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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下之臣--凤栖卷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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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裙下之臣——凤栖卷》

    第一章

    十一月的京定,沸沸扬扬议论着靖安王通敌卖国之事,四处张贴着缉拿靖安王和老王妃的皇榜。而祥和的边城郊外,人们依然过着自己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像往常一样,在晚饭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谈谈天气,或者说说今年的收获,偶尔会惊叹说见到山里的仙人。当他们仔细眺望时,还会发现在幽深的山林里,隐约闪烁着一点火光。

    而这火光正是由他们口中的仙人所点,天黑前,他会在小屋里生起一团火,然后陪她吃饭,她发呆,他就在旁边陪着她发呆:她哭,他就替她擦干眼泪:她冷,他就给她盖上被子。日子在一天天过去,她却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夜犹如一场梦,一场她特意不去想的噩梦。除了吃饭,她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说,只是躺在床上睡觉,常常一睡就是一整天。半夜,她突然从噩梦中醒来,才唤他的名字,哭喊着紧紧抱住她。他几乎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连一刻也不能离开,即使是睡觉的时候,他也不得不陪在她身旁。

    月光下,她紧皱着脸,额头不断冒出冷汗,却连低喃也未有一声,强烈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官伶轻轻擦干她额头的细汗,知道她又开始做噩梦了。就在他要收回手时,她突然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云烟!”上官伶急忙抱住她,免得她又哭喊他的名字。她不停的颤抖,衣服都被汗水打湿,遇上寒气而变冷。

    “伶,伶!”她缩进他怀里,企图寻找一丝温暖和安心,上官伶却再也忍不住沉声道,“云烟,你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他的声音充满了痛苦,怀里的人却好象没听见一样,他再也忍不住高声吼出来,“他死了,北塘霸南他死了,你外公死了!你娘你爹还有大家都死了!你知道,你清楚,他们都死了。你赶快给我停止这没用的畏惧,你得接受,你得面对。你这样折磨自己能有什么用,能有什么用!”到后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告诉她现实,还是在痛述自己的命运。怀里的人好象初生的婴孩一样,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说出其他的话,“死了,外公死了!他为了我,死了,让那个坏蛋杀死在我的眼前。呜呜……伶,我好难过啊,我好难过啊!”

    “我竟然是娘破坏人家家庭生下来的小孩,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当野种,我不要当野种,我也不要外公死,你把大家都给我找回来,伶,你把大家都找回来呀!”她哭喊着陷入到混乱之中,情绪激动之下,挣扎着起身要跑,上官伶急忙抓住她的双手,怕她做出危险的事来。夏云烟被迫挥动拳头,想要挣脱他的钳制,上官伶不得不用力抓紧她的手腕,她就好象失去感觉一样,手腕被勒得通红却还在奋力挣扎着。他脸色一沉,惊慌之中突然低头吻住她,怀里的人一僵,终于停止了挣扎,他能看到她瞪大的眼里缓缓滑出晶莹的泪来,他脸上一热,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做了什么。他匆忙离开她樱红的唇,却没离开多远,她又欺身向前,搂住他的颈子,学着他的样子反吻住他。一刹那,他好象被雷击中一样,呆在原地。她青涩的舌却开始顶开他的唇,急速的想要寻求什么。上官伶闷哼了一声,不受控制的反勾住她的腰,将她整个身体拉向自己。这一次,他毫不犹豫的吻上她的唇。一股从未有过的震麻由他的舌尖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而她的吻也的确沿着他的脸一路下移,他知道她想要做什么,矛盾之中一把拉住她的手,沙哑的道,“云烟,你会后悔的!”

