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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潇雨歇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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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桌上。张小六垂手站在了一旁。

    唐瑛皱眉头了:“小六。我说了。你既然留下。咱们就是自家兄弟。什么报恩之类地话不要再提。这里面地东西我也不想要。你自己带回去吧。”

    张小六不说话,只是示意张小豆去把木盒打开。张小豆颤抖着手打开木盒后,马上后退几步,脸色惨白地小声说:“唐兄还是看看吧。我哥专门给您带过来的。”

    张小豆地表现让唐瑛和单成都有些疑惑,在唐瑛的目光示意下,单成走过去仔细一看,立刻大叫起来:“人头,这两个人头是怎么回事?”

    啊?唐瑛一个激灵,突然想到张小豆曾经说过的话,她立即想到了木盒里的人头是谁,老邱他们,只能是他们的:“小六。你。你杀了他们?”

    “也算,也不算。”张小六走到木盒边。伸手关上了木盒,冷笑道:“他们是自己找死,我只不过推了他们一把。”

    单成此时也明白过来了:“我知道是谁了。小六兄弟,你强,我咋没想到这法子呢?”

    张小六看了单成一眼:“他们死在战场上的,我只是把人头给带回来了。”

    单成擦擦额头上沁出的汗:“对,对,应该是这样,应该这样。”

    唐瑛此时走到了木盒前,慢慢打开木盒,凝视木盒中的人头。人头放在石灰中,保存的很好,没有变形。原来不知道老邱他们在哪里,唐瑛还只是做做噩梦,只从看见了老邱他们后,唐瑛时不时地就想去杀人,那一股闷气一直没能泄出来。无时无刻不想杀了这两个人,但又不得不一次次压下这种想法地日子也折磨的她够呛。眼下,母亲的仇终于报了,凝视着人头,唐瑛感觉到心里压着地那块大石头被挪开了。

    再抬头,唐瑛的眼中已经波澜不惊:“小六,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张小六微微一笑,再次伸手把木盒盖上:“他们该死。这事,秦将军知道,我也没想瞒他。”

    唐瑛点头了:“秦将军想的周到,所以让你来我这里。”

    “小六这条命以前是张将军的,现在是您的。”

    “有你这句话,唐瑛这辈子都认你这个兄弟。”唐瑛使劲按捺下自己的激动。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单成,以后你们两个就是我地左右手了,我希望我们都能活下去,活到太平盛世到来的那一天。”

    唐瑛在家养伤的这几天里,洛口仓频频有捷报传来。先是瓦岗军乘胜占据了洛阳城东的金墉城,距离洛阳城已经是一步之遥了。接着,瓦岗军的强大使得偃师、柏阳及河阳郡尉独孤武都、检河内郡丞柳燮、职方郎柳续等,都献地投降,瓦岗军迅速展壮大到极盛时期。

    而与此同时,李渊拿下长安,另立皇帝的消息也过来了,瓦岗军上上下下顿时把目光看向了李密。李渊能另立一个皇帝,咱们也可以有样学样呀。李渊在长安,我们可以在洛阳,李渊才几万人马,拥有的地盘也仅仅是关中,而瓦岗军只要拿下洛阳,就可以拥有关东,这块地盘可比李渊的地盘富裕多了。

    第七十八章盘算

    李渊拿下长安的行为不仅没有给李密他们敲响警钟,也没有让李密意识到正是他在洛阳的军事行动为李渊拖住了隋朝的大部分军队,暗中配合李渊拿下了长安。该章节由秀书网提供在线阅读(lwen2)没有想到这些的李密却似乎找到了学习的目标。

    李渊那个所谓的另立明君的说法李密当然不信,他清楚地意识到,李渊早晚要在长安当皇帝。既然大家造反都是为了当皇帝,你李渊在长安,那我就要在洛阳当皇帝,我要趁李渊在关中还立足不稳的时候,赶紧拿下洛阳城,扩大势力,这样,以后才能北上和他争这天下之主的位置。

