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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女人是老虎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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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舌如簧的贾福梁的威逼利诱下,陆承沁不得不签下了这笔合同。合同注明,贾福梁向陆承沁订购包括铁锅铁锄等铁器共五千件,付定金一百两,以一个月为限,中途有任何一方违约不但买卖自动中断,而且还要赔偿另一方的损失。

    坐在回去马车上的陆承沁一言不,我知道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现在他千辛万苦偷偷囤积下的生铁除了已经定下的那些散户的订单外,余下的也就只够一千件铁器的量了,如果是铁铲铁锄的也还好,但是贾福梁的订单中仅铁锅就有一千件,还有大量含铁量的铁灶,铁桶,铁炉……

    回去后,从书院里溜出来的陆云中已经等了我们许久了。两父子钻进书房开最高层决策会议了,而我很听话的谈判时一句话没说,现在高层机密会议更是没有参合的意思。要不是为了陆云中我能淌进这浑水?非亲非故的。我在门槛上坐了很久,老半天后陆云中才把我叫了进去。

    按照我的第一个办法,陆云中已经让人偷偷收购了将近五百斤废铁,而五百斤废铁真正炼过之后成品率大概在百分之四十,而质量好的生铁成品率是百分之八十以上,换算一下也就是说我们已经收购到的铁是二百多斤。这些虽然是杯水车薪,但多少总能缓和那么一点点,而且这一招本来就是烟雾弹,叶家不可能不盯着我们的,我们跟乞丐样的东讨一点西要一点如此凄惨,也能满足一下他们的成功欲。而且他们和我们一样明白靠收购废铁交货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他们会认为我们必输无疑却还在拼命挣扎,这样的效果才是能够掩人耳目的。接下来就是第二步,讨要资金。贾福梁只付了百分之三十,我们需要以更为诱人的条件向他讨要到百分之七十的资金,这样才能办事。而这项重要的任务肯定是交给老爷陆承沁了。陆云中继续上学并假装鬼鬼祟祟的收购废铁,而我是小厮没人会盯梢我,所以第三方就只能由我挑梁了。如此一来,这分头行动的计划就算是正式拟定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三个人基本连头都碰不上了。他们俩一个完全在明,一个好像在暗其实也在明,只有我完全是真正的地下工作,跟个老鼠似的,别人见光时我藏着,别人不见光了我出现了。为了协助我也为了监督我,陆承沁特地叫来了陆府副总管李羌陪同我全程。

    我的鬼鬼祟祟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包括叶家,但是还是有两双眼睛或隐或现的盯着我。一个是涤烟美娇娘,我很奇怪的是自从我跟她定下了一个月的协议之后,她就基本不在我的正面出现了,但是每次我得意或失意的时候,一抬头,她就在我仰角的高处,不在看我又似在观察我。另一个人也是令我有些感到奇怪的人,那人就是五小姐陆云绒,按理她是一个刚及笄的闺房小姐,但是从她看我的眼神中我总觉得她似乎知道一些什么事情,但是她从来没有主动说起过什么,而心虚的我当然不可能主动招认什么。

    就这么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奔波了一阵,我们三巨头再聚头之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我们凑在一起交换着各自的成果。老爷不辱众望,谈判到了百分之六十的定金,原本我们的保守估计是百分之五十,这样老爷已经圆满完成任务了。这三天,陆云中再次收购到了五百斤废铁,虽然质量比上一次还差,但是我们都知道越到后面收购难度就会越大,但是这个脚步不能停,还要向老牛拉车一样卯足了劲将泥脚深陷到底。到我汇报成绩的时候了,我挥了自己难得的商业谈判水平,谈拢了五家,就等到时候老爷带上银子最后去敲定了。经过这一件事情之后,我奠定了自己在陆府的地位,是下人但不是下人,本质上我永远是下人,但在陆氏父子心目中以及我日后的待遇方面我都已经不再是古代意义上的下人。可以说我是一个合同工,签了一辈子劳力智力付出的合同工,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结果汇报完毕后,我们仨都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只要不出意外,保密工作又到位的话,前景是一片乐观的。而且叶家看定我们这一关都过不了,所以短期之内应该不会再出什么招了,这样一想,我们也安心了一些。颠簸了三天呐,终于可以睡一回好觉了。

