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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情哑妃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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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到钟离玦面前,蹲下身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好冷,他好冷……

    “王爷,你等等,我去叫雾公子!”看到他痛苦,她痛更甚,可是此刻,她能想到让他减轻痛楚的,只有撩雾。

    一茉站起身便要走,却被钟离玦拉住手腕,令她的顿时僵住脚步。

    “不要走。”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在这寂静的夜里都显得飘渺,却字字如钝撞在一茉心里。

    她重新将他搂在怀里,紧紧地,将她的体温传给他。

    似乎感觉到她的存在,怀中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正文怎么办

    更新时间:2012-1-2814:53:06本章字数:5075

    再是晨光占据天空时,一茉的身边早已没有钟离玦的身影。

    自然而然地翻身,在漏过窗棂的晨曦中惊醒,睁开眼,犹自带着睡意,一茉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还好好地盖着软被,就像昨夜的事情不曾发生过一般。

    昨夜,难道是个梦吗?可明明又那么真实,他的痛,他的无助,她明明那么真实地感受到。

    眼角的余光瞥过门边时,发现有东西躺在那儿,借着晨曦在发出浅浅的光。

    那是一根沁色的素玉簪子。

    一茉将簪子拾起,放在手心,突然,她夺门而出。

    这不是她的东西,那就证明,昨晚的一切不是梦,他真的来过!

    他不是在宫里吗!?那,他的痛又过了吗!?

    一路狂奔,惊吓了所有看见她的家丁,直到钟离玦的书房门前,一茉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绞着十指在门前来回踱步,想进去,却又不敢,她记得,这是王府下人不可随意踏足的地方。

    可是,她又是那么想见到他,想知道他的情况。

    就在她举棋不定时,书房里传出瓷器被打破的声音,一茉再无任何顾忌,推开紧闭的房门,跑了进去。

    一进门,却看到端坐于书桌前,一脸阴寒的钟离玦,还有坐在书桌左侧的凝听烟,有一只破碎的杯子,躺在听烟脚边,泼出的茶水湿了他的厚底黑靴。

    两双眼睛齐刷刷地定格在突然出现的一茉身上,一茉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谁准你来这儿。”钟离玦剑眉微蹙,没有疑问,却是冰冷。

    可听在一茉心里,却像是久违的春风,虽还残存着冬日的冷冽,却让她觉得舒心。

    有多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

    一茉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胆子,从一进门,眼神就停留在钟离玦身上,对于钟离玦的问话,她居然像没听见一般,没有回答。

    他,好了吗?

    “滚出去。”钟离玦吐出三个字,就不再看她,一茉这才回过神,行了告退礼,慌乱退下。

    一茉退下之后,钟离玦重新抬起眼睑,眼神从听烟面上逡巡而过。

    钟离玦展开一张明黄绸子,漫不经心地看着,道:“听烟。”

    “听烟在。”

    “你摔坏的杯子是我最喜欢的一个。”

    “可这杯子却不是公子最重要的。”

    听烟的话令钟离玦的手微微一抖,他放下手中的绸子,目光与听烟对上。

    从她踏进书房所在的这所园子时,他就感觉得到,她在门外徘徊不进时,功夫高于他的听烟却不小心将手中的茶杯打破,他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听烟的目的。

    看到她慌乱的表现,还有她那从未敢在面前如此流露的眼神,他只觉有种淡淡暖暖的感觉。

    昨晚他刚从宫里回来,才踏进王府大门时,就被积压在体内的毒素撕扯得将要窒息,在他最觉痛苦之时,天地间只有她清澈的眼神闯进了他的思想,他强忍着身体内猛烈的血流涌动,直往她所在的后院而去。

    一向自觉厌恶她的他,却在他最痛苦的时候想起的唯有她,他……

    只是,她小小的怀抱,真的能平抚他的痛楚,他突然觉得,他是多么留恋她的怀抱,所以才在她说要去找撩雾之时,他拉住了她。

    “公子不打算将圣旨上的事告诉余姑娘吗?”