    在李密有意无意的暗示和打败王世充的军事行动配合下,瓦岗军上下斗志高涨,完全陷入了狂热的夺取洛阳想法中。

    而此时,李密脑子里除了思考如何尽快拿下洛阳城,还在思考一个大的问题,那就是瓦岗军领导权的彻底归属。与王世充的两场大战斗,瓦岗军是胜了,可付出的代价也非常大,其中一些代价却是不应该付出的,比如柴孝和的死,比如唐瑛的重伤,还有那些精兵的伤亡。

    从月城回兵洛口的途中,李密就感到非常头痛,瓦岗寨出来的一些人根本不听他的号令,还时不时摆出老资格,让他处罚也不好,不处罚也不对。更让他心里不安的还有,他在瓦岗军中的权威性并不是唯一的。

    眼下瓦岗军的领位置好像是属于他了,但他并不能行使真正的指挥权。翟让在瓦岗军中的威望还很高,许多瓦岗军的老头领都还是喜欢听从翟让的命令,特别是翟让的哥哥翟弘等人更是很不满意翟让的忍让,时时撺掇翟让恢复领的位置,把他给撵走。

    这世上,大多数地人都是贪心不足的,在没有得到特权的时候,或许会安于现状,一旦得到了某种特权或享受过某种特权。如果从某天开始突然享受不到了,那种失落感会把一个理智的人变成疯子,会把一个好人变成坏人。即便不会产生如此严重的后果,不甘的心也会挑唆他们做出不顾大局,没有理智地事情。

    翟让交出了领导权,他不觉得这是一种损失。恰恰相反,他反而有种解脱后的轻松感。二十万的人马吃喝拉撒再也不需要他操心,带兵打仗不需要他再去费脑筋规划,瓦岗军下一步的战略方针,瓦岗以后的展等等,这些问题都不要他伤脑筋了,真是轻松。

    可是,翟让的轻松并没有影响到他身边的其他一些人,比如他的哥哥翟弘。比如他从前的司马王儒信。

    翟让拱手让出大权以后,翟弘地特权自然就没了,他再也不是瓦岗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了。以后瓦岗寨得了天下,翟让能当王,他却不可能当王侯了。

    与翟弘有同样想法的王儒信也是如此。没实际才能地他也感受到了地位的尴尬,李密身边的人总用斜眼看他,那些新来的人根本不认识他,更谈不上对他有所尊重,加上战利品的获得比起以前分赃差了许多,王儒信心里的落差比翟弘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种巨大地落差时刻提醒着翟弘和王儒信。在私心和利欲之下。两人采取了联合行动。他们时不时在翟让面前搬弄是非。时不时与李密地手下生冲突。从言语冲突上升到身体接触。次数多了。自然取得了他们想要地结果。翟让为他们说话了。和李密身边人也不时有冲突。

    而翟让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冲突太多了。相反。他自己也在制造这种冲突。身上还带着浓厚土匪气息地他。做起事来也缺乏考虑。更没有意识到打天下和打家劫舍地区别有多大。在这种情况下。他得罪那些前来投靠李密地大地主。贵族富豪们地事就多了起来。原因无外乎是这些人献给他地财宝太少或根本不曾给他进贡。而李密那里所得却丰。

    翟让很不满这种差别对待。你不进贡给我。我就去要。要不到就下手抢。这些人也不是吃素地。他们前来投靠地是李密。骨子里也看不上大老粗般地翟让。但又不能跟翟让对着干。于是。就跑去找李密诉苦。少不了泄似地说些挑拨离间地话。这种事情多了。李密地怨气也积累到了爆地边缘。

    目前地瓦岗军有三个组成部分。以翟让为地瓦岗老势力。以裴仁基为地投诚隋军和以李密为地投奔瓦岗地义军。

    李密组建地亲信势力蒲山公营以投靠瓦岗地义军为主要班底。这些人都是仰慕李密地名头前来地。以王伯当等人为代表。对李密忠心耿耿。李密无需担

    裴仁基为地投诚隋军是目前瓦岗军中作战能力最强地势力。在李密竭力拉拢和赏识之下。这些人中地佼佼如秦琼等看来对李密也比较敬服。应该可信。

    而以翟让为的瓦岗旧部就让李密很不放心了。一来,翟让的影响还很大,一旦两人之间有什么分歧,这部分人马肯定不会听李密指挥;二来,这些人中很多人不想让翟让放弃领导权利,也就是说,有些人是想让翟让去当头头,要赶走李密的。