    我回到西厢之后,五小姐陆云绒显得非常的高兴,她高兴不是因为看到我而高兴,她高兴是因为她明天要去参加宰相千金的寿宴,她高兴其实也不是因为明天参加宰相千金的寿宴而高兴,她是因为明天可以近距离的看到史天问而高兴。我这才知道,原来陆云绒跟我一样,只见过史天问几面,但却已经暗恋他好久好久了,至少比我久。

    看来史天问是这建城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大众情人啊。不过也难怪,男人有他的长相,身份和为人,喜欢他的女人根本就是扫完一批再来一批,排排队估计能把这建城绕好几大圈。

    “牛跑驴跑,跑不过马;鸡飞鸭飞,飞不过天。”此联说尽了陆家的前途和未来……

    第五十三章:素琴

    另一边厢……

    是夜,叶府,别春院,别春堂,风波四公子。

    叶志远一个人烦闷的投着球,史天问百无聊赖的玩着笔墨,只有冯、皇甫两人精神熠熠的交换着相互的意见。

    皇甫松:“延涛,听说你在安宁郡主那吃了不少瘪,怎么碰到你拿不下的主了?”

    冯延涛潇洒的扇着扇子,切了一声,轻笑道:“松子啊,亏你还是流连花丛的高手,这点女人心思都不清楚。这建城哪个真正的豪门闺秀不是摆足姿态,吊人胃口的。越难到手的才越有味道。”

    皇甫松不以为然道:“不是吧,虽然敏王爷早年已经战死沙场,这敏王府今时不同往日了,但人家总归是金枝玉叶,你敢对人家始乱终弃?更何况,人家郡主想对你欲擒故纵也没必要骂你无赖,混蛋,这不是把自己的后路给封了吗?”

    冯延涛收起扇子,摇了摇,道:“松子,我说你不懂就是不懂,你接触的都是些花楼女子,她们那一套不一样。这女人啊,越骂你就越表示她喜欢你,要不她怎么不骂别人?你都不知道,有一次我不小心到了敏王府的后院,郡主正在荡秋千,未施粉墨,头也是随意的散着,那个娇俏动人啊。可是人家郡主一看到我急忙回房整理了,老半天才回来,你想想,女为悦己容,她不在乎你干嘛在你面前在意自己的形象?”

    “就算你这些都说得通好了,可我见人家郡主每次见了你都几乎不理你,远远看见你还避开,你还说人家对你有意思?你不如说那只兔子对志远有意思算了。”

    冯延涛毫不示弱,折叠着扇子说道:“松子,今天就让我教你一招吧,女人啊,她不理你是想要你去理她,她见你就跑是想你去追她。这些学问全是我经过实践之后得到的宝贵经验。”

    皇甫松切了一声没有接口也没有听从,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突然冒出来的叶志远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皇甫松奇怪的问道:“我们刚刚说了不少,你说哪一句啊?”

    “全部!”

    皇甫松还是不知道叶志远在说什么,但跟冯延涛正意见不合的他还是果断干脆的道:“我说的全部都是真的,他的你自己问他。”

    叶志远转而看着冯延涛,冯看皇甫松眼儿不眨的就说,自己也不甘示弱,直接利落的道:“我说的当然也是真的。”

    叶志远若有所思的把玩着球,冯、皇甫两人奇怪的看着他,两人相互对看了一眼,纷纷摊开手,不明所以。

    而久未说话的史天问却在这个时候,开口道:“我妹妹说了,明天希望你们三个都到。”

    冯延涛先反对,“算了吧天问,我不是不给你面子,但是那种场合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你替我向你妹妹说一声,改日我们三个再给她重新摆一桌。”

    史天问仍然把玩着手上的笔墨,淡淡说道:“可是安宁郡主也会来。”

    皇甫松刚想开口,史天问仍是有意无意的说道:“建城新一代花魁素琴小姐当然也会到场助兴。”

    叶志远没有吭声,史天问还是慢悠悠的继续说着:“我们家那妹子的交际极为广泛,什么陆家的李家的王家的小姐丫头都会来。而且我爹说了,这是我妹妹嫁人之前最后一个生日所以让我们晚辈自己弄,到时不会有长辈,也不会有官员,更不会有不受欢迎的送礼之人,各位放心了?”

