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迷娘曲(女尊)第12部分阅读
全是苏九郎使坏
她揉了背,又揉屁股,吃力睁开眼,很快看到一只身姿矫健的黑狐狸,异常安静地卧在她身边,不紧不慢地伸长脖子,咬舔着它自己的大尾巴
迷娘怔怔望了一眼黑狐狸,又转头望向这片寂静得看不到半点人烟的山脚密林
看迷娘满脸迷糊,苏九郎忽然气不打一处来,他无声无息跃起身子,狠狠咬了她肩膀一口
“啊!!”迷娘痛叫回头,手指捂了又捂,还是捂不住她肩头疯涌的鲜血,她瞪住黑狐狸,嘶声愤怒道:“妖怪!!你干嘛又咬我?”
脚踝,背部,再加上肩头,迷娘身上受伤流血的地方,又多了一处,血味也跟着变得特别浓郁
清甜,干净,腥咸交织的少女血气
与普通人类之血,似乎有些不同,
黑狐狸抽动鼻头,嗅闻着从迷娘身上散发出的奇异血气,忽然精神大振
他咧牙狂吼着,前脚高抬,再度扑向了迷娘
迷娘下意识地挥手来挡,恰好被他咬到手腕
少女鲜血汩汩,流入狐兽喉头,
黑狐狸在迷娘面前,渐次撑起后腿,站直了身子,浑身黑毛褪去,呈现出一具体态优美刚劲的男性
年轻美丽的狐族公子,一张脸恰似月夜莲花,斜眉入鬓,瞳珠明艳若水,满头乌发好像瀑布披过腰背,长至膝盖,在微风里变成招展衣袂,半裹住他□的□身段,
第七十一章生死夺岭战(十一)
夜色渐沉,密林内一片阴深寒凉,唯有化为人形的狐族公子,遍体散发淡淡月华光芒说不出的奇妙神秘,也说不出的美丽夺目
只是他的眼睛,依旧如兽般闪烁野性金黄,神采是那般地兴奋,且残酷
迷娘的鲜血,带给他的力量与惊喜,超出苏九郎想象
他从未曾料到,这普通的人类少女,身体居然拥有如此美味,美味得令他恨不能立时将她剥骨抽筋,涓滴不剩地,一口也不留地,夺取她全部,鲜血,肌肉,……最后,是生命
苏九郎目光灼灼盯住迷娘,浑不在意自已此刻完全□无遮模样,纵身若飞,向她不紧不慢飘近过去
从狐狸再到人类,这样的苏九郎,骤然撞进迷娘眼里,吓得她脸色苍白,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眼睁睁看他再度伸出手,扣住自己脑袋竟是毫无反抗
尽管迷娘心里早已接受对方是妖怪的事实,但实际看到他魔幻样的变化,她胸口还是止不住阵阵慌乱地狂跳
苏九郎左手扣紧迷娘头盖骨,提起她身子悬空,右手揽住她柔顺后倾的丰美腰肢,低头张嘴,舔了舔她弯折的光洁颈脖,唇角流露一丝骄傲笑意道:“迷娘,你今天何等荣幸,竟有我苏九郎亲自为你收尸埋骨,日后到得阎罗王府,若你没喝过孟婆汤,记得要感谢本公子才对”
狐族公子红唇半启,声线极其轻柔甜媚的说话,仿佛离迷娘很远,又仿佛很近,胸口的狂跳不停,她的神智无法清醒
凝视迷娘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一片海洋色的迷离,似乎根本没听他说话,苏九郎有些生气地掐紧她的腰侧,将她遍体伤痕的身子狠劲往自己怀里靠近
张开牙,苏九郎滑腻热烫的舌头,刚刚掠过女孩儿紧绷肌肤,他背后忽然传来数声焦虑尖啸
这尖啸极其刺耳,也极其响亮
苏九郎闻声,略拧了眉,不再咬迷娘,继而仰起头来,朝着尖啸方向发出一声悠扬长吼
长吼未落,尖啸骤停,不出片刻功夫,密林内涌进数道旋风
旋风停止处,现出数十道黑影
均是些黑缎衫裤打扮的年轻女子,个个灰头土脸,身上带伤,样子颇显狼狈
这些女子,正是随苏九郎之后,从阵山洞侥幸逃出的涂山狐女们
为首的玉姐儿与呼凤,眼见她们族中地位尊贵的狐氏公子苏九郎,形容不整,孤立于这荒郊野外,差点哭出来:”公子!!!!公子你没事罢?!”
