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凤栖卷第15部分阅读
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喜玛的声音听着就快要哭的样子,夏云烟心里骂了克尔扎一句“死小鬼”,站起身叫道,“克尔扎,你怎么又在欺负喜玛!”
她话音刚落,就传来三个人的大笑声,她定睛一看,只见甜儿,喜玛,克尔扎三个人在乱石冈边由高到低站成齐齐一排,克尔扎指着夏云烟道,“夏云烟你个笨蛋,上当了啦!”
喜玛跑过去抓了夏云烟的手,跳着道,“哈哈,我抓到你了,我抓到你了!”
夏云烟羞得满脸通红,等着甜儿,“甜儿,你……你吃里扒外!”
“哈哈,笨蛋夏云烟,自己笨,上了当就怪甜儿,你羞不羞!”
眼看着夏云烟在摩拳擦掌了,克尔扎大叫一声,“啊,杀人灭口啊!喜玛,快逃!女恶鬼来了!”他轻松的跃过一块大石,一边夸张的大笑着一边喊,“喜玛,女夜叉来了,快逃啊!”
“死小鬼!看我今天不收拾你!”夏云烟咬牙狠狠道。一旁的喜玛也早嘻嘻笑着跳开老远,娇小的身子一进入树林很快就消失在了夏云烟的视线中。夏云烟慢慢看向甜儿,后者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她还没来得及喊她的名字,甜儿也随即跑进了树林之中。
“搞什么,我是最后一个被找到的诶!”夏云烟跺脚,手一甩跟着追了进去。
要说这片林子,她和克尔扎,喜玛还有甜儿来了不知道多少次,当然几乎每次都是被克尔扎和喜玛两个小鬼拖来玩捉迷藏,这两个小鬼逮着她的弱点,专门往有蜘蛛的地方藏,害得她每次在找到人的时候都被吓得尖叫连连,所以她每次都被颇当鬼。
什么世道啊!她居然载在了两个加起来还没她大的小鬼头手上!
夏云烟心里闷闷的想着,也没注意到自己条件反射的避开了很多小鬼可能藏身的地方,一直在往林子深处走。突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开始迅速的往下掉,不时撞上陡坡的杂草和树根。幸好这几天穿的衣服还比较厚,不至于划伤皮肤,可惜双手还是被沙石磨出了血口,有些疼,但还不至于不能忍耐。不敢碰到手掌的伤口,她用胳膊肘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头顶上的陡坡足足有好几丈高,由于滑落的过程,她都注意如何保护身体去了,竟没发现自己是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的。更遭的是,这么高而陡的地方,又没有任何藤条可以攀缘,凭她,根本不可能自己爬上去。
望了一眼头顶温暖的太阳,她心里也没有多么慌张,反正想到甜儿他们发现她不在的话,迟早会来找她的。
她望了一会儿周围的风景,对这开满花朵的谷地不禁产生了一些好奇。心想,或许正是因为这谷地要比外面暖和,所以在春天刚刚到来的时候,它就已经如此春意昂然了。这么歇息着,夏云烟的身体很快恢复过来。然后她站起身,准备到周围看看。
有一瞬间,头顶上有什么一晃而过,她迅速抬起头,却只看到一簇野草随风摆荡。
“大概我看错了。”夏云烟呢喃道。最近,她总是觉得有什么人跟在自己周围,可是却又什么人也发现不了。大概是因为要安排族人离开林海的事吧,伶最近很忙,每天回到帐里都很累的样子,想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便什么也没说。
不过,说不定等到送走赫巴人,她可以和伶还有甜儿三个人来这里生活。
夏云烟想到这里,心情一下子愉悦不少。可是,她很快就被眼前的所看到的一切惊呆了。
走过白色小花的外海,里面生长的,竟然是一片连天的野生向日葵。在蔚蓝的天空下,随着风,轻轻摇摆,吟唱着一首首太阳之歌。
有一瞬间,她眼前只剩下一片金黄的灿烂。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让她不知不觉躺下,在花海中,只是呆呆的望着头顶上那片透明的蓝,不时晃过一朵两朵金黄。
莫明的,在她的脑海中浮现起那个带着血色的下午,河水在哗哗的流过,也有这样微风,也有这样的天空和阳光,可是,那时候她只想到君少昊在哪,根本没有心情理会这些。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对自己说,然后慢慢睡去。
金色的光芒中,一道身影在慢慢的靠近她,如微风轻轻抚摩过她的脸庞,被风吹散的空中传来幽幽的声音,“再见……”
再次醒来,太阳已经斜斜的挂在天际线上,一副随时都要掉落下去的样子。夏云烟的突然掉下去,会有人接住她吗?
