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鸾凰第5部分阅读
多么希望大哥能醒来替我辩驳两句,可是他永远都不会醒来了。母妃替我求情,却不知道这样会让所有人都误会了我。”
“三哥……”龙佑琛定定看着龙佑卿,此时的龙佑卿卸下那一身的伪装,仿佛还是记忆里十三岁那个要强,孤独而又无助的他。
“若是她要与我共事,少一点果断和敏锐都不行,别说我残忍,这毫无疑问是最快捷的办法。这点我也说与你说了多次。佑琛,你千万不可再有妇人心肠,若是平时,施舍些钱财也罢了,皇位能施舍吗?命运能分享吗?”龙佑卿说到激动处,鼻翼也抖动着。
”三哥,我只想要一个安静的生活。”龙佑琛颤抖着双唇说出,眼神却不敢看身前的人。
“好吧,也许是我太过激进了。”龙佑卿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龙佑琛的肩膀。“我答应你,只要我赢,我便会满足你的要求。”
书房里的气氛由压抑变为缓和,再由缓和变为平静。而其实,谋夺皇位并不是容易的事,刀光剑影,兄弟无情,一切不过刚刚开始……四月待到临近傍晚时,又来回走了几遍小路,依旧毫无发现。眼看这线索又断了,四月的确有些苦恼。
用过膳以后,四月向往常给房里的油灯添了油。一回头,却看见栖羽还在无聊地趴着窗台。那尖尖的辫子被她揉捏在手中,俏眸却是目不转睛,似有什么心事。
四月追问之下栖羽没有回答,四月便没有打扰,只是提醒栖羽夜晚风大。不过对于自己手上的扳指,四月却依旧有好的兴趣。扳指温润,通透,没有任何瑕疵,甚至连刻字都没有。
为什么没有刻字呢?四月忽然忆起佑琛说过扳指是每一个女子特有的。四月有时觉得这实在匪夷所思,既然扳指是每一个家庭对自己儿女的期许,却不带任何家族的标记,这不是很奇怪吗?当然四月也略懂宝石,这扳指成色极佳,绝对不是凡品。
栖羽此时忽然茫然地转身,掠过四月。
“栖羽?”四月拉住她,不想栖羽脸上却流露出害怕的神情。
四月有不好的预感,而栖羽此刻却想从四月的手中挣脱。
“怎么了。”四月一双杏眸如同暗夜里的星辰,夜色归处,闪烁其耀,利芒刺透夜幕,直抵肺腑。
栖羽却更加挣扎,眼泪流下来……
“四月姐姐对不起……”栖羽哽咽着,一边说一边手却更如鲶鱼一边,“我……我没法帮你了,对不起……”
说着,栖羽却缩着躲到了自己的床上去整理行李。
四月抿了抿嘴,自从她升任掌司以来,栖羽还是第一次抗拒。掌司的寝殿与其他丫鬟们是分开的,四月因为心疼栖羽老是睡不好,便让她搬来与自己同住,但为何栖羽如此急着要走。
“栖羽,”四月拦在栖羽面前道,“栖羽,姐姐不知你为何又要搬走,若是为了别人的闲言碎语,那的确是不值。”
栖羽却咬着牙忍住眼泪,“四月姐姐,栖羽绝非不顾是非之人,栖羽走也是为了你好。”
“栖羽……”四月眉头紧锁,她很想扳住栖羽的双肩好好的问一问,但她没有。
如此一段时间相处,四月太了解栖羽了,栖羽她虽是表面纯真,内里却独有想法,若是认定了朋友便是一辈子。恐怕这一次的反常,又是有人从中作梗。
在三皇子府呆的数月以来,四月就是再不济,也该看出三皇子府暗潮涌动。三皇子龙佑卿表面为难四月,似乎是公报私仇。萧索音是出于对龙佑卿的爱慕,仅仅是为了维护最后一点的尊严。这两处力量都是表面的,四月想来也是不怕的。唯独四月发现还有另一股力量,埋没于暗处,无人得知。
这股力量着实令四月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四月的身份连她自己都不得知,为何老有人想要谋害她,甚至不惜从她身边的朋友入手。
