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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31+)

    我坐在机场的大厅里戴着耳机,把头上黑色的渔夫帽压得低低的,整个人缩在深蓝色羊毛大衣里,灰黑的高领毛衣盖住了我的口鼻,我懒散的靠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一手拿着放在白色裤子上的黑色挎包,一手拿着机票搭在身旁的黑色行李箱上,整个人就像一条从罐头里倒出来的沙丁鱼。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着急的买了一张云南的机票,着急到选了一张商务舱,心疼自己用辛辛苦苦当咨询顾问赚来的血汗钱买了这么张破机票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是最酷的女人,来了一场,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说走就走的旅行。

    我到不是为了逃避现实、出走散心,我就是兴致来了。好吧,我就是接受不了,我的精力无法集中到我应该做的事上面,因为此时此刻,我只会做我想做的,何况到我家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到机场了,我以为他会唠叨我很久,没想到的是,我在听到一句“回来我接你”之后便被挂了电话,小何况的男人味儿越来越重了,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诶?好像有哪里不对。

    在像个神经病一样的戴着耳机颤抖了很久之后,旁边的大爷终于忍不住换了坐,可能以为我肾虚,走的时候还发出了一声我带着耳机都能依稀听见的叹息。在循环了收藏的田馥甄歌单第六遍的时候,我才发现,眼泪已经把羊毛衫的领子浸湿了。我才发现,这个女人真是磨人。

    “大姐,你没事吧?”身旁突然窜出一个男声,我猛地抬起头,一脸愤怒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双眼被泪水侵占着,刚经历了人生中最完美的失恋,现在居然还被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称呼为大姐,委屈、愤慨与无奈充斥着大脑,我拉下耳机,“腾”的站了起来,把渔夫帽一把薅了下来稳稳的砸到了男人的脸上,喘着粗气抹了把眼泪和鼻涕,用平生最恶毒的口吻咬牙切齿的对着他吼到,“我二十四!”

    大厅就像静止了一般,所有人都凝固在了我的二十四,没有动弹半分,男人抓着我丢过去的帽子,愣神的很久,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漂亮的牙齿,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同样深蓝的大衣随着他的起身慢慢变得修长笔挺,“那,大妹子?”旁边稀疏的笑声把我从控场中惊醒,剩下的全是羞愧,我看着眼前这个小麦色肤色、比我高了一个头的男人,气势弱了很多,伸手抢过了渔夫帽,一屁股重重的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咋了,大妹子?”听得出,男人是故意装出一口东北腔跟我说的话,我也不想理他,重新戴上了耳机,谁知还没戴稳,左边的耳塞便被拉了下来,“你不觉得你刚刚凶我不礼貌吗?”“觉得。”仿佛是惊讶于我这么轻易的承认了自己的过错,一时语塞,生生的看着我又拿回了自己的耳机。

    “那你为什么不说对不起?”“你叫我大姐。”我的耳机再次被拉下,我无心他顾,拿出纸巾吹了个鼻涕,瓮声瓮气的回答道。

    “那我已经叫你大妹子了。”男人勾起了嘴角,继续傻乎乎的对我笑,“大兄弟,你烦不烦?”我把手纸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扔,带好了渔夫帽,插好了耳机,重新缩回了衣服。就这样过了十多分钟,要上机了。

    行李放好后,我便靠窗坐了下来。第一次花大手笔坐商务舱,不管怎么样,这场飞行旅行一定要好好享受,分别给苏阳和何况发了消息之后,我就关上了手机,百无聊赖的靠着机窗,从领子和帽子之间的缝隙看着外面沉郁的天空,明明每天的天空都是一样的,但是为什么今天的天空看起来格外的阴暗呢?

    这是我第二次去云南,第一次去的时候差点没能回来。

    我和爸妈从昆明到了楚雄,又从大理开到了丽江,在大理古城的城楼下照的游客照还在爸妈家里、我房间的书桌上,一套灰色的运动装,马尾高高的束在后面,戴个粉红的鸭舌帽,白色的运动鞋在阳光下多少是有点刺眼,那时候可真土,回家偶尔看见那张照片还是会不经意的笑出声。

    从大理到丽江,又是一路的风光,山路平路都有,弯弯曲曲、拐拐绕绕,尽头伸向天边,不知道会通向哪里。绵延到玉龙雪山脚下的时候才正午,太阳高高的在苍穹之顶,俯照着大地,从云层穿出的阳光洋洋洒洒的铺在蓝月谷的水面上,泛起的粼粼波光像是碎掉又液化了的玻璃水,不停的闪着虹光,或深或浅的河水在河道里尽情的游荡,掠过牦牛的脚踝,掠过龙鳞般的段段河道,带着山林间的清风又回到了两岸的山林中去。