    如果李密有圣智慧,他会和翟让协商好很多事情,用真诚和宽容之心感化反对他的人,将这支老队伍团结在身边;如果李密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他对翟让身边一些人的唠叨当笑话,听了就过了;如果李密不想生事,他可以把翟让等人打回瓦岗寨去,眼不见心不烦,不用这部分人就得了。

    此时的李密,心里想的是早点打下洛阳城,早点奔向心中的那个目标,所以,他没有时间去用心感化反对;李密也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他不仅没有把翟弘等人的牢马蚤付之一笑,反而十分不满和忌讳。

    李密更不想让翟让回瓦岗,虽然唐瑛当初的建议在他脑海里也盘踞了很久,反复思索了很多次,但他最终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这部分人一旦离开了他,他就无法再将其掌握在手中,难说某天会不会成为一个潜在的威胁,威胁到他的身后,威胁到他的将来。

    第七十九章血腥

    经过这几次大战,李密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此时的他,真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觉得他已经获得了大部分人的拥戴,所以,以上三种办法他都没有用,相反,他用了最极端最直接也最卑鄙的手段。

    李密杀翟让非常突然,所有人包括唐瑛都没想到。就在张小六来到唐瑛身边的第二天,一场别开生面的庆功宴在李密的魏王府举行,李密,把一场欢宴变成血腥的修罗场,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翟让看向胸前突出的利刃时,脸上还带着笑,手里还拿着李密所谓献给他的良弓,刚倒进嘴里的美酒都没完全咽下,就那么顺着张开的口子慢慢淌了下来,很快,涌出嘴边的液体就变成了血……从被突袭到萎靡倒下,翟让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只是闭不上的眼睛了写满了疑问。

    李密慢慢将和翟让碰过杯的酒倒进嘴里、咽下,眼睛才看向翟让。翟让的身躯已经倒在了座位上,死不瞑目的眼睛里满是疑问和痛苦。李密站起身来看了翟让良久,才慢慢阖上翟让的眼睑,大事已定,瓦岗军不会再有内讧,他不会再担心没人听他指挥了。只是,对翟让,他或许还是有点……愧疚吧。

    突然的刺杀让在座的人都傻了,直到翟让完全倒在了地下,直到那个替众人斟酒的小兵从翟让身上抽出带血的尖刀,众人才明白过来。而此时,在翟弘和翟让的亲随护卫的身后,同样的尖刀也插入了他们的身体,带走了他们的生命。

    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并采取措施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徐世。在翟让倒下的瞬间,徐世就跳了起来,多年的警醒带给他的不仅仅是灵敏地反应,有时候也会成为杀身之祸。他冲向了大门,本能促使他想要逃离这里。因为他是瓦岗寨第一批头领,是翟让的兄弟。

    早就接到密令的士兵看到冲过来的人影后,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刀。徐世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早有准备的杀手们。数把刀的挥动下,他到底也没能跨出大门。就在他即将跨出大门地时候,白光闪过。后颈被划开几公分的口子,鲜红的颜色迸而出,徐世绝望地倒下,脑子里的唯一念头是,或许该早点相信唐瑛的话。

    李密没有想到徐世的反应会这么快,在他的安排中,徐世绝对不是被杀戮的对象。这个有着非凡军事才能的将领,可是他将要视为左膀右臂地人才。不仅徐世,单雄信和邴元真等人。他也没想到杀,只要这些人不反抗,他一样会重用。创业阶段。人才难求,何况这些人要不就是才智过人,要不就是勇猛无敌徐世的反应快,有人的反应也不慢,刀挥下地同时,王伯当的喊声已经到了:“住手,不许杀他。”

    亏了这一声,士兵的刀没有完成最后的动作,徐世的后颈上虽然被砍了一条大口子。却仍然和脑袋连在了一起,并且运气很好地没有伤到颈骨。李密急速命令守候待命的军医进行抢救,徐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包扎好了伤口,躺在了自家的床上。