四月叹了一口气:“栖羽,姐姐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一定要离开,但姐姐会在暗处永远支持你。”
栖羽有所犹豫地转过身,背对四月的身影似乎是重重吸了一下鼻子。
“姐姐……”栖羽默默地闭上眼睛,似乎是不想让眼泪流下来。
四月却上前替栖羽整行李,每一件都叠的服帖,顺便还往栖羽的包袱里塞了不少金银铜器和小食。“栖羽,不在姐姐身边要记得不要委屈了自己。要是有丫鬟欺负你,你就给她们些东西,要是你觉得吃不饱你就跟姐姐说……”
还没说完,四月便觉得自己搭在包袱上的手有滴滴凉意,再抬头栖羽已经睁开眼睛扑在四月身上放声大哭。
“栖羽……”四月有些僵硬地抬起手环住栖羽,轻轻拍打。
“姐姐……”栖羽抽泣着。“有人要对你不利……”
四月猛然一怔,果然是她猜的没错,有另外一股力量企图对她不利。可是这股力量居然对她、对栖羽和对三皇子府都熟悉万分。
“栖羽莫怕,抬起头来看着姐姐,姐姐好好地在你身边。姐姐不是没经历过生死,姐姐不怕。倒是那人如何觉得你在我身边,对我的影响比我自己一人影响还大。”四月安慰栖羽道。
“我……”栖羽哭的梨花带雨,咬着嘴唇。“因为,栖羽师从无歌……栖羽会命理之术,能卜前途命运。”
四月吃了一惊,栖羽居然也并非普通。但无歌究竟是何许人也,栖羽隐瞒又是为何?
“无歌是宛国最厉害的隐者,他会卜卦、医病……”栖羽哭着,“栖羽师从于他,也是为了来三皇子府套取秘密,可是四月姐姐是真心对栖羽好,栖羽不忍心连累四月姐姐……”
四月猛地一愣,单纯如栖羽,却也是她从未听说的无歌的高徒,栖羽肯说出来,却也是莫大的难得。无歌很可能便是隐没于黑暗中的另一股力量,今日栖羽忽然如此担忧,想必是那股力量方面再度对栖羽施压。四月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自私地从栖羽口中套出所有,她所能做的仅仅是安抚栖羽的情绪,让栖羽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为四月带来麻烦。
四月刚想再替栖羽倒杯茶,四月手上的扳指却掉在床上,四月拾起时,栖羽却若有所思。
”姐姐,你说过你是为了通过扳指寻找身世才留在府中……”
四月点了点头,但她却鬼使神差地问道:“栖羽,你有没有扳指?”
“有啊四月姐姐。”栖羽停住哭泣,从怀里掏出一枚扳指,果然和四月的不同。只见栖羽的扳指呈翡翠色,略微有一丝杂质,质地并不如四月的通透。
四月当即也明白,栖羽出身并非富贵,所以只有这样的扳指。由此一来,扳指也真的是能看出一点家族身世的端倪。
“扳指真的是每个人都独一无二的吗?”四月道。
栖羽点点头:“家族不论贫富都会选择或者祖传,或者新造,总之都会给每人一枚有家族独有风格的扳指,假如家族有人孤独终老,扳指也会收回。若是家族湮灭,那么扳指流于市野会被敲上独特印记。”
也就是说自己的家族原本就没有破灭!四月心中的希望呼之欲出。一夜无语。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四月望着一侧空空的床榻,反而心里愈发不舒服。前世的她虽说没有高升,却也没有孤独感,这种孤单感随着天的变亮,反而更让她难受。
她索性直接梳洗后去转转,也算是看看上次安排的洒扫部署还有没有遗漏。
园子里认得她的丫鬟们看到她都恭敬地行了礼,可四月却觉得她们怕也未必真心,只是笑笑并无其他。园子她天天所走的也不无变化,她按着自己的记忆走了半圈,却不由自主地又来到栖羽所指的小路。
物是人非的时候却是最难平息孤独的时候。四月重新踏上这条路俯瞰,才觉得自己的渺小。偌大的三皇子府,每天都有许多人在来往,只是有多少人会驻足?
