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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划过眼前,片刻又没入黑暗里。

    “楼风到现在还是没女朋友?”柳蔓开出去很远的路才和楼兰说话,语气里十分斟词酌句,“他早就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楼兰直觉的不耐烦,“这里没有婆婆路线,你要走妹妹路线?我不管他的事。”

    柳蔓一下被她呛得说不出话,半天才气得发笑,“楼风他是怎样的人我知道,我还不至于要来你这里曲线救国。”

    “那我们还有什么要说的?”楼兰只恨路途漫长,恨不得一眨眼就进了平南市区,她好甩门下车。

    “你倒比我还不耐烦。”柳蔓摇头,“我不过是觉得,楼风他心里有个结,他平时挺聪明挺骄傲的人,可是在感情上偏偏非常自卑。”

    “自卑?”楼兰一时反应不过来,转过头瞅着柳蔓,“你怎么知道?”

    “我出国后修的是心理学,拿他做例子分析的,他潜意识的自卑,和哪个女人在一起都不自信,觉得谁都会辜负他,谁辜负他都是正常的。”柳蔓看楼兰难以置信的样子,“这次回来觉得他还是这样,我和他好歹战友那么多年,希望他能解开这个心结,对他自己有好处。”

    楼兰愣了一会才说,“那你自己和他说去,和我说干什么。”

    “我是想问问你,他念军校前的生活,看看到底是什么造成的,要是问他,他那个脾气,能说么?”柳蔓冲她笑,“再说了,我回来后和他见这几次面,还不明白他想法么。我和他之间没什么可能,但是朋友这么多年,能帮帮他也好。”

    楼兰脑子转了一圈,终于也一笑,“这样啊,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还是要和他自己说去。”

    柳蔓盯着她看了好几眼,摇摇头,“你们两兄妹,一个样。”

    自卑这个词语放在楼风身上,楼兰觉得不可思议,却隐隐又觉得忐忑,彷佛柳蔓真的说中了什么。在她的记忆里,从小到大,在大多数人面前楼风很沉默,但是他又是骨子里的骄傲,不管旁人怎么对他,他总有自己的坚持。

    楼兰想不明白柳蔓的话,每天闲来无事就翻来覆去的考虑,连上下学的路上都一样。平南的初春寒而多雨,她思绪漫漫,倒正好忽略初春烦人的天气,直到有人轻轻搭上她肩膀才回过神。

    “楼小姐,我们秦总有点事想找您。”搭住楼兰肩膀的男人和蔼可亲,只如路上常见的公司白领,碰一下她手就收了回去。旁边站的另外一个也是一样,打着伞,西装革履的。

    军演后还要花上几个星期收尾总结汇报,楼风回来得不多,楼兰也不曾听他谈起什么,此时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秦总是哪位。她疑惑万分,“秦总找我有什么事?”

    “只是最近楼队长比较忙,有点东西想麻烦您转交过去。”对方还是彬彬有礼。

    楼兰心里有点不安,看看四周才说,“有什么东西就现在交给我。”

    来人终于踏近一步,含笑道:“还是请您走一次就好了。”说着两个人挟持了她双臂,一夹就把她提起来,直接塞进几步路外停的车,楼兰大惊,挣扎了一下,手臂和腿都磕在车门上,还是扛不过两个男人的力气。

    车门一关上,车子就疾驰出去,楼兰害怕得心狂跳不已,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这样电视剧的情节也会被她遇上。挟持她进来的两个男人倒还颇有歉意一样,连连说,“秦总只是想亲自转交些东西而已。”

    车子最后停在一幢独栋别墅前,楼兰没有坚强不屈的勇气,乖乖下车进去,看见两次遇见的那位秦总笑容可掬,伸手请她到后面的起居客厅坐下,“楼小姐,只不过想请你喝杯茶,并没有别的意思。”说话间早有人端上茶来,秦总说:“这是今年明前的好茶,楼小姐尝尝?”