她被自己这样的想法给逗笑了。站起身,她开始往来时的路走,等到那面陡峭的斜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突然想起,到现在,甜儿他们也还是没有找来,而她不可能一个人爬上陡坡。
这个现实激起夏云烟一身的冷汗,慌张迅速掌握了她原本轻松的心情。她张望着四周,开始扯着嗓子喊起来,“甜儿~克尔扎~喜玛,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
然而回应她的只是越来越冷瑟和凄厉的风声,当洁白的月光慢慢代替灿烂的阳光时,那片美丽的花地看上去却是如此的恐怖,摇曳的花姿如同千万个张牙舞爪,随时准备向她扑来的恶魔。
“甜儿~~~甜儿~~~~~”
“呜呜……伶,伶!!”
……
就在她以为自己将要被所有人都遗忘的时候,陡坡上空,突然晃过一点点希望的火光,她急忙大叫,“伶,伶,甜儿,是我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可是,那火光就像她的幻像一样,眨眼便消失不见。她心里升起极度的绝望,只能哭颤着喊道,“伶,甜儿,甜儿,是你吗?是你吗?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
可是,无论她喊得多大声,哭得多大声,那火光就像从来也没有存在过一样,就此消失。半夜里,天空开始淅沥下起小雨。她只好靠着陡坡缩着一团,尽管如此,却还是冷到不行。后半夜,雨点开始下大,还不时夹杂着巨大的雷声。
她只能不断的回想,回想那个同样有着巨大雷声的夜晚,却有着温暖的热水和温暖的陪伴,这样,她才不至于让自己恐怖到疯掉。
模糊之中,她好象看到娘坐在跳闪的烛光前,一针一线的缝补着她的衣服,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安详……
娘转过头唤她,“烟儿……”
“娘。”
“长生?”
“娘……”
“长生,你醒了没?”
有人捧起了她的脸,她缓缓睁开眼,伶苍白的脸映入了她的眼中,她看到他脸上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而且清楚的听到他重重的舒了口气。
“长生,你有没有好些?”
“伶?”
“我回来了吗?”夏云烟无力的张望着四周,看到熟悉的帐布,虎皮,她也舒了口气,确定自己是终于回来了,伶终于找到她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夏云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甜儿接到她的视线的同时,朝她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谢谢你,甜儿。”
“不……不用。”甜儿虚弱的摇着头。
她没注意到伶看甜儿的表情,关心的问道,“甜儿,你怎么了,看上去很不好。”
“受了点风寒,没大事的。”
“是因为找我吗?”她记得那天晚上的雨好大,“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她已经醒了,你不用再等在这里。”上官伶冷冷的道。
“甜儿,你身体不舒服就快点下去休息吧,不用管我,我没事的。”
“伶……”夏云烟话还没说完,便被上官伶伸出的手指给止住了。
“你身体还没恢复好,现在不要说话,再多睡一会。”
“听话。”他像对孩子一样轻轻摸摸她的额头,撩开她额头上的刘海,留下一吻。直到她听话的闭上眼睡去,他脸上的神色才慢慢恢复过来,紧抿的唇线没了平日的温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一种无情的冷酷,深邃的眼眸闪耀着一种敏锐的光芒。他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如同审视最珍爱的宝贝一样。然后,他的目光转向门后,那里,躺着一朵白色的小花,洁白的花瓣上,沾染着些微细碎的泥土,它的主人才刚刚从这里遗落它……
第三十八章
马道,马蹄之声由远及近。不多时,一道绿色身影便出现在了马道的拐角处。马上的蒙面丽人一提缰绳,胯下的黄马便腾空而起,前踢在空中几下奔腾,忽的立定。待看清来人,女子笑道,“哼,包世新,你的狗鼻子倒是挺灵的嘛。不过区区几日就嗅到了我的踪迹。”
只见她的面前,一字排开十几个彪形大汉,身后站着的,正是一身布衣的包世新,后者笑道,“呵呵,玲儿姑娘过赞了。这还得多谢谢玲儿姑娘的一身药味不是。”