    三人听了,似乎还挺能接受的,就相互看了一眼,没有异议了。只是末了,皇甫松问了一句话,把悠闲慵懒的史天问给问瘪了,只听皇甫松也是有意无意慢悠悠慵懒的问道:“明儿安定公主会到吗?”结果三人像是诡计得逞般的相互使眼色j笑。而此时正是月儿弯弯照九州之际,注定了这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的一晚。

    比如风情楼里便是如此……

    “薄衾小枕天气,乍觉别离滋味。展转数寒更,起了还重睡。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也拟待、却回征辔。又争奈、已成行计。万种思量,多方开解,只恁寂寞厌厌地。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建城内颇具盛名的风情楼在脂粉界刮起了一阵旋风,因为风情楼最近重磅推出了建城新一代花魁——素琴姑娘。

    此时的风情楼正是人声鼎沸之际,大厅之中客人众多,有富商贵胄,有风流雅士,也有官员武士。层层薄纱之后,一个高髻如云的女子正犹抱琵琶半遮面,清亮高歌。虽然只是一个娇弱女子,可是她的音质清亮,掷地有声,高音处的颤抖带着令人心醉神迷的蛊惑力。

    此人便是素琴。

    听风情楼的老鸨说,素琴姑娘只是在风情楼驻唱,并未卖身。而且素琴姑娘为人极其清高孤傲。她定点献唱,不向宾客索赏,不与客人倾谈,不单独陪席……即使在唱曲卖艺之时,她也是神情冷漠,至今为止还未有人成为素琴姑娘的入幕之宾。

    但是这位素琴姑娘善弹名曲,歌声清冽,令建城所有人倾耳,出现才短短几日就已经是轰动满城了。而她的孤傲不仅没有使她名声下调反而激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到底是要怎么样的人才能入得了素琴姑娘的眼呢?

    曾有风流浪子不买帐,肆意轻薄,结果被风情楼的幕后老板皇甫惟强之子皇甫松扔出了风情楼,并且将其禁足于皇甫家名下的所有场所。但是这位素琴姑娘似乎连大老板的帐也不买,独来独往,从不与皇甫松一个好脸色。

    然而皇甫松似乎也不以为意,仍然默默担当着素琴姑娘的守护神,一时之间再无人敢对素琴姑娘随意轻佻。她继续每晚献唱两曲,人们也每晚早早的拥到风情楼只为了那两曲。

    此时,素琴姑娘正两曲终了,厅上堂中掌声雷动,素琴隔着薄纱对着所有人裣衽一礼,抱着自己心爱的古琴便回了自己的厢房。风情楼中已经习惯了这一切的众恩客集体回味了半响,方才纷纷散开去寻找自己的红粉。

    素琴并未住在风情楼里,而是在风情楼的后院隔出一座小楼作为住处。素琴姑娘平时不仅孤高,而且脾气还不太好,是以这座小楼虽然与热闹的风情楼只是一院之隔,但整体上却显得偏僻孤单,平日里绝不会有人前来打扰,风情楼里其他的姑娘更是没有人会来探访问候。

    回到小楼厢房中的素琴,看了一眼桌上的宰相府的请柬,眉头轻皱,继而又似乎豁然而笑。明日就能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他和她了,多么讽刺,多么有趣!

