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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鸾凰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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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世鸾凰》

    正文第一章楔子

    ”>白裙似雪,裙瓣上串接着无数耀眼的钥石和琉璃,仿佛满殿的烛光被雕刻在了裙上,她的长发贴在腰际,发髻上只有一朵朱红桃花。这是她全身上下唯一一处红,也是最最不协调处。这抹红在他的眼中,尤为刺眼。

    “束玥公主,果真名不虚传。”未等佳人转身,他的话已脱口而出。这句话他演练了无数遍,在今天得以连贯说出,只不过她背对他而已。

    “龙公子真会说笑。”束玥公主突然转身,裙袂的饰物也随之猛然回旋,发出猎猎的声响,似嘲笑,似警诫。“不像龙公子以前……”

    “以前?”他眯起眼,墨色的眸子有淡淡的云雾,教人看不清他心底。是啊,以前的他绝不会低头。

    “可惜回不到以前了。”束玥的话音未落,脚下的青石地砖却如同碎裂的瓷器,瞬间四分五裂。她带着笑意跌下去,凝视虚空,毫无留恋。

    “你!”他一个掠足,连忙朝着下跌的白影而去。

    没有骄傲,没有伪装,他只知道,这一次再松手,便是此生也来不及……四月闻声回头,却是一个与她差不多装扮的姑娘。

    于是,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那姑娘不由分说地拽走了。

    “你……”四月刚要开口问道。不想那姑娘却摆摆手,“说好的事成吃饭,难不成你要反悔。”

    四月猜想,这姑娘可能是“四月”在这个世界的亲人。罢了入乡随俗,既然她已经穿越,也弄不清她在做什么,还不如跟着这个姑娘混,至少有组织,不拖累。要是这姑娘起疑了自己借口失忆就是。

    城西一座小小的破宅子里。

    “就这么点儿?”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躺在床上,看着四月手里探出的一丁点儿银两,颇为不满。“这些怎么够爹爹看病哦?再给爹爹一些吧。”兴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他换了一种恳求的语气。

    四月微微一怔,这个所谓的“爹爹”是何来头?方才四月还没弄明白自己是如何弄到银子的,就被自称是阿花的带路的姑娘推搡着到了“爹爹”面前,说给他钱买药。而面前卧床的人,形容是有些憔悴。看来原来的四月孝心可鉴,既是如此,刚刚她就不该凭着第六感藏下一小部分。

    于是,四月从兜里掏出了另外的一点银两,不过还是撒了个小谎道:“爹爹,四月本想去市里买点肥母鸡,好给你补补。”

    “哎哟,不愧是我乖女儿,这种事儿,爹爹自己来就好。”男人嘿嘿直笑。目光里的颜色仿佛木柱腐蚀掉落的木屑一样霉黑。可惜四月并没有看到。

    阿花说了这就是他们惜财如命的爹爹。谈不上是哪里,四月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她刚刚照了水镜,这四月虽然衣衫褴褛,人却生得貌美无双,和床上的精瘦男人毫无相似之处。

    阿花倒是满脸不在乎,拉过四月,又说起四月上次就说好了事成请她吃板烧鹅。四月回想当日在街上就她一人敢理她的场景,摸了摸瘪瘪的口袋,心里叹了口气,多一事不如多个朋友。

    醉仙楼最角落的一桌。

    “你就请我吃这?”阿花看着桌上一绿一白的两盘菜,十分无语。四月居然只给她来醉仙楼吃耗油青菜和蜜汁豆腐。

    “这个……”四月脸上的笑容一僵。“阿花,先别急于生气,好歹也是醉仙楼的佳肴,多少人求之而不得。菜既然能点,自然能吃,近几日天热,就先将就素菜,也能降火养身,如有下回,一定请你吃板烧鹅,至少吃一双。”四月能有什么办法,她和她的银子都尽力了。

