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殇情哑妃第16部分阅读

备用网站请收藏
    策。”

    “若我请奏,我定会让圣上准奏,至于白澜,我已想好一个万全之策。”敌既卑鄙,他也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要不的不仅是失陷的城池,我还要,白澜的都城——鹰夜。”

    猛然一瞬,钟离玦身上爆发出一股好似来自炼狱的嗜血气息,那样的压人魄力,令听烟恍惚觉得,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与他相识十几年的公子,而是一个他所不知所不解的陌生人。

    这一年,在公子身上,发生了什么!?

    夜有些微凉,乌云浓浓,令明月露不开脸,王府的处处游廊与房檐,均挂起照明的灯笼,昏昏黄黄的光,映照满地。

    一茉躺在床上,睁着眼,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这是一间干净的下人居所,屋子虽小,却样样齐全,件件崭新,是望天特意给她安排的屋子。

    然在一茉眼里,这样的屋子,正是她所喜的,不华贵,不宽敞,蓄着清清淡淡的素雅。

    从此,这便是她的家了。

    掀开薄被,一茉穿了布鞋下床,推开门,坐在屋前的廊下,感受夜的气息。

    她想起了拂月,想起了撩雾,想起了钟离沁婀,想起他们这些为爱所痴的人,而她呢,又何尝不是?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一茉便倚着廊柱入了梦。

    也不知是何时,一茉觉得有人在唤她,懒懒地不想睁开眼,别过脸,继续好眠。

    “姑娘?余姑娘?”拢寒有些无奈地看着倚着廊柱睡着的一茉,本不想叫醒她,可他又看了看红日欲破晓的天空,还是再叫了她。

    一茉这才懒懒地睁开眼,揉揉还尚惺忪的睡眼,待看清眼前人是拢寒时,一激灵地站起,瞥了自己只稍有些褶皱的衣裳,有些害羞起来,说话又开始有些不完整:“寒,寒公子……”

    “更深露重,余姑娘以后还是多注意身体,还睡屋里比较好。”

    本是一番关心的话,可自拢寒嘴里一本正经地说出,让一茉把头埋得更低。

    “余姑娘可还记得昨儿公子对姑娘说的话?”拢寒自是没有忘记他来这下人后院的初衷。

    往后,本王的起居,你来伺候。

    经拢寒提醒,一茉这才真正醒过神,忆起钟离玦昨日对她说的话,更是慌乱,“我,我……”

    “公子今晨要上早朝,姑娘切莫耽搁了。”

    “我马上就好。”说话间,一茉便朝拢寒欠了欠身,急忙进了小屋,关门。

    一想起钟离玦重新焕发容光的容颜,一抹笑不自觉的攀上双颊。

    拢寒看着急忙阖上的门扇,笑了。

    或许,他们猜得都是没有错,她,总有一天,会成为烟紫苑的主人的。

    再打开房门时,屋前已没有拢寒的身影,怔忡了片刻,一茉才带上门,急急踏上昨日细心记下的朝玦箫苑而去的路子。

    他才回来,便要去上早朝吗?她虽不知早朝对于他是何含义,但是她知晓,他才回到他的家,就迫不及待地要去上朝,早朝,必然是很重要的。

    可,她又总觉不安,是因为离开了雀鸠山吗?

    他体内的毒,怎么样了?为何他每月都会被体内的毒折磨得如撕心的痛一般,而她的身体,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没有察觉,她所想的,所思的,占据她整颗心的,全是他。

    晨光渐渐散开黎明前的昏暗,一茉脚步加快。

    正文黄墙红瓦琉璃殿

    更新时间:2012-1-2814:53:05本章字数:4355

    清晨的竹叶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整个苑子笼罩在淡淡的雾气里,婉转绰约好似曼妙女子的身姿,可如此美景,却一丝也闯不进一茉的眼。

    一茉走得很急,生怕耽误了他的时辰,以至于在还稍有凉意的清晨,她额上都沁出细细的汗珠。

    “进来吧。”一茉抬起的手还未扣到门上,便听得钟离玦的声音从房里传来,带着些慵懒。

    钟离玦斜靠在床沿上,一茉进来之后,他才站起身。

    白玉般的肌肤,倾泻的长发,颀长的身姿,犹带睡意的双眼,轻轻浅浅的呼吸,半敞的衣襟,令一茉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不曾见过他,他的眉,他的眼,他如天神般的容颜,一直印刻在她的心底,可今晨的他,还是让她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