    钟离玦没有回答,因为他突然觉得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告诉她吗?告诉她又能怎样?不过徒增一份担心而已。

    什么时候,他居然会因为她的担心而踟蹰不定了。

    “公子,你为何都不愿正视自己的这里?”听烟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心脏所在的位置,话语有浅浅的忧伤,只为自己的挚友而流露的忧伤。

    “听烟,这些年,我是如何过来的,你不是不知晓,你教我如何去相信……”不是他不愿去看,不愿去相信,或许只是他不敢去看,去相信罢了。

    “公子,你在害怕。”听烟将手放在钟离玦的肩头,将他内心的想法悉数听进,或许,也唯有他,才能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他冰寒外表下的仓惶不安。

    “或许吧……”唯有听烟,才能与他这般交心,听烟的话,让他无从否决,“害怕得到,害怕失去,有时我会想,我这一生,究竟还能得到些什么……”

    “这可不像公子。”听烟所认识的公子,虽然有外人无法看透的冰度装裱,却有一颗极少人能读懂的心,温柔,善良,真挚。

    “公子,有些东西,失去不可再从来,何不随着心,真真地去看看。”譬如,情,一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情,“譬如,这个被我摔坏的杯子。”

    “我明白。”钟离玦闭起眼,靠到椅背上,似是思忖了很久,才继续道,“我看得见,都看得见。”

    他怎么会看不见?只是看得太明白,才不敢去相信而已,只是,如今,或许,他能相信了。

    “如此,听烟便将公子下月即要征战白澜国一事告诉余姑娘。”

    钟离玦无话,不置可否,听烟恭谨地退出了书房。

    这是迟早要让她知道的事,以她与叶习未的交情,会有什么反应?

    钟离玦眼神如冰。

    正在给湖里的锦鲤喂食的一茉,面失血色的望着面前的听烟,僵硬的双手再也把持不住手中的盘子,“啪”地一声摔落到地上,吓跑了争相吃食的锦鲤。

    征战白澜!?

    他身上的毒,要怎么办!?而且,对方是叶习未的国家,对她那么好的叶习未……

    她该怎么办……

    在两者间选一者,她愿意看到谁赢?可是不管谁败,都不是她所愿见到的……

    一茉冲回属于她的那间小屋,翻出小心收藏的蟠龙紫玉佩,紧紧握在手心,丝丝暖意透过手心传到心底,却暖不了心中的悲伤。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为什么,为什么啊……

    叶习未,我该怎么办……

    王爷……

    一茉将自己反锁在屋里,缩在墙角,眼神空洞。

    钟离玦站在她的小屋门前,冷冽得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一丝情绪。

    正文如何不心伤

    更新时间:2012-1-2814:53:06本章字数:5264

    强而有力的一掌击上门框,将门内侧上好的门闩震得脱落,摔到地上。

    一幢颀长的海蓝色身影溺进昏暗的屋内。

    双臂抱膝坐在墙角的一茉听到动静,抬了抬空洞的眸子,又将脸藏进膝盖中,右手掌心紧紧握着那枚紫色的玉佩。

    钟离玦走到一茉面前,冰冷的表情下有不易为人察觉的狰狞,半眯起双眼,抽出手揪起一茉的长发,将她从地上拽起。

    一茉吃痛,自然而然地用双手捂住被揪扯的痛处,只是她一抬起手,紫色玉佩就从她早就握得麻木的右手掌心里跌落到地上。

    玉佩碰撞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毫无隐藏地进入钟离玦的视线,钟离玦半昂着头,好看的双眼几乎眯成一条线,视线紧紧锁住躺在地上的玉佩上。

    钟离玦松开一茉,转而躬身拾起地上的紫色玉佩,一茉见状,欲要在钟离玦之前拿到玉佩,却还是被被钟离玦抢先一步。

    蟠龙,紫玉,钟离玦眼神如冰,望着一茉,躺着玉佩的右手掌心,倏地五指握拢。

    “不!王爷!不要!”看见钟离玦右手的动作,一茉不知哪来的胆量,扑向钟离玦,作势要将他手里的玉佩抢回。

    而,钟离玦只是左手一挥,一茉便往后重重跌倒在地。

    “怎么?本王要征战白澜国,心疼了?”他一听听烟说她失魂落魄跑开的模样,他只想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于是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便往这后院而来,却是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或许是他太自以为是,或许是他将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摆得太高,她随意随他生,陪他死,他以为,听到他要征战白澜的消息,她会为他而担忧。

    可如今看来,倒是他太多情了,她所想的,根本不是他。

    可笑,他才刚刚看清自己的心。

    可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怒不可遏,还是悲从心生,却都是不重要了,只是看到她吃痛的模样,他还是有些忍不住的心疼,这是他在此前极少有过的感觉。

    “伤心吗?担心你的叶习未被本王踩得尸骨无存吗?嗯?”他逼近她的脸,将她眼里的惶惶不安悉数看尽,“还是希望本王有去无回?”

