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鸾凰第6部分阅读
。她听栖羽说起过,两个兄弟一直有心结,而现在又出手大方到底是为什么呢?还有可疑的是,二皇子明明擅长的是治理之术,他却和皇上不约而同送了龙佑枫武器和锻造武器的材料。
恐怕龙佑卿是故意的,为的就是笼络人心,告诉别人他有的是财力物力,还能猜中皇上的心思。
龙佑枫收了,还回了个礼。接下来也有其他人送了礼,佑琛送了地图志,其余送的也就落于俗套了。林林总总居然也摞了一桌。
然后便是宾客敬酒,谈笑间,佑卿自然顾不上四月了。四月听着乐姬的歌声混杂着喜宴上的谈笑声,居然有孤独感油然而生。
龙佑卿当她的不过是工具,四月冷笑。昨夜里唇齿相缠的温度犹在,现今却要与萧索音作出恩爱典范的模样,不知道欺骗了谁。
真是该死,四月忽然一惊,自己何时居然在意这个冷酷自私的人的动作。
不行,四月决定摆脱自己因为喜宴而生的孤独感。她借口如厕,抄小路走了出去。她却不知有一双眼睛已然看见。
喜乐声终于渺远了点,四月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是这些天凶险、折磨的过往,这早已与她所祈求寻找身世之路有所偏移。尽管知道,她答应帮龙佑卿的那刻便会有各种各样接踵而来。
殿内的喜宴正是巅峰时刻,歌舞升平,人人脸上有三分醉意。正在此时,门外却传来一声女子的惨叫。
喜宴上出现这种事,向来都会令人难堪。偏又让皇上听见了去,让一群人都无法掩盖,人人面面相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深怕皇上一怒便治了自己的罪。
到底是皇上,立即让人去搜寻叫声出现的方向。喜宴是不能继续了,许多人都在凝香殿内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龙佑卿剑眉紧锁,分明感觉手臂上被萧索音施加了力道,一时也不知道该安慰还是该训斥。
龙佑枫则也开始命人清点人数,盘查可疑人物。独有龙佑琛脸上却已然挂了焦急。因为,他清楚看到四月刚刚从凝香殿跑了出去。他怕刚刚的尖叫就是她……来回踱了几步,他再也不顾满桌的眼光,跑了出去。
“佑琛!”龙佑枫焦急喊道。龙佑琛却充耳未闻,顷刻便跑了出去。
这也直接导致了座上本来还在等消息的皇上看到佑琛的动作后拍案震怒。“遇事尚且如此不稳重,将来还如何担当……传令下去,佑枫,佑琛带上侍卫随朕来,朕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一行人提着灯笼行至门外,循到湖畔,赫然被眼前场景吓了一跳。
河上飘着两个人,一个是佑琛,一个是四月。两人衣服尽数湿透。
佑卿看到此情此景,脸色阴郁地无以复加。
“把他两人拉上来。”皇上怒意顿起,才一拂袖,便有人去拉河中两人。
丫鬟众目睽睽之下勾引皇子的戏码,这一次,神仙难救!
