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情哑妃第3部分阅读
高手,五岁时就驯下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只鹰。五年前,年仅十四岁的白澜国太子不顾阻拦只身前往飞原荒野,回来时居然毫发无伤,还带回了两只澜骁鹰,震惊全国。也正于同一年,白庆帝正式破坏齐良与白澜两国的一直维持的友好关系。
“既是寅时的事,又如此紧急,为何此刻才来报!”此时已是辰时,敌人进入境内已有四个时辰,探子的消息不该时隔这么久才到。钟离玦隐忍住迸发的怒气,站起身走到王齐豫面前,寒气逼人。
“总帅恕罪,末将不知,末将也是一收到消息就来禀告。”他其实也在疑惑,如此情报怎会迟这么久才到。
“传令下去,加强城门和军营的守卫,虽报来者只为两人,能乘澜骁鹰而来的绝非泛泛之辈,不可掉以轻心,绝不能让他们再逃出镜。昨夜值夜长自行领罚,责杖五十,施鞭笞。把凝风和拂月叫来。”
“末将领命,末将告退。”王齐豫遵从,恭敬退出。
只两人,居然能逃过重重防卫乘澜骁鹰入境,来者究竟为何人,居然能驾驭野性猛烈的澜骁鹰。钟离玦按住怒火,在帐内缓缓踱步,最后坐于上座,左手支头,眼睛紧紧盯住自己的右手掌心。
“公子。”拂月和凝风来到,双手握住在胸前弯成一个弧度,垂首齐声道。
“嗯,京都情况如何。”没有看躬身行礼的两人,钟离玦仍是保持之前的姿势不便,动动右手指关节,还有些麻木僵硬感,毒素还没有完全清除。
“目前听烟还没有传来消息。”拂月恭谨地回答。
“嗯,已经知晓昨夜寅时发生的事了罢。”
“是。”
“拂月你跟着王副将进城巡查。”
“是,拂月告退。”
“公子,那我呢?”凝风还是火急火燎的性格,钟离玦还没发话他便问道。钟离玦身边的六士当中,只有他历经刀剑厮杀还维持着天真的性情,也只有他敢在钟离玦面前这样说话。
“你留守军中,时刻留意空中迹象。”
“是。”凝风稍有迟疑,最终还是开口,“公子,您从雀鸠山带回来的,哦不,是我带回来的那位姑娘不见了,是不是走了?”
“退下。”没有理会凝风的疑问,钟离玦冷冷命令。
“是,凝风告退。”钟离玦的阴晴不定凝风见得多了,也不以为意。只是他真想不明白那一介孤女还能去哪儿,既然公子不许他多话多事,那他还是不要惹公子生气为妙。如是想,凝风也恭敬地退出了钟离玦的帐篷。
……
夜幕退下,破晓而出的阳光刺痛了一茉惺忪的眼,膝盖的麻木蔓延至全身。晨曦在一茉的身上淡淡地笼罩上一层光晕,迷蒙蒙的。
跪了一夜,麻木的感觉取代了疼痛,倦意又取代了麻木感,眼皮张张合合,一颗小脑袋不停地点了又点。一茉不敢违抗钟离玦的命令,一整夜维持一个姿势直直地跪着,生怕钟离玦一个不满意不让她回雀鸠山。
当阳光照耀满这个大地的时候,一茉转过身子面朝军营的方向跪着,如此一来她就能第一时间看见那个像天神一样的他来跟她说,他满意了,她可以走了。
一茉发现她所在的方位正好可以把整个军营尽收眼底,忍不住揉揉双眼,想认真看看这个保家卫国的神圣之地。因要抵御外敌的联合入侵,漠白城的军营要比寒城的大上两倍,从现在一茉的这个角度俯瞰,军营整体透出一种迫人的威严,还能看到正在操练场上正在操练的训练有素的士兵,好似有一股强劲的气息自整个军营中腾腾升起,冲击着一茉的双眼。
军营入口处插着一面海蓝色旗帜,被晨风轻轻拂动,一个“璋”字凸显在旗帜上。他叫钟离玦,是齐良国的王爷——璋王,这是他的军营,就像他一样,透着威严,是她远远不可及的。
可为何她总觉得他冰冷的性情之后沁着一缕忧伤,就如他左眼角下的那颗欲滴的泪痣一般,凄美。
正文突来之客惊绝色(一)
更新时间:2012-1-2814:52:45本章字数:4450
通往漠白城的官道上,一队整齐的兵马正押送着增济的粮草朝漠白城的方向驶去,兵马踏过之地,泥土喧嚣。
领头的是两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左边的一位满脸胡渣,长相凶狠,骑在一匹白色的马上,右边的一位长相斯文,骑在一匹黑色的马上,两张形成鲜明对比的脸孔,此刻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满脸胡渣的男子侧过脸对右侧长相斯文的男子道:“不知二殿下顺利到达漠白城没有?”