玲儿听他如此说,略略猜到他可能是从药店一路寻来。不过,能做到这样的份上,这包世新也着实不简单。这只能说,再一次证明了君西蓝在宣国里埋伏的势力。
玲儿深知今日必有一番苦战,懒得废话,暗暗仔细观察着对方,冷笑道,“包世新,你带这么多人来会我一个,可真是太抬举我玲儿了。”
包世新摇头,“这不是要把玲儿姑娘给毫发无伤的接去见见我们皇上么,如果伤了这样的贵客,岂不让人家说我们燧国人不懂待客之道!?”
“难道这么多人强要我一个弱女子去当所谓的座上宾,就是你们燧国所谓的待客之道?”玲儿讽刺的反问。包世新也不生气,脸上笑容依然不变,“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老夫不与你逞口舌之争。不过,老夫还真想向你多多讨教几招。”话音刚落,他便双掌一缩,冲向玲儿,快步之间,双掌变化,及身,右掌横劈,直扫玲儿的面门。玲儿随即飞身离马,包世新便紧跟而进,转瞬间,两人已拆了十多招。包世新掌掌力道狠而准,而玲儿身形轻灵,掌法迅速潇洒,竟有些瞧不清楚来势去迹。
两人各知双方势均力敌,几个回合之后,先前不动的其他人也迅速加入,玲儿一时竟有些分身不暇。加之又是女子,气力上始终比不过男子,险险避过几招之后,心里有些怯了。包世新左脚飞来,啪的一声,正中她右腿。她慌忙拔剑相迎。尽力守御,又拆了数招。但如此始终不是办法,心里正暗想着如何逃过今日一局,忽然背后一声音道,“当心别杀了她。”
玲儿挥剑转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一个男人出现在此处,她一激灵,挥剑上前。侯北辰眼看着玲儿飞身逼向他,慌忙握拳相迎,哪知道后者在突然从腰上拔出一柄小刀,左手以刀掌了他的命脉。侯北辰脖子上一冷,急忙大喊,“住手,快住手!”
他这一喊,双方果然停止了动作。玲儿万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竟还能起到如此大的作用,挟持他也不过是突生的念头,还没真想过能逃过包世新的追捕。
“你们要是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玲儿一边说一边缩紧了刀锋与血肉的距离。侯北辰的脖子上被生生割出一条血口。
“你们你们快停下!”包世新也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会变成|人质,他不过是在一旁观战,眼看着有一个人差点一剑刺穿玲儿才吼了出来,哪知道竟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玲儿,玲儿,你不认得我了么?”侯北辰颤抖着声音说,“我是你的侯叔叔啊,你的候叔叔。你……你快把刀放下,快。”
侯北辰知道,真到了需要抉择的时候,包世新这个讨厌他的男人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丢下他,而他唯一能活下的机会就是玲儿能放了他。
“侯叔叔?”玲儿不明白这个陌生的男人到底在说什么,可是,为什么当她听到侯叔叔三个字的时候,她会觉得那么的熟悉,同时,在心底升起重重的悲伤和恐惧。
“对,我是你的侯叔叔。玲儿,你快把刀放下。快。”
一道道火焰不断的在她眼前闪现,她有些迷茫的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重复着他的话,“侯……叔叔……”
玲儿的刀反而下的更紧,侯北辰脖子上的伤更加深,疼得他想要叫出声。可他知道现在他不能叫出来,否则他会立刻亡命她的刀下。看这丫头的样子,大概是想起来了什么,或者陷入到一种陌生的情绪中。偷偷看了一眼包世新,后者正悄悄指挥着众人将他们包围其中,但看样子,为了捉到一个完好的上官玲儿,他目前还不打算放弃他这颗棋子。所以他还不用马上死去。
侯北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在道,“对,玲儿,我就是你的侯叔叔侯北辰啊。”
玲儿的头又开始痛起来,像被火烧一样,灼热的痛。她好想抱着她的头,叫它不要再痛了。可是,记忆却如狂潮一般不断向她袭来。她甚至来不及整理其中的碎片,就陷入到了梦中的火海。这个被她用刀威胁的男人不断的在她身后追赶着她,他如鬼魅的身影将她弱小的身影笼罩其中,她耳边听到另一个男人说,“看来,她的确就是上官玲儿了。”
上官玲儿?上官玲儿,她是谁?为什么她也叫玲儿?我才是玲儿,她不是!