    “薄衾小枕天气,乍觉别离滋味。展转数寒更,起了还重睡。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也拟待、却回征辔。又争奈、已成行计。万种思量,多方开解,只恁寂寞厌厌地。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千娇百媚而孤傲清绝的素琴姑娘,将会是宣心照遇到的第一个劲敌。

    第五十四章:唱和

    第二日,大齐天佑三十二年,五月二十五日,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着女装出门。宰相千金史天歌的生日宴会放在叶家的兰姿山别院举行,所以我跟着陆云绒坐着精美的马车向着兰姿山而去。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春风动春心,流目瞩山林。山林多奇采。阳鸟吐清音。”这南朝乐府民歌《子夜四时歌&p;8226;春歌》虽然写的是女子情思,但也写出了我现在沿路的感受。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悠悠清流激湍,映带左右。风烟俱净,天山共色,游目骋怀,任意东西。水皆缥缈,千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奇山异水,天下独绝。在这样的环境中,人也缥缈欲仙,心神俱净。

    沿着盘山路上,有美景之处,路途总是会变得短促。人生是一场旅行,在乎的不是目的地而是沿途的风景以及看风景的心情。我现在,怀着愉快的心情看风景,带着期待的心情向往目的地。

    马车停下,抬眼看门匾,题着“玉杯别院”四个大字,淡底青字,与这整个的环境和谐辉映,相互添彩,倒不显得人为破坏了自然。这一次,别院门外没有任何的仆人、小厮,连送我们上来的车夫也在到达目的地后,自动走了。看来陆云绒说的没错,这次的宴会就是年轻人之间的聚会,不要俗人,不理俗事。我点了点头,幸好他们还是要吃饭喝酒的,否则我们这些丫鬟不也因为无用而成了俗人了吗?

    走进别院大门,就听到门里朗朗的笑声,走至近处现是一个身穿皇族服色的俊伟男子,他身后跟着一个青衣儒士还有一个黑衣佩剑武士。陆云绒走至近处马上拜倒,口呼:“民女拜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我一听,立马也跪着,呀,原来是太子来着。然太子露着随和的笑容,随意道:“起来吧,今日没有殿下,来都是客,随意,随意。”

    陆云绒赶紧回道:“谢殿下。”然后起来,我赶紧自己先起来,然后扶着陆云绒起来。

    我们转身向里走去,突然太子在身后叫住了我们:“等一下。”

    我们俩回身低。太子走近一步,问道:“你是?”

    陆云绒刚想说自己是陆家五妹,微微抬头后却现,太子看的不是她而是兔子。

    我还低着头看自己的鞋,现怎么半天没反应,抬头一看,太子正一脸疑惑的看着我,然后犹豫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我诧异了,别说见过,我压根不知道这太子是个小娃还是个大叔,见所有人都看着我,我赶紧摇头道:“回殿下的话,奴婢是陆家的丫鬟,并无幸得见殿下尊颜。”

    太子低声像是自言自语道:“是吗?”然后摇着头自己走掉了。

    我看了一眼陆云绒,她也正看着我,我不知道啊,真是奇了怪了,我身上有那卖身的烙印啊,有见过冒充公主的,没人冒充丫鬟吧?而且太子那是养在深宫的,我不会是一个从宫里逃出来的宫女,然后为了隐藏身份才女扮男装的吧?想想是有可能,我千万不要跟太子有什么曾经过往啊,宫女跟太子,绝对是个悲惨的结局。

    正这么想着走着,却听见道旁有几个姹紫嫣红的小姐摇着纨扇,说道:“真没想到,陆家那丫头也来了,得要跟天歌说一声,怎么什么人都请,这不是掉了我们的身价吗?”

    我一听差点笑得喷出来,身价?你怎么不去青楼明码标价?侧眼看着陆云绒,她显然也是听见的,却神不改色不动,不知道是忍委屈惯了,还是不想跟她们一般见识。我们从她们身边走过,可还是能听见她们在背后说着:“你知道陆家那丫头怎么能来吗?她给史小姐写了诗,听说史小姐见她文采不错才给了她一张请柬,真够不要脸的,她不如直接写情诗给史少爷。”

    “可不是?”

    “史少爷能看上她?”

