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美女亡命天涯第11部分阅读
完好无损地送了过去。到了第二轮,我驮着赤身的杨帆,游过冰凉刺骨的河水,费力地抵达了彼岸。等安全地躲进漫无边际的芦苇地,一边穿上衣服,我这才一边回味着杨帆温软而丰满的,想起曾经的风流韵事来,不禁脸红耳臊。
瞬息之间,逃亡的世界里便响起了经久不绝的警笛。透过芦苇,只见一辆又一辆的警车来来回回地穿梭而过,不辞疲倦地翻找着我们任何的蛛丝马迹。最可怕的那一次,三辆警车停在了我们途经的岔路,他们的电筒几乎照遍了附近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包括我们刚刚游过的那条河流!我和杨帆紧贴在潮湿的地面,企图屏气凝神,却又瑟瑟抖。那正义的光柱在我们头顶纷纷扬扬,就像科幻世界里那让人万劫不复的激光枪,又像地狱世界中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鬼触角。这时候,我愿意加入任何形式的宗教,只要那个世界里的老天能给我们一件隐身衣,哪怕干脆把我们变成微不足道的芦苇也好!
……
这种如履薄冰的恐惧持续了很久很久,仿佛过了一年,警笛的威严才逐渐消隐。取而代之的,是远方海潮轻歌曼舞的呜咽,以及近处芦苇们亲密无间的浅吟低唱。就着淡淡的星光,我们采撷了几大把芦苇,然后找了片干燥的地皮,紧紧相拥着和衣躺下。这时候,我好像弄丢了所有的内脏,我真的期望能与杨帆合二为一,以此来抵御外界的寒冷萧瑟与内心的荒芜凄凉。但我的杨帆,她正安睡在我的怀里,就像一个初临人世的小孩。
天才刚刚亮,饥饿就将我团团包围,怀中杨帆的睫毛更是在晨光中剧烈颤抖。我咬了咬牙,把衣服脱了披在她身上,便独自到河边捕鱼去了。然而我实在高估了这条河流的营养,在水中哆哆嗦嗦的折腾了大半晌,竟连半条小鱼都没有碰到。精疲力竭地再次潜入水底,视线模糊起来,胃中只觉一阵翻江倒海的失落绝望。我真的不知道,在这片茫茫的芦苇地里,除了河中的鱼虾,我还能用什么拯救我的杨帆。恍惚之中,我又想到了死去的刘义与赵一平——大约1o年前的秋天,我们哥仨穿着红内裤跳进河中洗澡。
那时候正好是我们12岁的本命年,我水性最弱,性格却最要强,以致有一天我潜入两米深的石缝要摸龙虾。但那天的运气实在太坏,我左手刚捣鼓出俩龙虾,右手就被滑下来的石头给卡住了。慌乱中我歇斯底里地挣扎,手舞足蹈地折腾,却仍然被死神牢牢地拽住不放。然后我窒息、我呛水,源源不断的河水滚滚而来,卷席了我所有试图自救的努力。到后来,我的大脑里好像塞进了一大团棉花,我的思维开始涣散,我想我李小峰还欠我哥五毛钱,还没有割好今天的猪草,还没有上交明天的作业,难道就这么死了?之后我便失去了知觉,事后据他们讲来,正是赵一平与刘义双双潜入水中,两人在水里鼓着腮帮折腾了两分钟,才把我从死神的手里给抢了回来。
虽然后来这事一直瞒着大人没有声张,我们依旧不分时节的、隔三岔五地朝河边跑。但打那之后,我对生命肃然起敬,我对活着崇拜有加。我开始真正地理解:能够在地面上自由自在呼吸,本身就是一件幸福至极的享受。然而今天,我这两位救命恩人,或多或少地受到我的牵连而早早地离开了人世间。我又开始迷惘了:难道苟且的活着,就要一定建立在别人的悲剧之上吗?