包世新原本还有些不确定,可听到侯北辰的话,再看玲儿的反应,心里便不再有任何的怀疑,十几个人慢慢的向中间已经崩溃的女子靠拢。包世新向侯北辰使了一个眼神,后者立刻缓缓的向圈外退。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侯北辰的脖子即将离开玲儿的小刀时,后者突然回过神来,大声叫道,“你才不是我的什么侯叔叔,我是孤儿,我是孤儿!!!!!!”
如果他是侯北辰,那她不就是上官家的人。上官,那个被养父所陷害的家族。哈哈,她怎么可能是流有那种血脉的人,怎么可能!
她不信,她不信。这个男人一定是骗她的,因为他不想被她杀死,他想要捉住她!是的,她想要捉住她!
“玲儿,我是啊,我是你的侯叔叔。你是上官玲儿,侯叔叔这次特地来找你,就是不想你去帮那个人面狼心的西门笑,他是个坏蛋,他杀了你的双亲,让你跟你的哥哥失散,让你成为孤儿,最后还让你沦落为他的杀人工具。玲儿,你不可以再去帮他,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啊!”
“你住口!”玲儿双眼通红,握着剑柄的双手早已颤抖不己,她疯狂的挥舞着小小的弯刀,强悍的自卫着,却又显得那般的懦弱。
“你们骗我,你们全都在骗我!你们这些大骗子,全都骗我!侯北辰,我要杀了你,怪不得主子找不到你,原来你早就投靠了君西蓝,你这个狗贼,我要替主子除掉你!”玲儿像疯了一样朝侯北辰冲去。包世新眼看着局势峰回路转,终于不耐烦的道,“抓住她!”
十几个壮汉便随即逼上前,玲儿竟视而不见,只管要杀了侯北辰。可能是受了刚才的刺激,她的激动的情绪竟让这些男人有些抵挡不住,包世新不高兴的看了侯北辰一眼,挥拳变爪,伸手要从玲儿身后袭去,就在他快要抓住玲儿脆弱的脖颈时,“噌”的一声,不知道从何处飞出一块铜钱,将他的手打偏到一边。包世新一声厉喝,“谁?”就有一道身影从众人眼前飞快的跃过掠走了玲儿。
玲儿只觉得身子腾空,才发现有人将自己带离了陷境,再抬头一看来人,不免又是大吃一经,“你……你快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侯北辰那个狗贼!”
君少昊不理她,回头看了一眼紧跟而来的追兵,带着她翻身上了一匹快马驰骋而去。
“我叫你放了我,你听到没?!”玲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现在想的只是一定要杀了侯北辰。她的脑子好乱好乱,乱到她根本不能思考,而这唯一清晰的目的却似乎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这样,她才不至于让自己迷失其中。
可是男人就像没听见一样,仍旧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任由她歇斯底里的叫喊着。突然,君少昊疼得叫出声,在不放手的情况下,玲儿竟狠狠的咬上了他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生平第一次,君少昊对着除夏云烟之外的第二个女人发火。
“谁让你不放手!”玲儿尖叫着,扯下早已掉落一边的面纱胡乱擦干嘴角的血丝,“我叫你放我下去!”