    “啧啧啧啧啧……”

    陆云绒一路步速不减的往里走,我也不声不响的跟着,不过看不出来这陆云绒还是一个懂得争取的好强女子。这些个八婆仗着自己家里的钱势地位出入无阻,人家陆云绒怎么说也是靠着自己的本事进来的。看来,陆家这几年的升沉起伏,使得陆家的这看透世间炎凉的下一代都有着一颗不服输的心。陆云中韬光养晦以保完全,陆云绒却是靠着自己的能力在积极争取,身处在这个圈子里,要么就无奈脱离,要不就积极挤进最中央,还要成为不逊色的那一个。唉,进退两难。

    纵横数十步,榆柳三两行,梨桃百余树。鸟多闲暇,花随四时。在苔藓上,碰到一个圆圆的小水塘,像是自然形成的,里边的水看上去像是静止的,但假如仔细看下去,又现水塘的深处时时刻刻涌出静静的水流来,有一些绿中掺黄的枯叶和黄中夹红的花瓣在里面打旋,也只有天然形成的水塘有着这样的韵致,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小水塘,它是一弯泉水。俄语的泉水就是四面八方绕着圈子的水的意思,他们认为水是从泉眼里淌出来,然后产生河,河水再流过大地,流遍祖国各地,养育着人民。而确实,任何大江大河的源地都是一弯小小的泉水。泉,甘甜之水。

    走至一处花园水榭,左右有一双木质的短小吊桥连着花园和水榭,水榭中间是一个高挑亭子,亭子里摆着一张圆桌,已经围了一桌人了。

    我看着一个冰肌莹彻、淡雅脱俗的女子从亭中款步走来,想来应该是今日的主角史天歌,果然是跟史天问一个妈生的,当真如风拂玉树,雪裹琼苞,实当得起“冷浸溶溶月”的形容。只见她拉着陆云绒的手,亲切的说道:“云绒,你可来了,我们刚刚还说到你的诗呢。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敏王爷的千金,安宁郡主,你们都是爱好风月之人,必有共同话题。”

    我随着看过去,是一个穿着简单宫装的女子,气质端庄沉稳,长眉连娟,微睇绵藐,却笑的平易近人,不愧为郡主。陆云绒赶紧上前行礼,被郡主直接扶起,笑道:“今儿我们说好的,谁都别多礼,不然可就没意思了。”

    陆云绒谦让了一阵,也就口道:“恭敬不如从命”的稍稍随意了。接着史天歌介绍着谁是户部侍郎的千金,谁是御史大人的千金,谁是将军的娇女……我一看,都是官场的千金,而刚刚闲言闲语的几个女子却不在其列,看来她们的身份也只够进这“玉杯别院”,却没有资格与这几位同持玉杯共饮。待到他们一桌人都相互打了招呼之后,陆云绒才推了我一步,然后笑脸盈盈的说道:“天歌,这位就是那个唱和你那词的兔子,我今儿特地给你带来了。”

    “哦,是吗?这就是那只多才的兔子啊。”史天歌笑着招呼。

    我愣住了,什么唱和,什么多才啊?

    “双燕双飞绕画梁,罗帏翠被郁金香。片片行云着蝉鬓,纤纤初月上鸭黄。鸭黄粉白车中出,含娇含态情非一。”这一回建城所有的才女淑女算是云集聚合了,她们凑在一起该生什么呢?

    第五十五章:女权

    史天歌温和的捏着我的手,悠悠道:“你那一句‘庭院深深深几许’真是写尽了我们这些闺阁女子的心事了。”

    庭院深深深几许?哦,想起来了,那几天我陪着陆云绒无聊着,见她咬着笔杆正琢磨着什么,我好奇上前一看,是一《蝶恋花》。陆云绒说她正构思着该如何唱和,可苦想了老半天了也没有半句。我一看是“蝶恋花”,那还有比欧阳修那更经典的吗?随口就道给了陆云绒,没想到她是唱和史天歌的。

    史天歌仍是握着我的手,笑道:“刚刚我们还说起这唱和的完全是盖过了我原来那,好了,现在正主到了,就让正主给我们吟诵一遍吧。”

    我看着陆云绒,她也笑呵呵的鼓励我,幸好我是背下来的,什么时候吟诵都没问题,既然已经被知道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我就带着感情的吟诵道:“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我这一吟诵完毕,所有人都托着腮唉声叹气了,感情是说到了她们的病处。古代的女子,尤其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待在闺阁里,也难免她们要伤春悲秋,活力都被压抑着呀。

    “怎么了,我的好妹子,今天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怎么愁眉苦脸的?”