    单雄信和邴元真没有徐世反应的快,当斩在徐世身上地刀挥起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危险。而此时,杀手的刀已经架在了肩头,身边的亲信已经被人按在了旁边。挣扎的唯一下场就是死亡。况且,李密让人将徐世抬去治疗后,说出了让他们无法反抗的话。

    “各位,孤只杀翟让一人尔,若要与他同去,想想各位的家人和你们的手下,何去何从可要考虑好了。”

    拳头紧握在身侧。怒气充盈了全身。可是。贤惠地妻子。可爱地孩子们。一直让自己提防李密地义妹。还有那些从家乡带来地子弟们……如果反抗。他不怕死。可这些人都要陪着一起死。不。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活着。机会总会来地。

    跪下。屈辱深埋进心底。仇恨也一起深埋进去。单雄信第一个臣服在李密地脚下。跟随其后地。是邴元真和一些瓦岗老人。

    李密笑了。得意、满足之外是踌躇满志。他完成了踏上辉煌地第一步。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地势力。而这个势力还是如此地庞大和强悍。争天下。他要把那童谣变成现实。从现在开始。将是为他自己而争。而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李密很清楚。这些人中不一定都心甘情愿地臣服自己。很多人恐怕也只是权衡一时地决定。但他不怕。他深知用人之道。乱世出英雄。在他面前地这些人也都有一腔热血和远大地抱负。只要他依然给予他们这些希望。在利益地驱动和家人安危地驱使下。这些人都将臣服在他地脚下。成为帮助他建功立业地卒子。至于以后。呵呵。日子还很长。大权在握。机会也会有很多很多地。

    在严密地看管下回到家中。单雄信不顾妻儿惊慌地眼神。赶到唐瑛居住地后院。唐瑛站在院子里。眼望翟让家地方向。未干地泪水凝固在脸上。单雄信看着独孤而立地人。心中地懊悔和痛苦一下子涌了上来:“唐瑛。我……悔呀。”

    单雄信赴宴去后。唐瑛让麦子收拾了一下房间。两人准备去中屋用饭。跨出房门她就感到出事了。透过小院地篱笆矮墙。外面戒备森严地士兵让她地心一紧。李密动手了。她脑子里马上跳出了这句话。虽然知道单雄信和徐世他们都不会有事。但翟让一家人……

    唐瑛此时的第一反应是赶快去翟让家里。如果真的是李密动手了,她救不了翟让,能救下翟让的孩子也算。但是,刚刚打开小院的侧门,雪亮的刀戢就出现在面前。士兵用恭顺而坚决的态度,请她回去,暂时不要出来走动,以免出现不必要的争执。唐瑛知道,一切都晚了。

    第八十章隐忍

    唐瑛自然也想过硬闯,可是,别说她现在能不能闯过院外守卫的士兵是个问题,就算她闯到了翟让家里,也没办法带着孩子闯出洛口仓城,单雄信的家门外都有这么多士兵控制着每一处出路,翟让的家……恐怕现在已经成了地狱。自己即便闯进去,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唐瑛没有冲动,而是默默拉着已经吓傻的麦子退回了小院。政权更迭斗争的残酷已经不是她在小说和电视里看到的抽象概念了,而是实实在在的血腥场景。这种杀戮比起战争将更为残酷,因为它夺取的不仅仅是人的生命,还有信仰与良心。

    这种斗争中,唐瑛选择了理智,她的能力和她的处境,让她只能做这样的选择。而良心,只能退而次之。在保住性命的前提下,才能谈良心的问题。而现在,并不是尊严第一需要的时候。

    “大哥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李密没有为难你和徐大哥就好。其余的,我们管不了,至少暂时管不了。”

    “懋公受了伤,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想过去看看,但……”

    唐瑛眉头一皱:“李密居然伤了徐大哥?他舍得杀了徐大哥这样的人才?”