    夏云烟一愣,皱起眉头,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流,他抬手轻轻为她拭去眼泪,将她的头压向自己的胸口,“你听,我不是还活着么。”他有力的心跳由于刚才的激|情比平时快上不知多少,她静静的躺在他胸口,听着属于他生命的节奏,慢慢的平静下来。黑夜中,上官伶的呼吸久久不能平复,却听到她带着庆幸的低喃,“伶还活着。”难得的一夜无梦。

    青镶城的一家客栈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搀扶着一位老夫人进入,两人虽然布衣装扮,却掩饰不住与生俱来的非凡气质。见两人进来,店小儿急忙上前热情的打招呼,男人要了两间上房,便领着老夫人上了楼。等两人在屋内坐定,店小儿端来茶水,就关门退下。男人又服侍老夫人喝过茶,等她到床上躺好,又替她掖好被子。老夫人闭着眼,脸色苍白,看上去似乎正在生病之中。男人刚起身,老夫人又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慌忙坐下,关心的问,“娘,您没事吧?”

    南宫玉摇摇头,“昊儿,现在真是辛苦你了,是娘连累了你。”

    “娘,您别说这样的话,这是儿子该做的。您现在,就不要想那么多,安心的把病养好。我们再找个地方好好生活下去。”

    南宫玉叹了口气,“好不了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了解,怕是日子不长了。”上吊不成,昊儿就带着她逃命,刚出京定,皇上就发出了通缉令,他们母子一路奔波至此。原本从小带来的旧疾,加上连日的奔劳,不小心受了风寒。她生来富贵,哪经得起这样的折腾,病自然久久好不了。

    君少昊抓住她的手,坚定的说,“娘,您不过是受了风寒,只要好生将息就能恢复,怎么能这样想。别说那么多,您快躺下休息吧。”他说着就要照顾她躺下,南宫玉不肯,“昊儿,你关心娘,娘心里明白。但我这病由心而生,所谓心病还得心药医,娘是心里放不下云烟啊。”一路走来,除了看到她和儿子的缉拿榜,听得最多的就是乾坤刀在上官伶和夏云烟的手上。这消息一出,天下哪里不是想找到他们夺乾坤刀的人,可想而之,云烟的日子该有多难。君少昊皱起眉,听她继续道,“昊儿,我从小生在富贵之家,嫁了一个好丈夫,有你这么一个好儿子,别说一个女人,就是一个男人这辈子最想拥有的我都已经拥有过了。该看的该听的该享受的,我通通都尝试过,我这辈子该说没什么遗憾了。可我心里放不下芸香,更放不下云烟啊。当初是心里有愧,才会接她进府,到后来,我是越来越喜欢她,真心把她当我的女儿看待,这七八年的感情怎么能用补偿两个字就解释得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若是死了,也该是我的命,你不要为我太难过。我死了之后,你也不用把我葬在你爹的身旁,他的墓在王冢里,你回京定的话太危险,你将我葬在南宫家的墓冢里吧,也算落叶归根。”

    “娘……”

    “你听我说,云烟是个善良的孩子,也是个好女子,我是有心让她成为我们君家的媳妇,只可惜,你不喜欢她。罢了,你不喜欢也就算了,娘也不勉强你。但娘有一件事,不得不拜托你。”

    “娘,您说。”

    南宫玉从怀里掏出一本已经泛黄的书塞到君少昊手中,“这是我们南宫家的武功秘籍,你收好了。”君少昊接过秘籍,却看也不看一眼,“娘,我看您累了,这些话改天再说吧。”南宫玉不依,非让他把秘籍收好,君少昊无奈,只得将秘籍放入怀中,听她说,“我们几大家中,南宫家的武功向来排在第一,天下无人可及。但想要练成南宫家的绝世神功,却非一般常人所能做到,其中的辛苦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以前,我只想你跟云烟能两个人幸福安乐的在靖安王府里生活下去,所以不想你受这些苦,哪知道……”她神色黯淡下来,有些哽咽住,“哪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叹口气,“命啊,这就是命啊!”

