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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情哑妃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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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上受了一箭此刻晕过去的万年,再看看双翅受箭却不忘护在主人身前的鹰鸟,钟离玦勾起一记冷笑,手中的长剑一挥,灰鹰一颗脑袋就被他削了下来,和着泥水骨碌碌滚到一边,还来不及嘶叫出声的喙微张着,一双泛着青光的眼圆睁着,像极死不瞑目的人。被斩断的脖颈处汩汩流出腥红的粘稠血液,染红了一片泥地,顺着雨水淌开。

    “公子!凝风、拂月来迟!”看着钟离玦未被雨水冲干净还尚自残留着些许血迹的利剑和地上身首异处的形比人大的灰鹰,凝风心里不禁颤了一下,多久没有看到公子如此嗜血的一面了?

    “把这两人给我带回去!”钟离玦危险地眯起好看的眼,命令里的温度冷得不能再冷。

    正文冰寒温度雨撕夜(二)

    更新时间:2012-1-2814:52:51本章字数:4828

    当全身湿透的钟离玦踏进军营的一刻,浇盖而下的冷雨像燃起火光的火石,在他盛怒的心中更加上一把火。

    “人呢!?”看着空荡荡的军营只有三三两两巡营的士兵在懒散地走动,钟离玦的一句话是极力克制住胸中的怒火才问出口的。

    “回公子,他们都在徐参将那儿。”凝风小心地应话。

    “在那做什么!?”脚步继续向前,朝徐略的营帐走去。

    “徐参将说,进来大家都太操劳,叫大伙儿到他那儿喝喝酒。”凝风几乎是拧着一把汗说出了这句话,今夜的钟离玦是他在他身边呆了十年从未见过的,就像一团火,只要一不小心,就会伤及自身,即使是从未害怕过钟离玦的他都有隐隐的惧意。

    “本王今晨不是叫王副将传令下去今晚严加防范!?”这一句,钟离玦几乎是吼出声来,只是雨声太大,掩盖了他迸发的怒意。

    “凝风从今日未时起就未见过王副将。”

    “拂月!”钟离玦忍不住唤了一直未出声的拂月,她不是一直跟着王齐豫!?

    “拂月!拂月!公子叫你呢!”看拂月一直没反应,凝风忍不住推了推她,这拂月近来总是怪怪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拂月在!”被凝风一推拂月才从恍惚中回过神。

    “拂月你可是见过他了?”雨声间隔着钟离玦的声音,冷冷得几不可闻,却让拂月听得为之一颤。

    “公子,我……”是,她见过他了,所以这半月来她才总是魂不守舍,才连公子唤她都听不到。

    “不必说了,今夜你连夜离开军营去漠白城寻医住处落脚,本王一个月内不想见到你。”

    “拂月遵命,拂月这就走。”不多问任何缘由,拂月甘于钟离玦这样的命令,

    “公子!拂月!”凝风大喊,这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到底有多少事情是他不懂的!?公子平日即使再生气也不会对他们六人说一句重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凝风不要再说了,是拂月让公子失望了,拂月这就走。”拂月说完默然离开,倾泻的雨势让她纤细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凝风把这两人给本王绑到刑架上!”看着拂月离去的身影,钟离玦一腔怒火仍腾腾燃烧着,冷怒的气息恨不得食掉两人的血骨。

    “公子,那一茉……”看了看地上满身是泥双眼呆滞的一茉,凝风想到自己把她带回军营时她也是这个样子,语带同情,真不知她又是那儿惹着公子让公子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绑!”本来看到她的眼眸,想起她的师父,心里对她还尚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异样感觉,现下一想到她和白澜的关系,他就恨自己为什么不让她去自生自灭而把她留在军营。

    “是。”

    徐略帐内,酒气弥漫,人挨着人坐着都能毫无顾忌尽情地畅饮,看来真是太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钟离玦湿漉漉的出现在满是酒气满目狼藉的地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徐参将好雅兴啊,嗯?”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带寒的话传进众人耳里,让醉了九分的人顿时清醒八分。

    “总,总帅!”“参见总帅!”在场的所有人顿时齐刷刷跪下,好像上一刻的豪饮不曾有过一般,帐内静得出奇,只听到雨水拍打张顶噼里啪啦的声响。

    “去给本王把王副将还有其余将领叫到议事帐。”随手抓起面前一个跪地的士兵,钟离玦话里的寒意和怒意让其双腿一软,差点忘记应话,只颤抖地答“是,是。”