    我一惊,一回头,果然是史天问,他正带来一盘水果,看着我们一桌的女人在愁思,也不免奇怪。

    所有的人都收起了自己的皱眉,换上笑脸,只有史天歌仍是愁眉不展,有些乱撒气的嘟哝道:“我们女儿家家的事,你们男人少管。”说完还哼了一声。

    我猜想在场的所有人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要是史天问来管我,管死我好了。

    而史天问无缘无故的挨了一句,也有些尴尬的笑着:“好好好,你们女人家家自己来,我走啊!”

    所有人都跟我一样,不舍得他走,但没人适合开口,而适合开口的却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所以我们只能睁大眼尽量多看一眼他的背影。

    刚刚还在嘟哝的史天歌突然站了起来,亮声道:“我想到今天的节目了,今天我们跟他们对立比文采。”

    旁边御史千金接口道:“什么我们和他们对立?”

    史天歌一插腰,道:“就是我们女的对他们男的,我让他们逍遥舒坦,今儿我要让这些快活的膏粱男儿在我们面前丢一回面子,姐妹们怎么样?”

    大家都没有反应,但也没有出反对的声音。真没想到这史天歌还是一个女权分子,她急急喝了一杯茶,嘴上喊着:“我跟我哥说去,让他们有准备,别说我们欺负了他们。如果他们不敢应战,明儿开始我们上书院,他们在家绣花。”然后就奔出了亭子。

    我看着史天歌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是我那词害的吗?

    之后,我们被带到了一处楼阁,如今已经入夏,这楼阁内所有的窗户都敞开着,轻纱随着窗外的风轻逸飘动,使得楼里面清凉阵阵。走进阁楼,看到太子换了一件淡黄的衫子,坐在主位,那儒士和武士跪坐在他身后。叶志远一身丝袍,坐在太子下,其下依次是史天问、尚书之子杨卢、青年将领王安微,冯延涛、皇甫松等,其中以王安微最长,杨卢最幼。按照史天歌的要求,男士都列坐在左侧。右侧现在空无一人,鱼贯而入的女士分宾主入座。在安宁郡主的一再推辞下,史天歌坐位,其次为安宁郡主,而陆云绒理所当然的最其次。我跪坐在陆云绒的后面。

    坐定之后,侍女送上茶点,我赶紧起身帮忙,之后大家都退了出去,我也跟着退出,却被史天歌叫住:“兔子,你留一下,他们有九个人,我们只有七个,你来凑一个。”我喜滋滋的站住,在其他侍女嫉妒羡慕的眼神中,跪回到原来的地方。正眼一看现人家对面入座的明明只有七个,把那儒士和武士都算上才九个,而我这入座的就有八个了,事实上是我们以多欺少,而贼喊捉贼的先嚷嚷,女人啊——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太子也没什么意见,看着人员入定,才温和道:“听说史小姐今天下了战书要与我们比试?”

    史天歌微微一福,谦虚道:“比试不敢,只是相逢难得,相互切磋,也好让我们这些关门闭守之辈知道彼此的差距以求长进。”

    我一听,哇策,这话说的漂亮,摆低自己的姿态,如果输了那自己本来就是关门闭守之辈,而万一赢了更可以重打这些人的后脑勺一棒。

    太子听了也是哑然失笑,询问道:“未知史小姐想如何个切磋法呢?”

    史天歌四周回望了一下,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这样吧,今天难得能到这兰姿山一趟,就夸夸这兰姿山,说说这‘玉杯别院’吧。”

    所有人都没有异议,而对面的王安微提言道:“那如果有人接不上来,当如何?”