    单雄信叹气:“我不知道。李密在士兵伤了懋公后,又假惺惺地命人医治,让士兵将懋公送了回去。他这是做给我们看的,还是意外,难说。”

    “应该是意外吧。”唐瑛苦笑:“徐大哥的本事比李密强,李密想打天下,就不会真的伤害徐大哥。相反,他还应该极力买好徐大哥,感动徐大哥,从而获得徐大哥的全力支持。至于大哥你,他也舍不得杀,你和这些瓦岗老人可都是战场上的猛将和经验丰富的老兵。”

    单雄信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吧作响:“我不服,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要没有瓦岗,没有翟领,他早不知道在哪儿喂了野狗了。我真悔,悔不听你的进言。”

    唐瑛慢慢抓过单雄信的手,将手指扳开:“大哥,心是不服,人却不能不服。李密想必也在用我们来威胁你们吧。这点我能想到。以往地事想也没用。世上更没有后悔药吃。眼下我们要隐忍,更重要的是,瓦岗军经不起大的内乱,也经不起折腾。而李密,他已经败了。”

    “败了?”单雄信糊涂了。

    “李密杀翟领。是觉得他能控制瓦岗寨了。这两次大胜仗。他认为是他指挥有方。他认为通过几次胜仗。他已经在瓦岗军中建立起足够地威信了。他以为这些将领都拜服在他地能力之下了。”狗屁。”单雄信“呸”地冲地上吐了一口痰。

    唐瑛微笑一下:“大哥说得对。狗屁。李密太高估他自己了。这就是他取败地缘由。我敢说。不仅大哥你们从此憎恨了他。那些新加入不久地将领也一样看不起他了。圣人举大事成大业靠地是什么?靠义气。靠诚信。靠真心待人。李密杀了翟领。先就背负了忘恩负义地名声。瓦岗军地人心不会再向着他。他很快就会成为孤家寡人了。还想当皇帝?哼。慢慢做梦去吧。”

    “说地好。大哥这心里总算……这笔仇恨。大哥记下了。等有机会。哼。”

    唐瑛担心地拽住了单雄信地衣袖:“大哥。千万记住。不要流露出任何情绪。在李密面前。你依然要表现出一点点不满。这只是对他杀翟领地一点不满。而不是对他本人地不满。你和徐大哥都是翟领地兄弟。一起在瓦岗寨起事。一起建立了瓦岗军。如果你对翟领地死没有一点不满地表示。李密反而会起疑心地。”

    单雄信狠狠地吐了一口气:“我明白。他妈地。我。我给这畜生下跪了。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地把帐讨回来。”

    “我明白大哥地心。暂时地屈辱并不能代表什么。大哥。眼下最重要地是。你一定要让李密相信。你对他本人还是臣服地。要让他相信你不会对他不利。这样。李密才会让大哥继续带兵。只要你还能拥有属于自己地队伍。机会就会有地。”

    望着天边的夕阳,唐瑛冷笑了。她是知道李密下场的。翟让死了,还有这么多人为他不平,翟让一家人的尸骸还有这么多人掩埋。而李密,当他死在那个偏僻的密林中时,会不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呢?唐瑛忽然真地很想知道这一点。

    李密跟唐瑛分析地一样,他舍不得杀这些瓦岗老人。庆功宴上的杀戮之后,他命士兵将单雄信他们各自送回了家,自己则匆匆赶到了徐世地家里。

    军医已经给徐世包扎好了伤口,徐世也醒了过来。看到李密来到床前,徐世也不说话,只是流泪。

    李密向军医详细地询问了徐世的伤势,得知他没有生命危险,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挥手让军医和侍候地人退下,他才拉过徐世的手,徐徐安慰。

    “懋公,我知道你心里有怨。翟让毕竟是你们同甘共苦的兄弟。可是,你是明白人,也该仔细想想我为什么这样做。”

    徐世艰难地转头不去看李密:“我知道。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我明白。可翟大哥也明白。他知道自己不如你强,经常叮嘱我们要听你的指挥。他没有害你之心,而你却……”

    “唉,你以为我心里好受?翟让对我有恩,我岂能不知。可是,成大事不能拘泥于个人感情。如果我跟他之间继续这样下去的话,瓦岗寨就要分崩决裂了,这点你不会看不到吧。瓦岗寨一旦分崩决裂成两个或几个势力,将会成什么下场?老弟,你比我清楚。这种情况下,你是宁愿看到瓦岗寨的崩溃,还是宁愿牺牲一两个人?”