    “衣衫在左侧柜子里。”冷冷的语调,让一茉回了神,走到钟离玦所说的衣柜前,打开。

    清一色的全是海蓝色的绸衫,一茉紧忙取了一件衮银边绣竹纹的及地长衫,套在钟离玦张开的双臂上,为他系好腰带,整好袖口,衣襟,一抬头,正对上他低下的瞳眸。

    钟离玦的身姿是俊拔颀长的,小小的一茉,才及他的肩高,此刻,他正若有深意地看着她,那目光,令她不敢与他对视。

    她开始梳理他的长发,想着他是去早朝,选了一个素玉冠,扣上结好的发髻。

    “王爷,好了。”一茉站在钟离玦身后,欢欣地笑了,却没有看见,铜镜里他的视线,一直留在她的脸上。

    “退下吧。”

    “是。”福身,告退,瘦小单薄的背影,在钟离玦眼里,微微晃动。

    亮阳跳出了地平线,钟离城内,又是与往日相同,却又不同的一天。

    王府大门,一茉看着钟离玦所坐的精致华贵的马车,渐渐消失在人群中,一转身,便看见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听烟,严肃了一脸。

    “烟公子。”一茉礼貌地福身,昨日,那落在王府大门地板上的泪,这位烟公子流下的,尤让她记忆深刻。

    “姑娘不必多礼,倒是我们委屈了姑娘。”听烟抱拳作揖,以示歉意。

    “烟公子莫要这样,小女子受不起。”他们对她,何歉之有?

    “在下有些事想问姑娘,不知姑娘可愿意相告?”他想知道,这一年间,在钟离玦身上发生了什么,而这,只有她知道。

    “嗯。”一茉先是怔怔,方才点头,他们关心他的程度,并不亚于她,她有何不能相告的?

    “那姑娘先请进屋。”

    黄墙红瓦琉璃殿,艳阳高照,万般光辉。

    钟离玦立在早朝大殿之上的朗朗身姿,吓煞了早朝的文武百官,当身着明黄长袍的钟离墨阳在象征最高权力的龙椅帝位上坐下,钟离玦双膝并拢,直直跪到了光洁的坚硬地板上。

    “罪臣钟离玦,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一记沉闷的磕响回荡在沉静的大殿。

    王座上的钟离墨阳在听到这一记磕头响声时,全身猛地一震,还未唤“平身”,便霍地自龙椅上站起,不顾一切帝王尊严地踉跄步下阶梯,来到钟离玦身旁,躬身扶起跪地的他。

    “玦儿!?你是朕的玦儿!?”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已听不出是欢喜,还是忧伤。

    满朝文武均被钟离墨阳这一举动惊住,因为自钟离墨阳登基二十二年以来,他们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而且竟还是在早朝之上。

    钟离玦更是惊诧,只是他的惊诧里,掺进了厌恶,抗拒与悲哀,他低着头,不愿去看他的父王。

    自小他这父王就不喜他,就是当年他请奏前去边关漠白城,他也只是不假思索地在奏章上书下一个“批”字,一年前,他在蒙家军军营里受辱时,他在隔着千山万水的皇城里,又是否有记得,他还有一个名唤钟离玦的儿子!?既是不喜他,如今又为何还摆出一副虚情假意的姿态。

    “圣上面前跪着的,是罪臣钟离玦。”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选择做一个平平百姓的儿子,而不是做他这个帝王的皇儿。

    “玦儿,来,抬起头让朕好好看看。”钟离墨阳的眼里有些氤氲,他,有多久没见过他这个皇儿了?三年?三年了啊……

    皇命不可违,钟离玦被迫抬起头,他看见那张给他一生难的父亲的面容,可这久别三年的再见,却让他猛地感觉到哀伤。

    年纪仅才而立的他,斑白取代原本的黑发,眼角不知何时添了如此多的皱纹,本该依旧风俊的容颜,如大漠沙石扫过一般,失了水分,不再丰润,面色,更甚纸的苍白。

    这,便是他的父王,齐良的帝王,就像是一株颓败的霸王花,随时都会倒下,随风而飘。

    在他沧桑的眼里,钟离玦好像看见了水雾氤氲。

    一时之间,钟离玦无言以对。

    “罪臣有一事请奏。”不管钟离墨阳真情与否,假意与否,也不管他眼底氤氲与否,钟离玦还是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亲身相扶,冰寒的语调丝毫未改。