四月的记忆还停留在三皇子府的善罚属,她和栖羽两厢惜命。
这天牢却独独只有她一人!皇上虽然是将她投入了天牢,却是有意将她遗忘在这里。是啊,一年四季死在这牢狱之中的人数不胜数,谁会记得一个渺小如她的丫鬟。
事实上天牢里也分为好几层好几个结构,四月所在地这一片区只有狱卒的桌上有一丝油灯光亮,四周皆是昏暗一片,铁链的锈味和血液的甜香弥漫在狭小阴暗的空间,此起彼伏的古怪声音,啸叫着充斥人的耳鼻,仿佛人间炼狱。
如果说善罚属只是一个小小惩戒的话,那么天牢里便是处处弥漫着浓重的绝望。
四月已不想计较龙佑卿为何会忍心看着皇上让她进入这种没有希望,没有欢乐,没有微笑的地方。也许,他怕影响自己的大业,也许她在他心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四月半摸索着爬起来,摸着粗糙的墙壁,用指骨轻叩。沉闷的声音,彻底让她的心凉了。不愧是皇宫内部的天牢,连墙体都厚实不透。墙的表面是湿黏的,地上的稻草上尽是异味,不知道是有多少年没有换了。
她一点儿也不想在这里老死,不要与鲜血和蜘蛛相伴。她还要找到自己的身世,还要活得好。
想到这儿,四月扶着木栅栏,用身上的铁索敲击着,铁索发出当啷的声音,倒是吸引了狱卒。
“哪个不懂规矩的你就别敲了,大爷还要睡觉!”狱卒恶狠狠的声音显然没把四月这种吸引注意的方式当回事。
“大哥哦不好意思,我见你一个人挺没有意思,我就自作主张喊你了。”四月扯出笑容。
这狱卒显然是久经风浪,鄙夷地看了四月一眼:“你不用喊我,这里怎么样都没用,一年就走出去一两个人,其他都是抬出去的。”
“大哥,你信不信,我会是走着出去的人之一。”四月丝毫不畏惧,将头贴在栅栏上,手却将身上的铁索换个不用举托的姿势,这样一来,她便能更挺拔一些。
“哼,每一个人都这么说。”狱卒哼哼唧唧。
四月心底有一丝欣喜,如果狱卒真的狠心便不会搭理她,那她更难做。“大哥,你做差事图什么呢?不过是为了家中妻小,至于犯人怎么样,当然越听话越好是吧?”
“听话?我看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狱卒在远处叹了一口气,这些举动早就入了四月的耳朵。
“不如大哥你说说,说不定四月可以帮你分忧……”四月在黑暗中尽可能将自己的声音柔和。
“得了吧,你自己也是重犯,你以为我会相信犯人的话?哼。”狱卒又恢复了冰冷面目。
而后再凭四月怎么说,他都不发一语。
首战失败。
四月分析原因,是自己套近乎的过于明显,让他觉得自己有求于他。大约他还是有无法触及的底线的。
“四月?哈哈哈……你居然有这种想法。”旁边的一个大叔声音传来。
这原来还是男女混合的天牢?
“大叔?”
“谁是你大叔!”旁边那人嘟哝一声,“小丫头,别白瞎劲。”
四月顿时困惑不解,他看起来更像是世外高人。难道和大智若愚的扫地僧一样,就是自愿隐居在这天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大叔有何高见?”四月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有可能知道线索的机会。
“你难道不知道天牢的结构吗?”大叔换了个姿势,只听衣袍猎猎作响,可见他的武功可是一等一的,却在这天牢里出不去。
“自是不知,我当日进来是蒙着眼睛的。”四月无奈道。
“小丫头果然就是天真。你把耳朵凑过来,我便告诉你。”大叔笑的愈发爽朗。
四月有一丝犹豫,到底还是带着铁索一步一挪地过去了。她有种直觉,这个大叔可能会给她超乎寻常的帮助。
不想她才贴着铁栅栏,便觉得耳朵上一痛。罪魁祸首却笑得不行:“说你天真,你还真天真。”
四月下意识地去摸耳朵,却摸到一颗凉飕飕的异物。“什么东西?”
“你真想知道?”这大叔居然拍案而起,“我怕我告诉了你,你吐了!”
四月虽然疑惑,还是道:“大叔,你就别卖关子。”
“哈哈,那是蜱虫的尸体串起来的耳帘。”大叔还嫌不够,居然就要伸手来碰,倒是把四月吓了一跳,连忙退回去。
莫非大叔早已失心疯多年?眼下,被他这么一说,四月着实有点郁闷。
“小丫头怕什么?大叔又不会害你。哈哈哈……”大叔还乐呵乐呵地贴在木栅栏看着四月,把四月盯得浑身毛骨悚然。
不想狱卒却走过来一把扯住大叔的链条,拿着类似荆棘条的柔而长的东西打着那个大叔,打的大叔嗷嗷乱叫,简直是带着哭音地求饶。听着四月却是一阵发怵。
“小姑娘你理这个疯子干嘛?”狱卒不忘提点四月一句。
却让四月立刻呆滞,在这种地狱一般的地方呆久了,是不是习性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许久之后,看着大叔一个人缩在角落,四月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她耳垂上的东西,她发现她完全拿不下来。“大叔你不是说要告诉我天牢吗?我听着呢?”