    眯起眼冷凝主位上同样跪地的徐略,钟离玦眼里带着杀意不言一语离开。

    “徐参将,难道你不知军中不可饮酒!?”已换了一身衣衫的钟离玦负手在背在徐略周围缓缓踱步。他每走一步,跪在地上的徐略心就颤一下,冷汗直流的速度赶得上此刻外面的雨速。

    “回总帅,末将是看这半月大伙的心都绷得紧紧的,想让大伙放松一下心情,况且今夜雨势又如此大……”

    “难道你不知这样的夜更有利于行动吗?”脚下用力,生生在地上踩凹一个明显的脚印,“又难道你没有接到王副将的命令!?”

    “末将,末将今日并未见过王副将……”徐略小心的解释着,这可是冷血无情的王爷啊,可是他在这漠白城呆的日子里并没有见过他无情的一面,更没有见过他随意拿捏他人的性命,所以他才敢大胆地擅作主张让大伙放松一下,可他此时为何害怕得那么厉害。

    林彦、莫冰峰等站在旁的人也被钟离玦这样的态度吓出一身虚汗,谁让他们刚刚也在徐参将帐内潇洒来着,哎。

    “禀!禀告总帅!王,王副将出事了!”议事帐内正弥漫着冷冽肃杀的气息,之前钟离玦派去传王齐豫的小士兵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满面惊恐。

    “出了什么事。”把满目杀意的眼神移到来人身上,钟离玦觉得自己有随时杀人的冲动。

    “刚才属下找遍整个军营都找不到王副将大人,只还差伙房帐还没找过,问过其他人,都说今天未时之后都没见过王大人,也没见他出营,于是属下又找了一遍,把伙房帐也找了,最后,最后发现……”

    “小狗儿你快说啊,到底王副将出了什么事了!?”眼看小狗儿说半天没说出重点,林彦忍不住插嘴,这总帅正在气头上,他还敢这般磨磨蹭蹭。

    “最后我在柴堆里发现了王大人,王大人他,他已经没有气息了!”

    “轰!”电光闪耀,雷声隆隆。

    “你醒了!?”一直注意聆听万年动静的一茉此刻听到他沉沉的咳嗽声,语气里充满惊喜,“你还好吗?”雨势太大,燃不起火把,夜太浓黑,一茉只能靠听力来分辨万年是否醒过来。

    “咳咳咳咳,你,是?”只觉喉咙有血液冲出来,万年觉得右胸上的伤疼得厉害,想动动身子,却发现四肢都被绑着,根本无法动弹,原来是被绑在了刑架上,听到身旁还有人,居然还为自己醒来而高兴,还关心自己的伤。

    “我叫一茉,是叶习未的朋友,那天我们在漠白城见过的,你受伤了,不能乱动……”

    “多谢姑娘替主子拖住了些时间,主子才得以脱身,咳咳……主子离开了吗!?”万年这才忆起当齐良王爷张弓对主子放箭的时候,她也在下面替主子争取了些许时间,只是不知道她和那个冷王爷是什么关系,性情冷僻的他居然没有当场杀了她。不知主子是否安全离开了齐良,这才是他最在意的,若是不能安全离开,结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我也不知道……不过没见到军营有动静,叶习未想是已经离开了吧……”一茉又何尝不在担心呢这个问题呢,只是为何王爷箭箭想取叶习未性命,“你们不是从钟离城来经商的商人吗,怎么……?”

    “姑娘莫要问,知道太多,咳咳咳咳,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姑娘得罪了王爷也被绑到这儿了吗,咳咳。”胸口的剧痛让万年剧烈的咳嗽起来,带着温度的血腥气息不断从嘴里喷出。

    “嗯,王爷很快就会来取我性命了吧……”从他隐忍怒气的面容,她就知道,他恨不得杀了她,她坏了他的事,想来,自己的死期快到了吧。可是,叶习未待她那么好,她真的不希望他有事,所以她当时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即使结果是螳臂当车。

    正文冰寒温度雨撕夜(三)

    更新时间:2012-1-2814:52:51本章字数:3504

    漆黑的夜就像人内心无止尽的黑暗,尽情吞噬着世间的一切。雨水滴答好似心脏惧怕的跳动,军中每个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整个军营显出死一般的沉寂,人人都有种自危的感觉。