    “可即便这样,魏王也不用杀翟大哥。大家坐在一起好好商量,我们也能说服翟大哥好好管束住下面的人,你的权威树立需要时间,并不需要杀人。”

    第八十一章劝诱

    “我等不起。”李密的口气依然缓慢,口吻却不可置疑:“几次大战下来,洛阳已经指日可待。王世充为什么能逃离石子河?唐瑛那八百人为什么损失惨重?就是因为有人不听指挥,还在按照老瓦岗的那一套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为什么不听指挥,你应该比我清楚。瓦岗指挥权的问题再不解决,等拿下了洛阳,就会出大问题,那将是后患无穷。”

    徐世明白了。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洛阳城里金銮殿上的那把宝座的问题呀。长叹一声,徐世闭上眼睛。翟让已经死了,李密已经掌握了瓦岗,他和瓦岗那些老人的小命就攥在床前这人的手里,他已无力回天。

    “你不要多想。”李密拍拍徐世的手,明白他在恐惧些什么:“瓦岗寨的老人我一个也不会动,不仅不会伤害你们,也不会夺去你们手中的权利。不仅不夺,我还会加以重用。懋公,你是聪明人,明白我的想法。等你伤好了,还有一些工作需要你帮我去做。我希望在大事做成之后,咱们能一起分享成功。孤说话算话。”

    “真的?”徐世张开了眼睛,李密的表态即在他的意料之中,也在他的意料之外:“魏王不怕我们会背叛您?”

    徐世吃惊是很正常的,在别人看来,他们这些跟随翟让起义兵的人一定是翟让的心腹,作为杀翟让的凶手,能容忍他们活着已经不错了,还能让他们继续掌握原来的兵马。这需要地不仅是智慧,还有气魄。

    而李密真的有这种气魄,或说是手腕。虽然暂时把单雄信和徐世等人软禁在家,但李密也没动两人的一兵一卒。相反,李密单骑到了两人的军营,亲自安慰那些将士,不厌其烦地慢慢解释杀翟让地原因,并告诉大家。除了翟让,其他人一个也不会伤害。甚至连翟让的部属也不会伤害,不仅不伤害,还会让这些人继续跟原来的瓦岗寨将领。

    李密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翟让所领地两万人马被李密一分为二,给了单雄信和徐世。这种收买手段,李密做起来是异常轻松,不愧人精一个。唐瑛是这样对单雄信说的。可唐瑛并没有说,李密为平熄瓦岗军内讧所做地事,并不是没有隐患,恰恰相反。隐患太大了。一旦有了机会,这种隐患就会要了李密的命。

    此时。面对徐世的惊讶,李密笑了:“孤相信你们不会。特别是你。因为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再说,孤这样做,也是出于公心,是不想看到瓦岗军毁于内斗。为了我们共同地将来,懋公,你和雄信他们能理解我,拥护我的。”

    话都会说得堂而皇之,徐世当然不会相信李密那句出于公心的话。但他很清楚,眼下的瓦岗的确不能再乱一次了,这份基业也有自己无数心血包含其中,人死不能复生,以后的路还要走下去。

    “臣完全明白魏王的良苦用心。您放心,单雄信他们不会出问题。我们都不会。”

    “呵呵,我放心得很。”李密很满意徐世地表态,也很相信徐世地表态:“懋公,别人我都没什么担心的,就怕唐瑛这孩子转不过弯来,翟让对他很好,他也很……唉,这次,我专门下令不许伤害你们任何人,特别交待了不能伤害唐瑛。懋公,你找他好好谈谈,这孩子年龄虽小,却很老成,是个人才,也是犟脾气。”

    提到唐瑛。徐世心口一疼。如果早听唐瑛地话。哪有今天地事。可世上没有后悔药:“魏王有眼光。唐瑛是个人才。是非分得清。脑子灵活好用。您对他地好。他一直记在心里。所以。您不用太过担心他地态度。再说。只要以后魏王带领我们推翻杨广。为他报了仇。这孩子一定感激您。我会让他好好磨练一下。成为您地臂膀之才。”

    李密很吃这一记马屁。要说看人。他还真地很有眼光:“是呀。唐瑛地弱点就是身体太差。然他练得很刻苦。唉。终于还是不能放心让他去独当一面呀。不过。他还小。慢慢来。我也吩咐了伯当。让他给唐瑛当好师傅。尽量让唐瑛地身体强壮起来。”