    她抬起苍白瘦削的脸,认真的望着君少昊,“如今,我把这秘籍交给你,是因为云烟。她的生命有危险,需要有人能够确保她的安全,而我再也做不到这一点了。所以,我要你练习南宫家的这门绝学,好好的保护她!这样,我就算到了地下,也能希翼求得芸香的原谅。”

    “娘,我会的,我答应您就是了。您别说了,快躺下休息吧,我去让店小二给您熬药。”君少昊看南宫玉的确神色不好,急忙答应她,免得她再跟他耗下去。南宫玉听他这么说,方点了点头,“好,我说的话,你可都记住了?”见儿子点点头,她心里松了口气,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的疲惫,由着儿子服侍她睡下,“那好,你就下去吧,我一个人睡一会。”

    南宫玉醒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饭菜,君少昊手里端着一只碗正准备叫她起来喝药。见她醒来,君少昊急忙放下手中的碗,奔过去服侍她下床。南宫玉在桌边坐定,接过君少昊递来的碗,喝下药后,皱起眉,“昊儿,这药怎么这么苦?”

    君少昊笑道,“那是因为你现在刚好饿了,所以味觉特别灵敏。”南宫玉哦了一声,赶紧挑了一口菜吃下去,口里的苦味方才淡了些,等她吃得差不了多,君少昊才说,“娘,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南宫玉放下筷子,看君少昊迟疑了一下,听他说,“秘籍我已经看过,也都记了下来,所以我打算烧了它,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南宫玉一笑,还以为他要问什么严肃问题,“烧就烧吧,反正是你的东西。”

    君少昊想了想,才问,“我们南宫家是不是所有人都使的是剑?”

    南宫玉想也不想,点点头,“没错,都是使用剑。”君少昊脸上神色一暗,听她又急忙道,“对了,我以前好象看你外公耍过一套刀法。大概是跟哪个朋友学的吧。”说完,她看了一眼君少昊,发现他只是沉默,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她有些不安的问,“怎么了?”

    君少昊摇摇头,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所以问问。”南宫玉看他不想说,也不愿勉强,起身要走,君少昊突然又问,“娘,乾坤刀为什么会出现在上官伶手中?他手上握的不是帝石吗?”

    南宫玉回身又坐下,“昊儿,你到底想问什么?”

    君少昊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因为娘说不定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不防,你说来听听。娘若是晓得,必知无不言。”

    君少昊点点头,从怀里拿出南宫玉交给她的秘籍,“娘,您看。”他一边说一边将秘籍翻给南宫玉看,后者皱起眉,深深望了他一眼,有些不敢相信的道,“这是一套刀法。”

    君少昊点点头,“今天我刚看到这书里的武功时也觉得奇怪。我们南宫家从来没听说过有人使用过刀,怎么会传下来的是一套刀法呢?后来我又想起那天上官伶救夏云烟的情形。皇上和西门笑都让他交出手中的乾坤刀,而上官家留传下来的明明就是帝石,当年别邺之战为的不就是争夺上官家的帝石吗,为何乾坤刀又到了他手中,而他却也跟其他人一样在找帝石。我再一想,北塘灭门前有谣言说北塘霸南从上古陵墓里带回了乾坤刀,如果当时他真带回了乾坤刀,为什么今天刀却在上官伶的手中?如果说是北塘霸南自己交给上官伶的,也说不过去,因为北塘霸南得到乾坤刀后根本就没见过上官伶,而云烟更不可能,她甚至连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那么北塘霸南在上古陵墓里得到的到底是什么?又或者说他什么也没得到,一切只是谣言?想来想去,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南宫玉神色严肃的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也不是很明白。但是我知道有一点,就是上古陵墓是北塘家一位祖先的安埋之地。”看君少昊一脸不明白,她继续道,“我也是从芸香那里听说的,听她说这位祖先就是历史上号称无敌大将军的北塘逍。”

    “北塘逍?!”君少昊不敢相信的问,“就是那位历史上从没输过一次仗的男人?”

    南宫玉点点头,“对,就是他。”

    君少昊眯起眼,突然他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难道?南宫玉看他神色从未有过的沉重,不免担心的问,“昊儿,你想到什么了?”