“四月姑娘。”身后忽然一声明媚的声音。
四月回头,却是蓝衣纷飞的龙佑琛。他今日的蓝衣倒与第一次所见不同。蓝衣上有白色密云图案,反倒愈发清幽挺拔。
“见过五皇子。”四月行了个礼,不知从何说起。
“四月姑娘看来是好多了。”佑琛露齿一笑,在清晨的阳光下的确迷人,且不是说他周身散发的华贵气息,更难得的是他还有风轻云淡之感。
“劳五皇子费心,四月当时少不更事,才使自己遭致牵连,如今误会已消,已无大碍。”四月看着眼前的人道。
“四月姑娘蕙质兰心,佑琛虽然不能帮姑娘寻扳指,但若是将来姑娘需要,佑琛愿意倾力相助。”龙佑琛温雅的语气与周身气质相得益彰。
四月回的极为客气,她只当佑琛也是同样温雅客气。只是她到底是猜错了人心。龙佑琛在见到伤重的四月时,就已经心口不一。
说出来四月不会信,他自己也不会信。四月倔强而清浅的抿嘴,居然已经在他心口有了深深烙印。
“五皇子言重,四月只想寻回自己的身世,当日锦陵大街,并非……”
“四月姑娘不用介意,我已听佑卿说起过,你之前是被那红玉楼所控制,能逃出生天也是福祉。至于扳指,我也有去皇宫的藏百~万#^^小!说走访查证,不过目前还没有消息。” 佑琛的目光好似春日柳絮一般轻柔。
四月不禁有些讶异,她倒是不知道龙佑卿会替她隐瞒了这一段过去。他不是最鄙视自己曾经碰瓷骗他吗?可在龙佑琛面前唱的又是哪一出?她倒是以为龙佑卿会抓住这个把柄好好嘲讽她一番。
而面前的龙佑琛还是人如往昔,就像当日她初来这儿见到的彬彬有礼的他一样。“谢过五皇子了。”四月再次回了个礼。
的确,像龙佑琛这样知书达理又懂得帮助普通人没有架子的,自古以来就不多。
四月与龙佑琛分别后往南楼而去,现在这个时辰,丫鬟们也应该出来打扫了。她当然不知道,她所背对着的龙佑琛却是一直伫立在小路上,直到四月的背影从小路的尽头消失……
刷刷的扫帚洒扫的声音,为清晨南楼的环境更添一分幽色。四月的红黑相间掌司服在树荫从中很明显,许多丫鬟们都争相表演着谁最卖力地洒扫,企图留下好印象。
尽管如此,四月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熟悉的身影。兴许也是没有睡好,栖羽的动作洒扫的极为缓慢,少不得和她一起洒扫的人有所排挤。
推搡之间,栖羽却只是红着眼咬着牙。四月看了这样的场景心中犹如针扎,自己曾几何时也是如此,若不是栖羽陪在身边,她想必更艰难。可是现在,她却迈不出一步。
她是掌司,她若是上前,栖羽人前是受宠若惊,人后就不得而知了。她当日连夜回到北楼的丫鬟寝房,有心人便都知道她与四月有了过节,这样一来谁又会支持栖羽呢,栖羽往后的日子的艰难程度随意一想便可得知。
四月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无能为力,她不是特别想要帮龙佑卿,却不得不帮。她想要帮栖羽,却不可能帮。栖羽背后的无歌和第三股势力,虽没有明显反对龙佑卿,但却是在监视的。栖羽避嫌离开她,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妙语,妙生……”四月闭上眼握紧了秀拳,冲着企图欺负栖羽的两个丫鬟喊道。
这两个丫鬟果然以为是掌司对自己有所器重,放下栖羽直奔而来,仿佛领的不是任务而是白花花的银子和一般。
“掌司有何吩咐?”妙语抢在妙生前面道。
“你们的扫帚太旧了,不如换给栖羽吧,我再给你们一把新的。”四月定定地道,她岂会看不出她们的端倪。
“这……”妙语有些语塞,但还是换给了栖羽。