    史天歌眉眼不跳的回道:“罚酒一杯。”

    接着史天歌公布规矩:“即景联句,五言排律,不限韵如何?”

    全场无异议,只有我有些不太明白,什么是联句,什么是排律?老师只教过我五言七言,绝句律诗,幸好是不限韵的,不然这就更不懂了。

    只听得太子先出招:“吟鞭指兰姿,赐醉怜玉杯。”

    这边还没有声音,那边一片叫好声了,果然是太子用出来的,连词都是含有霸气的。

    这下就轮到我们这边了,史天歌低头沉吟,忽而胸有成竹的抬头接道:“盘蛇十径遥,虎踞千峰凹。”

    这一次双方都叫好声一片,确实史天歌的联句不仅写出了兰姿山的蜿蜒幽深,而且写出了它的挺拔高耸,在对比下对仗显得更对称。一个字,妙!

    现在轮到他们那边的,那儒士和武士还没有开口,叶志远就猛然喝下了一杯酒。这边的史天歌赶紧提醒道:“少爷,那是罚酒哎,到最后哪边的酒少可是要认输受罚的。”

    叶志远没有抬头,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我知道。”

    史天歌也只有闭嘴,当下场面有些冷了。我突突的跑过去给叶志远斟酒,他黑着一张脸,看也没看我一眼,直愣愣的盯着酒杯。我稳稳的将酒刚好倒到跟杯面一般平,丝毫不差也无一滴溢出,然后回到自己跪坐的地方。这时安宁郡主赶紧打圆场道:“对方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喝了一杯酒了,那就又轮到我们这边了,你们说的都是兰姿山,那我来说说玉杯别院吧。”安宁郡主看了看窗外,然后吟道:“溪桥柳细住,草熏风暖摇。”

    王安微顺接道:“都邑之盛境,静之林亭。”

    接下来,在规定的时间内双方各有三人出局,而我则是以王维的一句“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蒙混过关。因为大家都有心放过叶志远,所以一轮过后,对方的阵容是太子三人,叶志远、史天问和王安微。皇甫松乐得出去找他的素琴姑娘,而冯延涛则心有不甘的充当下一轮的裁判。我方还剩史天歌,安宁郡主,御史千金柳絮儿,陆云绒和我。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在深深庭院中,一颗被禁锢的与世隔绝的心灵。雨横风狂,催送残春,催送女主芳年。风雨无情,留春不住,见花落泪,对月伤情,望而不见,不禁伤心泪下。花儿缄默,无言以对,且故意抛舍她飞过秋千……是为情深伤深无奈的闲愁深!

    第五十六章:互夸

    太子看着一轮之后虽然胜负未分,但是场面却是有些僵硬,于是出谋划策道:“这兰姿山和‘玉杯别院’我们也夸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这样吧,我们来互相夸夸彼此如何?”希望这样可以缓和一下现场的氛围。

    所有的人都看着太子,等着他继续往下说,于是太子顿了顿后说道:“我们这边还有六人,这样张侍卫不善文辞所以直接出局,那么我们五个人对你们五个人,我先夸史小姐,然后史小姐夸周太傅,周太傅夸安宁郡主,依次类推。被夸奖的人如果满意就饮下自己面前的酒,反之则为不满意就由夸奖的这人罚酒一杯,如何?”

    史天歌和安宁郡主相互看了一眼,虽然油嘴滑舌,花言巧语是男人的擅长,但上一轮是己方出题,她们似乎也没有什么异议。相互使了个眼神后,安宁郡主开口道:“我们接受你们的提议,只不过有一个要求,你们的夸奖不能涉及‘花’字,未置可否?”

    太子看了一下自己阵营的几人,然后微笑道:“仅用‘花’赞美也确实唐突了佳人。我们接受。”

    太子正在构思,史天歌突然言:“上一轮是你们先开始的,这一轮就由我们带头吧,兔子你第一个。”

    什么?这个史天歌是对我的文采有信心,还是想故意输一局。我一看,如果倒上去的话,我要夸的人就是王安微,这人是谁啊?让人怎么夸?