    王副将死了,是今日未时五刻被人用利器一刀割破喉管死的,能将王副将一刀毙命的,武功绝对是上乘,而从王副将死时无惊无惧的面部表情来看,更让人心中一惧,到底是谁人能这么轻易取了王副将的性命。是小狗儿在伙食帐里的柴堆发现王副将的尸体的,好像是被人故意扔到那儿的。王爷刚得知王副将遇害的消息时,一怒之下差点取了徐参将和小狗儿的性命,还是林队长他们齐力制止才保住两人性命,只是小狗儿被赶出了军营,徐参将则被挑断脚筋,也被扔出了军营,任其自生自灭。

    今夜的雨毫不停歇地下着,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一夜的雨,一夜的黑暗,当适应了黑暗的一茉眼里出现火光的时候,只觉刺眼,自然而然地把头偏到一边。

    钟离玦一袭蓝衣走在最前,凝风在旁为其撑着油纸伞,林彦、莫冰峰等将领随其身后,其余举着火把的士兵齐齐围着刑架一圈,通红的火光映照着刑架上落魄的两人。

    手中的长鞭一甩,鞭子撕破皮肉的声音让久经战事的林彦等人眉头都为之一皱,习武的人都知道,要把武学学到何种程度才能把鞭子在手中运用得游龙走凤,如此,受鞭之人的疼痛可想而知。

    鞭子打在箭伤上,烧心的疼恨不得把整个人都撕开,一条腥红的血印立刻由撕裂的衣裳处显出来。万年整个身子不禁抽搐,冷汗涔涔而流,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喊出声。

    “啪!啪!啪!”一口气接连甩了几鞭,衣衫尽碎,只有交叉桓在身上簇新的血红鞭伤在火光下清晰可见,冰凉的雨水拍打着万年的意志,让他一直保持着清醒,幸好有雨水,不然他真怕自己忍不住喊出声。他就是死,也绝不会喊一声。

    “说,来我齐良意图在何!?”又是一鞭,语气里仿佛有蚀骨的恨,钟离玦冷眼看着眼前这个受了自己这么多鞭仍能忍住不喊一声的白澜男子,若是常人受他如此一鞭,非死即伤,而这个小小侍从带着箭伤居然还能受下这么多鞭,若白澜人人都如此,攻破漠白城是指日可待之事。

    “你杀了我吧!”万年昂头,傲气不减。

    “啪!”的一鞭从万年左脸上甩下,血沿着发际线一流而下,“噗!”喷出一口鲜血,全身粘稠的血液让万年看起来诡异异常。

    “不!王爷!求求您不要再打了!再打他会死的!”眼看着钟离玦扬起带刺的鞭子又要甩下,一茉终于忍不住开口求他,虽然她知道要他停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是叫她眼睁睁地看着万年被打,她受不了。

    “那,你就替他受下本王的鞭子,嗯?”一记冷笑,眼角的泪痣摇曳在火光里,在一茉眼里摇晃不止。

    “好!”一茉毫不犹豫地答道,即使她知道只要这样的一鞭落在她身上的疼痛是她承受不起的。

    “不!姑娘!”错愕地看着一茉,万年想要制止她,下手如此狠重的鞭伤不是她一介女子能受得起的。

    “你就这么急着想替白澜的人去死吗,嗯?”钟离玦走到一茉身边,抬手用力捏住她干瘦的下巴。

    “属下不懂王爷说什么,叶习未是钟离城来漠白经商的生意人,这位公子是他的家仆。”下巴被捏得生疼,一茉躲闪着不敢看他的脸,这样的近距离总会让她的心跳加速,可她不理解他话的意思,什么白澜?