“你们都是疯子……”大叔吸着鼻涕。
四月便知自己又沟通无望了,这在天牢里的日子都记不清了。她起初还根据送饭的时间划着刻痕,可是一道道的,她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没有办法,完全没有……天天对着两面铁栅栏,一盏昏暗的灯光,一个狱卒,一个疯了的大叔,她也看腻了。
可是她却不得不承认,她最怨恨的名字越来越清晰。不是栖羽,不是阿花,不是那个死去的丫鬟,亦不是皇上,而是龙佑卿!口口声声说着帮他做事,待到真的出了事,他却将她当成废弃的棋子!
……
风拂软帘,雨击纜|乳|堋?br/>
屋子四个檐角下的瓷罐接着急急而落的雨,发出叮叮当当的乐音。房外的翠竹林却青翠欲滴,在雨中云烟缭绕。
屋内的千月,却看着自己的手指,眉头紧锁。他自从施行了血魅之术,还是第一次他的手指出现了异象。四月,你还好吗?墙上的刻痕逐日增多,算来已经整整三十六天了。
四月十分努力地尝试跟狱卒、大叔说话,但他们两人经常对她爱理不理。
这天牢长住又不用提审的枯燥生活,用暗无天日来形容也的确不为过。原本四月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在找机会中一直平淡下去,却发生了让她最觉得无可能的事。
事情就是这样,当四月又一次头贴着木栅栏,数着墙上的刻痕时,有一个类似猫爪的小手,直接按到了她那蓬乱不堪的头上!
“哈哈!抓到你了。”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四月凌乱地回头,却发现了一个粉嘟嘟的小孩儿,看样子也不过六七岁光景。
在这阴暗如泥沼的天牢,何尝会来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
“抓到什么?”四月同样装出兴趣浓厚地问道。据她观察,这小家伙明显鹤立鸡群。确切的说,和牢里的同志,无论长相和衣着都是天壤之别。雕绒小褂,月白的束带上绣着两条金边,脖子上还挂着大银锁。
“蛐蛐啊。咦,哪里去了,刚刚还在你头上。”小孩儿忙着检查自己的肉球儿似的手,却没顾及撩起四月的发丝时,不幸扯断了几根。
四月被这疼痛惹的一皱眉,仿佛一池吹皱了的春水,心里顿觉这小孩真是胆大。不过他怎么可能出入天牢如入无人之境?
四月还没没移地,小孩儿却是肆无忌惮地翻着四月的头发,口中念念有词:“刚还在这儿,哪里去了?”