    或许是钟离玦的冷淡让钟离墨阳从不知从何而起的悲恸中醒过神来,闭眼,拂去眼中的雾气,阔步到台阶之上,重新端坐于龙椅之上。

    “准奏。”明黄阔袖一摆,钟离墨阳叹息一声。

    “肯请圣上,罪臣愿以戴罪之身,为齐良效力,夺回陷落的城池。”

    “玦儿要如何戴罪立功?”威严里带着为容易为人查知的慈爱。

    “愿请圣上派兵于罪臣,罪臣定将夺回城池,并将让白澜匍匐在齐良的脚下。”钟离玦重新跪到坚硬的地板上,腰杆笔直,不畏不惧,坚定决绝,由内而外散发的迫人气息,令在朝所以官员均倒吸一口凉气。

    “荒唐!”王座上的钟离墨阳,右手重重拍上龙椅上的龙头雕刻,一瞬之间,眼底之神变幻莫测,有惊诧,有迟疑,有疑惑,然,更多的却是对儿女的爱怜与哀伤。

    凉意,登时充满这个朝堂。

    正文夏风拂鬓离骨肉

    更新时间:2012-1-2814:53:05本章字数:4903

    那一日,早朝刚退,钟离玦便被传旨到御书房,而自钟离玦进了御书房后,钟离墨阳便遣退了殿内所以太监宫女,紧闭宫门,直至夜半子时,值夜守卫才见得钟离玦从御书房内走出来,面上表情,冰若寒潭。

    没有人知道,那整整一日,在这对不寻常的父子间,发生了什么,只道得,圣上自那日之后,本就不佳的身体,状况又更不如前了。

    钟离墨阳半躺在龙床上,一脸病容。

    “圣上,该吃药了。”老太监总管自宫女手中端过一个金碗,捧到钟离墨阳身边,碗里盛着的是浓黑的药汁,此刻还正往上冒着热气,浓浓的药味扑满鼻。

    老太监舀起一勺药汁,吹凉了,才递到钟离墨阳的嘴边,却发现他并未启唇,只眼神茫茫地盯着明黄的帐顶。

    “文简啊……”推开递到老太监拿勺的手,钟离墨阳幽幽道。

    “老奴在。”文简恭敬应声,无奈地叹息,将药碗放到旁的桌上。

    “外面是什么时辰了?”

    “回圣上,巳时了。”

    “巳时了啊……来,扶朕到外边坐坐吧,咳咳……”

    正慢慢地说着,钟离墨阳忽然咳嗽起来,急得文简一直用手掌在后背给他顺气,看着身体状况日渐不佳的钟离墨阳,文简揪着的眉锁得更紧。

    钟离墨阳躺在阳光下的躺椅上,阖眼假寐,那日钟离玦所说的字字句句,不断萦绕在他耳边,拂之不去,令他只觉酸涩哀愁。

    “自我睁眼看这世间的那一刻始,我的生活里只有母妃和满姨,长到六岁,我还不知道我的父王是甚模样。”

    “母妃走的那一天,我才见到你,第一次见到,冰冷,不可靠近。”

    “玹为尊,瑞为吉,琭为贵,琰为华,而玦为缺,玦之缺,是白玉之璋所无法补的。”

    “您放弃了我,可我并未放弃齐良,所以,请您,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是啊……这么些年,他给了他们母子的,到底是什么……

    睁眼,看风吹云动,晴空湛蓝,心中所想,千转百回。

    白莲盛盛,锦鲤游弋,钟离玦负手而立在池子边,看满池的盛夏之景。

    “撩雾情况可有变转?”夏风拂鬓,似叹息,似担忧。

    “还是如此。”听烟答得有些无可奈何,“见不到公主,怕他一直要是这样了。”

    “公子为何不去看看拂月?您是担忧,看见拂月,就让您想起二殿下?”短短一句话,对准钟离玦,一针见血。

    “公子何时也学会逃避了?听烟所认识的公子,是从不会逃避的。”他们所认识的公子,是不管刀枪箭雨,都会迎刃而上的无所畏惧。

    逃避吗,他这是在逃避吗,或许吧,或许正如听烟所说,他是怕看见了拂月,想起他。

    “听烟,我是血肉之躯,并非刀枪不入的金甲。”就让他逃避一次吧,待得他此次凯旋,他才敢去面对拂月。

    “公子……”

    “回书房,把凝风,望天与拢寒一同叫来。”明日早朝,圣旨该就下了。

    “是。”

    一茉在家丁的指引下,来到一座甚是优雅的小园前,却在园院前徘徊许久不敢进去。

    “余姑娘?”还在踟蹰的一茉,忽听到有人唤她,转头,看着朝她微笑的男子,脑子里努力忆想仅与她见过一面的男子称呼,却是如何也想不起,只能朝他欠欠身,以示仪礼。

    “在下望天,姑娘到王府那日,我们见过一面。”望天微笑而语,“不知姑娘到此园,是要见甚人?”