“看好这家伙,别让她跑了”苏九郎勉强放开了迷娘,顺手推给玉姐儿,神情冷漠道:”替我找顶轿子,弄几件衣服过来,我们回罡风关
第七十二章生死夺岭战(十二)
经历数月激战,为防备白帕敌军趁虚而入,依据峡岭天险修建而成的罡风关,早已杜绝一切普通百姓以及民间商户来往出入,俨然已经成为一座守卫森严的死城
设于罡风关高高的城墙中央,由精铁与乌木焊接的两扇大门,无论白天与黑夜,更是紧密关锁,除开新博军队迎战所需,险少开启过
此时正逢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芳草刚刚冒出头,树木开始抽新芽,百花含蕾的欣荣景象,原本应该在这片风物优美的白帕边境随处可见,而罡风关城下,却因为遭受到两队接连不断的铁蹄与战火互相践踏凌虐,呈现一片黑沉荒凉
当晚,涂山狐族公子苏九郎稳坐一顶青衣小轿,手持一枚御赐通关金牌,率一众狐女随从,大摇大摆通过罡风关城门,进入了城里
闻报苏九郎返城,负责守关的新博军大将程玉梅是喜出望外,赶紧奔近他休息的营房内,细问究竟
苏九郎一顶黑纱软帽覆面,一袭黑缎裹身,慢慢悠悠赤着两只脚,步出小轿,还未及走进房门,兵部骁骑将军程玉梅带了几名亲信同行,已经三步两步来到他临时征用的贵族别院,冲到他面前,脆声叫道:“苏军师!!苏军师!!你总算回来啦!!”
程玉梅年岁,与女帝连雅相仿,世代武将出身,使得一手好鞭法,性格直爽,为人也很是耿直,这次奉国主之命讨伐白帕,顺利夺取白帕重地罡风关,苏九郎由于熟悉地形,又颇懂阵法之道,从旁给予了她不少指点,实在是功不可没
故而,军中虽然有非议苏九郎以美色惑人,程玉梅却对他十分信赖自成功占据罡风关之后,便以军师相称
这次苏九郎离开关城,在峡岭山洞内摆下阵,事先曾与程玉梅精密商议过
一路从入口开始布置的新博伏兵,自阵法开初,一路捷报频传
直到迷娘无意闯进洞内,毁掉棋面之后,前方忽然音信全无,苏九郎更是下落不明,程玉梅身为沙场老将,等了一天,再两天,短时间内保持众乱我不乱,压住大局沉住气,基本不成问题
可是,一日复一日,苏九郎这一走,程玉梅掐着指头算来,竟是整整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期间,前方的新博伏兵部队也同时失去了联络,关城内表面依旧平静,实则已是人心惶惶
出战前,连雅有过密令,若再守得半月时辰,她将集齐粮草,派出大军相援,以罡风关为据点,进一步占取白帕,一血国耻
原本,程玉梅对连雅之令毫无怀疑,一直俯首听命,莫不敢从
但,自苏九郎离开那日,她收到了一封密信开始,这位新博兵部中年干将的情绪,渐次变得焦虑不安
经过反复验证察看,程玉梅不得不做出惊愕断定,这封密信的主人,来自被女帝公然声称与对方沐灵公主胁持私奔的新博六王子连真
先皇连雀生前,最为疼爱的幼子
连真在信中表示,他被沐灵公主胁持之事,纯属子虚乌有,全因女帝连雅为达到其称霸天下目的,入侵白帕的借口
数年前,他亲眼目睹长姐连雅毒杀了亲母,先帝连雀,继而逼死二姐连城公主,然后对外假传两人暴病死亡
当年他年小力弱,没有办法出口指证亲生姐姐所犯的滔天恶罪,但他的王子宝剑内,藏有母皇连雀亲笔遗书为凭,日后若有忠良之辈,杀连雅为先皇报仇者,当为新博真主
罡风关全体官兵,见此信,如先主亲临,理应放弃守城,退回国内
若执迷不悟,仍以尊奉连雅为荣,休怪他不念故国亲情,借白帕国力,直入罡风关,横扫新博
第七十三章生死夺岭战(十三)
连真信中所言,牵涉到新博国皇座王权之秘,尤其是竟然直言不讳指责当朝女帝连雅弑亲窃权,罪恶滔天,字字读来惊心动魄,程玉梅收到信后,是止不住满头冷汗直冒
她虽性格粗豪却并非不懂轻重之人
程玉梅尽管在外征战时间较长,却好歹也在兵部高层混迹多年,这封信,且不论内容真假如何,她深知若稍有不慎,处置失当,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连雅贵为长公主之时,最喜培养细作,世间素有传闻她本人不但功夫精深,身边更是耳目众多,不用出门便可轻易知晓天下事
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君主,安插在军营中的耳目自然更多
所以,读完信,程玉梅立刻非常果断地,故意唤齐了几名心腹将领,当众宣布道,此信纯粹敌军造遥,无中生有,意图乱我军心!