    他无法克制他内心的悲与怒,他无处宣泄,他觉得,他内心涌起的情感快要将他化为粉尘。

    “不,不是这样的,我……”一茉话还未说完,便觉有两瓣冰凉覆上她的唇,堵住她将要出口的话。

    他的霸道,他呼吸的炙热,几乎将她的灵魂空洞,突然嘴角一疼,舌尖尝到腥甜,他将她推开,她还未能回过神。

    这,是他第三次这样对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明明不爱她,却要这样对她,她不想要这样的施舍,却又无从抵抗。

    她能明显感到他的怒火,可他又是为了什么而怒,为了她对叶习未的担忧吗?

    可这或许是永远都不会成为理由的理由。

    那,又是为了什么?

    钟离玦用指腹擦拭掉嘴角的血迹,若有似无地冷笑。

    “本王定会如你所愿。”钟离玦将右手五指用力紧握,他清楚地看到她眼里的伤与绝望,心下揪紧,嘴上却是寒如冰雪,“让这世上永不会再有一个白澜国。”

    一张手,淡淡的紫色粉末失去依附,飘洒到地面。

    钟离玦转身孑然离去,却带不走他内心那无法收拾的凌乱。

    眼角的余光瞥到失魂跌坐到地上的一茉,无以言喻的难受,还是走得决然而然。

    因为,他无法忍受她的心里,还装着另一个人。

    一茉将散在地上的淡紫色粉末用手掌小心翼翼地拾起,撞到一方丝帕里。

    “啊——!”将丝帕放在胸前,一茉再也忍不住,嘶声痛呼。

    她不希望他有任何危险,可她也担心叶习未,她爱他,可叶习未是她唯一的朋友,她,错了吗?

    为什么!她不过是像寻常女子一样,爱上了一个人,却是让自己的心碎了又碎。

    为什么!她只不过是爱上了他,却是爱错了人吗?

    为什么!她爱他,就有如血魄爱上了烈日,只能躲在黑暗里猜想他的一颦一笑,却是永远也看不见,近不了,更是得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啊……

    强忍住不让泪水泛滥,一茉抓紧丝帕,夺门而出,直朝王府大门狂奔。

    她想躲,她想将自己藏起来,看不见他,或许她内心所负荷的沉重会轻一些。

    他不会在乎她的,永远也不会……

    她看清了,看得清清楚楚,再留在他身边,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堕入深渊,无法自救。

    可她不求他能在乎她,她只求他会看她一眼,能看她一眼,如此她便足矣,可就是这微渺的一眼,对她来说,都是遥不可及。

    日落后的钟离城,依旧是喧闹的,一茉奔跑在来往的人群里,不知是谁绊了她一脚,她往前重重摔倒在人影斑驳的青石板路上。

    她的右手稍稍松开,原本紧握成团的锦帕随着松开的手抛出一个弧度,散开在人来人往的路面上,淡紫色的粉末在空中洒开。

    一茉像发了疯般朝散落一地的粉末扑去,伸出颤抖的手,试图将散开的粉末拢到一起,却被路人不小心踩到她的手背。

    她却好似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也听不见路人的赔礼声,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粉末再收进丝帕。

    路人像看疯子一样看她,她不在乎,她的泪水将路面染湿。

    一茉正小心翼翼地将粉末一点点捧进展开的丝帕中,一阵晚风吹过,吹散了丝帕里的粉末,也吹散了一茉的心。

    “啊——!不要!不要!”一茉撑起身,追着被风吹散得不见踪迹的粉末跌跌撞撞地跑,悲伤无限蔓延,“不要,不要……”

    这一阵风,吹走的不仅仅是叶习未给她的玉佩,更像是斩断了她与叶习未间的一切一切。

    她觉得,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在离她远去。

    怎叫她不心伤!怎叫她不绝望!

    老天!为什么连最后一丝安慰都不留给她!为什么!

    她听不见路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她什么也听不见,自此,她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于一茉!