    “我想见见月小姐,家丁道,月小姐的园子就在这儿……”她真的很想与拂月见上一面,想了好几日,欲请问拢寒与凝风,然这几日她都见不到他们的身影,钟离玦的苑子也有家丁来传话,道是她这几日也不用前去伺候,无法之下,她才未经过他们这些掌事的同意,来到了这座月园。

    “那姑娘请随在下进来罢,在下也正是来看拂月的。”

    “有劳天公子。”

    才踏进园子,便忽的听得,园子里处传来婴孩清脆的啼哭声,令一茉陡然一惊,正欲向望天问些什么,却只见望天脚步点地向前,瞬间消失在她眼前。

    孩子?莫非……?

    直觉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一茉循着石路快跑向前,婴孩的啼哭越来越清晰,她看见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个只有两个多月大的小婴孩,一张纯白的绸布包裹住小小的身子,粉扑扑的脸蛋因啼哭变成紫红色,此刻正由望天单手抱在怀里,哭声更甚。

    望天的面前,便是她一直想见的拂月,还是一袭黑衣,却是恢复了女子打扮,只是人消瘦了许多许多,本就无一丝笑容的秀颜,更是清冷甚从前,一茉注意到,她的长发,已是盘成妇人的发髻,有些凌乱,她瘦弱的左肩,正被望天死死钳住,把她按压坐在庭院里的藤椅上。

    “把孩子还给我!”

    拂月抬头死死盯着望天,眼神里是哀伤,是倔强的不甘,她使劲想挣开望天的钳制,然她瘦弱不堪的身体已发挥不出她武学的力道。

    “拂月,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谈何照顾孩子!你看看你把孩子照顾成什么模样了!我们不能再由着你了!”看见拂月这般模样,望天何尝不是悲恸的,他又何尝想要分离他们母子,他又何尝不想让他们母子在一起,可是孩子所需要的,她已给不了,这是她的骨肉,他们亦待他如亲身孩儿。

    “余姑娘?”望天看着定在一旁的一茉,道,“可否来抱抱孩子?”

    “嗯!?好。”一茉双手有些颤颤地从望天的臂弯里抱过孩子,奇怪的是,一直在啼哭的孩子一碰到一茉的怀抱,便倏地停止了啼哭,乖乖地睡了过去。

    两个余月大的小小孩子,躺在一茉的怀里,柔柔软软的好不乖巧,一茉看着那张与钟离瑞有八分相似的小脸,犹感心痛,犹感爱怜。

    只是,这小小的身子,温度为何如此滚烫,惊吓了一茉。

    “天公子,孩子,孩子好像……”话还未道尽,一茉只见拂月猛地挣开了望天的钳制,正朝她扑过来。

    “把孩子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

    “姑娘小心!”

    两道声音急急传来,一道刺眼的亮光闪进一茉的眼,不知何时,拂月的手上,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锋尖,正对准她而来。

    一茉紧紧抱着孩子转过背,只觉背部传来剧痛,湮没她全部的意识。

    正文袅袅音韵情自知

    更新时间:2012-1-2814:53:05本章字数:4215

    “望天与拢寒怎还没来?”书房内,听烟与拢寒分坐书桌前的两边,钟离玦正翻阅书桌上的书卷,问得有些漫不经心。

    凝风起身正想回话,忽听得书房外有人急急跑来的脚步声。

    “王,王爷,小的有事要报与王爷。”匆匆脚步声在书房外止住,响起了家丁因奔跑而略显急促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的紧张,凝风只见得钟离玦点点头,阔步到书房门外。

    璋王府里,有三个地方是下人不可踏足的,分别为钟离玦的玦箫苑,紫藤花海后的烟紫苑,再有一处便是这钟离玦在府内素日呆得最久的书房,所以纵是有急事,下人们也只敢在门外高声禀告,不敢逾越一分。

    “什么事,跑这么急?”凝风看着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家丁,嘴角又挂起阳光的笑。