话罢,程玉梅在她的将军营帐内,将王子密信彻底烧毁,以示她对女帝连雅忠心天地可鉴,不容挑拨
信是烧掉了,军营上下也显得很平静,就像从头到尾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可是,唯一看过信的人,骁骑将军程玉梅的一颗心却始终不得安稳
特别是如今连雅女帝最为宠信的苏九郎,自从向她要求出关设阵之后,迟迟未归,程玉梅忍不住开始怀疑,是否连雅因为那封莫名奇妙的敌军来信,对她产生戒备甚至杀意,暗中召回苏九郎,然后再找机会降罪于她
正值百般焦虑难定之际,骤闻苏九郎回返关城,也难怪程玉梅喜形于色
只是,她那边热诚满怀,苏九郎这边却是冷漠得很:“程将军,你若没别的事,本公子想暂且歇歇脚再说,成么?”
刚刚步下软轿的狐氏公子,一件样式简单的黑缎衣袍严裹修长身段,,脸孔遮在青纱里,长长的下摆底,隐隐露出两只天然赤足,有如羊脂般晶莹美丽,静静地落到庭院里,俨然已构成一幅奇异诱惑景致
目睹苏九郎自然呈现的风流美态,程玉梅不禁暗自感叹,如此神采出众的男子连雅不疼不爱,才真正叫做瞎了眼
在宫里,她见识过女帝连雅待苏九郎的态度,堪称如珠如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他说一,她不会说二,岂止是三千宠爱在一身,就算十万钟情,也不过那般
出征那日,临行前,如果不是苏九郎自己执意要来边关助战,程玉梅看得出来,连雅根本舍不得放手
苏九郎去而复返,对程玉梅而言,无疑是吃了一颗非常大的定心丸
也因此,面对他冷冷态度,程玉梅丝毫不以为意,仍是欢喜大笑道:
”好说好说!!见到公子无恙,我也就放心啦!!!公子劳顿多日,好不容易回来,确实不便打搅!!!闲话少说,我这就告辞!!!”
冲着苏九郎抱过拳,赔过礼,程玉梅率众转身之际,冷不丁见到苏九郎身边随从玉姐儿与呼凤手里抬着一个人
这人浑身血迹班班,头发脏乱,脖子好像被折断了一般,头偏向一边,没有办法看清模样,单从对方所穿衣服判断,却极度酷似平常白帕小兵
对方出气呼气都很是微弱,仿佛命不久矣
程玉梅瞪了眼,顿了脚步,好奇惊问道:”苏公子!这是何人?!”
瞥了一眼被自家随从捍在手里的白帕小兵,苏九郎忽然笑了笑,继而挥挥手,声音沙甜道:”这个人么?现下不太方便告知将军,总之,还请将军稍安勿躁,本公子日后有妙用”
苏九郎轻轻的一笑,犹如紫竹林里回旋起阵阵琴音叮叮,悦耳得紧
酒不醉人人自醉,他这一开口,程玉梅哪里还有疑问,转瞬已是忙不迭地答应着,爽快离开了小别院
待到程玉梅一伙人背影消失,苏九郎慢慢靠近了白帕小兵身边,他示意玉姐儿与呼凤放下对方躺到地上继而伸出一只脚,脚尖轻轻撩开沾在对方脸颊的头发,声音柔软道:”迷娘,你且看看,我带你到什么地方来了?”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柔软甜蜜,可是语气却是那样的尖锐刺骨,奄奄一息的小兵,趴在地上,勉强撑起半身,吃力睁开了一双眼睛:”什么地方?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双黑白分明,纯净如水的眼睛
这小兵,正是被苏九郎捉到的白帕伙头军小兵,外称王小三,,真名迷娘
返回罡风关途中,迷娘被呼凤骑马拖了一路,碎石与草根磨擦着少女皮肉,浑身越发遍体鳞伤,浑身血气也越发浓郁扑鼻
散发着苏九郎特别喜欢的味道
非常非常好闻,也非常非常美味的鲜血味道
迷娘环顾四周,眼神变得迷茫
陌生的小桥流水,陌生的青砖大院
这里不是她熟悉的白帕军营,也不是峡岭战场
斜睨着迷娘狠狈模样,苏九郎得意地抽动了鼻头,讥诮回话道:”
“你不是在替白帕打仗么?正所谓不入虎|岤焉得虎子,本公子帮你不费吹灰之力进了罡风关,以后是死是活全靠你本事,你说,这样是不是很公平?你是不是要好好地感谢一下本公子的善心?”