栖羽知道是四月,但依旧没有抬头,只顾麻木地接过扫帚。让四月很是心痛,但她知道,自己所能做的仅有这些而已。
四月余光扫过妙语和妙生,却转身而走。她有意打算晚点再送扫帚来,因为她想让那两人吃不到晚膳,这是她作为掌司唯一还能为栖羽做的。
少了栖羽的日子,不可谓平淡,四月感觉整个人都空虚起来,若不是一定要摆着掌司的架子,四月可能连门都不想出,只想好好研究身世了。
不过平淡归平淡,四月也听闻了龙佑枫要娶正妃的消息。龙佑枫四月记得栖羽提起过,是他当日从沟渠之中救下他,可惜她还在昏迷,他便走了。
不过四月后来也不曾想到,正是这次大典,让她的人生又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皇家的典礼素来架势宏伟。
四月小心地跟在龙佑卿和萧索音背后,手中提着的正是礼物,当然背后跟的丫鬟就更加多了。
四月也是第一次踏出三皇子府。这一次册封二皇子妃的地点选在凝香殿。与三皇子府的流水淙淙不同,这二皇子府的凝香殿绝对对得起这名字。因为这儿一年四季鲜花遍布。
春有杜鹃、迎春,夏有石榴,睡莲,秋有丹桂、金菊,冬天有腊梅。无论何时,凝香殿永远香气馥郁,温暖朝阳。也难怪皇家会选这样一个诗意纷繁,风景如画的地方作为册封地点。
白日里是祭酒,焚香,颂词,仪式之庄重让四月也异常警惕。皇家最讲究礼仪,小到杯碟摆放次序,大到仪式的流程,一环一环不允许有任何差池。
好不容易入了夜,却是月明星稀,璀璨光华。宾客都入了座,席间山珍海味,西域珍馐比比皆是。让人不禁感叹到底是皇家的风范,竟没有一丝一毫可以挑剔。皇上皇后隐于喧闹之后,其余的皇室宗亲居然也是坐的满满登登!
是了,这一场喜宴注定是瞩目的。在二皇子龙佑枫就是顺位的嫡长子,将来很有可能就是太子。
觥筹交错间,龙佑枫一身红衣姗姗来迟,牵着皇妃已然从后殿走出。皇妃头上缠了绣着金凤的红纱,离得远了反而仙韵飘渺,看不清容颜。她的手如白藕一般,半瑟缩在袖中,倒是有欲语还休的味道。红衣趁着星光、焰火,本就美艳不可方物。四月端详了一番,倒是记得栖羽说过,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众人祝福之中,两人交拜喝了酒,脸上流光溢彩,煞是美好。先送皇妃回房,龙佑枫却是留下陪客。
皇上龙威流于眉宇,只一扬手,便有人将贺礼呈上来。
众人一看不经要惊呼,这个贺礼真是贵重。
只见瓷盘之中,横卧着一张弓。弓身是乌木做的,锃光瓦亮弓尾还镶着一颗血钻,一看便是贵重不堪。更难得是,弓上的弦也是上好的马尾鬃毛,毫无接缝。
“皇儿今日长大了,此弓曾伴朕戎马岁月。现今,我将弓赐予你。”皇上亲自下了口谕。龙佑枫恭敬地接过,眉宇间尽是坚毅。
“儿臣也有一样礼物送二哥。”龙佑卿放下酒杯,却是一笑。
得到皇上的首肯,龙佑卿便打发了一个丫鬟送了上去。红布一掀开,举座皆惊。四月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她不曾料到自己早上和其他丫鬟们所拎的居然是这样一块东西。
通体莹白好似一块冰。可这又不是冰,这是什么?
知道谜底的龙佑卿居然嘴角上扬:“二哥,这可是‘南海百丈冰’。”
此言一出,底下更加哗然,不知的人如四月觉得莫名其妙,知道的人却是脸色大变,脸上呈现出恭敬的神色。
一个不知道皇室挺没落的人赞叹道:“世上都说北有万金芒,南有百丈冰,都是锻造绝世武器的好材料啊。三皇子果然阔气。”
四月这才明白,龙佑卿倒是下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