两个人默默的瞪着对方,有一瞬间,玲儿以为这个男人会一掌劈向她,以她对他的猜测,他的那一掌若真劈下来,她的滋味不可能好受到哪去。可是没有,这个男人在冷冷的气愤的瞪了她半天后,突然扯动嘴角,歪着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他笑得那么轻蔑,让她更加愤怒。
“好,既然你想回去,我就送你一程,又是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你……”
玲儿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掉转马头迎向身后追上来的众人,紧接着一拎她的衣领作势要将她丢出去。玲儿不转头还好,一转头,包世新等人的身影映入眼中的刹那,她脑海突然清醒,挣扎着道,“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我在干什么?”男人一副漠然的样子看着她。
“你……”仍旧,她话没说完,人就被他抛了出去。她在心里狠狠的骂着这个可恶的男人,发誓要在心里记他一辈子,当然,是记恨记他一辈子!
“包爷?”看着前面男人突然丢下玲儿,对这样的转变,后面的人也是看得莫名其妙,不过,包爷没发话,他们自然也不会停下追赶,而包世新则一直定定的看着远处消失的男人,眼里闪耀着众人都未察觉的锐光。
“哇,没想到竟是个活生生的大美女!”其中一个男人在看到摘去面纱的玲儿后惊叹出声,显然,其他人也被眼前女子的美丽容貌所震慑。
侯北辰在看到玲儿的一瞬间不禁在心里叹了声:又是一个完全承袭了母亲美貌的人。还没回过神,已有人举剑刺向他。经历过开始的阵仗,他也多放了两个心眼,自然轻易的躲过了玲儿的招数。
刚才被男人一激,玲儿心里虽然清醒不少,却仍是一头只想杀了侯北辰。一时刀光剑影,竟打得难分难解。可她原本在体力上就输了对方一大截,何况精神也受了很大打击,不多时,凭着死势拥有的一点优势也很快丧失。
双腿被人横扫,她被迫跌倒。再抬头,刺眼的阳光下,杀红眼的她只看到头顶一片阴影,那巨大的阴影将弱小的她完全笼罩,耳边似乎有人在不断的说着,“要不要跟我走?要不要跟我走……”
“包爷,她似乎又陷入到什么回忆中了。”其中一个男子说。
包世新看着突然停止反抗的玲儿,正准备叫人带走她,玲儿突然叫起来,“哥哥,你在哪,你在哪?侯叔叔追来了,坏蛋侯叔叔又追来了!玲儿好怕呀,你在哪,快来救救玲儿!哥哥……”
“包爷。”她有些疯狂的样子反倒让几个男人不知所措。包世新道,“带上她,小心别弄伤了。”
“是。”
玲儿一看到有人靠近,便不断往后退,口里直唤着哥哥。
“小丫头,原来你还是记得我的嘛!”侯北辰上前伸手欲将她从地上抓起来,哪知道手腕一疼,竟被玲儿咬出一道深深的血口,疼得他一气之下抡起巴掌就要扇下去。
偏生手上又一疼,等他反应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生生惊出一身冷汗。只见君少昊的剑离他的手腕不过一两寸,顺着剑身看去,只见包世新的剑尖险险的挡在剑身上,后者看了君少昊半晌,缓缓收回长剑,“小王爷,好久不见。想不到,你都长这么大了。”
君少昊看着包世新淡淡的道,“秦大人,的确很久不见了。”
“想不到我们再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侯北辰密切注视着两人脸上的表情,可惜包世新仍旧是常见的笑,甚至更为温和,而那个曾经的靖安小王爷更是一脸的平静,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算算上一次见你,还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君少昊在鼻子里恩了一声,退后欲扶地上的玲儿。他的手刚一接近,玲儿便急忙包住他的手臂,嘴里念着,“哥哥。”
君少昊也不拒绝,将她扶起,任由她抱紧自己,转头对包世新道,“我从来就没相信过你已经死了的事实。”
侯北辰看着包世新的唇微微张了张,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不过,今天我信了。”
包世新突然笑起来,侯北辰第一次在他声音里听出苍老的味道。
“看来这些年你在宣国过得不错。”
眼看着君少昊已经将玲儿带上了马,侯北辰心里有些着急,可看包世新的样子,似乎不打算阻止。
“有时间,还是回去看看俊文他们母子吧。”
君少昊翻身上马,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包世新,马儿腾空嘶叫,侯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堵在路中,“包爷,难道就这么放走玲儿丫头?”