“罡,,风关?这…里就是,,,罡风关么?”迷娘的脸被苏九郎的脚踢踩着,压得她呼吸困难,说起话来含糊不清,
当他坐进轿子后,她的心脏已经不再猛跳,变得平静了许多
可是,被他的脚踩住脸,迷娘发现自己的心跳又乱了
第七十四章生死夺岭战(十四)
该死的心跳,咚咚咚地在迷娘胸腔里响个不停,就像天上滚过的雷声阵阵,害迷娘呼吸抽紧,脸色发白
苏九郎的话,告诉她此身正在罡风关的话,令迷娘仿佛在深水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杀千人,斩万人,夺回罡风关,做将军,,,做大将军…
离开连真以后,迷娘第一次想起来,她曾经在军令状里发过的血誓
千人万人的性命,不过是为了一个罡风关
尽管被狐狸精所擒,非她所愿,可是,迷娘莫名感觉,她能够鬼使神差,拜苏九郎所赐进入到敌军腹地,似乎并不算坏事
心念电转之间,迷娘不知从哪里又生出了力气,她咬牙从地上伸出五只手指,牢牢捉住对方脚踝,含糊低声道:“,,妖,妖怪,,,,信不信,,我现在就会撕了你?”
满身血污的白帕小兵迷娘,手与脚都是伤口,看起来分明已经奄奄一息,命若悬丝,呼凤与玉姐儿都失了防备,见状不禁大惊失色
呼凤更是拧眉怒骂着,持起宝剑向迷娘恶狠狠扑过来:”小贱婢!!休得无礼!!”
眼看她纵身跃起刹那,掌中剑气伴着体内妖气凛冽爆发,丝毫不懂控制劲道,玉姐儿止不住尖声提醒道:”呼凤!!!!别误码伤了公子!!”
玉姐儿话未落声,呼凤剑光已经森寒闪过迷娘与苏九郎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闻听风声接近,这位涂山狐氏的九公子转瞬好似一枝拔地而起的劲柳,猛然挣开迷娘指尖,敏捷且轻盈地向半空里旋转飞舞
裹住苏九郎的乌绸丝袍,在半月相照的庭院中央,迎风飘荡着,如同妖兽在黑夜里张开了黑色的翅膀,急速凌厉招展
地上的狐女们齐齐抬头,凝望苏九郎威风姿影,个个眼中流露羡叹
在她们心中,失去了八条尾巴的狐氏公子,依旧如从前拥有九条尾巴那般,俏美迷人,风流倜傥,引得众生颠倒
此时此刻,狐女们的眼睛看着苏九郎,苏九郎的眼睛却看着迷娘
没有人发现,他那遮住了绝色面容的青纱软帽里,隐隐射出两道金色光线正牢牢地,死死地直盯着躺在冰凉泥地里的人类少女迷娘
苏九郎很生气,真的很生气,血液在身体里仿佛火焰般燃烧,至难受
五百年,至今为止,五百年,已经很少有人令他如此动怒
因为,在他活了五百年的漫长时光里,从来没有人碰过他珍贵要命的漂亮尾巴以后,又碰他最为重视的漂亮脚踝
狐族与人类不同,在他们的世界里,脸相是次要,唯独尾巴与手脚生得柔美有力,才是真正的美
尽管,没有人可以看出,他刚才被迷娘捉住脚踝的时候,忽然涌起的惊慌与愤慨,
可是苏九郎自己知道,刚才如果他不是拼尽全力,飞出她手掌,她真的会撕碎了他
她的手指头,根本不是普通女子的手指头,非常非常地有劲,充满了穿透感,就像她当年向他射出的箭一样,刚烈无双
咬住那一箭,苏九郎没办法忘记,他的牙齿疼了整整两个月
没有苏九郎拦在身前,呼风的剑气完全没有了避忌,杀气四射笼罩住迷娘全身
“呼凤,给我留着活口”苏九郎足不点地,飞起之后,又缓缓飞落,他张开两只宽大衣袖,轻轻扫开呼凤剑光,继而扬起数道呼啸黑风,将迷娘狠狠抛高又扔落
用力地抛高,再沉沉地坠地
迷娘被他卷在睁不开双眸的妖气狂风里,浑身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撕了本公子?看你这种样子,还怎么说大话要撕了本公子?”苏九郎叫玉姐儿检查过迷娘伤势,确信无疑她手脚各处骨节全断,这才不紧不慢靠近对方,往她耳边讥诮发话
迷娘闭上眼睛,努力喘息,却不说话
玉姐儿蹲在她身边,望迷娘遍体血污,汗湿重衣,远不复重逢时饱满精神的女孩儿模样,心里终是不忍,旋即仰头,面对苏九郎低声道:
“九公子,迷娘现时已与废人无异,估念我与她相识一场,不如赏给奴婢几份薄面,让我给她个痛快罢?!”