我开始流泪,我缅怀他们的死去,我悼念他们的悲惨,我为生活中充满了那么多找不到原罪的矛盾而迷惘痛心。我很想弄清在这场流亡的游戏里,到底是谁做错了,是我李小峰么?是她杨帆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老天肯定给我们开了一个很大很大的玩笑——他的做法让人胆战心惊,但他的寄托却令人意味深长。模糊迷乱之际,我仿佛看到了刘义的亡灵及赵一平的鬼魂,他们一人抱着我的一条腿潜在水里,试图将我拉下去……
呛水!抽筋!我从凄凉的惆怅中回过神来,驮着麻木不仁的双腿向岸边游去。结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拨开水草,我竟然惊吓出一群拇指般大小的游鱼!功夫不负有心人,翻找了一里多地,我一共捡到了21条小鱼及3只小螃蟹。虽然这些玩意儿加起来还不到三四两,但却足以将我的疲惫忧伤驱逐干净。
然而等我光着回到来处,杨帆却不见了。
第五十章意乱情迷的吐纳神功
李小峰啊李小峰,你怎么不带杨帆到河边,为何要把她一个留在无迹可寻的草地上?李小峰啊李小峰,你自作多情的以为体贴了杨帆,实际上却间接地伤害了她呀!我后悔极了目四顾,漫无边际的芦苇苍苍;低头四望,错综复杂的脚印茫茫。就在我心乱如麻得快要抓狂之际,杨帆竟然抱了一捆芦苇向我走来!
我简直太高兴了,当时也顾不得自己多么的衣不蔽体,直接冲过去就是猛烈的拥抱。结果却抱到了一只死鸭子,杨帆被我的裸露吓坏了,她问我:“小峰,你的背心呢,你的芦苇在哪里?”我嘿嘿的指了指地上的鱼蟹,也迫不急待地问道:“你又去了哪里?这只鸭子怎么来的?”杨帆不答反问不是怕冷采芦苇去了吗?这么多小鱼都是你摸的?”我点了点摸的,我摸鱼去了。”杨帆这才回答我:“我捡的,我采芦苇去了。”
两人这才恍然大悟,杨帆开始说我那玩意儿直不楞登的怪吓人,命令我赶快把裤子穿好;我也变得有些害怕这野鸭得了禽流感,要求她把鸭子扔掉;杨帆这又批评起我捉了这么多小鱼忒狠心;我也叫起了板儿说你采的芦苇怎么才这么少。总之,我们度过了一个其乐融融的上午,因为大难不死,任何一个玩笑,任何一张笑脸,我们都觉得多赚了。打闹之后,杨帆果真把活着的小鱼放回了小河,死掉的部分也精心处理了内脏;我将鸭子去毛洗净,又采来两三捆芦苇,小两口拾掇拾掇,开始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
烹饪小鱼的时候那可真叫一个煞费苦心,不过主食重点还是“叫化鸭”。小心翼翼地烧烘下来,那味道,真叫一个赞不绝口。吃饱了鱼鸭,我们这才开始牵挂起杨母,想念起萧鑫,担忧起陈四——我的手机仍然欠费,难道他遭遇了麻烦?
这天下午,又有几辆警车呼啸着来回驶过,但多少已经没有了昨晚的那种胆战心惊。我们心安理得地藏在芦苇中,一边等待事态渐次平息,一边小范围的转悠转悠,希望能再碰到死野鸭的好事儿。到了黄昏,又下了一阵瓢泼大雨,把我们的全身都淋湿了。实在没办法躲避,两人索性苦中作乐,一边保护好重要物品的干燥,一边随遇而安的洗起了澡来。
这天晚上,雨停之后,我与杨帆着相拥而立。虽然我常常被se情勾搭得心猿意马,但考虑到她那母亲的尊严及产妇的身体,我尽量扼制住了的冲动。无情的海风吹得我们瑟瑟抖,这时我唯一能够为爱情承担的——恐怕只有把身体挡在风吹来的方向,双手不断地摩挲着杨帆的后背,给予她一些微不足道的遮风挡雨。
然而,杨帆却感动了。但见她双颊绯红,泪水涟涟,小手儿再一勾,对我说道:“小峰,我要奖励你!”我多少有些按捺不住,便问她:“那能不能亲我一下?”结果温润的小嘴儿果真凑了过来,舌尖相触,但觉久违的甘甜与芬芳。稍一走神,我又目睹了她那洁白而光滑的,于是寒风的老二就不自觉地竖立起来。意乱情迷之际,杨帆的右手滑向了我的小腹,在我那红肿的物事上轻柔的划来荡去——我深吸了一口气,一种前所未有的舒坦油然而生。紧随之后,另一种蚀骨的快感横空出世。我努力地睁开眼,看到杨帆已经俯下了身子,樱桃小嘴儿停在我的腰间,竟然施展起了传说中吐纳神功!