    她像脱去束缚一般,狂奔在繁闹的街市上,她沉浸在悲伤中,就连撞上了人也不自知。

    抬起泪痕斑驳的脸,一张冰冷的面容落入眼帘,一茉抛却任何顾忌与胆怯,紧紧抓起对方的袖子,哭得凄厉。

    不要拒绝她,就这一次,让她觉得她与他近了一点吧!

    正文谁知谁

    更新时间:2012-1-2814:53:06本章字数:5150

    一茉从没有想过,她能离他这么近,便是在那片毒林里,她也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就那样由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扯着他的衣袖,哭得天昏地暗。

    她哭得累了,由大声痛哭变成了低声抽噎,她这才听见路人的纷纷议论,羞得她赶紧松开钟离玦的袖子,只是那袖子被她揪得久了,满是褶皱。

    “怎么,不哭了?”不敢抬头看对方一眼的一茉忽然听得一句冷冷的问话从头顶传来,伴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似关心,又似嘲讽。

    “对不起……”他为什么不将她推开,而是由着她,让他在街市上丢人?她猜不透他,可还是有一股暖意从心底滋生。

    她才抬起头,就看到钟离玦缓缓往前走的背影,忽然她又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定在原地,不知是该跟着他的脚步,还是离开他。

    一茉这才迈着小碎步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

    “王爷,您,您是去找我的吗?”一茉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壮着胆子问。

    他若不是寻她而去,为何会出现?可他明明讨厌她,又为何会去找她?

    钟离玦的步子顿了顿,头也不回,道:“你对本王,还没有那么大的用处。”

    他讨厌她还来不及,怎会去寻她,只是他的一次反常,就令她以为他看得见她的存在了。

    于一茉,你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一茉停下脚步,望着钟离玦的背影,眼里盛满哀伤。

    不是说要离开吗,不是说再也负荷不起心碎的痛吗,为何还是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脚步?

    她觉得,她这一辈子都离开不了他,即使他看不见她,哪怕一点点。

    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她只想守着这卑微如尘土的爱,服侍他一辈子。

    可是,这样的卑微,却是让她一再的遍体鳞伤。

    她还要再跟着他回去吗?

    不,她不能再回去了,不是她不想,只是,她不能……

    再回去,又能如何……

    “想叫人抬着你你才能走?”一茉正望着那抹无法触及的海蓝色背影黯然伤神时,前方的钟离玦转过身抛下这一句又继续像前走。

    “王爷,我……”

    一茉被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只与她的鼻尖有一寸之距的冷颜打断了她的话,不知钟离玦何时折回到她面前,还是如此近的距离,让她无法把话继续说出口。

    “想走,嗯?”他知道她要说的话。

    一茉没有惊讶,她定定望着他琥珀色的眸子,忍住哀凉,重重点了点头,道:“还望王爷能成全,让我……让小的离开。”

    他的身侧,她不能再留了……

    “你当本王的王府是你想走便能走的吗?”他半眯起眼,凝视她的面容,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能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却未在她眼里捕捉到一如往常一般的慌乱,有的,只是浓稠得无法化开的悲哀。

    她的眼神,让他微微心疼,让他再也无法无动于衷。

    其实,从一茉的房里出来后,钟离玦并没有离开,而是藏身在后院一棵枝叶繁茂的树上,时刻注意着一茉屋里的动静。

    他不想再伤害她,可是看见那一枚玉佩从她手里滚落而出的时候,他怒得无法自控。

    可就在他藏身于树上的时候,天际残存的夕辉照射在浓绿的枝叶上,照清了那些叶子上细如针扎的小孔。

    他扯下一片叶子细细看,却发现,那不仅仅是小孔,而是由小孔拼凑而成的字。

    那是他的名字,玦。

    再扯过一张又一张树叶,几乎每一片叶子上,都有同样的小孔,同样的字。

    那一刻,他心中涌起的千般种感觉,他都无法言喻。

    也在那一刻,他看到从屋里狂奔而出的一茉,泪水决堤的一茉。

    他亦是难受的,所以他跟在她身后,并没有让她察觉。

    她跌倒在路上,像发了疯一般地护着那些散落的粉末,他看着,只觉胸口传来隐隐的痛。

    所以,他才会任由她抓着他的袖子嘶声痛哭。

    他想拥住她瘦弱的肩,可他却张不开手,因为他害怕得到,更害怕失去。

    可,他却不敢表现他的在乎,他只能用冰冷的态度,嘲讽的语言来隐匿自己内心的情感。

    “王爷不喜我,我再留在王府也只会让王爷烦心,也唯有离开,才是对王爷好的。”一茉望着钟离玦染了月华的青丝,浅浅地笑了,她多想再为他绾一次发,却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次是她自愿离开,那,她便将再也无法见到他。