“难道你还想拦下我?”君少昊冷冷问道,侯北辰往身后退开好几步,看着包世新,“包爷……”
半晌,包世新挥挥手,“让他们走吧。”
“包爷!”
“没听到我的话吗,让他们走!”包世新提高嗓音,几个男人明显被他的怒气所摄,纷纷退开来,侯北辰也只得闪到一边。
“没错,姓秦的早就死了。小子,我姓包,人人都叫我包爷。今日,只当包爷我旧梦重游。以后若再相见,咱们只当……不,还是不要见面的好。”他有预感,下一次见面时,便是他们生死相别之时。
君少昊会意的点点头,一提缰,马儿便飞快的奔了出去,不多时,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
第三十九章
昏黄的烛光摇曳着投到桌上烟熏过似的羊皮纸上,照出一道道弯曲的路线,一双芊芊玉指正沿着其中一条隐蔽的黑线滑动着,最后停留在一处标有沧浪谷的地方。阿达利皱了皱了眉,“你还是打算从这里过去。”
烛光下的红颜点点头,“虽然从林海一出可以直接到达红原,但这里一带边关原本就设置有城池,此时肯定已经被西门笑加重了兵力。所以我认为还是应该穿过沧浪谷,到达林海的南面,再转而去红原。”
“红娘,这个问题我们早就讨论过了,我们根本就不可能通过沧浪谷。”阿达利道。克扎大娘点点头,“红娘,若不是如此,我们早就在半个多月前出发了,可是这么久,我们还是没有找到通过沧浪谷的办法。”
帐篷里的其他人也颦眉看向红娘,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笑起来,只听到她说,“大家,这个问题我们早在半个多月以前就讨论过了。不过,我刚得到消息,扎伊他们在沧浪谷发现了一条秘密的小道,当然也算不上是小道,不过,要通过的话应该还是可以做得到。”
“小道……”,族里最具权威之一的长老重复了一遍。阿达利接着道,“红娘,这就是这半个多月来你一直在做的事吗?”
看到红娘微微翘起嘴角,阿达利哈哈笑起来,“红娘,你可知道,万一找不到这条小道,我们要怎么离开林海。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西门笑的大军已经聚集在临遥往林海来了。万一失败……”
“我说过我不会失败。”
克扎大娘摇摇头,“红娘,有的时候你为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总是顾及许多,有的时候你的胆子却又大的出奇,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她根本就是怪人一个。”阿达利一句断语逗笑了大家。解决问题的轻松终于在此刻表现出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后天就出发。”长老道。
红娘点点头,“西门笑的人现在就在林海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闯了进来,我们还是及早动身的好。”
“那好,就按照计划行事,今晚大家就下去安排安排。”
众人点点头,纷纷走出了帐篷。红娘跟在了克扎大娘身后,聊了两句,等到大家散去,红娘又俯首在克扎大娘耳边道了两句,两人方才分手。回到寝帐时,夏云烟已经睡下,烛泪堆在烛台上就像一座座缩小的山岳。
夏云烟迷糊间听到洗漱的声音,蒙朦胧胧中看到上官伶的身影,含糊的道了声,“红娘,你回来了?”
