一脸诧异地看着我,像是看着鬼一样看着我,“你、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我都说了,那是我的命根子。”我稀松平常地看着她说,“你见过有人会轻易地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水兵月嘟嘟囔囔地说着,脸上显露出不满。“回到正题。”我看向白絮说,“有什么新的发现没?”
“没有,除了几个路过的人,其余都没有什么别的发现。”白絮语气中有些抱歉地说道,“至于你说的复活的情况,完全没有发现一个人在这里重生的迹象。”
我摸着下巴思索道:“是这样嘛......”
一个人在这里复活的迹象都没有出现吗?
这无非说明了两个猜想
第一个,也就是目前最容易接受和最顺应逻辑发展的路线。经过三百多人、五百人的两次boss攻略战,多数玩家已经心生畏怯,再加上那一大片被斩杀的玩家们开了个前车之鉴给所有人看。
在不安的氛围下,大多数人会选择隐藏自己。
在这个全体外挂的惩罚世界里,被杀死也就意味着外挂能力直接被砍掉一半,其中意思不言而喻。那合计八百多人的玩家自不用多说,现在剩下的两千两百多名玩家更是人人自危,奉行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信条去办事。
没人来红阁楼,也没人再有打boss战的这个念头。
每个人都藏着尾巴低调做人,人人都是老狐狸,互相猜疑。自然也就人人小心谨慎,死也就很不会轻易死掉,没有出现复活的情况也算是情有可原。
而第二个猜想,则是可以算作为朝最坏的方向发展而出的路线,并且在那路线之上所导致的结局再更坏上一层。
也就是那个黑衣人骗了我们。
在这个世界里死去,根本就不会复活。
他之所以将“死而复生”这一概念在全体玩家面前公之于众,并且堂而皇之地冠以“只是自身外挂数值减半,人物还会再次复活”的这一理论。
而事实的真相却可能是当人物角色死亡的那一刹那,控制住我们大脑的头盔会直接释放出某种不可名状的手段,直接让玩家脑死亡。在先给了全体玩家心理防线的情况下再让别人去亲手将自己葬送。
因为根本没有玩家会去送死,而死掉的玩家就是死掉了。
而死人是从来不会说话的。
等到事态发展愈加严重之时,恐怕届时的三千多玩家数量会锐减到一千多甚至于几百的情况。到那时候,攻破红阁楼的想法也就是天方夜谭了。
这简直......就是最恶劣的作弊行为。
但是,倘若事实的真相的确如此的话......
那么、那么老万也就是......
“啪!”
“政易!”
一阵清晰的拍响声从我耳畔旁响起。
我惊醒过来,愣愣地看着眼前人。
水兵月双手贴着我的脸,一脸疑惑地看着我道:“你怎么了?抖得这么厉害?”我回过神来,应道:“我没、没事。”白絮这时走了上来,对我道:“我们先回去吧,夜里冷。”我应道:“好。”
我跟在她们俩身后走着。
直到回到了客栈门前时,我感觉到右手自己自己动了一下。
接着便是水兵月灵动地从我眼前的右侧跳出,奔入客栈内,开始招呼掌柜的烧热水。我洗漱一番,上了楼,进房,关门。
我靠在窗前,目睹着天空中高挂的月轮在我的视野内逐渐下沉。
这时突然门开了。
是白絮,她仍旧一副白天装束,头顶斗笠,脸带面纱,一身灰衣。夜中此刻宛如索命使者,然而这位使者却对我温柔道:“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我煮碗面给你吃?”
“不用,我困了。”我简洁明了地回答她。
她点点头道:“打扰了。”接着便要关上门退出去。
我突然想起来什么,便对她说道:“对了,我的......”
“嗯?”
“没有。”我思索了一下,便摇了摇头。
她关上门,退了出去。
我凝视着窗外的惨淡月光。
许多人都曾说过,讨厌我的双眼。
因为那会让他们感觉我在怀疑,不论什么,似乎我总在怀疑一切事物。而我虽并未有他们所说的那般夸张,但也并不脱离其中。
的确,多年以来,我怀疑着许许多多的事物。
而在其中我发现了一个真理:怀疑从来就不是缺点,而总是怀疑却从不下定论,那才是缺点。这就是所谓的我的人生的旅途,从一开始就很远且很暗。
然而我不应该去怕,不怕的人面前才有路可走。
在往后的日子里倘若还有往后的话。
用百倍的勇气去迎接一切的不幸,这才是行路上的意义。
我欠老万太多。
我要用我的方式去还给他。
哪怕微不足道。
我亦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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