    忽而一想人家是一个青年将领,必然以国家为己任,但是却又文采风流,我思而又想,有了,曹植的《白马篇》可以一套,于是我站起来,有些雄姿英的说道:“王将军,慷慨纵横,有不可一世之慨,不平而鸣,有英雄语,正所谓‘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大齐王安微。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正是有王将军这般为国舍家、抗战守边的英雄,才给我们的国家、人民带来的平安和幸福。这一杯,我敬人民的英雄。”说完,我一干而净。稀稀落落也响起了一些掌声,只有王安微似乎从震惊到喜悦又到了惶恐,他举着杯子说道:“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是每个臣子应尽的职责,是能为皇上效力的无上光荣,所以不足赞不足赞。”说完也一饮而尽。

    我看了看周围才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现在的各个晚会上都大肆特肆的高歌颂扬人民解放军为人民这一点,那是因为那是人民解放军,而在这个时代,你一个将领再功高盖世再呕心沥血那也是皇帝的臣子,你的军队是皇帝的军队,你自己也是皇帝的人,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幸好,王安微接的比较快,而太子似乎也没有特别注意我言下对封建将领的过高评价,所以场面至少没有很僵,我暗自祈祷,千万不要因为我的这些话使得王安微受到什么莫名的非议,要是我使一个爱国将领变成了另一个“岳飞”我肯定把自己做成铜像,跪着他的肖像前受世人唾骂。现下我只能低着头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因为我感觉得到很多人都在看着我,尽管目光里的内容不一。

    很快,喝完酒的王安微调整了一下情绪,对着陆云绒夸道:“陆小姐文思敏捷不输须眉,而且请看陆小姐着实是眉将柳而争绿,面共桃而竞红,罗帷绮箔脂粉香,两颊笑涡霞光荡漾。真是一位外惠内秀、千里难挑的极女子。”

    陆云绒被夸的很有些不好意思,有些羞答答的举起面前的酒缓缓饮下,这就证明了自己通过了对方的夸奖。喝完酒陆云绒有一些脸红,不知道是酒的缘故还是王安微的夸奖,抑或是因为接下来她要夸的是史天问。

    我也知道史天问很难夸,所以也跟着一起构思如果是说出来的史天问那会怎么样?或许在场的所有人都跟我一样非常期待陆云绒口中的史天问,以跟自己心目中的史天问做一个比较,再跟真正的史天问做一个对比,是增一分还是减一分……

    只见陆云绒带着三分酒兴,七分清醒,站起来对着窗外悠悠开口道:“我打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你底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帏不揭︱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我诧异的看着陆云绒,她似乎没有夸史天问,她抑或是在自我表白,但是我感觉到了,也看到史天问感觉到了,那种被说中心事的敲击感,所以下意识的史天问就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稍一犹豫,然后一饮而尽。

    等到史天问已经喝完酒了,大家才反应过来。

    我反应过来了,过去给王安微和史天问斟酒;史天问反应过来了,有些愣的看着自己的酒杯;陆云绒反应过来了,所以她似乎跟没事生一样坐下,直视着看着她的所有人;其他人反应过来了,但是谁也说不出什么。

    史天歌提醒了一下史天问,所以史天问对着柳絮儿,也未怎么思索,道:“美人在时花满堂,至今三载留余香。”

    柳絮儿很高兴,我也正待呼好,这两句的绵延性很强,就像是能够绕梁三日的绝世之音,而一个美人一坐就能达到如此效果还是在自己倾慕的人口中说出,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但是一边的安宁郡主却拦住柳絮儿道了一声:“慢。”

    “有‘花’字,犯规不算。”安宁郡主有着火眼金耳。

    柳絮儿倒是非常开通,急急拦着郡主说:“郡主,没关系,史公子说的很好啊。”

    “犯规就是犯规,不然你请殿下说说看,史公子是不是犯规了。”

    两人还在争辩,太子也正想出言公正,而史天问已经端起我刚刚给他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了,酒已经下去了,那么也就没有争辩的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