    阿花倒是识趣的“哦”了一声,四月说的不无道理,她还有的选吗?在这个阶级分明的男权社会,女子抛头露面便已被许多大户人家不齿,可谁让她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呢?醉仙楼,名声大倒是真的,以后她还能给她的子孙后代说说当年她也来过醉仙楼这一光辉事迹。想到这儿,她拿着筷子去夹了青菜。

    四月看着已经服帖的阿花,觉得也不枉自己费了口舌,现在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咯。

    只是,有的时候冤家会特别路窄。这不,她正准备动筷,便听得身边传来令人不舒服的声音。

    “佑琛,我道是为何,看来我们的钱是请人吃了白食,啧啧,还挑锦陵城最贵的酒楼。银子挥霍光了只够吃两盘素菜吧?”佑卿语气带着嘲讽,脸上颇有拆穿一切的鄙夷。而一旁的蓝衣佑琛,似乎是想劝又止。

    四月才明白她又与当日的两人相遇了,那黑衣佑卿不仅脸寒心冷,更长了一条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毒舌,同是人,与那蓝衣的佑琛反差真是极大。就算是什么不好的事,都做了也付了钱了,还能追着嘲讽。

    以前就看不惯,这种装冷艳高贵的男人,于是四月的倔脾气也上来了,美眸闪过一丝愠怒:“我不过是带妹妹来尝鲜,公子不用如此大惊小怪吧。”

    “哦?你的四月姐姐做的真是好榜样。”佑卿居然掠过四月,径直对着阿花说道:“这钱可是从我这里骗来,说要给她的爹爹治病,不知这爹爹在哪,难道醉仙楼的菜便能治的好?”佑卿越说越重,引得周围人都纷纷侧目。更是有好事者纷纷转头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人如此不知廉耻。

    眼见目的达到,佑卿绝世的脸上流露出了得意,转过身伸出手捉住了四月:“把钱交出来,这点善心,本公子已经用过,该收回了。”

    四月抿紧了嘴唇,难怪他要冷嘲热讽。钱是去治病的不假,但不劳而获毕竟还是她理亏,她大不了以后还他就是。“公子,四月身上钱并不足数,不如立字下回一并还。”说罢拉起阿花准备向掌柜要笔墨。

    “四月……”阿花吃惊地看着四月,对于四月的变化,她早有点疑惑。以前的四月可是喜欢赖皮,又爱美男,更爱撒娇,绝不是现在清冷的性子。

    “谁允许你下次还了。”佑卿却是突然拔了剑。明晃晃的剑芒直对着两人,刺得四月和阿花睁不开眼睛。阿花吓了一跳,差点是哭了出来,再不敢挪动。四月则是昂首对上了那一双鄙夷的墨眸。

    “你若再上前一步,我就划花你的脸,看你还能用什么来碰瓷?”佑卿的语气极具挑衅,话语出口间,冷厉的剑芒已经逼近两人,颇有收不得势的架势。

    “佑卿……”一旁的佑琛急急拦住佑卿,他倒是知道佑卿脾气,深怕真的出什么变故。都说姑娘家的脸儿可是比命还重要,更何况她们又不是真的犯了大错。

    “我的脸你要划便划,我只不过带妹妹吃两个素菜过瘾,其余的钱已经给爹爹捉了药,我本来便是以为你心善仁慈,才肯给我些施舍。现在看来,你不过是心疼你的银子。那还不如当初就给你所谓的善人恩人去吧。”四月脸上腾起两朵红云,怒意已然膨胀。

    “四月姑娘别生气,佑卿他只是着急令尊的病情,也许,他方式不对。我们不知道你还有妹妹,这才不明白你的苦处。这里还有点银子你先收着,再苦再难也会熬过去的。”佑琛一边将荷包塞给四月一边忙着打圆场。四月没伸手,一旁的阿花却已经高兴地接了去。

    兴许是为了给佑琛面子,佑卿才将剑收回鞘中,确依旧不肯放过两人,他冷冷地瞥了两人一眼,嘲讽道:“不过是青菜豆腐的命,还想着享受,莫是幼时稻草吃多了塞坏头脑吧?”