    没有谁能触摸到她的心,为爱执着下的凄凉萧条。

    “你以为本王会这么轻易让你离开吗?”钟离玦沉沉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慌乱,却是捏起一茉的下颚继续道,“本王倒曾记得自己说过,要你永远留在本王身边。”

    “直至死,你这一生,也无须妄想能离开。”他只想她能留在他身边,不是原来心底所说的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只是,单纯的想要她留在他身边而已。

    字里行间本该是美得足以令世间灰败的一切灿烂的感觉,从钟离玦的嘴里吐出,却令一茉感觉犹如置身冰窖,冰冷,阴森。

    一茉绷直的双腿不由虚软,几乎瘫坐到地上。

    他待她始终如此。

    “王爷,你为何不肯放过我呢……”她别过脸,璀璨的灯火晃花了她的眼,令她辨不清自己,想放手,却也是这么难吗?

    “放过你,那谁肯放过本王。”幽幽低转的一句,似是在对一茉说,又似在对一茉说,钟离玦自己也辨不清了,“你不是死也要留在本王身边吗,嗯?”

    凉而粗糙的感觉覆上脸颊,惊得一茉惶惶抬头,眼神再次对上钟离玦的眸子。

    他的手,摩挲着她的脸颊,掌心粗糙的纹路磨得她的脸有些生疼,却由满掌的冰凉里,有淡淡的暖意从掌心沁出,柔情似水。

    一茉有些不知所措,只怔怔地望着他,读他眼底的哀愁。

    一瞬之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抬起垂在身侧的手,覆上他尽是凉意的手背。

    她的手很温暖,他想握住,却是脸一沉,倏地收回手,转身,朝前迈步。

    一茉的手还停留在离自己脸颊些许距离的半空,望着他颀长的背影,缓缓将手垂下,再次迈开步子,紧随他。

    正文待彼岸花开

    更新时间:2012-1-2814:53:07本章字数:4833

    阳光有些燥热,就连湖里的锦鲤也不知游到湖底的哪些方位凉儿去了,只有阵阵蝉鸣在喧嚣。

    王府蜿蜒的游廊上有三三两两的家丁在谈笑,却在一茉路过时,敛了小脸,对一茉恭恭敬敬地行礼,却令一茉窘得不知如何回应。

    “天公子,这,我……”待家丁走后,一茉窘迫地朝身边的望天询问,却又不知该用何话来表述自己内心的想法。

    “姑娘不必太过介意,姑娘自会习惯的。”望天笑着说。

    王府里除了满姨等几位稍年长的妇人负责一些清扫外,从未让年轻的女子踏足,而如今来了一茉,还是钟离玦亲自带回来的,在这些下人眼里的地位,是可想而知。

    “不不,我不过也同他们一样,怎能让他们给我行礼……”一茉仍在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那个令她撕心裂肺的夜晚之后,她终是又回到了王府,只是这一次,她更坚定了自己内心的坚持。

    她,不会再离去,纵是她会心碎得无以复加,她也不会再离开他的身边。

    她明白了什么,她不求能得到什么,此时,以后,她只想静静地看着他,守着他。

    “姑娘又何必要为这个问题觉得困扰呢?习惯了,不就好了吗?”这个一直只有男人的府邸,或许该要有女主人了。

    习惯?这叫她如何能习惯?一茉看着望天嘴角的微笑,终是放弃了继续辩说,因为她知道,她纵是多少也无用。

    “不过在下倒有一事不明,不知姑娘可否相告?”

    “天公子但问无妨。”一茉报以一笑,虽不是明眉皓齿,淡淡的容颜也令人觉得舒心。

    “姑娘没有怨过拂月吗?毕竟她曾伤了你。为何还要再去月园?”