“现在我是上官伶。”他走到她身边,脸上的面具已经卸下,“怎么睡在这里。”
上官伶给她敛皮毯时她有渐渐清醒过来,“本来是在等你的。”
“等我做什么,我不是说了今天晚上会晚点回来么。你的身体才刚刚复原,不要又受了风寒,接下来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养病的。”
听他这么说,夏云烟睁大了眼,“已经确定了吗?”
上官伶点点头,翻身到里面躺下,“已经确定了,后天就走。所以明天你哪也不要去,知道吗。我会叫人来收拾东西。”
“恩。对了伶,为什么甜儿这么久一直没有来看我,她最近很忙吗?是不是因为要搬走了,所以她事情很多?我有点想她哎,一个人待在这里面好无聊哦!”
上官伶搂紧了夏云烟,漫不经心的道,“恩,她最近可能比较忙。”
“伶,你身上好暖和哦!”
“不过手好冷。呵呵,快点放进来,里面很暖和。”夏云烟捧着上官伶的双手缩进了皮毯里,“很暖和吧?”
上官伶点点头,不动声色的想要收回手。不管夏云烟有没有注意到,至少对他来说,他们始终男女有别。如果不是天气还冷,他一定会在现在就把她赶回自己的床上去。
“伶,你干什么往后面缩,我很冷诶!”夏云烟缩着身子对着他呢喃了句,看样子又要睡过去了。
上官伶只得又向她身边挪了挪,哪知道她反而将他抱得更紧。虽然早已经习惯她对他的亲密,不过,每当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暗暗幽香,一种罪恶感就会从他心底升起,但更多的,他会觉得烦躁。他不是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也不是没有想过娶她,甚至他也曾当面对她说过要娶她的话,而现在,他也已经说过会跟她永远在一起,可是,每一次当他想要亲吻她,想要抱她的时候,长生对他的信任就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j诈的小人,一个利用长生信任的j诈小人。
“你还会想他吗?”
“恩……”睡梦中,夏云烟轻轻呢喃着,“谁?”
“小九。”
“小九……”她重复道,声音越加的小。
上官伶看着她的脸庞,眉头渐渐蹙紧,他靠近她的脸庞道,“没关系,睡吧。我会陪着你。”
★★★
咫尺的乌云在头顶上翻滚着,仿如车轮后扬起滚滚尘土。夏云烟坐在高高的皮毯堆上,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林海,心情莫名的不好。她嘴里低咒了一声这该死的天气,因为它,弄得她的心情也非常不好起来,就好象前方等待他们的,不是美好的晴天,而是雷雨交加的坎坷之路。
跟着赫巴族人一起,他们已经在林海中行了好些天,具体多少天,她也不是很清楚,反正他们现在已经离开林海了。听伶说,他们正在往另一个地方前进,等过了那里,他们就可以很快到达目的地:红原了。也就是说,她和伶很快就可以离开了。
夏云烟躺回皮毯之中,厌恶的别过脸闭上了双眼。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而眼前的景色也完全大变。队伍还在缓慢的往前走,但夏云烟已经看到前面巍峨的山峦,两到陡峭的山峰直直的耸立在前方,尖细的峰顶似乎直穿云顶。笔直的曲线好象是有什么人用了一把巨斧生生将一座大山劈开。队伍终于停了下来,夏云烟听到了阿达利的声音,示意大家在此歇息,明日再启程。她从车上跳下来,跑到前方,看到伶正跟族里的几位长老交谈着,没注意到她的存在。族里年轻强壮的男人们在帮忙扎帐,设置守卫区,而女人们也都在搬卸着一些轻便又需要用到的东西下车,孩子们成群在嬉闹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前方的,只显现出一条狭窄的小道,其实说窄也算不上很窄,只是对于他们要搬离家园的族人来说,通过这里,的确是有些窄。她一个人往前走了一段,进谷中,一抬头,只看到一束窄窄的灰蓝色,好象一条被污染过的银河从头顶平静的流过。周围好安静好安静,只有她轻微的脚步声在道里空荡荡的回响着。突然,谁重重的排上了她的肩头,吓了她一大跳,回头一看,阿达利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你在这里看什么。红娘还在到处找你。”
夏云烟没有理他,环视了一眼四周,平静的道,“这里的确很隐蔽,也亏你们能发现。”
阿达利笑笑,听到她接下来说道,“不过,凭西门笑的聪明,他能发现这里吗?”