苏九郎心里怒气难消,哪里肯依,立时出语甜笑道::“现在就给她痛快,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可是,玉姐儿你服侍本公子多年,难得求一回人,本公子也不能不给你这个面子,不如就赏你代劳,给她几个耳光,好么?”
“九公子!奴婢知道错了”听得他声音比起平常娇媚十分,语气里却夹生着千年冰雪,玉姐儿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
她赶紧双膝跪倒,手指迷娘,低低喝叱道:“这贱人虽死有余辜,活罪更加难逃,玉姐儿擅自作主,实该万死”
“玉,,,,,玉姐姐,我就说你这么…好,怎么可能是妖怪呢?”迷娘睁开双眼,忽然冲着玉姐儿笑了起来
满脸灿烂的笑容,满脸放松的笑容,丝毫看不出她刚才在苏九郎手下饱经折磨已经是气若游丝的人
苏九郎吃了一惊,冷冷变色道:“你都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悔改,管我家奴儿是不是妖怪,又有什么用处?”
“悔改?”迷娘愣住,吃力反问道:”悔改什么?有什么好悔改?”
“后悔你错帮了昂鸣曦那小子,你这个救命恩人如今有难,他也不肯现身来救你!后悔你有眼不识泰山,搅乱本公子修真大道,惹来今日杀身大祸,!这样浅显的道理,你如何不明白?”苏九郎凑近迷娘耳边,滔滔不绝,一口气说来,转瞬睨住她失血脸蛋,故意放慢语气道::“本公子现在告诉你了,你从现在开始明白也不晚,你若肯说你错了,,,本公子说不定看在玉姐儿面子,饶了你,,,”
迷娘深深凝视了苏九郎一眼,轻轻摇头道:“没做错的事,我不会认错,就算我再怎样认错,你也不会饶了我”
“你都还没说出口,怎么知道我不会饶了你?”迷娘的回答,实在出乎他意料,苏九郎不禁愕然相问
迷娘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然后合上了眼睛苏九郎无论如何再问,她都不再说话
苏九郎大怒,忍不住又卷起道道狂风,将迷娘如同破布般,摔来打去不停
迷娘自始至终,再没有吭过半声,更没有求过半句饶
翻来覆去,不知扔了迷娘多少次,眼看天快大亮,苏九郎好不容易怒气稍息,终于肯暂且罢手咬了迷娘脖子,取她热血食用
幸亏他新尾初成,体内妖气难以承受过多热血,迷娘的血才没被他全部抽干,勉强保住半条小命
苏九郎吃足喝饱后,吩咐玉姐儿与呼凤锁起迷娘,他自行踏入房间休息睡觉
狐精吸取他人血气,极度需要时间静养,苏九郎这一睡,不知不觉便睡了九天
迷娘独自关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土牢里,手脚尽断,身子动弹不得,渡过了九天不见天日的日子
第九日半夜子时,有人打开牢房,自外面透进一点光来,
这是个身材壮实的家伙,他非常迟疑地抱起迷娘,弄开她头发,仔细辩认了半天,忽然放声哭道:”迷娘啊迷娘!!可怜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却死掉了,难道命中注定我司徒慕欢与你只有收尸的缘分么?”