    我用手伸到谷水之中,浸骨的冰凉从指尖传到了头顶,全身在接触到水面的那一刻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冷颤,触电般的缩回手,再抬头时,一束光柱便从我眼前的雪山蔓延开来,雪山顶上还有一撮白雪,像是一顶帽子,扣在黑褐的山石之上,山体其他部分还有稀疏的雪块,从山脚延伸的绿色草地簇拥着山体一直往上,庞大的山体像一个无言的神,镇守着这片土地千年万年。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感受,那是第一次感受到,圣洁。

    我举起相机,快速的按下了快门,打算回住所用电脑给陈翕发过去,一个没有站稳,整个人扭曲着身体从岸边倒了下去,连同着相机一起,狠狠的砸到了水里,极寒彻骨的感觉穿透的肌肤直击骨髓,我触电一般迅速爬了起来,在周边人惊讶的注视下爬上的岸,爸妈还在洗照片,我悠悠的走过去拍了拍老方的肩膀,他如花般的笑容在看的我的那一刻凝固在了脸上,随即就是我妈响彻天际的“方子诺”三个字,然后的然后,由于我在云南高烧不退了两天,最后那三天的行程,我们都是在医院度过的。

    我没有告诉陈翕我落水了,可能因为烧到差点脑膜炎,在床上昏迷了一天,也可能是因为不想让他知道我狼狈的样子。

    缓缓睁开眼的时候飞机还有半小时就落地了,没想到还睡了这么久,一想到我花了这么多钱居然就睡了一觉,气就不打一处来,发脾气般的想调整了一下姿势,却发现肩膀有些沉甸甸的,往左边一看,一个大男人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睡着了!我狠狠的皱了皱眉头,一缩肩膀,一手抵着他的手臂往外面推,谁知道他抓着我的手臂往回拉,迷迷糊糊的还有些呢喃,“再睡会儿.....昨晚我太累了......”我看着旁边正在看书的大爷缓缓的看了过来,又和旁边的大妈相视一笑,正在拉帘子的空姐也微微一笑,看着我们一副“我懂”的样子,我一巴掌拍在了男人的脸上。

    “先生,醒醒。”边打边轻轻的喊着,也是怕惊扰了别人,拍了三四下,他才朦胧的支起身来面对着我,这才看清,原来是那个大兄弟,“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大兄弟?”我用力拉开了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靠在座椅上。

    “你干嘛啊?”看来还没有睡醒,他迷糊着朝我揉了揉眼睛,“您还有起床气吗?”他定睛了一会儿,送开了手,揉了揉后脑的头发,抚了抚脸,超我露出了一副八字眉无奈的咧嘴笑,“实在不好意思啊,我睡着了,不知道。”我理了理衣服,也没有理他,转向了另一边。

    “诶,你去云南吗?”“我也去云南。”“你怎么不理我啊?”

    这个男人的嘴就像是装了马达,“哒哒哒哒”响个不停,我猛地转头吓得他往后缩了缩头,看我皱着眉打量他的样子,他却咧嘴笑了笑,“我长得还不错吧?”我以为他会问我干嘛不说话,为什么哭哭啼啼,没想到一开口居然是这么自恋的问题,愣了一会儿居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奇葩,他这么一问,我还认真的看起他的脸来。

    一双单眼皮的眼角有些上翘,但是看起来没有这么媚气,可能是因为皮肤是小麦色,整张脸看起来也比较硬朗,棱角分明,鼻梁骨微微隆起,给那张脸增添了一点立体感,嘴唇不薄不厚,稍微有一点干裂,几缕碎发搭在前额,可能是因为刚刚睡醒,头发有些乱,黑得很纯正。

    “你去云南干嘛?”看我半天不说话,他干咳了几声,“看你这样子,不会是……”我有些惊慌的扯了扯衣服,“不会是,去奔丧吧?”

    “你会不会说话啊你!”我抬起了左手重重的拍在他的手臂上,“你不会说话你就别说话!”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您影响到其他旅客的休息了。”还没说完,空姐带着一脸标准的空乘笑朝我点了点头,我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吐了出来,彻底转过头不再理他,心情真的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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