阿达利的笑容有些僵硬,状似无奈的笑道,“这就只能看运气了。如果我们的人当中没有j细的话……”
夏云烟听出他的话外音,没有说话。
他静静的看着夏云烟,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她低低的说,“不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不知道原来你也是懂一些兵法的。”阿达利突然转了话题,夏云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这一点只要是稍稍想得到的人都看得出来吧。”
阿达利不置可否,“不过,我很早就想问你了,你是如何进入林海的?”这天底下懂得五行之术的人或许有,但懂到能进入林海的话,至少也不能说她普通吧。
“以前我娘教过我一些。”夏云烟云淡风轻的回道。
“听你这么说,我倒真想看看你娘。不知道又是何方高人。”
夏云烟笑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见到她的好。”
“为什么?”
“因为她早就过世了。”
“是么。那我的确还是不要见她的好。或许,再等个几十年也可以。”
“如果那时候你还记得她的话。”夏云烟笑道。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注视,她转过头来冲着他淡淡一笑。她笑的刹那,阿达利甚至失了一会神,等意识到这一点,他不禁莞而,“夏云烟,你果然很不一般。”
“其实,你并不叫做夏云烟吧?而他也不是红娘。”
夏云烟愣在了原地。
阿达利笑出声,“看来我是猜对了。不过,你们到底是谁?”
夏云烟摇头。
阿达利拍拍她的肩头,“好吧,如果你不想说那便算了。别紧张,既然一开始我就没有说出来,现在,我也不会说出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红娘站在小道入口看着两人,阿达利朝夏云烟悄悄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转身道,“没什么,聊聊天而已。”
上官伶走到夏云烟身边,“刚才阿达利跟你说了什么,你脸色看上去不好。”
“没,没什么。”夏云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刚才给我讲了一个鬼故事,吓了我一跳。现在没事了。”她拉着上官伶的手腕,“我肚子饿了,今天晚上吃什么?”
“你最近不是老说想吃酸的吗,我拜托克扎大娘给你做了一些酸梅汤。”
“真的?”夏云烟笑眯了眼,“伶,你对我真好!”
“知道就好。”上官伶捏捏她的鼻子,仔细看了她两眼,“你最近似乎吐得有点厉害。”她以前虽然也莫明吐过几次,不过少,所以他也没怎么留意。只到了最近,症状似乎严重起来,他就越来越不放心。
“恩?”
“我看还是请大夫看一下好了,我不放心。”
“不要,我不喜欢看大夫。”一看大夫就吃药,可是药好苦好难吃,她不要吃,“没关系的,本来身体就不好,这几天又忙着赶路,什么水土不服啊,旅途劳累啊,气候不好啊,反正这样那样才会这样嘛。”
上官伶哭笑不得,这丫头还真不是一般般的讨厌看大夫啊。不过,这都编的是些什么烂理由。
“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
果然又开始转移话题。上官伶看了她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这辈子,他自认倒霉,因为只要她耍起赖来,他实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第二天一大早,队伍便开始慢慢的向沧浪谷前进。也不知道行了多久,夏云烟只觉得这峡谷简直长到没有尽头,就在她感到心烦意乱的时候,听到前面有人喊了一句,“路口,快到了快到了。”
夏云烟伸长了脖子向前望,果然看到一条窄逢外一片碧绿,由于持续的阴天,看不太清楚,只是基本上可以确定马上就可以走出小道了。就在她准备下车跑去前面找上官伶的时候,头顶突然响起巨大的劈啪杂响。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身旁的一个年轻人给拉下了车,在她先前坐着的位子,一块石头在那里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