第七十五章生死夺岭战(十五)
这抱住迷娘嚎淘哭叫的家伙,身披铁衣重甲,脚上是一双齐膝深翻毛皮靴子,一副神气十足的新博小将打扮
但见他额头中央绑着镶有黄晶石的同色发带,肤色虽然微黑,但却生得细眉细眸,五官甚是清秀,正是在天贝郡学堂最喜以欺负迷娘为乐的郡主家大公子司徒慕欢
自在宫中参加女帝连雅生辰盛宴之后,司徒敏因为怀揣了别样心思,带着儿子司徒慕欢一直住在都城未曾离开千方百计为儿子找寻种种机会接近连雅
一次两次也还罢了,三次四次,无论连雅小病小痛,或是出猎郊游,司徒敏必叫他事先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赶去陪同,
没能在天牢见迷娘最后一面,司徒慕欢心里始终堵着一股闷气,惊觉娘亲竟有意将他许给年纪一大把的连雅,终于忍不住满腹委屈发起飙来
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告诉司徒敏,迷娘曾经夜闯船舱抱过他,又看光了他的身子,此生此世,除非迷娘再生,否则他绝计不会与第二人成亲
司徒敏一把算盘拨来拨去,没料到被儿子一句话折落半山,刹那间,不禁惊怒交加道:”区区一个奴才,纵然忠心事主,凭着点小功夫又在漉水救了我们,又能怎么样?奴才始终是奴才,就算她活着,我也不容许她做你妻!!更何况你平常不是最讨厌她么?怎么可能让她碰了你?!”
“谁,谁谁说我最讨厌她啦?”司徒慕欢涨红了脸反驳
“你不讨厌她,干嘛以前读书的时候老说她坏话?没事就叫为娘想办法轰她走?还老跟她打架?绊她跟头?”司徒敏气不打一处来,厉声连问司徒慕欢骤然被问住,一时梗着脖子不言语
儿子沉默的样子,落入做娘的眼中,完全变成了要与她死心对着干的反抗态度
引得司徒敏肝火上升,哪里肯依,继续逼问不止
司徒慕欢避不过她追问,恼羞成怒之下,索性放泼吼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我就喜欢她!!我就喜欢一个奴才,不成么?”
两母子就此大吵一架,没过几天,恰逢新博与白帕开战,司徒慕欢深知娘亲个性强横,唯恐自己继续呆在都城,哪天不小心被她创造机会成功,诱使连雅看上自己,到时候皇命难违,前路可怕,赶紧主动请战,加入新博兵部出征阵营
同一天,司徒慕欢同堂师兄张翎,向司徒敏郑重提出,愿与未来小舅同甘共苦,参战报国
司徒敏担心儿子莽撞冲动惹祸,思虑再三,终于同意张翎请求
哥哥要入伍,弟弟自然也不肯示弱,结果张鸹也跟着进了兵部
司徒慕欢与张翎在天贝郡都是数一数二的身手,刚入伍不久,便陆续升为七品校尉夺得罡风关后,分别负责带领一支百名步兵队,在罡风关城内轮回值夜巡逻
张鸹则跟在张翎身边,担当副校一职
迷娘被苏九郎生擒那晚,逢司徒慕欢当值,凑巧撞见了苏九郎的轿子入城
也看到了迷娘
浑身浴血的白帕小兵,满头乱乱的长发遮住脸,,气息微弱,被两个黑衣女子牢牢捉紧手脚,跟在轿子后头
被将军当作大军师尊敬看待的乌其公子苏九郎,莫名奇妙出关十天半个月,人踪全无,这一回来,什么人不好抓,却如此大模大样地抓了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白帕小兵招摇过市,个中情景,实在是太古怪
也实在是太诡异
司徒慕欢好奇心起,不可收拾,悄悄带了几名亲兵,追过几十步
几十步,几跳几跃间
司徒慕欢越看越觉得小兵身形高挑,胸部尤其丰满活泼,酷似迷娘
这一念头出现,司徒慕欢是越看越怀疑
勉强按压住莫名激动,司徒慕欢几乎是慌不择路地跑回去,告诉了赶来接班的张翎
听到司徒慕欢怀疑迷娘还活着,张翎半天没有说话
张鸹却忍不住哭了
等张鸹哭完,张翎开始表态
如果查清楚,真是迷娘,他们三个务必齐心协力想办法救出对方
第七十六章生死夺岭战(十六)
三人计议妥当,立时发动司徒慕欢与张翎属下两队人马,日夜交替加强对整个罡风城的巡防值守,尤其是苏九郎所住别院左右,继而借军务之便,花了整整九天时间,好不容易探听到关押迷娘的地点