“二殿下虽然体弱多病,却也是习武之人,你不必太过担心。”
“殿下千金之躯非要跟着我们一起来,万一殿下有个闪失,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抓紧赶路,尽快到漠白城和二殿下会合。”没有回答胡渣男子的话,黑马上的男子转过头对身后的士兵大声命令:“加快行程,天黑之前赶到漠白城!”
马蹄骤密,车辙加速,尘土飞扬。
漠白城内,集香楼。
集香楼是漠白城内最大的酒楼,位于城内中心的繁华地带,是只接待达官贵人的地方,是寻常百姓无法踏足的地方,然而尽管如此,集香楼每天的宾客仍然络绎不绝。
集香楼里,属天等雅间最能显示客人身份的尊贵,为此,每天而来的宾客都会大掷银票争相包下天等雅间,借以显示自己尊贵的身份和富贵。
识人数十年,什么样的达官贵人他王换金没见过,而今天包下天等雅间的人却让经营集香楼十几年的掌柜王换金咂舌。那位贵人,一身及地白色华服,明眼人一眼便看出是上等的缎子制成,脚踏一双黑底镶银边长靴,腰间系一衮银边腰带,再坠一质地温润的蓝田玉佩,华贵高雅之气尽显无余,脖颈前的衣襟微微敞着,露出如雪般白皙的皮肤。虽为男子,相貌却是女子所不能及的,就算是漠白城第一美人,金颜楼的花魁轻舟姑娘站在他身边,恐怕也要逊色一分,可是他的身子却是羸弱不堪,总时不时的咳嗽,给苍白的脸上添了些许潮红,几绺发丝因咳嗽而轻轻斜在肩上,竟给人一种妩媚的病态美得感觉,就连同为男人的王换金都看痴了。
而集香楼里所有人的反应都与王换金相差无几,均倒吸一口凉气,暗自赞叹,世上居然还有这么美的男子。
楼内大堂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一双眼细细看着这名病弱的白衣男子,偌大的大堂里,只余白衣男子淡淡的咳嗽声在回响。
“看什么看!都到一边去!”这时男子身旁跑来一名身着火红衣裳年纪约摸十五六岁的女子朝傻掉的众人叫道,“掌柜的在哪!还不快出来!”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把目光集中在红衣女子的身上,才发现这丫头竟也是美人儿一个。眉如柳,不妆而娇,眼似穹,不点而幽,小巧的鼻子透着淡淡的粉红,一张精雕细琢的小嘴正诱人地一张一合,皮肤白净光滑得似一碰就会破的瓷瓶儿,头上只简单地绾一少女髻,上插一把妆缀的碧玉梳,一袭红衣衬得她如同一朵正盈盈绽放的牡丹,美丽又不失清新淡雅,只是这一张口,让人不禁为她的一副好容貌频频摇头。
今天吹的是哪门子风,居然一齐来了两个如此美的人。开始有人在窃窃私语。
“掌柜的!给我你们这最好的雅间!”红衣女子对着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掌柜咧咧,没有一点姑娘家该有的风范。
“呵呵,姑娘,小店有个规矩,就是今日谁出的价最高,谁就可以享用我们集香楼最好的天等雅间。”掌柜王换金谄媚解释道。尽管看出来人身份不低,但在这么多客人面前,不得不按规矩办事,不然以后这生意还怎么继续。
“就是,想要包下天等雅间,还要看爷们手中的银票同不同意!”在场的一众公子哥不屑道,纷纷挥动着手上的银票,来者皆是客,谁都不想自己的身份被比下去。
“你们……”红衣女子努嘴一哼,从袖间扯出一纸银票甩在身旁的桌上,对掌柜道:“看看够了没有!”眼神却是瞟向众人。
王换金拿起银票一看,顿时傻了眼,一千两!还是泰和钱庄的黄字银票。泰和钱庄是全齐良国最大的钱庄,总号位于京都钟离城,又于各个城池都有分号,而它的银票又分为黄字、红字、蓝字三类银票,黄字专供皇族使用,红字为达官贵人使用,蓝字为寻常百姓使用。这姑娘掷出的是黄字银票,岂不是……