在人生中第一次另类的宣泄中,我惬意,我陶醉,我颤抖。我就那样痴痴地树立在泥泞的芦苇地,闭上眼,我看到了阳光、白云、蓝天;青山、绿水、草原;浴缸、壁灯、红酒;看到了一张长十米、宽八米的大床,床上有雪一样洁白的羽绒毛毯;然后又看到了十二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她们挥舞着肤色迥异、大小不等的十二对……尽情的呻吟,忘我的狂欢,李小峰的身体在快感的颠峰中奔腾万里抽搐中气壮山河。这时候我丝毫没有想到:这个屈膝在地为我费力吮吸的女孩,是一位六天前才生下孩子的母亲,是一个我誓要用生命去热爱的天使!
在山洪暴的前一刻,我迷朦地睁开了双眼。我试图低下头感激我的杨帆,并催促她“再快一点”。然而令我失望的是,她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作呕症状或痛苦表情。相反,只见披头散的杨帆就像se情电影中的“女优”一般,正在有条不紊的投入着、轻车熟路的享受中!瞬时,我从盎然的云端跌入了意珊的谷底,我失去了木床,我错过了,我丧失了——我突然间看到了死去的兄弟,赵一平。
我看到了大一时他意犹未尽地从黄|色录相厅回来,四仰八叉地躺在小床上,咂巴着小嘴向大家宣布道:“等以后找了女朋友,我一定要让她给我多爽啊!”当时对面的项北不无忧虑地问了句:“假如她不愿意怎么办?”躺在我下铺的赵一平轻蔑的笑了,他闭上眼睛回味了一会儿电影中的情节,这才总结道:“她要是不愿意,你就先勾引她,开导她,或者强迫她来。这东西一回生二回熟,到时她们喜欢都来不及呢,还会不愿意?”——那时我们还不认识杨帆,赵一平衷情悍妇烈女,我却嗜好淑女天使,想两兄弟又不会碰车,好奇的我还特意探下个脑袋,饶有兴致地问:“怎么勾引,说详细点看……”
然后,我仿佛又看见了荷花小区六楼,第一次的赵一平扔给杨帆两耳光,然后扯住了可怜女孩的头,将东西硬塞进她的嘴里。第二次的赵一平把杨帆脱得干干净净,然后放了一部黄|色电影,色眯眯地诱惑道:“想不想要啊?想要就像那个女人一样做。”第三次的赵一平开始自信满满的躺在他的大床上,杨帆在她腰间不辞辛苦,他则煞有介事地指指点点。而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赵一平气定神闲地躺着站着,杨帆则主动地撕开他的拉链,像今天对待我这般,尽情地享用起来……
丰富的想象力令我绝望无比,赵一平当初模仿“女优”的呻吟萦绕耳边,我好像真的听到他对正在忙豁的杨帆喊:“我要射了,你再快一点!”回过神来,只见杨帆还沉溺在她那忘我的吐纳之中,我极为激动,分外恼怒,突然以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将她推翻在地!杨帆迷惑不解地爬起来,完美的上污迹斑斑。她睁大了双眼,问我:“怎么了,小峰?”我心里空空落落的,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以前,是不是和赵一平这样做过?”
刚问出来,我就后悔了。有的结果明明知道是伤痛,为什么还要狠心地去捅破这层膜,自取其辱?这时候,我期望老天伙同杨帆一起来骗我。我希望杨帆十分恼怒地对我骂道:“当然没有啦,这是我无师自通的嘛!”然而,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杨帆低下头,用手刮去上的泥泞,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我无语凝噎,我颓废绝望。我为什么要刨根问底,我为什么要自讨苦吃,我为什么又要向赵一平打听“勾引的秘诀”?老天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应该去怪谁——赵一平已经死了,而杨帆,他与前男朋友任何形式的性生活,本来就无可厚非。如此看来,也许一切都怪我。怪我在他们巫山之前,没有足够的实力与有效的方式,将纯洁的杨帆抢回来。假如我抢回了杨帆,赵一平肯定就不会死,那我会不会也遵循赵一平的“良方”,将杨帆扯在我的?那我是不是会被杨帆推下楼房,在天国看到她与赵一平亡命天涯?