    “凝风公子,望天公子让小的来报与王爷,说是月园出事了。”虽凝风他们六人是这王府里的第二个主子,而凝风又是这六人里与下人处得最融洽的,平日里下人与他说话都如自家兄弟一般,可此时,看见凝风的笑,这个家丁却一点也笑不起来。

    “什么事!?”凝风也惊了,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

    “道是同王爷一同回来的姑娘被拂月小姐伤了,拢寒公子已去找撩雾公子。”

    “什么!?”拂月伤了一茉!?凝风敛起了笑容,眉间浮上凝重,“你先退下吧。”

    “是。”

    “公子,一茉受伤了,在月园,被拂月伤到的,拢寒已去找撩雾。”凝风躬身禀告之时,不忘用眼角的余光留神钟离玦面上的表情,却发现,那仍是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神情。

    “嗯,知道了。”钟离玦执着书卷的手微微抖了抖,凝风只注意关注他的神情,却没有发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然听烟却是看得一丝不差。

    “公子你不去看看她!?”凝风突然有些急切,他无法像钟离玦那样沉定,因为是她,救了钟离玦的命,她,是他们的恩人。

    “凝风。”听烟站起,走到凝风面前制止了他还想往下说的话,“公子,我与凝风先去看看余姑娘,稍后再同拢寒他们过来。”

    “嗯。”翻动书卷,眼眸未抬,话语冷冷,有若事不关已一般。

    待凝风与听烟的身影从书房消失,一直低垂的眼睑才缓缓抬起,望向窗外,竹影参差,阳光斑驳,竟有如这光光点点的心情。

    受伤了吗?那,又与他何干。垂首,继续阅读手上的书卷。

    小小的下人屋子里,五个模样俊秀的大男人挺挺而立,似是为这陋室蓬荜生辉,又越发显得与这屋子极不和谐。

    匕首从背后刺入皮肉,此刻那匕首还扎在羸弱的背上,血渍染透衣衫,一茉已然昏了过去,眉间紧蹙,嘴唇泛白,她的手腕上,搭着撩雾细白的修指。

    “撩雾,一茉伤势如何?”凝风总是最耐不住话的。

    “幸而有望天及时阻止,若这匕首再往里一寸,便会伤及经脉,现下余姑娘并无大碍,要尽快取出匕首,凝风,替我按住她的双肩,我要将匕首拔出。”撩雾收起把脉的修指,再细细将一茉背部的伤势检查一番,医者的言语如水流,转身拿起身旁药箱里的纱布与药瓶。

    今日的撩雾,少了几分酒气,多了几分昔日的温然。

    “姑娘,冒犯了。”将要洒在纱布上,撩雾与凝风相视点了点头,继而把纱布按在伤口上,美目镇定,迅速抽出血骨里的匕首,纱布即刻被血晕红。

    而一茉,只是在匕首抽离身体之时猛地震了一下,从始至终,任是冷汗直流,却并未喊叫过一声。

    看着这一幕的五个男子,均无不佩服这一弱女子过人的忍耐力。

    “望天,这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拂月怎会突然伤人?”拢寒浓黑的眉有些蹙起,他只是去月园找望天,却在刚踏入园子的时候,看着望天抱着一茉急急从园子里跑出来。

    “因为孩子,拂月已不能再照料,我不过是将孩子交到余姑娘手里,却不料拂月有如此大的反应,余姑娘受伤,是我的过失。”一茉被拂月所伤,望天很是自责,虽然他有及时阻止,却还是拂月手里的匕首较之他快了一步。

    “望天不必太过自责,拂月的身手我们也不是不知晓,纵是她现在神志不清,但她若是要出手伤人,不是想挡便能挡得住的。”一直缄默的听烟打断众人的对话,“叫满姨多加照料,公子还在书房等着我们,我们先行过去,待余姑娘醒了,再来探望。”

    语毕,听烟再看了一眼床榻上面容发白的一茉,率先踏步离去。

    冷月如钩挂黑幕,又是夜的到来。

    悠扬箫声起,撞击在夜的薄雾中,留下袅袅余音,回荡在整个璋王府中。

    钟离玦斜坐在廊下,闭目而奏,箫身上所系的蓝色流苏,在夜风里轻轻飘扬。

    明月夜色依旧如昨日,如往昔,可是,人呢?事呢?可否如这月一般,千年不变?