“各位,这位姑娘出价一千两,今儿的天等雅间由这位姑娘包下了。”王换金对众人做揖,而后对两人作出一个请的手势,“二位楼上请。”
红衣女子对众人努嘴哼了一声,那撅起的粉嫩双唇让一众男人恨不得上前啄上一口,而后扶着身旁的白衣男子随王换金上了楼去,从始至终都没见男子有过只言片语。
待得王换金下得楼来,众人纷纷围住他,所问的无非都是来者的身份,王换金只道:“这两位客人我也是第一次见,但是那位姑娘出手的是泰和钱庄的黄字银票。”向来只爱钱财不探听客人身份的王换金,今也对二人的身份来了兴趣。
“哎呀呀,没想到我们这边关城池来了位王爷,竟还会来位皇族贵人!”其中一人打趣。漠白城虽繁华,却也是边关之地,一般皇族人不会踏足,如今不仅来了位镇守边关的王爷,还出现了黄字银票,不得不叫人惊奇。
“哈哈,就是,不知那男子是何身份,竟然比轻舟姑娘还美,啧啧啧!”另有人附和。
“管他什么身份呢!我们只管我们的逍遥自在,大伙说是不是啊!”
“就是就是!”
“还有那小娘们也真是貌若天仙啊,那辣味,公子我喜欢!哈哈!”
……
漠白城地处边关,百姓平时不受过多管辖,民风热辣,说话自也不受拘束,自不会像位于天子脚下钟离城的百姓不敢多言,时时管好自己的嘴巴一样。
王换金退下后,天等雅间内。
“沁儿,你刚才鲁莽了,咳咳。”白衣男子择一窗前的位置,面朝窗户坐下,开口,带着咳嗽。从这扇窗望去,可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的街景,错落有致的房屋,蜿蜒在城内的小河,弯拱在河上的石桥,眉黛般的远山,一派平和的景象。不愧是天等雅间,几乎可以把半个漠白城的悠然看在眼里。
被唤作“沁儿”的红衣女子不以为意,拨弄自己的发丝,走到男子身边不服气道:“哼,谁让他们瞧不起瑞哥哥。”
“下次不许再这样。”男子的话中有了警告般的凌厉。
听到男子凌厉的语气,红衣女子收敛了那股骄纵的脾气,顺从地回答:“是。”
“嗯。咳咳。”
“瑞哥哥,你先喝杯茶。”红衣女子自紫檀木桌上倒了杯茶递与白衣男子。
“嗯。”男子接过茶盏,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正文突来之客惊绝色(二)
更新时间:2012-1-2814:52:46本章字数:3664
集香楼里来了位比漠白城第一美人轻舟花魁还美的人,而且还是个男人的消息不胫而走,引来了许多想一睹其真颜的人,集香楼顿时被好事的人们围了个水泄不通。王换金在极力地劝服看热闹的人群离去,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方才知州大人说来会见这位贵人,那这位客人的身份自是贵不可言。
赶紧把这群看热闹的人赶走,万一这惹怒了这位大人物,小心性命不保,这是知州大人上楼前对他的建议。
“臣,漠白知州廖远参见二皇子殿下,参见羽雅公主。”廖远一身普通富贵人家的打扮,正惶恐地对着背朝他而坐在窗户前的白衣男子和正趴在窗棂上欣赏街景的红衣女子跪下行礼。
齐良国二皇子,钟离瑞,钟离玦之兄,从小体弱多病,身体羸弱,齐良帝王钟离墨阳从小疼之爱之惜之,从不让其离开钟离城半步,如今不知如何来到这离京都甚远的边关之地。
羽雅公主,齐良国唯一的公主。齐良帝王钟离墨阳膝下共五子一女,大皇子钟离玹,二皇子钟离瑞,三皇子钟离玦,四皇子钟离琭,五皇子钟离琰,唯一的女儿钟离沁婀,封号羽雅,与五皇子钟离琰同为当今最得宠的溪玉妃所出。所有子女中,钟离墨阳最疼爱的便是这个小女儿,对其几乎是有求必应,才养成这位公主天真却又骄纵的性格。