    喊了几次,君少昊都没反应,半晌后,她才听到他喃喃的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娘,这天下果真要大乱了。”南宫玉愣在原地,不明白他何以突然冒出这句话来,正想问,却看他一个人神色沉重的往外走。坐在凳子上,年幼时先生讲的一个历史故事第一次回响在她脑海中。

    原本天下一家,当时的皇帝有五个儿子,分别娶了五个大家族的女子为妻。这五个皇子个个聪明伶俐,气度非凡,并且各有所长,可说都是继承皇位的好人选。虽然能有这么好的五个儿子是好事,但同时也让老皇帝在选太子这件事上犯了难。皇帝问先知,应该怎么办,老先知却只告诉皇帝,让他把震国之宝平均的分给五个儿子。但是震国之宝只有三样:帝石,皇帝手中的乾坤刀和兵册,老皇帝还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后来先知告诉了皇帝一个方法,这个方法是公平的,所以五个皇子都倘然接受。结果太子还是没有选出来,先知却死了,老皇帝的身体也日益衰弱,终于因这事郁郁而终。老皇帝死后,五个皇子又闹了起来,他们认为自己都应该继承皇位,争执之下,各拥其势,割据一方,谁也不相让。当岁月如梭而过,人们早就各自为政,形成独立的五国,这就是燧国、大辽、烈卑、宣国和北武最初的来历。而那五位嫁给皇子的女子,她们的家族就形成了现在的五大家。简单说来,便是如此,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即使真的历史,也往往会搀杂很多神话或虚假的成分,所谓故事与历史最大的区别也就在于此了。

    南宫玉打了个寒战,这么多的恩恩怨怨,这么多的阴谋与诡计,这么多的爱恨情仇,当这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会是怎样的结局。而到现在一想起就仍然让她害怕的别邺之战,再看来,却似乎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

    第二章

    在南宫玉两母子为接下来的形势担忧的同时,夏云烟和上官伶也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难。他们一个人被西门家的人挟持在手中,一个人手握乾坤刀站在岸边,面临着对方百十高手的威胁。河边少有的几个平民早就见势逃走,萧萧寒风吹来,撩起上官伶脑后挽起的长发,落河的夕阳如最好的画笔在他身上添出萧瑟的光彩。夏云烟焦急的喊着,“伶,你不要管我,你快走!”他却像没听见一样,如天神般屹立在河边,看着无数的人向自己杀来。手起刀落,鲜血将金黄的河面染出更为艳丽的颜色,而他,却潇洒的穿梭其间,很奇怪的是,夏云烟突然想起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脖子上的刀一紧,她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敌人的手中,急忙收起笑,听到身后的人不甘心的命令道,“臭丫头,快叫他住手,否则我杀了你!”

    “哈,自己没本事打不过,欺负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什么西门家的人,你丢不丢脸啊!”夏云烟丢给威胁她的男人一个大白眼,“要我叫他住手,你做梦吧!”

    “你!”男人被夏云烟激怒,手上加力,生生在她脖子上划出一道口子,夏云烟忍不住疼得尖叫起来。男人同时高声喊道,“上官伶,你要是再不住手的话,我就真把她给杀了!”

    上官伶听到夏云烟一叫,转头看到她脖子上涔出的血,脸色更加难看,却不得不收回刀,退到一边。抓住夏云烟的男人见他果然不再反抗,得意的道,“好,上官伶,算你知道进退。现在,把乾坤刀给我放下。”

    “别!”夏云烟忍住疼,高声制止了他,转头对身后的男人道,“不要脸,自己打不过,就使出这种卑劣的手段。有本事,你亲自去抢啊,抢到手就是你的!”

    “死丫头,死到临头了还油嘴滑舌。怎样,我就以多欺少,我就欺负你个弱女子,怎样?”男人气得脸色铁青,耍起赖皮。夏云烟不以为意的道,“没怎样啊,我一个弱女子能把你怎样。不过呢,只能说明一点……”

    两人一吵一闹,所有人的注意都转移到了他们身上,夏云烟扫了一眼全场,慢吞吞道,“你没种!”