    不去想,不要想,再度一个宁静的夜罢……

    明天,明天该是有结果了。

    “公子。”听烟从游廊深处走来,将手上的外衫披到钟离玦肩上,轻声道,“更深露重,公子要注意身体。”

    终日光着臂膀的日子他已过了有半年之长,还何须注意什么身体,他的身体,他知道。钟离玦未理会听烟,依旧闭目吹箫。

    看着这一人一箫一世界的情景,听烟不由心底叹息,这样的画面,他看了十几年,却依旧还是那般的落寞,何时,这般落寞才会淡减,亦或是,消亡?

    “她的伤势如何?”十指停顿,箫声止,抬头望月,钟离玦懒懒开口,好似漫不经心,然内心那别样的感觉,只有他自己一人知。

    “余姑娘并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好。”那样的女子,究竟内心有多坚忍?明明险些被匕首刺心,却能忍住不呼不唤。

    这样的女子,救了公子,却不知,能不能暖融一颗被坚冰冰封的心?

    正文心躁不安君迷惘

    更新时间:2012-1-2814:53:05本章字数:3899

    清雅的屋子里,轻轻回响着时刻沙漏里,银沙细细流动的声音。

    月光清泠跃窗棂,如雪落室内一地,一夜难眠,辗转反侧,又到了五更天。

    钟离玦索性起身,并未燃灯,而是立于镂刻的窗木前,看月藏躲,等待天明。

    早朝的时辰,就要到了。

    墨发有写毛躁的散乱,一抚,心也有些毛躁,这几天没有那一双粗糙却让人觉得舒心的小手将这倾泻的墨黑长发绾起,似是很不习惯。

    “笃笃……”正欲唤人来伺候起身的钟离玦,忽而听到轻轻的叩门声传来。

    谁有如此胆子,居然敢未经通传便直入他的玦箫苑,纵是听烟他们,也不会在这个时辰来,突然脑子里闪现一双清泠泠的眸子,钟离玦俊眉微蹙,移步到房门边,却是驻足,并未将房门开启。

    “王爷?”沙哑的声音在犹自朦胧的夜色里响起,跃过紧闭的门木,传入钟离玦耳里,令他本就微蹙的俊眉更是紧蹙一分。

    不知不觉,修长的五指扶上门把手,霍地把门打开。

    一身淡青的布衣,满头发丝梳得整整齐齐,逆着犹自残存的迷蒙月光,平淡的小脸,面色苍白。

    “谁许你的胆子,踏入这所苑子。”冰寒的目光紧紧凝在一茉苍白的脸上,钟离玦的言语,听不出情感,听不出疑问。

    “我来伺候王爷起身。”一茉抬起头,对上钟离玦冷冷的目光,突然笑了,柔和地笑了,而这样的笑,却是让那双琥珀色的瞳眸,顿时黑如深潭。

    “滚回去,本王不需要你伺候。”她不是有伤在身?怎会来到这儿?而这样的笑,怎让他总觉不似平日的她。

    “我要伺候王爷。”在钟离玦面前一直卑微恭敬的一茉,却在钟离玦话音未落之时,断然拒绝。

    一茉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背部的伤还在撕扯她的神经,可是在夜里醒来的她,只想到他,想到她还要替他绾发,替他拢上他海蓝色的衣衫,明明家丁已有传话说她这段时日不用在到这所苑子,可是她的脑子里全是他,让她自然而然来到他面前,想要见到他,而这样大胆违抗的话,她意识里仍在思索,却已脱口。

    钟离玦好看的眼里浮现探究的意味,定定看着一茉嘴角的柔柔笑意,愈发觉得不对劲,然,她既然想伺候他,他便让她扯着疼痛,伺候他,这也正是他所想的,不是吗?

    熟悉的感觉流过发间,有似往常,又好似不似往常,而那不寻常处,是那指尖,散出的热度。

    在一茉将玉梳放到桌案上的时候,钟离玦瞧见,那一只小手,在微微颤抖,嘴角扯开一记嘲讽的笑。

    “好了,王爷。”在将腰带于钟离玦腰上系好时,一茉觉得她的双眼已朦胧得什么也看不清,眼前的景象绞着那一抹蓝,晃晃荡荡,紧着,她便什么也不知晓了。

    钟离玦垂下卷长的浓密睫毛,看着突然倒在他面前的一茉,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

    双眼瞥到一星殷红,钟离玦蹲下身,欲要看那殷红流露的背部,却瞧见,那一片血色已在淡青的布衣上晕开得犹如一朵艳丽的花,足足占据了那弱小的半个背部。

    心陡然一惊,钟离玦不由伸手去触摸那鲜花处,然只是指尖触及隔着布衣的肌肤,却让他感到灼人的温度。即使是受伤,经撩雾治疗不至于会流如此多的血,也不会有如此滚烫的温度,怎么回事!?