当接到书信说二皇子与公主来到漠白城,要他去集香楼拜见的时候,廖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今圣上甚是疼爱的皇子与公主居然同时来到他的管辖之地,真是惊天之闻,让他惶恐不及,匆匆换了身衣裳就急急赶到了。
哎,这两年是咋了,来了位冷王爷不说,今又来了二皇子和公主,而且这二皇子的身体状况他也早已略有耳闻,倘若在他的管辖地内出了什么万一,那将是何罪啊。廖远此刻竟觉脖子上有凉飕飕的感觉,好似随时不保一样。
钟离沁婀收回指向外面街景纤细的手臂,从窗棂上挪开,转过身子走到紫檀木桌旁坐下,兀自斟了杯茶才俏生生地朝跪在地的廖远发话:“廖知州,你来得可真慢。”
声如银铃,没有任何责怪的语调,就像随意说出口一般,却让跪地的人把腰压得更低,惊出一额头冷汗,整张脸都贴到了楼板上,连忙解释:“公主恕罪,微臣也是一接到消息就立即赶过来了,望公主明鉴。”
“沁儿不可胡闹,咳咳,你先到楼下,我有话要和廖知州说,咳咳。”钟离瑞走至廖远身旁扶起他五十多岁的身子,带着病态的喘息,“廖知州快快请起。”
“哼,瑞哥哥有什么话是沁儿听不得的。”说完,撅撅嘴带上门出了去,对于这个打小疼爱自己却又病弱的哥哥,钟离沁婀是又爱又敬又怕,他的话,她从不敢违背。虽然她是人人尊捧的公主,可是从小她就只喜欢粘着这个身体抱恙同父异母的漂亮哥哥,喜欢叫他“瑞哥哥”,就连她的亲哥哥钟离琰她也只称为琰皇兄,可见她对钟离瑞非一般的喜与敬。
半百的年纪经住了公主钟离沁婀的一吓,现在堂堂皇子钟离瑞又亲自扶他起身,廖远更是吓得不轻,心底哀叹,他的一把老骨头如何受得起,忙连连退让道:“殿下亲自搀扶,微臣如何受得起。”
“沁儿年纪尚幼,说话无轻重,咳咳,廖知州切莫在意,快快请起。”没有理会廖远的惶恐,钟离瑞还是亲自把他搀了起来。
“廖知州请坐。”钟离瑞坐在桌旁,对廖远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微臣惶恐。”
“此地不是京都,不必事事都那么拘谨,请坐。”
“那,微臣谢过殿下。”廖远颤颤巍巍地隔着园形紫檀木桌坐定在钟离瑞对面。一位皇子对待臣子做到如此,可谓是齐良的福气了,只可惜当今圣上还尚未立储位,而这位皇子又太过病弱,不然……哎……
廖远很是想不明白,押送粮草的路途甚可谓是遥远,皇上又怎会让二殿下亲自来?
像是看出了廖远的疑问,钟离瑞淡笑:“廖知州可是在想押送粮草这么重要的事皇上怎会让一身是病的我来?”
“微臣不敢妄自揣测。”廖远有种被看破心思的紧张和害怕,立刻弹开身下的凳子,跪下。
“咳咳,廖知州不必紧张,我请你来也只是想问问你边关的情况而已。”他如今已是弱冠之年了,照太医之说,以他的状况是活不过二十二岁的,当初父王把知道这一情况的一干人等全部诛杀,为的是不让他知道,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还是知道了,那他是否能挨过这一年?所以他才多番请示父王由他来负责押送粮草一事,倘若他真的命结于弱冠之龄,那他也希望有生之年看看齐良的河山,二十年,他从没能出过京都一步,即便钟离墨阳有万般担忧,还是应允了他的请求。
“璋王殿下镇守漠白边关两年,城内一直相安无恙,如今依是如此。”对于那位冰冷王爷的本领,廖远还是佩服的。
“璋王今在何处?”
“回二殿下,王爷一直住在军营里,并没有住在城内。”钟离玦鲜少进入漠白城内,廖远也只是在钟离玦初来漠白城之时见过他一面,其余的消息都是派军中人转告的,“王爷一直和士兵食宿同等,体恤百姓,深得军心和民心。”这一点是全城百姓认可的。
“军营又位于何处?”