生活中充满了无数悖论,生命中不可能有太多的假设。老天布置了这样的尴尬与矛盾,我们无路可选,我们无路可逃。现在,那个左右的玩意儿依旧奇大无比。我只得愤愤地冲到小河边,面对水中倒映的明月,用右手猛烈地起来。
顷刻之间,一种与爱情无关的液体携带着成千上万个无辜而绝望的我自己,喷薄进了冰凉而刺骨的河流。把那轮削瘦的月亮,搅碎了。
第五十一章爱陷禽流感
等我从河边走回去,地上已经铺好了一张质地优良的“芦苇床”帆正藉着月光翻看日记,见我回来,她下意识地朝里面靠了靠。下面的芦苇多少还有些湿润,躺在上面,冷起我一身的鸡皮疙瘩。按理说,我应该转过身与杨帆相互取暖才对。然而那些se情的场景还在我脑袋翻滚,那些滛秽的声响还在我耳旁盘旋,我实在缺乏再次拥抱杨帆的勇气!
此外,杨帆的“缄口不言”令我十分恼火。假如她能给我一些哪怕无足轻重的解释或道歉,那我至少不会任由天马行空的想象束缚掉应有的体贴与温柔。但是她没有,两年前杨帆莫名其妙放弃我的时候没有,现在我触景生情伤心委屈的时候,也没有。思前想后,我开始埋怨杨帆的始乱终弃,埋怨她第一天刚与我牵了手,第二天又与赵一平上了床。
越想越委屈,我又记起了他们刚刚“喜结良缘”的日子。赵一平每天喜气洋洋地招呼大家吃瓜子,喝啤酒;而我只能用自来水去唤回那些为数不多的生活触觉。后来冷水澡把我冲感冒了,鼻子塞着呼吸十分困难,便只有躺在床上将《穆斯林的葬礼》翻了一遍又一遍。而赵一平依旧早出晚归,深夜12点后还要躲在被窝里煲电话粥,与杨帆说些明目张胆的情话。那些日子,我一边努力地盯着小说看,一边侧耳听到电话那边温柔如水的笑声,心中空落绝望,小眼儿也会忍不住红红的。等被项北无意中看到时,我还得不无感慨地叹道:“好看,好看人呀!”
这时候,杨帆小声说了句:“小峰,我冷!”我的心马上就柔软下来,赶快转过身,从她眼中看到了一汪秋水。杨帆将小头靠在我的胸口,又泪眼婆娑地吸了一下鼻子峰,那不是我自愿的。句话就像一颗神丹妙药般,令我混沌不堪的大脑突然醍醐灌顶了。我想啊,自己真是一个本末倒置的糊涂虫——这个初恋的故事都过去了两年,而且他们都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还什么资格怀恨在心?更何况,这半年来我们早就风雨同舟、生死与共,怎么能因一个简单的“心理障碍”而轻易地分开!这么一想,我赶快把杨帆拥入怀中,但她的身体却像冰棒一样寒冷。我这真是后悔莫及啊,假如杨帆又感冒烧了,我现在到哪里去买药治疗?虽然之后我竭尽全力让她暖和起来,然而不久,杨帆果真奇怪地咳嗽起来。
……
熬到天亮,杨帆已经变得头晕脑胀、咳嗽、流鼻涕、还视线模糊。我服侍着帮她穿好衣服,又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但杨帆还是咬着牙我心乱如麻,恍惚中生了一堆火,再去翻出昨天留下的半只鸭子,准备热一热再吃。杨帆本来正在伸手取暖,见了我手中鸭子,她突然失声尖叫!我惊诧莫名,赶忙扔下烤鸭过去保护杨帆,没想到她却向我大声吼道:“别过来!别过来!小峰,我得了禽流感!”
我大脑嗡然,想必正是如此,但仍然自欺欺人地向她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这就是一般的重感冒,你以前不是得过么?”杨帆的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了出来,只听她恐惧至深地喃喃自语:“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呜呜呜,不一样的……”我心如刀割,想再大的狂风暴雨我俩都挺过来了,莫不能昨天大快剁饴的鸭肉,就这样轻松地收捡了杨帆的性命!