    他们这一行的目的地便是月圆,今儿一早,一茉便找到望天,道是要去月园看看拂月,望天担忧又会出现上次的情况,便也同她一道前往。

    一茉望着湛蓝的天际半晌,才缓缓道:“又有什么怨与不怨的呢,月小姐不过是太爱孩子罢了。”

    她一直记得,一年多以前,那个月黑风高的深夜,那个冷冰冰的美人。

    那时她还在想,如此的冰美人,会不会没有七情六欲,却没料想过,她的人生竟比她还哀凉,爱而求不得,望而触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人与其永为阴阳相隔的那一刻。

    那是怎样的情,足以令一个如冰一般的女子在顷刻之间崩溃。

    却也是如此,世界都塌陷了,她还要如何再继续存活下去,或许支持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便只有他留给她的唯一牵挂,他与她爱恋的印证。

    “姑娘心善。”望天轻轻叹了口气。

    说着,圆形拱门上,“月圆”二字便映入眼帘,踏入园内,花儿芬芳的气息扑鼻而来,在往里去,只见一身着白衣的女子蹲在一株一茉从未见过的植物前,像抚摸爱人的脸庞一般,抚摸着它的茎叶。

    她的身旁,放着一张小小的摇床,一个粉嫩的孩儿睡在摇床里,如夜空一般漆黑的眸子眨巴眨巴,很是惹人喜爱。

    一幅安详的画面,令人不忍打扰。

    一茉往前迈步,望天下意识地伸出手挡在她身前,她朝望天微笑着摇摇头,走到拂月身边,蹲下身来。

    从一茉这个角度,看到的是拂月削瘦的脸颊,略带苍白,嘴角还挂着幽幽的笑,让一茉不禁想到原来那个遗世而独立的冷美人。

    “月小姐。”一茉轻唤拂月一声,只见拂月缓缓转过脸,看着她,柔柔地笑了。

    恍惚之间,一茉觉得她好似看见了那个真正的拂月。

    “你是谁?”拂月的眼里出现了疑问,却没有敌意。

    “我是王爷派来照顾月小姐的。”一茉扯了一个大谎,因为她知道,只有对他,拂月才不会产生排斥感,除了这些与她有着浓比血缘的人,她谁也记不得了。

    “我以为公子都忘记还有拂月这个人了。”拂月的目光转为悲凉,继续低头看着面前的植物。

    “怎么会,王爷是待月小姐好的。”一茉知晓,他们在他心中的地位,或许是这世间最为重要的,不由心生哀伤,却又道,“月小姐,这是什么花儿?”

    听到有人问她手中抚摸的植物为何物,拂月脸上的笑意更浓,像是沉溺在幸福中的女子,烈烈日光下,一茉竟觉这样的笑容,美得不可方物。

    “它叫彼岸花,是瑞辣文的花儿,瑞曾说过,待我们成婚那日,他也会为我植一片彼岸花海,到时还要让我们的孩儿瞧瞧。”

    “可是我好久没有见到瑞了,有多久了呢?”

    “不过瑞说过,他一定会送我一片彼岸花海,他定不会食言的。”

    “瑞说花开的时候他就会回来。”

    “所以,我要等他。”

    拂月说着说着,泪水不知不觉由眼角沁出,湿了满面。

    一茉揪了心,竟不知如何开口,只静静地看着拂月的泪,一滴又一滴地滴落到彼岸花叶上。

    “对了,姑娘,让你看看我的孩儿吧!”忽然,拂月擦了泪,站起身,抱起摇床里的孩儿,让他面对着一茉。

    像是久未逢面的知己,拂月有着说不完的话,她已不记得这便是她前些日子伤了的人。

    一茉望了一眼身后的望天,只见望天笑着点点头,显然,他也是许久未见到拂月如此接纳一个人了。

    “月小姐,我可以抱抱他吗?”孩子是拂月的命,若她愿意让她抱他,那便证明她能接受她。

    “当然可以。”拂月毫无顾忌地将孩子递到一茉面前。

    一茉小心翼翼地抱过孩子,只瞧见襁褓中的粉嫩孩儿朝她咧嘴一笑,让她也觉得开心。

    “他长得好像瑞的,是吗?”拂月用手指轻轻揉着孩子粉嘟嘟的小脸,言语里尽是爱怜,“可他还没有见过瑞……”

    一茉不由觉得一阵酸苦,看着孩子黑亮的眼眸,道:“孩儿唤什么名呢?”