    四月只觉得脸颊如火烧,这个情她若欠了,绝无好结果。

    情急之下,四月低头查看自己的穿着,一眼瞥到手上的扳指的,想也不想径直就扔给佑卿,末了还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不过几两银子,扳指拿去抵了就是,不用找钱,我不稀罕。做人做到你份上,真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佑卿倒吸一口冷气,他如何料到,这个四月已经与他所见的循规蹈矩的女子全然不同。破天荒的,他没有继续反驳和阻挡,接过了扳指。

    直到两人走后,佑卿依旧饶有兴趣看着扳指,暖色的玉,细腻的触感,再熟悉不过。四月的绊倒,让扑过来的男人更加兴奋难耐。他的嘴角已经不自觉露出猥琐笑容,仿佛看到了即将到手的羔羊在自己的掌心挣扎。

    只不过,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的是,四月根本就是故意绊倒的。

    四月早就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若想掌握赢赢,就必须让敌人绝对放松警惕。然后再找准机会迅速出手一击,这一击如中,才能反败为胜。

    所以四月在倒地的瞬间,其实早已蓄足力气。只见她忽地一记漂亮的勾腿,不偏不倚的踢在男人的头颅,果断狠绝。这一踢用尽了她的力气。

    男人终于闷哼一声,卧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可惜四月这副身板儿实在太过瘦弱娇小,差点让四月不顾这异香弥漫的环境里喘上好几口。确认了男人是真的昏死过去,她这才极尽虚脱地倚在门上慢慢站起。想打她的主意,上辈子没有人,这辈子也甭想有。

    房间里依旧香味弥漫,柔软绵长的帐幔在烟气中十分不真实。四月来不及整理衣服,便夺门而出。这个房间她一刻都不想多呆。

    阿花早已不在门外,刚走出房间,夜晚清冷的风便从四周灌来,四月才觉得稍稍有些清醒,无奈那香实在毒辣,即使是伫立风中许久,她仍然感觉到四肢百骸仍在发烫,甚至有越来越凶猛的趋势。

    幸好那男人已经昏死过去,不然四月刚刚的拼死一搏之后,其实已经毫无战斗力了,如果再遇到那男人,恐怕她真要凶多吉少了。

    这诡异的地方四月一刻都不想多呆,她撑着走了几步,却瞥见树影之下,有一个女子背光而立,似乎是等候多时。

    四月不禁又习惯性地抿紧了嘴唇,是方才房里的妖媚女子!

    她见四月走近,反倒妩媚一笑,道:“四月姑娘,凤离香沾肤见效,并且没有什么解药,中了此香如若不行欢爱之事,需得忍上三天三夜。你尽可想象着三天三夜是怎样一种煎熬。”

    四月全身火烫,耳朵旁妖媚女子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层水帘,回音重重,仿佛什么迷魂咒,让她连脚步都有挪不动的趋势。该死,这药性居然如此毒辣。不管如何,这三天三夜她忍不得也得忍得。

    ”不需你管。”四月抿紧嘴唇,继续向门外走去。再不走,凤离香效力扩算,她恐怕真要走不了。

    “你不怕我喊人捉你回去?”妖媚女子看四月这副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如果……你要,那么刚刚你就会进来。”四月觉得头有点晕。她觉得自己似要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女子究竟有没有进来她也分不清楚。

    “我进来做什么,你的卖身契早就被你‘爹爹’白纸黑字抵在红玉楼了。四月姑娘,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凤离香可是气味独特,弥久不散,姐姐只要循着香味就能找到你。你就乖乖跟姐姐走吧。反正姐姐将来必定不会亏待于你,若你现在就乖乖跟姐姐走了,姐姐又何必多生一事?来嘛,姐姐也不过是带回复命而已。”妖媚女子咯咯笑了一声,将百媚一生演绎的十分美妙。

    居然将她卖给了青楼?正迷糊的四月好歹抓住了关键字,到底是她也疏忽了,正常的男人生病却不是支使女儿去找郎中而是问女儿要钱买药,哪有这种道理。这么说,这妖媚女子分明是有备而来,她根本没打算放她走!