    “你……”

    “啊,暗器!”夏云烟突然一声尖叫,男人注意力一转,夏云烟已经一脚踩在了他脚上,疼得他哎哟一声,手上一松,便让夏云烟给跑走了。

    “快抓住她!”男人急忙叫道,周围的人又哄了上去,上官伶一把将夏云烟拉到身后,护住她,手中乾坤刀一使力,将一排人给震出老远。夏云烟正要拍手叫好,身子腾空飞起,转眼,就落到了河上的一叶扁舟。岸上的人大喊着还没来得及追,上官伶已经摇着浆将船划入河中。一群人被远远的甩在身后,气急败坏的叫骂着,夏云烟转身冲他们做了几个鬼脸,看到那个要挟她的男人气得跳脚,她浑身痛快,舒服的坐回位子,摸摸脖子上的伤口,生气的道,“下次让我再见到他,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上官伶不禁笑起来,“你还想见他。我们这一路都不知道多少次死里逃生了,你还想再见到这些人?”被他说到现实的残酷,夏云烟不禁皱起小脸,“伶,说起来,我们这样逃下去也没有办法啊。君西蓝这个大坏蛋,竟然把你的行踪和乾坤刀的事都散播出去,他根本就是在利用其他人来杀我们嘛,真是太阴险了!”

    “对了,我记得你身上有带些创伤药什么的,可不可以给我敷一点,伤口好疼。”

    上官伶看她委屈的样子,只得放下手中的浆,从怀里掏出药瓶,“你把头抬起,我给你擦上去。”

    “好。”夏云烟听话的抬起头,让他给她敷药。这药碰到她的伤口,竟然一点也不疼,清清凉凉的,反而很舒服的感觉。

    “伶,你猜刚才你跟那些人打斗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什么?”上官伶漫不经心的问。

    “我想起以前听过的一句话。”

    “什么?”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她话还没说完,接着哎哟一声叫起来,“伶,你那么大力干什么!”

    上官伶收回药瓶,点点她的额头,“谁让你乱说话来着。我拿命救你,你以为我逛青楼么!”

    夏云烟傻笑两声,“我知道,可就是想到那去了嘛!你轻功真的很不错哎!”

    上官伶懒得理她,径自摇自己的浆。夏云烟只得一个人坐在船上看风景。天黑的时候,他们才在一处林子上岸。两人正打算在林外升火过夜,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接着熟悉的对话声渐近,夏云烟暗叫不好,刚甩掉的那批人又追上来了。心里直后悔在船上说的那些话,上官伶已带着她往漆黑的林子里走。两人在林子里走了一会,竟看到前方隐约闪着火光,夏云烟兴奋的道,“伶,前面有人,我们今天晚上有地方可以睡了!说不定还能饱餐一顿!”说着,她抢先一步跑上去。上官伶急忙追上她,“等一下,你待在这,我先去看看。”

    上官伶拦下夏云烟,独自一个人走向火光处,果然看见一座户山林人家。他上前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老人家,我跟我未婚妻乘船去路安,不想半路上船出了些问题,我们只得在此地停留一夜。找了很久,才看到您们这么一户人家,不知道可不可以在您这借宿一宿?”

    屋里有一阵没了动静,上官伶看到一个身影透过窗户缝往外望了望,然后门被打开,一个白发老太婆出现在门口,看清楚上官伶的样子后瞪大眼,眨了两下,“这位公子?”

    “老人家,我未婚妻就在那边林子里,她身体不太好,走了这么久,又累又饿,偏偏这山里也没有什么客栈,您发发好心,让我们在这里过一夜可好?”

    老太婆回过神来,朝屋内的人喊,“老头子,有两个年轻人来投宿,你叫小梅准备些吃的。”说完,对上官伶道,“公子,你快叫上你未婚妻一起进来吧,这十月份的天气,又是山里,大半夜待在外面该冷坏了。”

    林子里的夏云烟听到上官伶喊她,飞快的跑过去,看到一个老太婆正领着上官伶进屋。见她到来,老太婆笑呵呵的道,“这就是你未婚妻?姑娘,在外面这么久,该饿了吧。屋里已经在给你们准备食物,一会就吃饭,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大。”

    “谢谢您,老婆婆。”