刚开始的时候,我向她诉说了一些甜言蜜语,并试图利用自己忘情的拥抱,去呼唤杨帆生命的奇迹。但她奋力地推开了我,杨帆歇斯底里的哭道:“这病会死人的,要传染,传染,传染……”然后我怔住了,我不知道这种呆若木鸡是缘于对杨帆自我牺牲行为的感动,还是面对禽流感肆虐时,自己胆小如鼠的苟且偷生。曾经的我常常自诩是“一个把文学与爱情当作生命的虔诚青年”,但当生命的威胁真正来临之际,我退缩了我望而生畏,我开始为自己的山盟海誓感到无地自容。
为爱情失去友谊、梦想、事业甚至亲情都可以,但生命呢?我承认我畏惧死亡,我害怕窒息,我害怕腐烂之后,灵魂不久便会分散。虽然这世界上有阴暗、有潮湿、有肮脏、有腐烂,但我仍然眷恋于呼吸与阳光,依旧着迷于未知岁月中那些浪漫而刺激的风风雨雨。我开始怀疑爱情真正的份量,假如用我的生命与阻止杨帆的死亡,我是否真的能够处之泰然?
但我又能怎么样?难道无动于衷地呆在旁边,看着最心爱的恋人被折磨着缓缓地走向死亡,而自己连给她最后一次亲吻与拥抱的勇气也没有?突然间天旋地转,只觉生活就像一部荒诞不经的电影,我和杨帆好不容易越过艰难险阻在一起,却被“禽流感病毒”的传染一拍两散!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杨帆伏在火堆旁,以一种肝肠寸断的语气说道:“小峰,你还是一个人走吧,我活不了了。”我坚定地说:走一起走!”接着便是一阵死去活来的咳嗽,杨帆呻吟道:“但小峰,我真的好难受,我没有力气了……”终于,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左右了我的思维,我迅而稳健地背起了杨帆,大口呼吸着她身上散出的禽流感病毒,朝北方走去!
起初杨帆在我背上拳打脚踢,努力挣扎着想要下来,但我依然坚如磐石地向前迈步。到后面她终于乖乖地安静下来,只是喉咙里还不断哽咽着:“小峰,小峰,小峰……”我在齐腰的芦苇中艰难地跋涉,海风吹在杨帆上,阳光照进我心里,我的内心开始像一团烈火般烧烧起来。我终于明白:与其怨天由人地坐在那儿等死,还不如铤而走险的一路向北。
在这场人生的赌博里,我将自己生命的安危当作一个筹码,向命运博取杨帆微弱的存活几率。虽然赢回她的几率实在大小,而我押上的砝码也未免大小,但为了那至高无上的爱情,我拼了!
第五十二章物是人非强jian案
然而奇迹并没有生,不久我就开始咳嗽起来了不让背后的杨帆现,我只得装作兴致勃勃地为她唱歌,趁机在情绪高昂的部分,轻微地哼哧一小下。到后面我的呼吸变得急促,我的大脑开始眩晕,我就动用残存的意识命令自己——这五步,为了娇小可爱的杨帆;这四步,为了漂亮温柔的夏雨;这三步,为了生我养我的妈妈,这两步,为了慈祥威严的爸爸;而这一步,权当为了让梦想照进现实!
就这样坚持着来到一间破草棚,我终于精疲力竭了。或者可以说,我染上禽流感的征兆终于来临。将杨帆放在木床上,再胡乱地扯回一些芦苇,我终于肆无忌惮的咳嗽起来。杨帆抱着我放声痛哭,一会儿埋怨我太傻,一会儿又怪她太笨。我已经决定听天由命,便干脆爬上了小床,与她一起等待着死神的光临。不过就连死亡都不轻松,一觉醒来,绝望仍旧,痛疼依然。而周围则万籁俱静,只剩下我俩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哭得声嘶力竭了,杨帆说在死之前想看一看月亮,希望通过它传递一下临终的问候与思念。我触景生情,咬了咬牙站起来,两下就把“屋顶”拆得一干二净。然后便见一轮皎洁的圆盘,携带着它那温柔的清辉,给我们带来了弥留之际的安详。