    难道……!?惊诧之时,钟离玦并未发现他来自内心深处的惊慌,而是猛地将一茉横腰抱起,放到他的床榻上,而后快步到门前,击掌三声,即刻便有家丁从苑子外跑步而来。

    “去雾园,将雾公子请来。”略带紧张的厉叱,让家丁有一瞬分神,紧而是慌忙应答,急急跑开。

    难怪她方才会露出那样的笑,难怪她的气息那种灼热,难道真是密林的毒,也开始反噬她身了吗!?那样的痛,怎是一介女子能忍!?

    钟离玦坐在床沿,盯着一茉苍白的小脸,心躁不安,便连撩雾进屋他都未曾察觉。

    “公子,传撩雾是何事?”撩雾本是在屋里饮酒,正喝得快不醒人事之时,家丁匆匆来报,说是钟离玦急传,酒意顿减五分,因为从钟离玦嘴中得到的话,没有什么事会令家丁如此匆忙,撩雾猜不出是何事,只草草用清水醒了醒神,便快速来到玦箫苑。

    然还未等到钟离玦开口,撩雾便已看到躺在钟离玦床榻上的一茉,错愕之时也不禁有些了然。

    撩雾把上一茉的脉搏,烫手的温度,血流不止的伤口,片刻间,让他心惊,面色泛白。

    怎么回事!?昨日他明明替她把过脉,脉象并不任何异常,只需服药再静养几日便可康复,而此时此刻,微弱的脉动下,是浑身紊乱的气流乱窜和血涌不止的伤口。

    “如何?”看着撩雾陡然泛白的面色,钟离玦似是可以证实,他所想的,已成真。

    “公子,可否告知撩雾,这一年里,你们是如何在那毒林里活下来的?”要想医治好她,他必须要知道,这一年里,到底是什么,让公子与她的命在密林里不停息地延续着,即使这是公子不愿提的事,只是,这是唯一的办法,她现在的脉象,令他无从着手医治,只有知晓病源,他才能下药。

    钟离玦的双眸顿时变得冰寒深沉,抬头望着窗外正欲破晓的旭日,觉得那股蛰伏在身体里的毒,又在冲撞他的血液。

    这一年的日子吗?他活得犹如苟延残喘的废人,他在每挥一剑的时候,都会想着,是谁将他陷入如此绝境,或许是他命不该绝,居然在绝境里重生,然他的重生,只为报复,他要将他的耻与痛,通通讨回来,而每每在他快要抑制不住内心那股强烈迸发的报复欲望之时,总会有一幢小小的身影闯进他的世界,将他从疯狂得边界拉回。

    那个小小的身影,有着一双令他感觉宁静的眼,镇住他内心的癫狂。

    正文不要走

    更新时间:2012-1-2814:53:06本章字数:5147

    一茉再醒来时,已是三日之后。

    一睁眼,只觉浑身无力,正欲起身时,一茉就看到正端药进屋的满姨。

    看到醒来的一茉,满姨惊喜得差点打翻手里的托盘。

    “姑娘你醒了!?”满姨忙将放着药碗的托盘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扶住一茉摇摇欲坠的肩头,欣喜道:“快别急着下床,你身子还弱着,坐坐便可。”

    自从凝风嘴里知晓一茉是钟离玦的救命恩人,满姨便对一茉喜爱得紧,虽不知一茉是如何救的钟离玦,可是她还是打心底里感激并喜欢一茉,在一茉昏迷的这三日,她比任何人都要紧张,更是衣不解带地照顾,如今见到一茉醒来,她自是欢喜。

    “满姨?我这是怎么了?”一茉只觉得头昏沉沉的,又看到满姨亲自伺候她,想拒绝,却又使不出力,只能任满姨在她背后垫上软枕,再把药端到她面前。

    “姑娘醒了就好,先把药喝了吧。”满姨用勺子将碗里的药汁盛起,顺势再递到一茉嘴边,一茉先是一愣,而后伸手接过满姨手中的瓷碗和勺子。

    “满姨,我自己来就好。”她一个下人,怎能用满姨伺候,只是她只记到她被月小姐刺了一刀,之后的事全然不记得,只感觉她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时间,醒来就觉如此无力。

    满姨站在一旁,看一茉将碗里的药喝完才端着碗离开,却是看得一茉浑身的不自在。

    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总觉得和平日不一样?