一旁的大叔看到这幅情景,自然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小娃儿,你捉蛐蛐怎么捉到天牢里来了?天牢里可是有吃人的老虎,你可别因小失大。”
小娃儿翻找的手不停,连头也不抬,道:“锦陵城从来没有老虎,天牢里也不会有,看着,等我捉到蛐蛐,就让蛐蛐咬骗人的人……”
四月简直苦笑不得。
“九皇子,哎哟,你这小祖宗,让我好找。”一个奶娘模样的人在一群狱卒的带领下闯了进来。
这下天牢里是彻底热闹了。灯光大亮,刺的四月睁不开眼。眼睛虽然睁不开,但是她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那个看起来娇嫩可爱的娃儿居然是九皇子龙佑灏。
难怪,那些狱卒一阵好跑,谁敢拦他呢?可怜的狱卒们一边跟着他乱跑,一边还得手忙脚乱地解了天牢秘术,免得伤了他们金贵的小主子,诛九族的罪名可真是担待不起。这种啼笑皆非的场景真是想想可知。
这也是为何天牢里会这么热闹,跟了一群狱卒,点了多盏油灯,又是层层通报。这小娃儿,年纪轻轻就深谙吸引注意力这一层,真是不可貌相。若是有人这时候闯进来劫狱,恐怕天牢的狱卒们有一半要被拖下水。只是他这样不会被他的父皇怪罪吗?四月一想到被自己牵连的龙佑琛就有些后怕。
“你们有必要来这么多人吗?把我蛐蛐吓走了!”说着小娃儿就赖在地上撒起脾气来。
见此情形,奶娘只得上前抱起小娃儿,尴尬赔笑,她的手都是颤抖着的。“小祖宗,乖,天牢里不是我们来的,趁现在赶紧走,奶娘给你捉只新的。”
这一说不得了,小娃儿哭闹得更厉害,像无数桥段一样,他就非要那只丢的。
这样一来,众人面面相觑,都说小孩儿不好养,更何况是地位尊贵的小孩儿。再这样下去,这个小孩儿的奶娘和一干狱卒非得牵累不可。
四月极想捉住这次机会,她太想出去了,她记挂她的栖羽,记挂她的身世。突然出现的九皇子于她而言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不愿去想这事本身不正常的地方!事在人为嘛!
“九皇子,奴婢有一个办法能让蛐蛐出来。”四月的声音好似青柳垂绦般亲近人,沾了池水又丝毫不乱心神。
九皇子本来还嚎啕大哭,却在听见四月的瞬间,哭声小了点,嘟囔道:“都怪你,若不是你那头发太蓬乱,我的蛐蛐怎么会跑走。”
“奴婢也是不想的,无奈这是天牢,梳洗打扮是不可能的。”四月微微侧了下脸,却发现这小孩儿雷声大雨点小,怕是故意装哭好逼着大家真的去找呢,真是鬼灵精。
“奴婢幼时曾受兄长教诲,蛐蛐的鸣声会在夜里更加明显。所以奴婢斗胆请各位爷们暂且去外面避让,留九皇子和奶娘与我共捉蛐蛐,奶娘在各位也不必担心我对九皇子不利,而这里一片更无出口,奴婢绝对是逃不出去的。若是捉到了蛐蛐,各位爷也能安心处事呢。”四月一套话说的滴水不漏,目的很简单创造和九皇子单独相处的机会。
狱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许久,带头的人走了出去,算是同意四月的看法。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一会儿工夫天牢内就剩下四月,奶娘,九皇子和大叔四个人。
不想,这时奶娘却扑通一声跪在四月面前,压低了声音道:“救救老身。”
四月哑然,奶娘随着九皇子闯天牢,已是滔天大事,先别说皇上知道会如何生气,对于九皇子可以稍作惩戒,毕竟是人小不懂事,可是奶娘恐怕是在劫难逃。但是四月也没把握真的捉到蛐蛐,毕竟蛐蛐这东西极小,况且一开始四月就没有见过那蛐蛐的模样。
“奶娘先起来,奴婢本身也是戴罪之人,只能竭尽己能帮助九皇子殿下。”四月扶起奶娘有些不忍,伴君如伴虎,一个小错便可能无法挽回。
四月凝下心神,让奶娘递了一盏油灯准备一边找蛐蛐一边想着怎么跟九皇子套套近乎。只是一旁的大叔让她十分棘手,这么多天她仍觉得大叔不辨敌友。
奶娘颤抖着手,却是不敢看,拖着时间越长,便是离死近一分,怎么能不抖。
九皇子在一旁时不时“抽抽搭搭”,嚎给门外的狱卒听。
四月刚要接过油灯,不想着奶娘手实在颤抖着厉害,油灯一下子掉在铺满稻草的地上,火势立刻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四月醒来以后,便是发现自己已不在那什么鬼天牢了。她忆起自己最后昏迷之前的场景,那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