    徐世努力让脸上带出笑容:“臣代唐瑛多谢魏王地关

    “呵呵。呵呵。这是孤应该地。”

    李密安慰徐世地同时。也真如他所承诺地那样。专门安排了魏征去劝解唐瑛。对于唐瑛。李密是真心想用。而不是放任自流。

    “唐瑛。我明白你地心情。密公行动地非常突然。我事先真地不知道。“

    面对魏征的自我解释,唐瑛淡淡地回应:“但是,魏先生心中怕是同意李密的所作所为。”

    “不,你错了。”魏征叹气:“如果魏王征求我的意见,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他这样做的。这样做,会失去部分人心,对瓦岗军并不好。”

    唐瑛点头:“我相信先生,因为你是那种比较注意民心的谋士。当然,我清楚先生来的目的,您放心,唐瑛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去做不该做的事。翟领已经死了,我要为生着想,瓦岗军的前途比一个人的生死更重要。”

    魏征看不出唐瑛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敷衍他,但他希望唐瑛是真的这样想:“魏王虽然这事做的……有些心胸狭窄,但古来成大事,莫不心狠手辣,所以,唉,等以后大业有成了,我一定建议魏王找寻翟领的后人,给予补偿。”

    唐瑛冷笑:“翟领一家连同亲信数百人死的精光,找寻什么后人?先生也说了,成大事须心狠手辣,所以,怕是翟领真的还有后人,也不敢被找出来,怕被斩草除根呀。”

    “这……”魏征语塞了。

    “算了,先生回去吧,事后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倒是劝先生一句,不管什么情况下,眼睛多注意观察一下,能逃命的时候,千万不要当傻子。”

    第八十二章思量

    魏征眼皮子一跳:“唐瑛,你千万别做傻事……”

    “你想错了。”唐瑛冷笑:“我才不会傻到去和李密拼命。我是怕您过于迂腐,死跟着李密不走,他要被人打败了,您可不是大将,跑的慢,会送死的。”

    “我知道。只是,唐瑛,魏王毕竟还是魏王,别说他手下忠心之人甚多,就是他自己的武艺也很强。我倒是不怕你和他对着干,我怕你想寻找机会……”

    “刺杀李密?不会,我有自知之明,就凭我的身手,根本近不了李密的身,还别说,李密虽然表面上依旧重用瓦岗旧将,但,必要的防备一定会有,他可不是翟领这种傻子,任凭我怎么劝解,就是不肯和李密拉开距离,也不肯回瓦岗寨去。”说到这里,唐瑛眼中的泪水又蓄满了。

    魏征叹了口气,从他内心来说,对李密杀翟让不无怨言,这件事也让魏征起了找机会离开李密的心思,天下豪杰这么多,李密恐怕不是成大事的人了。只是,魏征没有把心里话告诉唐瑛,他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因此,听了唐瑛的话,他也只是拍拍唐瑛的肩膀,没说话,摇着头走了。

    唐瑛劝魏征擦亮眼睛,秦琼也在告诫程咬金见机行事。

    事变的第二天,程咬金跑到秦琼的客厅里坐着大口喘气:“,李密这小子不地道,居然干出这种恩将仇报的小人勾当。”

    秦琼慢悠悠地给程咬金送上水:“心狠是一方面,心大也是一方面。不过,李密也算厉害。动得这么突然,都吓了我一跳。幸好我们都不是瓦岗寨的老人。”

    程咬金大口大口喝着水,眼中不屑的神情越来越重:“以前听说李密是个英雄,狗屁,今天才知道,也是个小人。秦兄弟,我们跟错人了。”

    “现在说对说错还为时过早。古来成大事,几个不心狠手辣?李密虽然杀了翟让,却没有动瓦岗寨老底子,这点做地还漂亮。”

    程咬金撇嘴:“话是这么说。可,这事干的也太不讲义气了,俺老程看不上眼。”