    “哦?难道你不知道白澜善驯鹰,难道你不知道白澜太子是驯鹰高手,难道你不知道叶姓是白澜的皇族之姓?”捏着一茉下巴的手用力,让她不得不把头偏正看着他,钟离玦近在咫尺的俊颜和他温热的鼻息让一茉的双颊登时烧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白澜和齐良之间的事,是在这军营呆的半月才从大伙的平日的闲聊中知道一些的,至于白澜皇族姓氏的事她就更不得而知了。

    “那好,本王告诉你,叶姓,是白澜的皇族姓氏,而你口中的叶习未,正是当今白澜皇上白庆帝唯一的儿子,白澜国的当今太子,现在你可明白了,嗯?”倾头在一茉鬓边冷冷轻语,一茉的面色不再因为这暧昧的姿势而泛红,而是急剧刷白,一双清澈的瞳孔圆睁,机械地转头看着绑在一旁刑架上的万年,似是再寻得他的答案一般。

    “我家主子,正是白澜当今的太子。”看这情形,想必主子已经安全离开齐良了,那他便什么都不用顾忌了,即使是死,只是,这样的事实对主子的这位儿时挚友来说,未必不是一个难以承受的打击。

    眸子黯了,世界仿佛重归于一片黑暗,一茉只觉自己脑子里天旋地转。叶习未,是白澜国的太子,叶习未是白澜国的太子……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那个小时候只会为了护她而和别的小乞丐打架的叶习未居然是白澜国的太子,那个不嫌弃她是乞丐,还和她挤在一窝黑稻草的叶习未居然是白澜国的太子,是和齐良敌对的白澜国的太子啊,他竟然瞒着她,是怕她和王爷说吗,是不相信她吗。叶习未,即使你是敌国的太子,即使全天下人都想取你性命,我仍然会帮你,我只想尽我之力让你好好的,就像小时候你保护我一样,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相信我,即使这样,我仍不后悔自己所做之事,即便会让我成为齐良人人唾骂的罪人……

    “王爷,您杀了我吧,我不后悔自己所做之事。”再抬头,一茉的眸子是清水般透亮,直直与他对视,死就死吧,为了全天下只有一人会待她好的叶习未,她愿意,她已经失去师父了,她不想再看到自己重视的人再受伤害。

    万年也被一茉的话愣住了,本以为她会因为助主子逃跑而后悔,没想到她居然能为了主子这个与齐良敌对之国的太子做到无怨无悔,这样的人,难怪主子会喜欢。

    “啊!”鞭子甩下,一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撕裂开来,仿佛这一刻就会死去一般,仰天痛呼。

    暗黑的夜,网状的雨,闪烁的火光,交互织映。

    正文冰寒温度雨撕夜(四)

    更新时间:2012-1-2814:52:51本章字数:4752

    “这,这,这于兄弟居然是女人!?”由脖子处直下而裂的衣衫,露出女子的身段,虽用白色缎带紧紧裹住女子的腰身,女子本有的曲线仍隐隐可见。

    “不!不!!!王爷您杀了我吧!”感受到异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身体,一茉低头看到自己身上层层白色缎带包裹的身子暴露在众人眼前,因着鞭伤带子还裂掉些许,胸口白嫩的肌肤若隐若现,羞至极致,一茉痛苦地扭动着身子想要遮住自己的身体,奈何手脚被绑住,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王爷求求您杀了我吧!杀了我吧!”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泪水夺眶而出,一茉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力气喊出这么大的声音,她宁愿他一刀杀了他,也不想他这样凌辱她,“杀了我吧……求求您……”

    “姑娘……”万年于心不忍地别过头。女子的胴体象征着女子的贞洁,只有在大婚当夜才能让自己心爱的人看到,而这样把身体展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哪个女子能受得了这样的羞辱。

    “公子,一茉她……”凝风也别过头,他不想在可怜的女子心上再添一道疤,公子今夜究竟是怎么了,过往无论发生多大的事,公子也不会如此失控,更不会对女人下手。

    “给本王闭上你们的眼睛,不得本王命令若敢张开,本王卸了你们眼珠子!”看见众人眼珠一转不转地盯着刑架上女子用绷带裹住的春光,喉结因猛咽唾沫而不住跳动,这对于久不得碰女色的男子来说,无疑是个致命的惑诱。钟离玦心头刚消退些许的怒火又猛地燃起。

    一听到命令,众人立刻把眼睛紧闭,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做一点点会让钟离玦动怒的事情,生怕一个不小心落个同徐参将一样的下场,即使在他们面前的是他们所喜的女色。

    绝望地闭着眼,一茉感觉一件衣服掷到了自己裸露的身体上,错愕地睁开眼,身上海蓝色的衣衫仿佛是错觉,再看面前的人只着一件淡蓝色里衣,一茉的眼里没有了太多显而易见的情感。不是想要她死吗,不是想要羞辱她吗,为什么还要给她他的衣衫,此刻她不想苟活,她真的想去和师父在一起,女子最重视的身体已被如此多人看了去,她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个世上。“王爷,求求您杀了我吧。”