这天晚上,透过月亮这张荧屏,逝去的时光历历在目。在与全部亲朋好友道别之后,在深信明天必死无疑之际,我们彼此交换了那些令年少的我们愧疚、羞耻、尴尬、不安的所有秘密。李小峰说:儿时的我与刘义偷了赵家的菜刀当废铁卖,为此赵一平被他爷爷打肿了,之后扬言说要知道是谁干的就和他永远绝交,以致我们惶惶不可终日,在童年的阴影中耿耿于怀;高中一年级,我和赵一平在宿舍楼顶女生寝室的内衣时,无意中瞅见了校花裸着试穿内裤的场景,由此导致我们整日惴惴不安,长达两个月没敢与大块头儿“校草”说过话。杨帆也说了:她第一次月经时以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为了不让母亲伤心,她就独自提了一大袋硬币去诊所,并且当着众人之面脱下裤子,令在场的两名男医生好不面红耳赤;初中二年级,杨帆交完作业途经体育办公室的时候,不小心从门缝里看到一个男人把她的好友压在身下,懵懂的她去叫来几个男生解救帮忙,结果导致男人辞职女生辍学……
总而言之,我们把那些本准备保存到死亡的故事,向对方和盘托出。在倾听的过程里,我们虽然惊讶,却绝不恼怒;虽然莞尔,却不绝不嘲笑。哪怕我说到那次在杭州摸了夏雨的,并直言不讳地赞叹道“比你的圆帆也就怅然若失地努努嘴看不中摸呀!”哪怕她讲起在山上见过蔡小田别具一格的物什,并求真务实地叙述道“比你的长也就自愧不如地叹叹气看不中用啊!”然而,当我得知两年前杨帆突然变卦的原因后,我还是感到十分愤怒,格外震惊,又一股求生的熊熊地燃烧起来。
以下往事摘自杨帆的《女生日记》:
刚认识你们时候,我常常梦到自己是一个白雪公主,而你和赵一平就是我的贴身侍卫——我在前面开着轿车奔跑,你们在后面骑着快马追赶。我渴了,他给我矿泉水;我饿了,你给我干面包。然后我们三个人牵着小手在草地上跑啊跑,跑啊跑,跑得我幸福极了。但是小峰,我从一开始爱上的就是你。虽然赵一平很帅,很滑,很了不起,但我还更喜欢你的睿智,你的体贴,以及你那坚忍不拔的意志力。还记得那天晚上的月亮吗?还记得你送我的那件礼物吗?还记得和你牵手后我当时的心跳吗——从那一分钟开始,我就下定决心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为你跳一生一世的舞蹈,听讲你一生一世的笑话。
没想到第二天赵一平打电话叫我到荷花小区做饭吃,还说你要向我学煲猪蹄汤,我想你去我也去,就答应了他。但等我到了那里,他却说你不舒服先回去了,我就开始担心你胃病的事,想早点回来。结果到了吃饭的时候,他突然拿出一束玫瑰说喜欢我,我立马就拒绝了他,但是为了顾及你们两兄弟的关系,我只说自己现在还不想谈恋爱。后来他一直很沮丧,过了一会儿又拿出瓶红酒喝,我觉得这样挺尴尬,就找了个藉口转身离开。但他突然抱住了我的脚,我反抗,他拉住了我的手;我呼喊,他咬到了我的嘴;我哭泣,他把我压在了身下……最后小峰被他了!
当时我很想去告他,但赵一平跪在地上求我原谅,还说只要我愿当他女朋友,他就会全心全意的对我。小峰,你知道我是一个很保守的人,我觉得自己的身子一旦被他玷污了,就没有脸再来爱你了。当时我绝望极了,脑子里又是一团槽,最后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就看他可怜答应了他。