“军营位于西门外,殿下持这块令牌便可自行出入各个城门。”漠白城于国界处修建了两道城墙,设两道城门,钟离瑞的驻扎之地正位于两道城墙之间的原野,廖远从腰间取出一块银色的令牌呈上给钟离瑞。
“好。你派两个信得过的人带公主在城内各处走走,切勿泄露身份,她玩够了就先在你府上歇着。”沁儿这丫头,就让她好好地玩一回吧,难得的机会。“还有,押运粮草的军队天黑之前应该就会抵达,转告带队的刑都尉,我在军营等他们。咳咳咳咳。你退下吧。”一次说了这么多话,钟离瑞的身体似乎负荷不起,咳嗽不止。
“微臣遵命,微臣告退。”关门离开的一刻,廖远滞了滞脚步,再看看复坐回窗前椅子上因咳嗽而不住晃动的白色背影,摇头叹息。
正文树影斑驳主仆心
更新时间:2012-1-2814:52:46本章字数:3680
阳光变化了温度,落过繁茂的枝叶点点地洒到翠悠悠的土地上,折射出温柔的光。
树下跪地的小小人影微微晃动,有风搅乱了发丝,痒痒地拂过面上,眼前的景象在眼里扭曲开来,世界在毫无章续的颠倒,脑子里是混沌不清的嗡嗡声。一茉拍了拍自己的双颊,闭上眼用力地甩了甩头,想努力晃清双眼和脑子,可惜此举让身体里的混乱更甚。
自己这是怎么了?一茉突然想笑自己的无能,以前为了能有食物吃,常常一跪就是一整天身体也没异样,难道好日子过了两年,连这一夜的麻木都忍不了了?她想雀鸠山曾有的温暖,想脾气古怪,须发花白,会慈祥地唤自己为“茉儿”的师父。想到师父,鼻尖的酸涩感抑制不住地泛起,昂起头也强忍不住眼中泛滥的悲痛,两泓清泉决堤般地倾泻而出。
漠白城西门外,一出城门,是繁茂苍劲的树林带密密地布满城门两旁,原是为了别国商人进城路上歇脚之用,自白澜齐良两国关系破裂以后,齐良国君下令封锁西城门,自此,割断两国间的一切往来,齐良国百姓没有特令不可再踏出西城门一步,而原先从西城门一直延伸到外西门的林荫道路也只留下了西城门外的一小段空道,余下的道路也全部植上了树。
极目眺望,是春夏交际的醉人绿意,风拂树影动的微妙奏章,鸟儿扑扇翅羽的灵动,洋洋洒洒的日光漏下星星点点,繁茂全然挡去了微热的温度,骑马行于林荫之下的白衣男子肆意享受着这清新的境界,不时的咳嗽声更添静的惬意。
“潋清,你觉这景和京都相比如何?”骑于白马上的钟离瑞略拉缰绳,将马匹与一直跟随自己却又总缓行几步骑于棕色马上的绿衣男子并排而行。
“主子觉好便可,潋清实不懂欣赏。”名唤潋清的绿衣男子发现自己与其主子正并驾齐驱,又错开了马儿的几步子,紧紧尾随其后。
“潋清,都说了在外不必唤我主子,咳咳咳咳。”看见潋清又故意落后了自己几步,钟离瑞眉毛拧紧,迁动了胸中的一口气,剧烈咳嗽起来,迅速打破了静意。
“潋清不敢逾越。”虽然主子曾交代自己在外可唤其钟瑞,可叫了几年的主子岂能说改口就改口,况且主子这样的身份他怎敢造次,怎么也叫不出口“钟瑞”二字。
“主子,我们到旁歇阵脚罢,您该服药了。”潋清继续道,旋即刻翻身下马,扶下马背上呼吸紧促的钟离瑞,将他扶至稍靠里的一棵树下,让他背靠树干坐下,而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玉色的瓷瓶,从中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在掌心,喂钟离瑞服下,接着解下自己腰上的水袋,揭开盖子,将水送入其嘴中,看着自家主子有所缓和的面色,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股清凉的流息窜入体内,钟离瑞顿觉舒畅许多,听到潋清关切的声音,“主子可舒服了些?”