    “呵呵。你看不上眼又能怎么样?一走了之?你现在能找出一个比他强地去跟随吗?咱们现在也只能暂时跟下去。”秦琼没有反驳程咬金地话。而是慢慢劝导:“我们手下地兵马还很弱。李密地手下忠心之士很强。我们想离开恐怕会付出惨重地代价。再说。不管李密做了什么。对你我还是不错地。这点。咱们也不能昧良心说胡话。”

    “俺承认李密对俺们还不错。可……反正。俺是看不上这种人。这时候就敢动手杀恩人。以后。哼哼。卸磨杀驴地事怕是不会少做。”

    秦琼微微一笑:“那也要看咱们愿不愿意被杀。算了。今天这事还没完呢。让我们再看看。看看李密下一步采取什么行动。呵呵。反正这里面没有我们多少事。不用担心他现在把刀架我们脖子上来。”

    程咬金哼哼几声:“你看见单雄信他们地目光了吗?恐怕我们已经被当成李密地人了。我呸。单雄信也不是好人。老大被人杀了。他还给人下跪表示臣服。什么人呀。”

    “这就是你地不对了。”秦琼可不赞同程咬金地观点:“识时务为俊杰。况且一家老小连着手下士兵。怎么说也有好几百上千地人。总不能为了一时义气。就赔上这么多人地性命吧。我倒是觉得单雄信反应很快。做出地决定很正确。”

    程咬金明白了:“哦。你是说他暂时隐忍了?”

    “不仅是他,我看,这里多数人都存了这个心。”秦琼叹口气,摇摇头:“假如我没看错,单雄信满眼都是仇恨,我倒有点担心他能忍多久,可不要忍不下去,反而招来杀身之祸。”

    程咬金叹气:“这么说老单也是条好汉,真死了倒也可惜。秦兄弟,你能说会劝,找机会去说说他,免得他冤枉送掉性命。”

    秦琼笑了:“老程,这点倒无需我们去劝。依我看来,单雄信身边的唐瑛可不是善茬,主意比我们只多不少。话说回来,当时单雄信没有下跪前,我倒是为唐瑛捏了一把汗。因为单雄信不低头,唐瑛一定会跟着遭殃的。”

    程咬金呵呵一笑:“这下倒不用担心了。说起这小子,还真不赖。诺,我的盔甲还是他帮我收拾的。这孩子,心好,人也好。要不是单雄信是他大哥,我早就把人弄我这里来了。”

    秦琼给他一拳:“你想的美。唐瑛可不是一般人物,眼下还小,等他起来了,地位不见得在我们之下。”

    “呵呵,这我不管,我就是看这小子顺眼。”

    “唐瑛总有一天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我确信。而瓦岗军,唉,恐怕真要出事了。咬金,我们真地要开始想想以后了。”

    程咬金不懂了:“啊?你刚才不是说李密是做大事的人吗?怎么又要做准备了?”

    秦琼苦笑:“早做准备总比猝不及防要好。我有种预感,怕是传言是真,李密拿不下洛阳,杀了翟让又不可能再回瓦岗寨,当瓦岗军没有立足之地,也就快完了。”

    程咬金点点头,又神秘地说:“我听说,唐瑛这小子早就说过,李密拿不下洛阳。你说,小家伙是不是真有啥预知功能?”

    “嘘……”秦琼急忙把手放在嘴上,让程咬金噤声:“这种事,听了也就算了,千万不要到处说,不仅对唐瑛不好,就连自己也会倒霉。”

    秦琼和程咬金商量以后的时候,那些新投瓦岗军的义军也在暗地里悄悄串联着。所思所想和秦琼他们大抵差不多。甚至想的更多,特别是那些小股势力。

    李密地做法看似解决了瓦岗军领导权不一的大问题,却也伤了不少人地人心。对李密有大恩地翟让,李密都说杀就杀,毫不手软,一家老小,连带亲信亲兵,几百人都没放过,这种手段何其残忍。

    有翟让的先例在,这些投靠来地义军和那些泥腿子造反的人都在犯嘀咕。如果自己得罪了李密,下场也会跟翟让一样吧?我们更是没权没势,还没大本事。再进一步一想。李密平时善待拉拢地都是什么人?读书人,贵族出身的人。隋军将领等等,这些人在以前也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而李密不怎么提拔泥腿子老百姓地,更不会倚重逼不得已为造反的流民。翟让能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