这日,张翎谎称有城中盗贼跑到了苏九郎家里捣乱,迅速率众进入引开狐女们注意,张鸹与司徒慕欢则趁机溜进后院土牢
此时,土牢外已经空寂无人,唯见门中央横挂一把铁锁
铁锁普通方石大小,形似虎狼兽头,浑身青锈班斑
其模样看上去似乎腐旧不堪,司徒慕欢仗着力大,根本不将这种平常小锁放在眼里,转瞬毫不犹豫徒伸出拳头,向着锁心方向猛砸过去
兽头锁断掉刹那,从锁心里发出一道针细青色光芒,转瞬又很快消失
光芒微弱且轻灵,闪得实在又急,司徒慕欢与张鸹都未曾注意到断锁异态
弄开了锁,张鸹负责留在门外望风,司徒慕欢强忍急切,一口气推开了牢门
牢门内,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强烈血腥与干躁泥沙气味,司徒慕欢捏起鼻子,慢慢走过去,靠近
昏暗光线里,他的眼睛里落进土牢角落边,缩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一团,冷不丁瞳孔急骤收缩
只是几日不见,身形丰满高挑的白帕小兵已是形消骨立,对方低头散发衣衫破开靠墙而坐,手脚关节皆缠着沉重铁链,鼻唇之间已经感觉不到半点生气
血肉模糊的白帕小兵抱在怀里,柔软脆弱得可怕
证实了九日前他亲眼所见,确确实实是迷娘
在学堂会对他横眉怒目的迷娘,总是不肯认输,要与他一较长短的迷娘
这样倔强到惹人厌的迷娘,在他病得要死的时候,却会在船舱里给他喝酸梅汤
那样甜甜的,酸酸的滋味,不知道下过什么毒,只要喝过一次,似乎能够叫人永远没法忘记
抵达都城以后,司徒慕欢一直在非常苦恼思谋着,要如何向迷娘开口,再喝一次她做的酸梅汤
哪里料到,理由还没想好,迷娘已经不在以莫虚有的通匪罪名,被女帝问斩
司徒慕欢心里的不甘,可想而知
他那日无意见到被苏九郎生擒回关的迷娘,感觉她并没有死去,深深怀疑白帕小兵就是迷娘的惊人推测,折磨得他难以安枕
司徒慕欢想尽办法混入苏九郎后院,犯险破牢原本是满怀希望而来,可是他在牢里亲眼目睹迷娘容颜一片死寂清冷,双眸紧掩成线,浑身皮破血流,手脚全断,隐隐露出白骨森森,毫无活气可言,顾不得自己还置身于险境,竟是绝望伤心得大哭起来
少年眼泪一颗连一颗,接连不停掉到迷娘枯惨面容,额头,流进她嘴唇
就在司徒慕欢大哭间,怀中身体冰冷仿如死尸的迷娘双唇忽然微微蠕动着,异常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水…”
她说话的时候,在他臂弯里轻轻挣了一挣
感觉到她细微的挣动,司徒慕欢哭声骤停,不敢太确定地吸了口气怔怔望住迷娘
迷娘的眼睛虽然并没有睁开,但他非常清楚地看到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在他怀里吃力仰起头,勉强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道:“水……”,
确认是迷娘在说话,司徒慕欢异常紧张地摇动她肩膀,慌乱叫道:“:迷,,,迷娘!!!你是不是还活着?!你没死对不对?!”
他激动之中,完全不懂得控制劲道,迷娘肩膀被他捉得死紧,就算还有一口气,也被他摇得只剩半口气
昏昏沉沉中,迷娘根本没来得及再张嘴,一道诡异黑影凌厉如风,悄然出现在他背后
旋即一道沙甜悦耳的嗓音,往司徒慕欢耳边,还有迷娘耳边不紧不慢响起:“司徒公子,司徒校尉,可惜呀可惜!她虽然还活着没错,可是你却要死了”
“谁?”司徒慕欢大惊回头
但见背后人一袭黑色丝袍紧裹挺拔身段,满头的发比身上乌袍还要乌黑发亮,落在肩头,垂至小腿,一张不施脂粉的脸,修眉红唇,双眸光采明媚湿润,好似两汪春水敛滟
他的衣服领口与袖口都绣着金边,腰带斜系一枚昂贵玉饰,闪现凛冽光芒,整个人背着光静立,那姿态当真是优雅诱惑至极,
面对司徒慕欢惊问,对方目光斜睨住司徒慕欢,抿唇微微一笑道:“小公子长大了,真是有些贵人健忘,你小时候明明吃过我手里的糖,糖吃光了,就不记得我苏九郎了么?”