    楼兰警惕万分,哪里敢喝茶,只问,“秦总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是学生,还急着回去学习。”

    秦总摆一摆手,“不急不急,只稍微耽搁片刻时间。”说着又站起身,“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一下。”

    楼兰呆坐在沙发上心乱如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的包早在车上就遭到没收,眼下是个什么状况她根本不明白,客厅里除了她外也就是一个方才端上茶来的女子,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缓慢得象是蜗牛在爬,窗外小雨淅淅,天色渐渐黯淡下来。楼兰心里发急,又无法可想,腿上撞到车门的地方已经泛起了乌青,一碰就疼。

    她正发愁,小厅的门被推开,又进来一个男子,一样的和蔼可亲,递给她一个信封,“楼小姐,这件东西请你转交给楼队长。”说着又指点她刚才走进来的另一扇门,“楼队长在外面等着,我送您出去。”

    果然是为了楼风,楼兰吐一口气出来,不过既然肯让她走,想必是没有什么事了。开了那扇门出去,她就看见楼风和秦总坐在沙发上言笑晏晏,彷佛是宾主尽欢。楼风见楼兰出来,立刻站起来握住她手腕,顺手抽出她手中的信封掂了掂,放回到沙发上去,“秦总的好意心领了。我带楼兰回去,以后大家还是朋友。”

    秦总也站起来,微笑道,“是啊,以后还是朋友嘛。”

    楼风也不耽搁,拖着楼兰就往外走,他步子很大,楼兰小碎步才跟得上他,她只觉得他掌心里有一点潮,手竟然也是微微发抖,门口有人送还楼兰的包,楼风一手接过去就推了楼兰上车。楼兰看他脸色难看,与方才完全是两个样子,也不敢开口说话,直到车子开上马路,才听见楼风的声音,“你要不要命啊?怎么会连这种人的车也上?”他声音不响,却象是极力压抑着。

    “我有那样笨么?是绑架好不好?”楼兰还是有点惊慌,嗫嚅着说。

    “我知道!”楼风手抓着方向盘,彷佛怒气极盛,半天才咬牙切齿一样说,“算了,这样也好。”

    楼兰有点委屈,抿着嘴不说话,楼风盯着前面的路也不说话,直到遇到红灯停下,才说,“秦总和王副司令的女儿离婚了。我和小李他们当然不方便再帮忙,我们最近军演紧张,他当我们故意避开,他顺风顺水惯了的人,受不了这样人走茶凉的事,所以才找到你头上。”

    楼兰听他解释,才肯出声,“那他以后还会不会找你麻烦?”

    “他是聪明人,不过是一时气急了做这样的事,气下去了也就算了,他还想我和小李替他帮忙,那是不可能了。”楼风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是不敢对王副司令怎么样,只敢找上我,不过也不敢真的动手。”

    “你们不是特种部队,救个人不是和玩一样。”楼兰握着手腕嘟囔,“你看,你把我手腕都抓紫了。”

    “你以为这么好玩!”楼风瞪她一眼,又拉过她的手瞧,“回去给你抹红花油。”

    回到楼风住的地方已经是晚上七点,楼道里都是家家户户的饭菜香,楼风抓着楼兰的手,取钥匙的时候都不放开,楼兰觉得好笑,“难道现在还有人来绑我?”

    “罗嗦!”楼风说归说,仍旧不肯放手,他的手温暖有力,春夜寒潮的空气都象被驱散,楼兰只觉得安稳静好,他站在她身前,背影挺拔沉稳,她轻轻把脸颊贴在他背上,问他,“你刚才是不是也很紧张?”

    楼风开了门,哼一声,“废话!”

    门内的土土听见声音早窜了出来,一头撞到楼兰腿上的伤处,她哎哟一声,指给楼风看腿上的乌青,扁扁嘴,“都是为了你。”

    楼兰肌肤娇嫩,手臂和腿上的淤血乌青触目显眼,灯光下青紫色的两团印在皮肤上。“真他妈混蛋!”楼风咒了一声,拿过红花油替她轻轻抹上。长年军旅生涯,楼风的手掌上有薄薄的茧,和着红花油的辛辣,刺得楼兰觉得微痒,忍不住涨红了脸稍微后退了些。

    “别动。”楼风头也不抬,握着她的脚踝替她上药,那一片乌青从脚踝上三寸一直延伸到膝盖下,斜长的一条划过楼兰的小腿。他的手指沾着药油缓缓抚过去,楼兰肌肤滑腻,一动又要滑出他的手往后缩去,他抬起头来看她。灯下楼兰的脸庞晕生双颊,许是有些疼,她咬着嘴唇,眼波似水,似嗔似恼的望着他。