    “还未曾有名儿,瑞曾说过,我们有了孩儿就让公子取名儿,可我一直未见过公子,孩儿,也还没个名儿。”拂月说着,低头在孩子左脸上轻轻亲了一口,惹着孩子咯咯直笑。

    一茉顿觉哀凉。

    望天敛了面上笑容,别脸望向碧洗的晴空,眼里有掩不去的黯淡。

    正文太多不懂

    更新时间:2012-1-2814:53:07本章字数:5023

    箫声沁入夜色,衬着一地月华,别有诗意。

    一茉抬头望了望半缺的月,绞动着十指,抬脚循箫声而去。

    轻柔的夜风拂过湖面,盛着月光沉静得犹如镜面的湖面泛起阵阵微微的涟漪,打破湖中月像。

    一幢颀长的身姿立在湖中心的六角亭,一身蓝衫仿佛融进夜的月色里,半明半暗,唯有一盏悬于亭中的灯盏,透过布纱罩,落下被风摇曳的光火。

    一茉立于湖边上片刻,才慢慢朝湖心亭走去。

    钟离玦面对满湖的波光粼粼,察觉到有人自身后走来也未曾回头,依旧闭目吹箫。

    静立在钟离玦身后,隔着些许距离,一茉却也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独有的淡淡气息,令她安然。

    或许,他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嫌恶她,抑或是,并不嫌恶她。

    因为,她能感受得到,那一晚他出现在她面前,任由她靠近他,并不是他的无意间路过。

    他的掌心,虽凉,却又温暖,让她决定离开的心再次动摇,又再次坚守,坚守在他身边。

    箫声渐低,鸣啭沉入湖水,一曲终。

    将玉箫别入腰间,钟离玦转过身,便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子,本就瘦小的脸在白色的月光下更显瘦削,整个人看起来瘦小得弱不禁风。

    他身为男人,尚觉得那一年的难挨,那她一介女子所要承受的程度,可想而知。他亦有她的悉心照料,而他抛掷在她身上的,只有伤害。

    他似乎从未注意过,她是这么的瘦弱,弱得令他心疼。

    钟离玦看着一茉恭谨垂下眼睑,不禁眉心一拧,道:“难道本王府里的东西都令你难以下咽?”他不明白,回到王府也有些许日子,为何她还这般瘦。

    “呃?”一茉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解地抬眼望着钟离玦,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样一句话,“我不明白王爷的话……”这儿的食物是她这辈子还未吃过的,又怎会难以下咽,恕她愚笨,她实在不明白这样一句话的含义,而他也从不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钟离玦没有解释,只是端详着她,其貌不扬,更没有一点头脑与心计,这样的女子,也好,不是吗?

    不知不觉,嘴角扬起一记清浅的笑,还未落入一茉眼里又即刻消失,钟离玦撩起衣摆,落座在亭中的石凳上,支手抵额。

    今夜的他,似乎极有耐心,不说话,只静等着一茉开口。

    他很是想听听她的声音,沙哑,粗陋,一直未见有好转的迹象,是否该治治了?

    “王爷。”

    “嗯。”

    一茉有些错愕,她未料到他会应她一声,在平日,他对她,从不会多言一语,有的也不过是冷言冷语罢了,不过,今夜,他的心情,似乎不错,倒是难得。

    “想问王爷些事,可以吗?”一茉觉得自己的胆子倒是比以前大了许多,原来,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能令她慌乱,现下,虽谈不上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却也敢与他正视了。

    月光清泠,夜清幽,偶有顽皮的鱼跃出水面,在静夜里的湖面上撞出水花,清晰入耳。

    “王爷为何不去见见月小姐?”从拂月与望天的话里,一茉知晓,自钟离玦回府,未踏足月园一步,也从未传见过拂月,她不知晓缘由,可她看得见拂月眼下的落寞。

    “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多舌。”钟离玦倏地站起身,拂袖欲走。

    这是他心底的禁忌,他不想提及,不愿提及,不敢提及。

    “可是,可是月小姐的孩儿,还等着王爷取名儿……”眼见钟离玦要走,一茉有些急了,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冲到钟离玦面前,挡住他欲要离开的脚步。

    拂月的孩儿,瑞皇兄的孩儿,他岂会不知……

    在这世上,在瑞皇兄走了之后,还有这样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孩儿降临。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知道这个小生命存在的那一刻,奔腾在他身体里的血液的所思所想。