    “本王不杀你,这是本王欠你师父的一条命,你滚吧。”被一茉的态度弄得一瞬怔忡,钟离玦没想到她居然有胆来阻止他白澜太子的行动,又有胆叫自己杀了她,如此不向自己屈膝磕头的胆小的她让钟离玦有一时的不适应,这才是这双眸子的真实性格吗,“凝风,给她解绑,让她滚。”

    “王爷,您杀了我吧。”听到他要放了她,一茉并不觉得这是对她的赦免,此刻她宁愿他杀了她。

    “本王不稀罕你的命,杀你,本王还嫌脏了本王的手,凝风,赶紧让她滚。”

    恼怒至极,不要再触及他的底线,不要以为他是真不敢杀她,这不过是还她师父一条命罢了。

    “姑娘你快走吧,主子肯定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的。”万年没想到,钟离玦居然会放了她。

    “可是万公子你……”被凝风解开绑住手脚的绳索,失去支撑,一茉整个人立即软了下来,听到万年这么一说,方才想死的决心犹豫了起来。

    “我还能怎样,若姑娘你能再见到主子,替在下带给主子一句话,万年不后悔万年所做之事,请主子不要觉得内疚。”话语气若游丝。他的主子,就是心太善良,肯定会因为他落到齐良手中而内疚的,可他不希望主子如此,为主子而死,他心甘情愿。

    “我会的。”为了能把万年的话带给叶习未,一茉此刻决定活下去。

    “啪!”的一鞭打在万年血肉模糊的身体上,生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本王不是在给你们话别,滚!”

    “一茉,走吧,去一个你想去的地方,不要再回来了……”凝风同情地扶起瘫软在地的一茉,将钟离玦的外衣套在她身上,他是真心希望她能远远离开这种不是女子该来的地方。

    “多谢风公子。”轻轻挣开凝风的搀扶,一茉以女子的身份向他欠了欠身,抓紧身上的衣衫,和钟离玦擦肩而过,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离开。

    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就撕扯着她,让她步履维艰,这一刻,她决定,不再懦弱。

    看着一茉渐渐离去的身影,凝风觉得,在她身上,好像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方才一茉眼神里的坚毅,让钟离玦觉得自己好像看见母妃,明明柔弱,却在心底埋着别人不可见的坚毅。母妃,您在远方过得还可好?

    “总帅!您怎么就这样把她放走了!?她可是和白澜有关系的啊!保不准她知道些什么!您……”莫冰峰急了,不得命令也睁开了眼,虽闭着眼看不见眼前的情形,但他们却不是聋子,他们清楚地听见钟离玦说放了犯人,这,这,这有违军规啊!

    “莫队长若要说有违军规的话,本王愿受军规处置。”眼神停留在空荡荡的刑架上,钟离玦说得心不在焉,为何看不到那双眸子,心里会有一缕空空的感觉。

    “属下不敢,只是……”

    “莫队长不必多说,这件事本王自会处理,你去查清王副将被害一事。”收回恍惚,冷漠与凌厉重新蔓上双目。

    “属下遵命。”

    “怎么,说还是不说,来我齐良意图在何。”每抽一鞭,钟离玦的眉就更拧一分。

    “无可奉告。”疼痛让万年保持着清醒的意志,每一鞭,都是甩到心里的疼,汗水、雨水和血水,早已融为一体,这个人除了半边脸完好无损,其余之处都是可怖的腥红,雨水冲刷,在他所站之处已染开一朵血色奇葩。

    “好,本王也不指着从你嘴里听出些什么。”钟离玦说着把棘鞭扔到身旁一名举着火把的士兵手里,“给本王接着打,三天之内他若是还不说,就把舌头给本王割下来,若是他想咬舌自尽,你们可提前让他享受这拔舌之味,不要让他晕过去,本王就让他清醒地品尝这抽心之痛,你们若是让他在十日之内死掉,本王就叫你们给他陪葬!”字字如冷雨打进每个人心里,令人为之悚然。

    “是!”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一干士兵硬着头皮应声。

    “你既不愿说,本王就让你享受这生不如死的滋味,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完,甩袖便要走。

    “等等!”