    屋子里果然暖和许多,夏云烟一进屋,老太婆就拉着她在火盆旁坐下,然后问,“小梅,饭菜好了没?”内屋里传来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再稍微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坐在一旁的老头笑呵呵道,“不好意思,家里也没什么好的,你们就将就一下吧。”

    “不会不会,能让我们有地方可住,还给我们饭吃,我们感谢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夏云烟急忙解释,上官伶也道,“老人家,云烟说的是,给我们方便我们就很感谢了,不必注意那么多。”

    老太婆笑道,“好好。”

    这时,帘子一掀,一个年轻姑娘端着一些热腾腾的饭菜上来,看到上官伶后,那姑娘怔了怔,随即娇羞的红了脸。老太婆笑道,“这是我孙女小梅,没见过什么世面,两位不要见怪。”

    上官伶道,“不会。”夏云烟心里好笑,却也不说什么,在老俩口的热情招呼下入了座。饭菜算不得很好吃,但饥不择食,夏云烟也还是吃了很多。吃过饭,老太婆便让小梅领着夏云烟和上官伶去歇息。听到老太婆说她是上官伶的未婚妻时,夏云烟在小梅眼中看到明显的失落。等一切收拾完毕,房里只剩下她和上官伶的时候,夏云烟坐在床上打趣道,“伶,你真是祸国殃民哎,走到哪都一样受欢迎。看到没有,刚才那个小梅才见你第一面,就被你吸引住了!唉,说什么我是你的未婚妻,也不怕又要碎了人家姑娘一颗芳心。”

    上官伶白她一眼,没好气的道,“不然,说你已经嫁过人,是别人出逃在外的妻子?人家还会收留我们吗?”

    “那也可以说是兄妹之类的嘛。”夏云烟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抱着一个枕头,神色无奈的说,“都说了跟君少昊的那什么什么不算,根本不算嘛!”

    “兄妹,那我们又能住一个房吗?万一半夜出了什么事,我是没所谓,你要怎么办?”上官伶恨不得敲敲她的脑袋,怎么笨起来能这么笨。

    夏云烟恍然大悟,“对哦!那伶你今晚睡床吧,反正我睡床也睡了这么久!”说着就要从床上下来,上官伶急忙阻止她,“不用了,我睡地板就好!”

    “可是很冷哎!”现在都快十月底了,初冬的季节地板上肯定很凉。伶看上瘦瘦弱弱的,怎么能一直让他睡地板,“我没关系的,你看,我长这么多肉肉,冷一下也没关系啦!”

    “不行,我说了算!”

    “伶”

    “你再说我就把你扔出去,快点睡,明天还要早起!”上官伶懒得再和她争论,就要抱被子,夏云烟拉住他,嬉皮笑脸的道,“那要不然我们一起睡好了。”

    上官伶瞪了她一眼,“你是个黄花大闺女,连这种话也说得出口,看样子,王府里的几年没把你熏陶过来,反到越教越坏!”先前抱她睡是迫不得已,哪有两个人天天抱着睡的。就是亲兄妹到了这种年纪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夏云烟呵呵笑了两声,“有什么关系嘛。”

    “我看你这样,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

    “好,嫁不出去我就跟伶赖一辈子饭吃。”夏云烟厚脸皮的说,看上官伶丢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她神色一变,委屈的问,“怎么,你不愿意?还是你以后娶了妻子就不理我了,或者你怕她不高兴?”

    上官伶无奈的叹口气,只得放下被子,在床边坐下,“我看,你以后要是嫁了人再像现在一样粘着我,那个男人恐怕得恨死我。”夏云烟抓住他的手臂,摇头,“不会不会,伶这么好看,他肯定也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哪会讨厌伶!”

    这丫头又说的什么乱道理,上官伶再次无奈的叹气,听她问,“你老叹气干什么?”

    “没什么,快点睡,我要吹灯了。”

    “好。”夏云烟急忙躺下,看着上官伶吹熄蜡烛,等他躺下,她问,“伶,你现在还有想起你的妹妹吗?”