“好些了,不必担心。”既然潋清不愿改口,他也不再强求。
“您的病情又加重了。”从京都一路颠簸至漠白城,钟离瑞的病情突然加剧不少,行了半个多月的路,眼看就差三天就能把粮草安全送到,钟离玦却在路上突然发病,潋清不得不先带着他马不停蹄地赶到漠白城就医。
主子每月必发一次病,出发之前主子明明就已经发过病,而这两次的发病时间居然只间隔了短短十几天,偏主子又执意不肯带太医随行。潋清一脸正色,钟离瑞的病他不得不担忧。
“潋清,你懂我的。”钟离瑞脸上浮起一个淡淡的微笑,没有哀幽,眼神望向如篷的树顶,漏下的光亮灿烂了满颜。自十岁那年潋清愿意偷偷带他爬墙溜出宫去玩回来,潋清被责罚得遍体鳞伤那日起,他便知道潋清是懂他的。
是的,他懂他,潋清知道他的主子想要的是什么。看着主子淡笑的容颜,潋清不再多言,只一句“不论您去哪,潋清誓死追随”。
“好了,继续走吧,时候不早了。”出了西城门,单在这树林间行了半个时辰还没有看见军营的踪影,这中间地带远比想象中的要广阔许多。钟离瑞起身,翻身上马,继续前行。
约摸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蓦地开阔,军营气势磅礴的气息迎面袭来,恢弘的阵势在钟离瑞的眼底蹿起了燃烧的温度,让他看得痴迷。军营的地势要比这林子低去许多,看进眼里的是全营的景致。
“走,下去吧。”拨弄缰绳欲转身,钟离瑞的眼角瞥进不远处的一抹黑,又立即拉回身下马匹的步子道:“等等。”
“主子,有何事?”潋清不解。
“潋清,去那边看看。”潋清让马儿转过身,顺着钟离瑞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有个身着黑衣的人斜躺在一棵粗壮的榕树下,看起来甚是奇怪。
“主子在此等等,潋清这就去看看。”说完,驾马朝前去。
这一路行来未曾见到半个人影,怎快到军营了还有人,不是士兵打扮证明不是军中人,寻常百姓不是不可以出得西城门的吗?而且潋清走近竟也没有反应,这究竟是何人?如是想,钟离瑞也来到了黑衣人所在的地方。
“主子,是名女子。”
“女子?”钟离瑞惊奇,寻常百姓家的女子怎得以出城门,“她怎么了?”
“好像是晕过去了。”潋清试了试女子的鼻息。
“一介女子怎会出现这种地方,试试看能不能唤醒她。”一介女子出现在她本不该出现的地方,是什么情况也只能等她醒了才能明了。
”姑娘?姑娘?”潋清拍拍一茉隐隐发白的脸,见其无反应,方又掐其人中,依旧不见她醒来,“主子,不见反应。”
潋清从不喜女人,虽此刻面对一茉,却也依旧从容。
“带上她吧。”
“是。”对于钟离瑞的话,潋清从来都只是遵从的,从不问其缘由。
正文寒慑人心久违君(一)
更新时间:2012-1-2814:52:46本章字数:3958
军营入口,绣以金色“璋”字的蓝色旗帜在风中猎猎飞扬,似海上不畏风浪扬起的风帆,又似冲破天际展翅的苍鹰。钟离瑞有一刻的失神。
“来者何人!”看着这个貌比女子,却又面带病容的男子,两名士兵挥起手中的长矛,在钟离瑞的面前,也在军营的入口前威严地扣成了一个叉形。来人固然美,军规不可破,这军营可不是谁想进都能进的。
“放肆!”寒比冰霜的声音冷冽地从持矛的士兵身后传来,紧见自军帐后走出一名蓝衣男子,衣袂在风中翻飞开来,竟让人有种回到寒冬的感觉。
“参见总帅!”先前拦人的两名士兵即刻收回手中的兵器,双双单膝跪地。
“本国的二皇子也是你们能拦的吗?嗯?”冷冷吐出一句,吓傻了跪地的两个人,二皇子?这个病弱的男子居然是二皇子?
“参见二皇子殿下,殿下千岁!”
“不必多礼,不知者无罪,二位请起。”钟离瑞下得马背,面带微笑,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看痴了一众人,让人难以想象这样一位亲切的皇子会是那个冰冷王爷的亲兄弟,尤其是跪地的两人,傻愣着两眼都忘了谢恩。
“自行下去,每人领杖四十。”众人还没从二皇子的可亲中回过身来,钟离玦不带一点温度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能狠狠地撞进每个人的心中。
“是,属下遵命。”没有责怨,没有求饶,两名士兵心甘情愿受罚,令钟离瑞震惊不已。他不知道,短短两年间,仅小自己一岁的钟离玦会有如此魄力,竟让手下没有一丝艾怨地遵从于他,甚至在受罚的时候也依然心服口服而无需从他口里听来缘由;他不知道,两年不见的钟离玦比从前更似寒冰,震慑人心。
“参见二皇子殿下。”
“参见王爷。”
待受责的两人退下,潋清的声音和钟离玦身后凝风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年多不见了,三皇弟。”钟离瑞微笑着朝钟离玦走去,脚步略微蹒跚,潋清把女子安置在马背上,一并跟上,扶住钟离瑞。
“皇兄身体欠佳,又何必亲自跑这一趟。”当听闻是钟离瑞负责押运粮草来时,钟离玦也有一刻的怔忡。难道,是为了她?