    “怎么,是要和本王坦诚相告了吗。”止步,微微转身,冷眼以对。

    “告诉我灰儿在哪?”为何不见灰儿,也听不见灰儿的叫声,难道……

    “你嘴里所说的灰儿可是那只畜生,本王为何要告诉你,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来人!扔上来!”

    一颗硕大的鹰脑袋被一名士兵拎着,往前一抛,顺着泥水咕噜噜滚到万年脚下,一双鹰眼尚自睁着,好似再诉说自己的死不瞑目。

    “灰儿!钟离玦你还是不是人!连一只受伤的鹰都不放过!咳咳咳咳!”伤心与怒气让一直沉静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一口口鲜血涌流而出,灰儿,主子最喜爱的鹰儿,却跟着他落得这样的下场。

    “本王为何要放过白澜的妖孽。给本王好生伺候着这位白澜的贵客!”众人随在钟离玦身后纷纷离开操练场,只留三两个用刑的士兵,油纸伞下火把燃起的光亮在这样的雨夜显得微乎其微,细细听,能从倾盆的雨声中听到鞭笞的声音。

    军营外的某条道路上,有个人影狼狈地趴在满地的泥泞中,双脚好似不能动,靠双手撑着地面蠕动前行。钟离玦,总有一天,我要你品尝到比你加之在我身上更多几倍的痛与耻辱!满目污泥放射出深入骨髓的恨意。

    正文碎痛心伤天洗晴

    更新时间:2012-1-2814:52:52本章字数:3615

    这场大雨接连下了三天三夜终于停歇,三日未放晴的天空被洗得焕然一新,湛蓝湛蓝,骄阳艳艳,洒照大地。漠白城中心依旧是鼎沸的人声,一家不起眼的面馆前,一个头顶裹着布巾的女子正使劲擦着身前的桌子,因着时辰还早,只还有三两个顾客。

    “小姑娘,来来来,先别干活了,先来喝碗稀饭。”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捧着一碗稀饭从面馆里走出来,抬手招呼正在擦桌的女子。

    “我擦完这几张桌椅就来。”女子抬起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对妇人笑了笑,继续干活。

    “现在没什么客人,你就先来吃些吧,你看你都干了一早上了。”妇人走到女子身边拿走她手中的抹布,把她按坐在椅子上,把稀饭和馒头拿到她的面前。

    “许大娘我自己来,自己来。”女子脸红了红,端起稀饭就着馒头吃了起来,许晴也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吃。许晴很是喜欢这个小姑娘,两天前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姑娘来到她的面馆问她有没有她可以干的活儿,问了她些关于身世的事后,觉得她一个人孤零零无处可去甚是可怜,便收留她在面馆干活,况且她一个寡妇又无儿无女,也正好和她做了个伴。当许晴看到她胸前直贯而下的腥红伤口时甚是惊讶,不过看着她不愿说,她也没有多问,替她上了些创伤药让她换了身衣裳,就让她在她这儿住下了,不过许晴在给她伤口上药的时候,发现这个小姑娘坚忍的可以,居然一声都没叫。

    “老板娘!来碗打卤面!”正回忆着,有客人来了。

    “好的!马上就好!”许晴应声吆喝着,“慢点儿吃,不急。”慈爱地对女子笑了笑,便起身朝店内走去。

    烈日当头,街上行人穿梭,面馆前坐满食客,女子一边埋头收拾着桌上的碗筷,一边招呼着客人。

    “一茉妹妹?”听到有人唤自己名字,女子惊讶地抬头,在这里,还有谁会认识她的。

    “月小姐?”一袭黑衣散着冷冷秀气的拂月出现在面馆前,引来不少正在面馆里的客人的目光。

    “月小姐请坐,您,要吃面吗?”月小姐这么高贵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小面馆呢,而且她不是应该在军营里的吗,怎么会有时间来漠白城。

    “嗯,我要一碗鸡蛋面吧。”

    “好。”一茉应声,正要去告诉许晴再加一碗鸡蛋面却被拂月叫住脚步,“一茉妹妹……”

    “一茉妹妹出来之后能陪我坐坐吗?”不知为何,她只想找个人陪她坐坐,虽然这和她往日冷冰冰的性格很不符,奈何除了凝风和公子他们六人之外,她不再有任何朋友,她忽然觉得自己悲凉得可以,在漠白城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个早上,却不料在这遇到一茉,见到一茉,还竟会让她有种亲切的感觉,很想和她说说话,大概是她近来心思太过缭乱的结果吧。