    他诧异,他惊喜,却又是何其悲哀。

    他又何尝不想见见那个小小的生命,可他却不知如何面对他们母子。

    若不是他的疏忽,瑞皇兄又怎会命归黄泉,如此,他不能原谅自己。

    听烟他们也曾劝他去见见拂月,他却是不敢,怕看见她,更让他无颜。

    可他却不知道,他们的孩儿,亦在等着他。

    步子顿住,眼神重新投注在面前扬起的小脸上,执着之意盖过惶恐与迟疑,清澈的眸子不着一丝闪躲,也敢于同他对视。

    “有长进了,嗯?”夜虽黑,他却清楚地看得见,她眼眸里他的影像,“居然敢拦本王。”

    “不,不是的。”一茉摇摇头,“只是觉得月小姐她,不该这样的……”

    她不该这样的,可是上天总是喜欢和世人开玩笑,于拂月是,于凝风是,于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本王不会去见拂月。”他见她,只会在凯旋之时。

    “可是……”

    “本王说过,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钟离玦目光转为阴冷,不想再多言,跨步绕过一茉身侧,却又被一茉挡住。

    “滚。”压住心底的微怒与不耐烦,钟离玦不明白,她今夜究竟哪儿来的胆子,“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请王爷让我去照顾月小姐吧!她需要人照顾,孩子也需要人照顾。”她要照顾拂月,她无法视拂月的哀凉而不见,她也替他,照顾拂月。

    “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伺候人,嗯?”钟离玦促狭了双眼,盯着一茉的眼神,似玩味,似探究,“既然如此,明儿起,便由你来做本王的贴身丫鬟。”

    一茉怔住,显然没有料到钟离玦竟会下这样一个命令,他,不是早就不用她伺候了吗?

    “怎么,当本王的贴身丫鬟,倒是委屈你了?”见着一茉无任何反应,钟离玦微感烦躁,旋即捏起她尖瘦的下颚,语带冰凉。

    “不,不是的。”疼痛让一茉回神,急忙辩解,她怎会觉得委屈呢……

    “最好如此。”说完,钟离玦便甩袖离去,海蓝的身影渐渐隐入夜色中。

    还有一句话迷迷蒙蒙地自他离开的方向传来。

    “拂月,一直有人照顾……”

    孩子的名儿,他会取的。

    月色迷蒙,神自清。

    正文为何要如此

    更新时间:2012-1-2814:53:07本章字数:5736

    安静的书房里,唯有研墨发出的轻响在书房里晕开。

    红木书柜上,厚薄不一的书簿本本紧挨,几乎将整个书架砌得密不透风,桌案上也摞满了书,高高堆起,将书堆后的人完全挡住。

    一茉记得,自己前几日到这书房时,还不是这个样子,不过几日时间,竟乱成这个模样。

    再看百~万\小!说桌前,提着毛笔,对着一张新白的宣纸,俊眉时而紧蹙,时而舒张的钟离玦,想像他百~万\小!说时的模样。

    定该是专注的凝神的吧……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忘了手里还在研着墨,一不留神,墨汁自砚台里迸出,滴溅到宣纸上,即刻晕开。

    “啊!”一茉这才回过神,低呼一声,忙道歉:“对不起,王爷,我再给您换张新的纸吧。”

    “不必。”钟离玦头也未抬,兀自盯着那还尚在纸上晕开的墨迹,突然提起毛笔,笔锋落处,于宣纸上勾转出一个笔法遒劲的“印”字。

    印,印于过往,印于日后,印于思,印于心。

    笔落出字后,钟离玦往椅背依靠,缓缓闭目。

    便唤他,钟离印。

    瑞皇兄,可好?

    一茉当钟离玦的贴身丫鬟已有几日,眼见钟离玦闭目小憩,只停下了手中研墨,走到窗户边将竹帘放下,正欲出去,却被钟离玦唤住。

    “去转告听烟,把望天他们一起找来。”

    “是,王爷。”一茉再望一眼犹自闭目的钟离玦,眸光一黯,踏步出门。

    这几日,钟离玦总要理不完的事,除了上朝之外,也时常不在府上,更是有朝臣时常进出王府,钟离玦的书房也总掌灯至夜半。

    一茉知道,他是在为征战做准备。

    十日之后,便是他的出征之期。

    她,又要再一次承受苦痛。

    座下五人面上的表情是严肃且凝重的,凝重得整间书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