    说时已迟,妖媚女子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跟前,一把捉住四月的窄肩,她的身上飘来的香味依然是浓烈的凤离香。这香更似一记引信,要将她全身各处的隐藏的炸药引爆一般。四月这才明白,原来,那女子刚刚没有什么行动,为的是等四月在艰难行走的过程中,把最后一点耐力也耗尽,而她自己则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能将软弱无力的四月带走。好一个计划!

    知晓了女子目的的四月,旋即用拇指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企图用剧烈的疼痛摆脱凤离香的控制,然而事与愿违。女子身上不断散发出的凤离香,使她即使在手掌掐出了血痕的情况下,还是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她刚刚也未曾想到的是凤离香的药性是逐渐加强的,只当是吹吹风便能清醒。而现在女子身上的凤离香,诱出了四月身上早已积累的药性,恐怕更加危险难测!四月心里清楚,早知如此还不如早些挑一处僻静处,免得勾动了药性,再难平复。

    她只觉自己的脑袋愈发沉重,再无力反抗女子的钳制。在她几乎要服从女子时,她昏沉迷茫的眼睛前,却闪过一个人的影子。

    “绿芷。”一声清朗却不失温柔的男声在远处响起。

    四月明显感到自己肩上一轻,妖媚女子提前松了手。

    “这个女人,我问你买可以好?”男声再度响起,只是这话语让人对他大打折扣。

    ”哟,公子真会做生意,知道咱们红玉楼家的未破瓜的姑娘素来卖的很好。不过这姑娘我还没带回复命,何不等我复命了,再钱货两清?“绿芷莹莹美眸里,妩媚幽生。

    ”哦?假如你领她回去复命,又有人看上了她呢?”男子不依不饶地发问,手却抚上了绿芷纤细的腰肢。

    “自然是价高者得,这素来是红玉楼的规矩,公子不也清楚的很吗?”绿芷声音和着晚风,悠悠而来,令人动心。

    四月还没开口,却见男子突然抬手,一把掐住绿芷的脖子。“你给不给,我没有那么多功夫。”在两人眼里,恐怕四月就是一件器物。

    四月这才看清,男子居然是白天百般为难她的佑卿。所谓冤家路窄大抵如此。虽然摸不清他为何要买她,但她觉得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更何况她现在染了凤离香!普通的男人对她来说都很危险,何况是四月招惹过的。她的手心里居然渗出冷汗。她怕,她在怕什么?

    见绿芷不说话,佑卿居然加了力道,惹的绿芷的脸开始泛红。而他居然丝毫没有什么怜惜的表情,仿佛他掐的不是人,而是木头一般。

    四月即使身体发热,见此情景都有一种不寒而栗之感,更何况是压力之下的绿芷。龙佑卿根本就是一个恶魔。

    “好……咳……松手……”绿芷的脸开始扭曲,眼底已经泛起了惊恐,她有怎么会想到龙佑卿会动真格。

    “我不希望我说第二遍。”佑卿突然松手,不屑地瞥了一眼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不停咳嗽着的绿芷,朝四月走来。

    下一秒,四月便觉得自己身体一轻落入一个怀抱。也许是凤离香的药性实在太强,四月竟然开始浑身颤抖,恍惚中,她喃喃道:“为什么……救……我。”

    四月的声音虽然很低,佑卿还是听到了,他冷哼一声,道“救?恐怕你到时候就不会这么说了吧。”不满的语气溢于言表。

    他低头厌恶地看了看怀中之人,轻轻点地朝墙外而去。若不是那扳指,他何必犯险。不过,绿芷给那女人下的药还真是毒辣,居然能让她失去抵抗力,险些就要被绿芷得逞,不过还好他来的及时,顺道让他捡了便宜,他这样想到。施展轻功之际,他低头一嗅,瞬间脸色有变。不对!他的眼神愈发凌厉。

    凤离香?!这女人是怎么做到的。如此烈性的春药,居然能坚持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