    “好。”一茉点了点头,再从面馆里出来的时候,端了一碗正冒着热气的鸡蛋面,放到拂月面前,自己才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一茉妹妹不是在军营了的吗?怎又会到了这面馆?”并没有动筷,拂月温雅地坐着,语气里的冷漠比平日里淡了许多。

    “我,被王爷赶出来了……”声音依旧粗糙沙哑,一茉回答得吞吐,也不知为何她的嗓子一直都未见有好转的迹象。

    “公子居然放了你。”没想到怒气正盛的公子会放了这个不起眼的小姑娘。

    “王爷说,这是他欠师父的一命……”想起那日的羞辱,一茉觉得自己胸口前尚未完全愈合的鞭伤又在隐隐作痛。

    “我也是被公子赶出来了……”拂月淡淡地陈述着,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一般,“想来公子是气极也恨极我了罢。”一记苦笑,自从那件事之后,自己就被公子收留在身边,公子待她如同手足,从未介意她低人一等的身份。多少年未曾笑过了,就连苦笑都少之又少,她以把自己的心冰峰起来了,就像公子冰冷的外表一般。为何他还要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六年前伤得她还不够吗,明明以为自己不再会为他乱了心神,又为何他的出现会让她失魂落魄。

    “王爷怎么会恨月小姐呢,可能王爷只是太生气了……”他怎么会恨月小姐呢,她看得出,他冰冷的外表下,是发自内心的不把月小姐和风公子他们当下人对待。

    “那你呢,你恨公子吗?”这个平凡的小姑娘居然看透了公子的心思,是的,公子不会恨他们六人中的任何一人,这是他们随在公子身边多年一直默认的,其实公子并不像世人口中所传的那样,他们只是看不到公子温柔善良的一面罢了。可是她从没见过公子对待任何女子的态度像对待这个小姑娘这样残忍及特别。

    “我,我……”恨吗,她对他有恨吗,为何她自己感觉不到。

    “小姑娘,快来帮我把这碗牛肉面端给外面的客人!”许大娘拖得长长的声音自店内传来,打断了一茉的话,一茉忙起身对拂月抱歉道:“月小姐,我,去去就来……”

    “嗯,半月之后,齐良终要和白澜真正开战了……”拂月对着一茉离开的背影幽幽说了一句,看见一茉的步子顿了顿,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有时,真是造物弄人,为何这一个平凡女子的心要牵扯在两个国家之间,身为齐良国民的她,为了敌国的太子竟不怕成为齐良的罪人,这样的胆量怕是连自己都无法有的,只是,若是两国战事一开,无论是谁输谁赢,于她来说,都不是件好受的事吧。一直未动面前桌上的面条,拂月默然离开混杂的许氏面馆。何时起自己竟会去感伤别人的命运,大概是他的出现,搅起了许多她不愿去回忆的过往,排山倒海的苦与涩翻腾而来,打破了她一直苦苦寒冰起的心。

    一茉忙完手中的活再出来时,已没有拂月的身影,只有桌上一碗动也未动过的凉透的鸡蛋面。

    齐良和白澜要开战了吗,拂月的话回响在一茉耳边。叶习未,为何你偏偏要是白澜的太子,又为何要非战不可……如是想,一抹冷冽的海蓝身影又出现在神思里。

    正文仇悲交织桀鹰沉

    更新时间:2012-1-2814:52:52本章字数:4873

    士兵训练有素的整齐的操练声响满四方,一身黑衣的叶习未负手而立,站在前方,眼神虽在看着一队队操练的士兵,眼神却悠悠远远,就连一身戎装的蒙格落出现在他身旁时他都没有察觉。

    “太子殿下。”蒙格落唤回他的出神,“太子殿下可是又在想万年了?”