“我只是想看看京都之外,咳咳。”钟离瑞的话语伴着略显急促的喘息,钟离玦把他一瞬黯然的眸光看进眼里,原来他竟也如自己一般,过得并不快活。
“公子,到里边帐内说话吧。”凝风建议,钟离玦点了点头,“去把撩雾叫来。皇兄,里边说话,请。”说完转身就朝里走,不再客套。
潋清很是不满钟离玦的态度,扶住钟离瑞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只见钟离瑞朝他温柔一笑,示意他不必生气,“不用搀着我了,去把那姑娘带进来吧,咳咳。”
“是”。松开钟离瑞,潋清行至马跟前,执起缰绳,静静地跟在后面。
一茉被脸朝下地横放在马背上,小小的身体随着马蹄有律地踢踏而一晃一晃,也晃动了她沉沉的脑袋。努力想清醒过来,却觉全身乏力的很,连眼皮都是沉重不堪的,眼里的整个世界都在不停地变幻。待她能看清周身的情景时,吓得立即从坐着的椅子上跪趴到地上,声音颤抖:“王,王爷。”
一茉只记得自己昏了过去,却她不记得她是怎么到的这里,而他,竟也在这里。
钟离玦坐在上首冷冷地睨着突然醒来又突然朝他跪下的一茉,“本王有说本王满意了吗?嗯?”一句没来由的话弄得众人不知所云,只有跪地的小人儿全身僵硬,对着钟离玦猛地磕了一记响头。
“三皇弟,这位姑娘犯了什么错?”端坐一旁的钟离瑞不解,钟离玦竟会与这个平民女子相识。
“继续在此跪着罢。”听得钟离玦不带感情se彩的名利,一茉就这么弓着身跪着,头埋得低低的,一动不动。
“皇兄,粮草何时能到。”挪开视线,钟离玦转头看向一旁面露疑惑的钟离瑞,并不回答他的问题,钟离瑞也不再开口问什么,看样子钟离玦是不想他管他的事,他问又有何用,罢。
“想必天黑之前就能赶到了,我因途中旧病重犯,只好先到一步就医。”钟离瑞有些尴尬地解释着,要不是两位都尉怕紧忙的赶路会影响他的病情,粮草应该两天前就能到了。此时,他有些恨自己的一己之私,只想到了自己能有机会出得钟离城,却没有考虑到正等着接济的军民。
像似看出了钟离瑞的自责,钟离玦淡淡开口:“皇兄不必自责,我已传撩雾来为你看看病情。”
钟离瑞,你不远千里到此,到底是为何。
帐外忽传来女子的吵闹声,钟离玦俊秀的剑眉凝到一起,刚想发作却见得一个火红的身影闯了进来,嘴里还大呼:“别拦着我!我要找瑞哥哥!”
“沁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只见钟离瑞忙起身走到女子面前,语带训斥。
“瑞哥哥你怎可以自己跑来军营玩不带上我,还是我拼命地扯着廖知州那长长的胡子嚷着他带我来他才带我来的,哼!”钟离沁婀抱着钟离瑞的胳膊撒娇道,没有注意到钟离玦额上暴突的青筋。
“胡闹!你一个女儿家来军营干什么!”钟离瑞也觉得这个皇妹有时实在是太骄纵了,温润的脸上也隐隐有了肃意。
“那她不也是女子!不也在这了嘛!”钟离沁婀指着背对着她跪地的一茉,撅嘴,不依不挠。
“啪!”的一声闷响,钟离沁婀怔住,顺着声源看去,还清晰能见桌上的香炉因震力而微微晃动,纤长的五指狠狠落在桌面上。钟离沁婀的视线才注意到一直坐于上首脸色阴霾到极致的钟离玦。
“沁婀见过王爷皇兄。”王爷,是敬称,皇兄,是尊称。沁婀乖乖地福了福身,她自小害怕她的这位皇兄,即使从小到大她才见过他十次面不到,可是每次见到他,她都觉得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在打颤。
钟离瑞无奈地摇了摇头,笑容浅溢,没想到这个刁蛮任性天不怕地不怕的皇妹居然也会有怕的人。
正文寒慑人心久违君(二)
更新时间:2012-1-2814:52:46本章字数:3958
军营入口,绣以金色“璋”字的蓝色旗帜在风中猎猎飞扬,似海上不畏风浪扬起的风帆,又似冲破天际展翅的苍鹰。钟离瑞有一刻的失神。
“来者何人!”看着这个貌比女子,却又面带病容的男子,两名士兵挥起手中的长矛,在钟离瑞的面前,也在军营的入口前威严地扣成了一个叉形。来人固然美,军规不可破,这军营可不是谁想进都能进的。
“放肆!”寒比冰霜的声音冷冽地从持矛的士兵身后传来,紧见自军帐后走出一名蓝衣男子,衣袂在风中翻飞开来,竟让人有种回到寒冬的感觉。
“参见总帅!”先前拦人的两名士兵即刻收回手中的兵器,双双单膝跪地。
“本国的二皇子也是你们能拦的吗?嗯?”冷冷吐出一句,吓傻了跪地的两个人,二皇子?这个病弱的男子居然是二皇子?