    一茉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顶着昏沉沉的脑袋拖着虚软的步子走到门边。

    日光很柔和,却又像是隔了许久许久未曾见到。

    不过片刻,一茉便看得一幢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雾公子?”看着面容消瘦的撩雾,一茉不无惊讶,恍惚记得,是撩雾帮他拔出悲伤的匕首,却又被疼痛湮没意识,所有影像都从眼前消失。

    一年未见,终是相思瘦了人肠,亦断了人肠。

    “姑娘才刚醒来,还是坐着休息较好,那样身子好得快些。”撩雾朝一茉柔和一笑,那样的笑容虽与一年前一般,却又隐进了惆怅与沧桑,眼里带着略微的欣喜。

    “我,睡了很久吗?”从撩雾与满姨的眼神,一茉总觉自己似乎不止睡了一天而已,“可是王爷要责罚我了?”

    “姑娘不过睡了一日而已,还是公子特允的,又怎会责罚你?”既然公子告知勿将她昏睡的时日如实告诉她,他们也不会多舌。

    看来,公子是真的在意她,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

    一茉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望着撩雾欲言又止。

    “姑娘可是有什么话要问在下?”

    “王爷这些日子,还需要我去伺候吗?”阳光突然变得有些刺目,不管何时,她第一时刻想到的,都是他,都只是他。

    “公子有话,姑娘养好了身子再去伺候他。”笑容揉进苦涩,为何近在咫尺的情,公子却不愿看,不愿去拥有,而他自己,却是想见一面,明明只隔一道皇墙,却是隔着千山万水。

    “姑娘背部的伤已无大碍,再静养几日便可痊愈,姑娘所需要服的药,自会有下人送来,姑娘只需安心养伤便可,若是姑娘还有何所需,告诉我们一声即可。”

    公子嘴上不说,他们自会代他完成他心底所想。

    “我……我只是个下人……”我只是一个下人,在这府上,怎还能让别人来伺候?

    “下人受伤也要休息养伤的,不是吗?姑娘就安心养伤吧。”撩雾当然知道一茉心中所想,这样一个把自己看得低入尘埃的女子,将一番真心情意系在公子身上,他们都替她心酸,“姑娘若是还觉有何不适,再叫人去雾园找在下,如此,在下就先告辞了。”

    “雾公子……”撩雾一转身,旋即又被一茉叫住。

    “姑娘还有何事?”

    “我,我可以见见王爷吗?王爷的苑子我可以去吗?”一茉扶住廊柱,目光殷切地望着撩雾。

    她想见他,她想见见他,她不求多,只要一眼就好。

    她不知道她为何有如此强烈的欲望,她只知道,她身体里涌动的血液,都在喧嚣着同一想法。

    “公子近几日都在宫里,未曾回府,若是公子回府了,在下定会告知姑娘。”

    宫里吗……出了什么事了吗……

    一茉怔怔地望着撩雾离去的背影,神思沉浮不定。

    过去一年里的每一天,又开始在紧闭的眼睑里循环出现。

    他的冷,他的绝,他的傲,他的孤寂,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记冷笑,持剑起武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镂刻在心底,在夜深沉静时,浮上心头。

    一茉侧躺在床上,背部的伤她已感觉不到疼痛,却仍被一股不知名的痛牵扯着,让她无法入眠。

    月光依旧那么清泠,同为一轮月,却再也洒照不出密林里的光。

    动动身体,掖掖被褥,一茉再次闭目,好让自己能尽快入梦,却依然是辗转反侧。

    “嘭!”一声木门被撞开的沉闷声音响起在陋小的屋子里,惊起床上难以入眠的一茉。

    “谁!?”一茉反射性地坐起,警醒的声音颤抖而出。

    堂堂璋王府定不会有歹人,那是风?还是野猫!?可也不会发出这么大的声响,到底,是谁!?

    一茉缩在床角,竖耳聆听黑暗中的动静,却只听得粗重的喘息就一直停留在房门处未曾靠近,那喘息声,是那么熟悉……

    他不是在宫里吗?可是,这样熟悉的感觉,真的那么像他,会是他吗?

    一茉顾不上穿鞋,急急下床,因为急切,她从床上滚了下来,冷硬地面的凉意随即透过皮肤传进体内。

    借着月光,她看见抱着双膝蜷在门边上的钟离玦,瑟瑟发抖,是那样无助……

    是他!真的是他……

    “王爷!”踏着冰凉的地面,一茉冲到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