    “舅舅。”叶习未对蒙格落微微一笑,以示自己方才出神的抱歉,“不知万年现在如何了,钟离玦不是心慈之人。”落到敌军手里,那将是怎样的严刑拷打,他知道。

    “太子殿下莫要责怪自己,保护您是万年应尽的职责,也是他的光荣。”哎,他的亲外甥,堂堂白澜的太子,为何会如此心善,这对于即将要成为帝王的他来说,不是件好的事。

    “舅舅,您知道,万年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比我年幼却事事挡在我前面,我早已把他当做兄弟一般看待,如今他为了我而有事,您叫我如何不自责?”他也知道太过心善不好,可是,叫他如何不去想正在为他受折磨而不知生死的万年,还有小丫头……

    蒙格落叹息地摇摇头,而后拍了拍叶习未硬朗的肩背,“好孩子,舅舅知道你难受,可是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做。”从小看着自己这个优秀的外甥长大,蒙格落知道,叶习未的能力,足以去继承一介帝王的意志,统治好一个国家。

    “报!!”一位手拿着黑布包裹的士兵冲到蒙格落面前,单膝跪下,汗流浃背,“属下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将军!”

    “起。发生了什么事?”介于叶习未对于军中之事不甚了解,蒙格落开口道。

    “方才负责侦查的士兵来报,说今日卯时看到敌军有人骑马朝我军而来。”

    “来者几人?”

    “回将军,只三人。”

    “齐良居然敢仅派三人明目张胆进入我军地盘,到不知意图为何。”蒙格落摩挲着自己满下巴的胡渣,满眼精光,“那那三人现在何处?”

    “回将军,侦察营已将其射杀。”

    “混账!谁给你们的命令擅自将其射杀的!?”蒙格落向来是个脾气火爆的人。

    “舅舅莫急,且听他说来。你继续说。”叶习未适时阻止蒙格落的怒火。

    “是。”跪地的士兵不卑不吭,“侦察营只是怕来者不善,另有图谋,怕其对我军不利,所以才擅自行动的,望将军不要怪罪侦察营,此外,侦察营从其中一人的手上拿到这个包裹,好像他们此次而来就是为了把这件东西送来。”说着,将手中的黑色布裹举高。

    “打开。”看到黑包的一刹那,叶习未眉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黑布掀开,是一只做工粗糙的木制盒子,叶习未欲伸手打开,蒙格落阻止了他,“太子且慢!”而后站至叶习未面前再往后退开几步,抽出腰间的长剑用剑尖弹开盒盖,一根血淋淋齐根而断的舌头诡异地躺在木盒内。

    叶习未的眼神由惊讶转为悲凉,继而痛苦地闭上眼。万年……

    “拿下去!”看到叶习未紧闭的双眼,蒙格落厉声喝出。

    “慢!把木盒给我吧……”这是万年的,他怎么能让它留在别人手里以后是扔掉。

    “太子……”

    “舅舅不用担心,我没事,我去看看黑儿。”从士兵手中接过木盒,叶习未转身离开了操练场。

    离操练场不远的一处帐内,一只黑色的鹰鸟把头藏在翅膀内,蜷缩在角落,显得凄凉孤单。

    “黑儿。”叶习未蹲在它身旁,轻轻抚摸它背部光滑黑亮的羽毛,黑鹰把头从翅羽间抽出,两眼无神地望着他,叶习未把手掌放到黑鹰的下巴处,黑鹰便乖顺地把整颗脑袋搭在他的手掌上。

    “黑儿,难受是吗?”若换做平时,只要他轻轻抚摸黑儿背部或者颈背的羽毛,它就会像得到奖励般地嘶叫,但自从灰儿和万年没有跟着他一起回来之后,黑儿便变得如此蔫蔫不振。

    黑儿和灰儿本是飞原荒野上桀骜不驯且生性残暴的野鹰,是叶习未十四岁时飞原荒野一行驯下的,那日当他未受一丝伤地带着这两只鹰回到鹰夜城的时候,全朝大臣为之震惊。至此,他便把这两只鹰鸟养在身边,六年来,这一雌一雄的相互为伴,早已像人类夫妻一般,如今雌鹰灰儿未归,怎叫雄鹰黑儿不难受。飞原之鹰最痛人性,黑儿此刻的感受叶习未能懂。

    “黑儿,灰儿想是回不来了。”黑鹰转转无神的眼,一颗脑袋耷拉得更厉害,好像它早就知道一般。

    以钟离玦的狠,连对待一个人都能残忍如斯,更何况是一只受伤的鹰。把黑鹰的脑袋放下,黑儿重新把头藏进翅羽间,保持着蜷缩的模样。叶习未心痛地离开,黑儿和灰儿是他生命里第一次驯下的坐兽之鹰,他对它们的情感,就象是朋友,而今,万年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