他站在门口,手上细细把玩着一把断锁
那断锁,正是被司徒慕欢弄掉的那把断锁,他凝视着锁,低低叹了口气:“小欢欢,别怪我苏九郎不给你娘面子,这次是你不对,”
从九日长睡里醒来的狐族公子苏九郎,神情安静地对着司徒慕欢说着话,就好像闲话家常一般
只是,他明明是在笑,眼神却刺骨冷漠笑容说不出的残酷无情可是偏偏又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很少有人知道,苏九郎笑得越动人,代表他心里的愤怒越炽烈
司徒慕欢破锁入牢门的突然举动,破坏了他以迷娘为饵引昂鸣曦自投罗网的复仇大计
他关押迷娘于土牢,本身就是陷井
牢房上的兽头锁,是苏九郎拿来擒捉野鸡妖族少主昂鸣曦的独门法器
第七十七章生死夺岭战(十七)
那法器只对妖族气血有反应,故而司徒慕欢虽然曾经碰到,却是安然无恙
兽头锁被司徒慕欢弄断,锁心里深藏的煞气飞散出窍,直接落到苏九郎床前,很快将他从长眠中唤醒。
苏九郎误以为是因为昂鸣曦上门来救迷娘,触动机关,得意洋洋赶至土牢,想要给昂鸣曦一个下马威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即便苏九郎是道力通天的涂山狐族公子,也未曾料到他精心布置的诱敌大计,居然栽在了司徒慕欢手里
强抑满怀恼怒,苏九郎轻轻笑着,开始朝司徒慕欢慢慢逼近
他目中杀意凛冽,远远胜过照进牢房的一线明月光
望住苏九郎阴沉俊容,司徒慕欢感觉心里阵阵发毛
小时候的情景,他已经记得不太真切,此时忽然经他提醒,脑子里隐隐的模糊印象,渐次变得清楚
司徒慕欢依稀想起,娘亲似乎很早以前便认识了苏九郎
据闻,对方身份是一个喜欢云游四方的大富商每次出现在天贝郡王府,都会给带些稀奇古怪的药物卖给娘亲
从小体弱多病的妹妹司徒慕晴,便是靠着那些药,一年年活过来
司徒慕欢与妹妹完全不同,身子特别结实,人也特别调皮,每逢王府有客人来访,总是喜欢在司徒敏脚边冲来冲去,到处捣乱
众多客人念在司徒敏的面子,都不敢说什么
唯独苏九郎
苏九郎看到司徒慕欢捣乱,会出奇不意地从袖子里摸出些芝麻姜糖,微微笑着哄他走开,专心吃东西,然后再对他说:“小欢欢,乖乖的,你妹妹才会好”
苏九郎的糖,与药,都很灵
得到糖的司徒慕欢,吃到药的司徒慕晴,会陆续安静很长一段时间
一个吃得香,一个睡得香
妹妹病得最厉害的时候,司徒慕欢曾经见到过,整日整夜咳血不停,整个王府都可以听到她抽风样的剧烈咳嗽声
回忆前事,司徒慕欢怔怔望住苏九郎,他听出了他的声音,确实是富商苏九郎,曾经给过他糖吃,卖给妹妹好多药吃的苏九郎没错
这晚,是司徒慕欢初次目睹苏九郎真容
他从未想过,那记忆里总是以青纱软帽遮住头脸的富商公子,生着如此一张年轻绝美,颠倒众生的脸孔
难怪军营里盛传,女帝连雅被他迷得神魂不复,对他的宠爱与日俱增,早已超过了昔日后宫之主,死去不久的春华公
司徒慕欢睁大眼睛,呆呆望住苏九郎,下意识地抱紧迷娘,惊愕质问道:”苏九郎!你以前对我妹妹,对我不都是很好么?枉我始终将你当作良善之辈来看待,你害了迷娘一次还不够?为何非要将她害成这样子?”
“良善之辈?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本公子是良善之辈?”苏九郎闻言,不禁冷笑连连
笑意浅浅,未达眼底,转瞬已冰冷消散
他张开袖子,舞出一道强劲黑风,呼呼刮向司徒慕欢脖颈
风缠上司徒慕欢,立时化为一条矫健沙蛇,绕紧新博小将青筋暴露的喉管
“鸣,,”接近窒息的痛楚,迅急憋红了司徒慕欢的脸,他被迫松开双臂,伸出手指,企图抓脱往他脖颈缠紧的诡异沙蛇
迷娘就此从他怀中滚落,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响动
苏九郎静静凝视着司徒慕欢痛苦模样,轻轻叹息道:“小欢欢,长痛不如短痛,等本公子数到十,你就安心去罢!日后在黄泉路上见到你妹妹,也好有个照应”
“我,,妹妹,,你,,说我妹妹怎么样?”司徒慕欢气喘吁吁,竭力挥手,勉强从沙蛇身下挣开一缕缝隙,脸色开始阵阵发白
苏九郎不答,反而抿唇讥笑道:“你连自己都救不了,又何必担心你妹妹?”
他笑声未落,转瞬绷起面容,弹指搅起地上狂沙,语气冷冷道:“一,二,,三……”
四声未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