    黑暗中沉默了一下,身旁的人摇摇头,“已经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想也没用。”他知道,这辈子要想再见到那个漂亮的女娃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他身上还肩负着为家人报仇的重担,即使能够相见,也只是让她跟他一起陷入仇恨之中,那又何必。

    “我有些像她吧?”

    “恩。”

    “哪里像?”

    “你们两个都看起来笨笨的!”

    夏云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来,不甘心的反驳道,“人家哪有笨。是伶你们太聪明了好不好!”

    黑暗中传来几下低低的笑声,夏云烟心情顿时开朗起来,“伶,你觉得以后你会娶个什么样的女子?”

    黑暗中传来他平静的声音,“没想过。”顿了顿,他问,“你想嫁个什么样的男人?”

    夏云烟傻傻笑了两声,认真的道,“其实只要有那么一个人能喜欢上我,我就很开心了。当然了,他只能有我一个人,虽然我的条件是不好啦,可这是我最基本的要求,否则,一切免谈。其他的嘛,我也没有想过。反正我都怀疑自己嫁不出去了,哪想过那么多。”

    他又笑起来,“这倒像你说的话。不过,云烟,你应该对自己多一点自信,其实,你是一个很可爱的姑娘,所以我要你收回最后那句话,总有一天,你可以找到那个人的。”

    夏云烟无奈的说,“好吧好吧,我收回。”顿了顿,她又道,“伶,不如我们以后住在一起,好不好?这样呢,你每天可以和我的他,下棋钓鱼,我就和你的她聊天啊给你们做衣服什么的,我有一个女儿,你有一个儿子,等他们长大,我们就让他们成亲,哈哈哈,想起来感觉就好幸福哦!”

    第三章

    等了很久,没听到上官伶说话,夏云烟轻声问,“伶,你睡着了吗?”

    “没。”

    “那你怎么不说话了?”

    上官伶翻了个身,沉声道,“睡吧。”黑暗中,他炯炯有神的双眼却久久没有闭上,屋里的气氛突然冷清下来,背后传来夏云烟伤感的声音,“你……是在想……那根本就不可能,是吗?”她清楚,前方的路未知,他们两个人或许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即使能活着,也需要面对很多残酷的现实。那一天对他们两个人来说,离得太远太远。他似乎真的睡了,夏云烟低低的叹了口气,靠着他的背,也闭上眼,希望有他在身旁的今夜,能做个好梦。

    而她也的确做了个好梦,梦到娘,外公,伶还有小九,大家围在她身边一起庆祝她的生日,她是那么开心,那么快乐。醒来的时候,才发现睡梦中的自己竟然一直在笑。太阳刚刚升起,伶在门口接过小梅端来的早饭。她笑着说了一声“早。”伶朝她点点头,小梅则笑道,“姑娘,我这就去给你端些热水来洗漱。”

    “那麻烦你了,小梅。”夏云烟不好意思的说,小梅摇摇头,转身去厨房端热水。等她洗漱完,上官伶才和她一起吃饭。夏云烟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饭,欣喜的道,“呀,居然有烂饼!”

    “乡下小东西,姑娘不要嫌弃才好。”小梅羞涩的道。夏云烟摇摇头,“怎么会怎么会,烂饼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之一呢!”

    “那真是太好了。姑娘要是喜欢的话,就多吃一点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两位慢慢享用。”

    “好,谢谢你了,小梅。”夏云烟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挑起一个烂饼津津有味的吃起来。上官伶朝小梅笑笑,“小梅,真是谢谢你们收留我们一晚,这里是一锭银子,算作我们的留宿费,麻烦你们了。”

    小梅惊奇的问,“公子,你们今天就要离开么?”

    上官伶点点头,“打扰了一夜,我们也该起程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这……”小梅不知道想到什么,面露难色,推辞道,“公子,你这一锭银子太贵重了。不过是一夜的招待罢了,不用给钱的。”

    “不行不行,小梅你就收下吧否则我们会过意不去的!”