但后来我才知道,爱情真的不能将就,感觉也不能够勉强。后来他升了官、赚了钱、甚至还有女生反过来追他,他也的确没有在外面拈花惹草。但我就是快乐不起来——只要一想起他那么粗暴地对待我的初夜,我全身就会直起鸡皮疙瘩,心里就十分抗拒他。到后来越是与他在一起,我就越想念你,想你牵我手时脸红的样子,想你调皮的动作与无邪的眼神,想你买的果冻你折的飞机甚至还想那难吃的肥锅肉。那时我每天与他睡在一起,梦里却全是你的影子。我真的好希望你能把我从泥泞中解救出来,但等醒来时听到赵一平的鼾声,我就知道自己已经肮脏透了,我没有资格再让你爱我。特别是每与他做完一次爱,我就觉得自己越陷越深,到最后都恨不得让自己死掉算了。
小峰,你知道那段时间我有多矛盾多难受吗?我与他生活在一起,脑子里却全是你的影子;我能够经常见到你,却不敢和你多说两句话;而赵一平在尽力弥补犯下的错误,但我却打心里无法原谅他……直到有天晚上我忍无可忍,便把一直喜欢你的事告诉了他。从那以后,赵一平才开始与陈菁她们乱搞,还威胁我说随时可以分手。
而小峰你,已经和夏雨在一起了。
第五十三章聋哑老人的妙手回春
如果说之前的我已经准备好了坐以待毙、束手就擒,那么等我得知杨帆被赵一平事实、理清并非她始乱终弃之后,我那业已崩溃的身体马上又青春焕、朝气蓬勃开始明白:在这场被我赋予悲剧色彩的爱情游戏中,最委屈的角色并非我自己,相反,我的杨帆受伤最深。现在,这件往事让我对赵一平的愧疚降至最低,我无法去恨他,但也不会再同情。这种道义上的负疚感一旦减轻,我对生活的暖意又渐次向往起来。
我对法律知之甚少,我并不确定遭遇能抵消她多少罪孽,但我开始理所当然地认为:杨帆罪不至死。这么想来,我开始把求生的希望施放给那些海边渔民甚至人民警察——哪怕最后她依旧会被枪决,但我至少还有时间与机会,让她与母亲再见一面。然而我实在背不动杨帆了,现在我腹中空空,我病态连连,我甚至连正常的行走能力都没有了。思来想去,我最终决定让自己先出去,然后争取在杨帆死亡之前,用那钱去购买一份未知的希望。
杨帆的呼吸已经微不足道,在一阵呕心沥血的咳嗽之后,她终于晕厥过去。我挣扎着翻身下床,然后虚弱地弯着腰,向理论上的北方蹒跚而去。但不久我就感到四肢乏力,跌跌撞撞地走了几里路,但觉头昏眼花;再咬牙坚持了几百米,我竟然跌倒在地!这时候我并没有放弃,那股滚烫的力量让我伸手抓住了芦苇,竭力攀爬着一路向北。之后便剩下我一个人的战争——意志向身体宣战,清醒与疲惫较量;坚守同放弃单挑,梦想与现实对抗。在这场血肉横飞的战役中,我缓缓爬到了一处泥浆满地的水洼,然后身体开始寡不敌众,无可奈何的晕死过去……
接下来灵魂从中剥离出来,我看到那个满脸是泥的李小峰,他的身体在水草中慢慢腐烂,最终缔结成一块顽固不化的石头。与此同时,我看到一支送葬队伍抬着模糊不清的杨帆朝大海驶去。渐渐地,雾气把她的尸体漂白成一只蚕茧,然后眨眼之间,她又蜕化成一只光艳照人的蝴蝶。我看到许多熟悉或陌生的人物,他们盘旋在清淡的月色之下,通过唱歌、跳舞、吟诗、作画来庆祝我们的死亡。后来不知为何,我和杨帆同时跳上了一匹奔驰而过的快马。刚开始这马就像飞机一般高而平稳,到后面它累了,我们似乎又坐进了呼啸向前的火车,然后它越跑越慢,慢慢变成了汽车、轮船、摩托、马车,到最后竟变成了一辆破旧不堪的人力三轮,慢腾腾地颠簸在乡间小路上……这时候,我终于醒了。
我竟然真的躺在一辆三轮车上,身下有一堆柴禾,身后是几只鱼鸭,却没有杨帆!我惊愕莫名,转头看到前面驶车的是位消瘦老头,便声音嘶哑地叫了句:“大爷,请停车!”不料这人继续自得其乐地骑着车,睬都没睬我一下。我只得伸手摸了摸泥浆下的钱——湿了却没有烂,便底气十足地大声喊道:“停车、停车,我给您钱!”但老头依然我行我素,仿佛在他的世界中我李小峰根本就不是人。这下我有些怕了,难不成我真的已经死了,那人听不到鬼魂说的话?