    楼风只觉得心中异样,心一下跳得飞快,象要从胸口拱动出来,手心里隐隐泛出汗水。他低下头去,她雪白的一双腿还伸在眼前。他站起来,平抑住自己,只问,“晚上要吃什么?我出去买。

    第八章

    春夜潮sh微冷,越过窗玻璃的风挟着密如牛毛的细雨直扑到人脸上,楼风漫无目的在市内转了一大圈才想起来正事,去最近的pizza店买了一个十二寸的双倍芝士,刚出炉的pizza很烫,直到他开车回到小区里,隔着纸板盒还有暖手的热意。楼风熄了火,车子马达声音一停,只觉得四下里安静无声,打火机火石咔嗒的一响都格外清晰。他烟瘾其实不大,点了一只烟只是拿在手里出神,小区里八栋房子,他住的那套里有橙黄色的灯光隔着窗帘映出来。楼风仰头看着,直到手里烟都灭了还茫然不觉。

    他的心象是在一堆灰的余烬里又突然发现一点红光,有未灭的火苗在那里明明暗暗。他一直以为可以遗忘过去的十八年,然而十八年的点点滴滴总在促不及防的时候涌过来。他记不清楚过去有多少次被父母骂得心脏抽缩起来搅在一起,痛得没有办法,却倔强的不肯认错,不肯哭,只有楼兰,那样小的楼兰,睁着眼睛望着他,张着手抱着他,说,哥哥是最好的。这个世界上,连父母都不爱他,只不过有她,还那样依赖他那样爱他,给他的少年时代一点点的热和光,这一点光和热隔了这许多年,大约是同楼兰一起又回到他心里。

    楼兰接过pizza时候摸了摸纸板盒,皱起鼻子,“都凉了,你去买也不比外送快。”

    楼风只是笑笑,“我替你拿去热一下。”

    晚上难得楼兰没有作业,看完电视就要睡觉。

    “腿疼,你抱我去卧室。”楼兰义正词严的要求。

    “就这么点小伤就娇气,我们上战场怎么办。”楼风嘲笑她。

    “病人有撒娇的权力。”楼兰鼓起嘴,“而且是为了你受伤的,没良心。”她撑着下巴在那里赌气不肯动。

    楼风无可奈何,弯腰抱起她。从客厅到卧室,十二步路,他向来很清楚,没来由的竟然二十步都到不了,楼兰不再是八岁的小姑娘,她的手臂攀着他的脖子,她的身体柔软芬芳,混杂着红花油的辛香味,他只觉得热。他把她放在床上,她的手指缘着他的衣领渐渐放下,从颈到肩到胸口,象是有灼热的气流从那里吹过。

    “其实刚才想想,我觉得很害怕。”楼兰声音轻轻的,手指攥着他的衣服,身子微微发抖,“在那里时候象是傻了一样不觉得,现在才觉得害怕。”

    “没事。”楼风拍拍她的手,停一会忽然笑,“你怎么象树懒,三天以后才知道疼。”

    初春虽然天气冷,楼兰照旧穿着裙子上学,腿上那块伤隔着丝袜还是很显眼。原誉为看到也不好意思问,安颂上课时候看到,大惊小怪的问她,楼兰偏偏头笑一下,她神色迷离,安颂在课堂上都忍不住低叫一声,掐着她的手臂问,“你这是什么表情,快说快说,到底什么事,这样恍惚,一定有ji情。”楼兰置若罔闻的转过头去,原誉为坐在后面,听不见她们说了什么,只看见楼兰侧过头来轻轻一笑,她唇型优美,笑的时候嘴角微翘,睫毛密密的一眨,他在心里叹一口气,大约自己一辈子也是没有办法追求到她。

    楼兰时常去看腿上那块伤,青紫色的淤痕几天就差不多散尽了,按上去也只有隐隐的一点痛,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一点惆怅,那一点伤象是一点纪念,提醒她有这样一点事发生过,伤痕还在,证明就还在,她彷佛是怕很多事情就象流水一样过去而没有痕迹,无论如何都追寻不回来。

    再次看到柳蔓,楼兰脑子里直觉的就跳出四个字来,阴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