    “可是……”

    “收下啦!”夏云烟将银子塞到她手中,小梅略停了停,“那……不然,我再给你们做些干粮,你们带在路上吃。”

    “也好,那就麻烦你了。”上官伶道,小梅点点头,便出去准备。等她走了,夏云烟才问,“伶,我们现在逃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想点什么办法才好。”

    上官伶点点头,“的确如此,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看我们到了路安再说,你觉得怎么样?”

    夏云烟点点头,这时,老太婆从屋外进来,手里端了一坛酒,夏云烟跳起来,“呀,好香的酒。”

    老太婆笑道,“这是我老伴采山里野生的桂花所酿,已经有五十年了。公子的一番好意,我们也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就只好拿它来给两位尝尝。”

    “好啊好啊,真是谢谢了。”夏云烟急忙接过酒坛,正准备倒酒,上官伶开口道,“云烟,我们还要赶路,还是不要喝的好。”

    老太婆笑道,“没事没事,这酒香却不醉人,两位喝一点也是无大碍的。”

    “对嘛,喝一点点。”夏云烟央求道,看上官伶不语,便倒了一点尝了一口,果然清新香甜,不像酒却又有着酒的淳味,不禁叹了句,“果真是好酒!”说完,给伶倒了一点,央他也尝一尝。上官伶虽然担心半路出现什么问题,却被逼无奈,加之这酒闻上去的确香甜宜人,便从了夏云烟的意思,喝了两口。老太婆笑道,“公子,这酒还可以吧?”

    上官伶点点头,“的确好酒,老人家,谢谢您了。”

    “没什么。公子,你们请慢慢享用,老太婆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老太婆又出门去。夏云烟看上官伶也不太反对,便趁机多喝了两口,谁知道越喝越不对劲,拍拍脑袋,“伶,我没喝多少,怎么觉得晕晕的,这酒不是不醉人的吗?”

    上官伶心里一惊,正要问她,夏云烟却咚的一声趴在了桌子上,“该死!”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被暗算了。先前,他一直不敢放松警惕,却什么事也没发生,心里不免有些大意,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到早上才动手,显然,酒里被人动过手脚,放了迷|药。他一把抓起夏云烟冲出屋外,才发现小小的屋子早被一大群燧国士兵包围得水泄不通。老太婆一家哆哆嗦嗦躲在士兵身后,害怕的望着他。

    上官伶压抑着愤怒,沉声问道,“为什么要帮他们害我们?”

    “你……你是个杀人犯!”小梅道。从几天前,就有当官的找上他们,说过些日子可能有一男一女从这里经过,那男的长得跟天仙似的。这两个人正是全国到处捉拿的朝廷要犯。当官的给了他们一包迷|药,让他们好好接待这两个人,等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再用药迷昏他们。

    上官伶冷笑,“你看我像杀人犯吗?”

    “我……我不知道。”虽然这位公子美得不真实,但说他是杀人犯的可是朝廷的人。

    上官伶讽刺发问道,“我若是杀人犯,早杀了你们全家,还给什么借宿费,还等得到现在让你们下药吗?”小梅脸色苍白,无力的反驳道,“可……朝廷……”

    一阵晕眩袭来,上官伶暗叫不妙,刚才被迫让夏云烟这个笨蛋灌了两口酒,能有如此威力,可见这药效有多强。咬紧牙,他懒得再跟小梅耗下去,再不冲出去,只怕今天真会被君西蓝给捉住。对方显然看出他的意图,急忙叫前排的士兵搭弓放箭。刹时,成百的乱箭向他们两个人飞来,上官伶吃力的转动手中的剑,一一将箭给挡开,然后趁对方上箭的空隙,变幻手中的乾坤刀,以内力将几排人震开倒在地上,只听哎哟惨叫之声不断传来,他眼也不眨,带上夏云烟飞快的冲了出去,身后的领头人气急败坏的吆喝着喊追,便有成千上百杂乱的脚步声跟了上来。上官伶眼前一暗,差点倒在地上,幸好林子里树多,他靠在树干上稍稍喘了口气,等这阵晕眩过去,要起身再跑,追赶他们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