但这种死亡的感觉未免太过蹊跷,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沉溺在梦里。于是自咬了一口,竟然很痛——哈哈,不是梦,我真的还活着!这下我没兴趣去顾及老人的神秘诡谲了,我开始担心杨帆,我要马上回去找她!就在我努力站起来、刚准备跳下三轮车的时候,前面的老人突然转过了身!吓得我差点栽了下去,不过还好,他有一张慈祥的脸。我舒了口气,拿出一叠钱向老人说道:“我还有个朋友在芦苇地里,这是钱,麻烦您帮我救救她!”老人迷惑地看着我,哇哇两声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我这才明白,他是位聋哑大爷。
手舞足蹈了良久,老人总算明白了我的大致意思。只见他微笑着推回了我的钱,然后熟练地调转了车头,朝芦苇起急驶而去。接下来老人拒绝了我的同往,临走之前,他又递了半个馒头给我。等待的过程十分漫长,那一点馊馒头驱走了我的饥饿,却将我的担忧彰显得淋漓尽致。面对偌大一份未知,面对我现在的手无缚鸡之力,面对国人谈之色变的禽流感,我真不知道在下一次劫难中,我们还能坚持多久。我生怕,在不久之后的片刻,我们就会在主干道束手就擒;我更怕,杨帆已经舍我而去,早早地走向了她的死亡。总之,我胆小如鼠,我忧心忡忡,我虔诚祈祷,我一次又一次拄着木柴,向老人消失的位置张望,张望。
约莫过了五百年,聋哑老人终于平安归来。他携带的杨帆依旧昏迷不醒,不过还好,呼吸犹存。我又试图向老人比比划划,希望他能送我们去医院,而且又告诉他,小心这病会传染。但是老人却急躁得很,只见他向我呜呜哇哇地叫嚷了一阵,然后脱了大衣给我们盖上,便跑到前面骑起车来。
我将杨帆抱在怀里,一手掌握着她的鼻息,一手紧握着木柴,准备给予她一些最基本的保护。车在平缓的小路上行驶了约莫半小时,好像折向了一条宽敞的马路,时不时能听到汽车们嘲笑似的鸣笛而过。之后在大路上走了4o多分钟,车仿佛又驶向了一条土岔路,因为偶尔才能听到摩托车的声响。如此这般又过1个多钟头,车身开始摇晃起来,竟然就如爬向了一片小山坡。
下车,我们果真来到了人烟罕见的山脚,而一间木房子,就落座在前方。
第五十四章裤裆下什么也没有
我们被依次抱进了小木屋,或许是樟木腐烂的味道太过浓烈了吧,床上的杨帆竟然苏醒过来!我高兴得手舞足蹈,聋哑老人也从灶台端来咸菜与馒头,笑眯眯的示意我们赶快吃杨帆吃了就吐,我还没来得及说上半句话,她又昏迷了过去。聋哑老人吓得手忙脚乱,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怎么样比划,便从杨帆怀中掏出纸笔,写下“我们得了禽流感,我有钱,请带我们去医院”递给他。只见他迷茫地辨认着这张纸,过了良久仿佛才豁然开朗,然后掩了门出去。我帮杨帆捡了个合理的睡眠姿势,再将剩下的馒头狼吞虎咽了一番,便追随着她去了。
在支离破碎的梦境中反复煎熬,等黄昏自然醒来的时候,我没看到白衣大褂的医生,也没有全副武装的警察。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位满脸笑意与雀斑的中年妇女。我大惑不解地问:“你是医生吗?我们得了禽流感……”结果,“禽流感”三字就像一纸密符,将昏睡的杨帆突然唤醒。但听我的小天使失声喊道:“禽流感,别过来,别过来!”中年妇女温和地笑了笑,向我们安慰道:“没事的,孩子,你们得的只是普通的重感冒!”杨帆狐疑地看着她是,可是我们吃了死鸭子中年妇女自信的打断道:“但你们的临床表现与禽流感完全不一样,请相信我的专业!”我与杨帆惊喜万分,两人相视而笑,然后向中年妇女表示了深深的感激涕零。
从交谈中我们得知,这位阿姨姓周,年轻的时候是梅城医院的一名中级护士。后来她远嫁到温州,生了个女儿漂亮可爱,却在三岁时因高烧烧成了聋哑儿童。两夫妇为了她四处奔波,进口药物、高级手术甚至连茅山术士都试过了,最终却依然无功而返。后来某一天,周阿姨带女儿到诊所做例行的检查,恰逢医院里有人知道一副秘方,便全神贯注地倾听去了。而她的女儿追着蝴蝶上了马路,被一辆急驶而过的摩托拉倒,之后又被一辆大意的轿车碾死。丈夫为此与她分道扬镳,而周阿姨也觉心灰意冷,便回到“梅山聋哑学校”当了老师,几度轮换,现在成了校长。
叙述到这里,周阿姨淡淡地叹了一口气,转而笑容可掬地问杨帆:“姑娘你今年有多大了?”杨帆回答:“再等两个月2阿姨扳着指头算了算女儿属狗,还比你大了一岁如当初不是我糊涂,现在说不定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