“参见二皇子殿下,殿下千岁!”
“不必多礼,不知者无罪,二位请起。”钟离瑞下得马背,面带微笑,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看痴了一众人,让人难以想象这样一位亲切的皇子会是那个冰冷王爷的亲兄弟,尤其是跪地的两人,傻愣着两眼都忘了谢恩。
“自行下去,每人领杖四十。”众人还没从二皇子的可亲中回过身来,钟离玦不带一点温度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能狠狠地撞进每个人的心中。
“是,属下遵命。”没有责怨,没有求饶,两名士兵心甘情愿受罚,令钟离瑞震惊不已。他不知道,短短两年间,仅小自己一岁的钟离玦会有如此魄力,竟让手下没有一丝艾怨地遵从于他,甚至在受罚的时候也依然心服口服而无需从他口里听来缘由;他不知道,两年不见的钟离玦比从前更似寒冰,震慑人心。
“参见二皇子殿下。”
“参见王爷。”
待受责的两人退下,潋清的声音和钟离玦身后凝风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年多不见了,三皇弟。”钟离瑞微笑着朝钟离玦走去,脚步略微蹒跚,潋清把女子安置在马背上,一并跟上,扶住钟离瑞。
“皇兄身体欠佳,又何必亲自跑这一趟。”当听闻是钟离瑞负责押运粮草来时,钟离玦也有一刻的怔忡。难道,是为了她?
“我只是想看看京都之外,咳咳。”钟离瑞的话语伴着略显急促的喘息,钟离玦把他一瞬黯然的眸光看进眼里,原来他竟也如自己一般,过得并不快活。
“公子,到里边帐内说话吧。”凝风建议,钟离玦点了点头,“去把撩雾叫来。皇兄,里边说话,请。”说完转身就朝里走,不再客套。
潋清很是不满钟离玦的态度,扶住钟离瑞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只见钟离瑞朝他温柔一笑,示意他不必生气,“不用搀着我了,去把那姑娘带进来吧,咳咳。”
“是”。松开钟离瑞,潋清行至马跟前,执起缰绳,静静地跟在后面。
一茉被脸朝下地横放在马背上,小小的身体随着马蹄有律地踢踏而一晃一晃,也晃动了她沉沉的脑袋。努力想清醒过来,却觉全身乏力的很,连眼皮都是沉重不堪的,眼里的整个世界都在不停地变幻。待她能看清周身的情景时,吓得立即从坐着的椅子上跪趴到地上,声音颤抖:“王,王爷。”
一茉只记得自己昏了过去,却她不记得她是怎么到的这里,而他,竟也在这里。
钟离玦坐在上首冷冷地睨着突然醒来又突然朝他跪下的一茉,“本王有说本王满意了吗?嗯?”一句没来由的话弄得众人不知所云,只有跪地的小人儿全身僵硬,对着钟离玦猛地磕了一记响头。
“三皇弟,这位姑娘犯了什么错?”端坐一旁的钟离瑞不解,钟离玦竟会与这个平民女子相识。
“继续在此跪着罢。”听得钟离玦不带感情se彩的名利,一茉就这么弓着身跪着,头埋得低低的,一动不动。
“皇兄,粮草何时能到。”挪开视线,钟离玦转头看向一旁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