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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风也不过刚到家,听到她声音轻飘,不悦的皱眉,“哪个酒吧?”
楼兰一面笑一面说,“等等,我还真不知道。”一面又晃到酒吧门口去看门牌号码报给他。里面同学发现楼兰失踪,找了一圈找到门外,只看见她斜坐在门口做装饰的高脚椅上,怎么都不肯走,只是嘻嘻的笑,“我等人。”再三的拖她进去也不行,只好随她去。
楼风到酒吧门口时候,只看见楼兰坐在门口撑着下巴东张西望,外面披着大衣里面长靴短裙,头发披在肩上被风吹得有些乱,酒吧的招牌灯下更觉得窈窕诱人,旁边站着几个男人。
“回家去。”楼风心里窜起火来,隔了几步路就对楼兰横眉竖目的。
楼兰看见他只觉得高兴,一下跳下凳子扑过去,一身的酒气香烟味也跟着扑进楼风鼻子里,他越发不满,怒道,“你们这是什么同学什么活动啊,乱七八糟!”
楼兰也不恼,一味男Γ澳隳抢锞秃妹矗灰惨谎!?
楼风不和她争辩,把她直接塞进车厢就走。等到了小区楼下,楼兰已经醉得走不成路,楼风几乎是扛着她上去的。楼道门口的灯坏了,他花了很久才一面架着她一面找出钥匙开门。楼兰只是抓着他,嘟嘟囔囔的说话,怎么都不肯走。楼风没法,弯腰抱起她进门,一脚踢上门才好放她落地。
楼兰借着窗外一点微光,努力半天才看清楚楼风皱着眉,不由大发娇嗔,用力戳他,“你软玉温香抱满怀还不满意?”
楼风气极反笑,“是香,都是酒香香烟香。”
“那也香。”她斜睨他一眼,抓着他的领子努力要站直,“你抽烟就好香么?为什么说臭男人臭男人,都是因为抽烟呀。”她神智不清,口齿却清楚。
“醉到这样还不肯吃亏。”楼风无可奈何,扶着她往房间里走。楼兰却站定在那里不肯动,抓着他问,“怎么叫吃亏呢,我让你吃亏了么?难道我还不好?”
楼风苦笑,楼兰喝醉了完全没有道理可讲,伶牙俐齿的习惯倒是不肯放一下。
“你说你说,难道柳蔓比我好么?”楼兰昂着头眯起眼。
楼风怔一下,看她仍旧双颊红艳,眼睛都睁不开一样,不由笑,“我投降,你最好。”
“那除了柳蔓还有谁?”楼兰神智混沌,心里面犹豫不知道多久的问题都一古脑倒出来,“柳蔓有什么好的啊?”她啰啰嗦嗦的数落,“又矫情又装腔作势,还爱打小报告。”
楼风索性随她去说,只是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既然我说的对,那你还和她来往做什么,好马不吃回头草,你说对不对?”楼兰揪着他的领子久了,觉得手指发酸,双手一放,身子就要往下滑。楼风忙揽住她,只觉得头疼,对付喝醉的战友都没有那么麻烦。楼兰不依不饶的继续问他,他没有办法,随口敷衍她。
楼兰突然安静下来不再说话,楼风以为她睡着了,她却动了一下,伸出手抱紧他的腰,她埋头在他胸前,声音突然变得轻而小,“你当初为什么丢下我走掉?她们都说你不喜欢我不要我了。”八九岁的小女孩,在班级上是顶骄傲的,她有最好的哥哥,照顾她呵护她,丁圆的哥哥没他好,陈莉莉的哥哥也没他好,谁都没有他对她那样好。可是他突然丢下她走了,同学都笑她撒谎,她的哥哥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她在夜里偷偷的哭,一定是她不可爱,所以他不带着她一起走。她羡慕死丁圆,陈莉莉,她们的哥哥至少还在她们身边。
楼兰突然哭起来,滚烫的眼泪浸在楼风的衣襟上,十年来他过的什么日子,做过什么,遇到过谁,经过什么事,她都不知道,她觉得无力,他的过去里几乎没有她;这十年里,她又遇到了谁,经过了什么事,他也不在身边,她觉得很难过。
“你一走就是十年,我要是不来平南,你是不是再也不要我了?”她仰起头,眼泪沾了一脸。
楼风只觉得心中有轻微的一响,彷佛是绷紧的一根弦断了,又彷佛是静谧中花开的声音。他从来不知道,楼兰心里面这样的在意他。从小家里就只有她和他亲,前十八年的生命里,除了她之外,他也并没有旁人可以爱。她脸上沾满泪水,连嘴唇上也是,微微的光映着,直叫他想起梨花带雨。
第七章
楼兰仰着脸,空气冰凉,泪水流过脸上有一点痒,旋即变成微微刺痛的紧绷,楼风的呼吸近在咫尺,慢慢的靠近她,温软的双唇终于印在她额头上,他叹了一声气,她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楼风低头看她,楼兰眼睫低垂,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窗纱撒进的那一半照在楼兰脸上,映得她肤色皎白,两弯眉毛与眼睫更似墨一样浓。楼风站在床头望着,她的眉头蹙起,大约因为胃还是被酒精烧得难受。她仍旧似他记忆中那一个小女孩,又彷佛不是。
楼风的童年在某一日被截然分作两段,幸福快乐的日子总是记不清楚,后面八年的日子却如附骨之蛆,欲忘而不得,只有楼兰是他那段日子里少有的亮色,她从不因任何事而将对他的感情稍减,即便这样分离了十年,楼风微笑起来。
楼兰一早醒过来,脑袋重得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鼻塞眼醋,嗓子里干得象要冒烟,床头柜上有半杯水,可是她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眼巴巴望着。片刻终于有人扶起她喂她水喝。半杯水解不了她的渴,楼兰不满的嘟囔一声。
“知道以后要少喝酒了?”楼风探手摸她的额头,“还半夜在外面吹风,活该发烧。”
“不是为了等你么。”楼兰拢紧被子坐起来,皱皱鼻子,“身上都是香烟味,难闻死了。”
“嘿,还软玉温香呢,知道自己香了。”楼风哼了一声。
楼兰眯起眼睛想了半天,恍惚自己昨夜提到过,只是装傻,“头晕,想睡觉。”躺下去倒真是睡着了,长长一觉直到傍晚方再醒过来,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壁灯,床头柜上放着水和药,还有一张便条,楼风留的,叮嘱她记得按时吃药。他已经回基地去,房门洞开着,每每他一走,总叫她生出空荡荡的感觉来。
就连手机铃声,也显得突兀而惊人的响,楼兰瞪着手机好一会才想起去接,电话那头是八卦好友安颂,她的话一开了头就难以收尾,“楼兰你跑哪里去了昨晚,我们一群人找了你半天也没有找到,后来才听说你被人带走了,半夜消失不见也不打个招呼,要吓死人的你知道不知道?害我替你担心半天不知道你是不是被拐卖掉!”
楼兰把手机放远些,等安颂喘气的时候才说,“我哥哥接我回来的。”
“原来是你哥哥,也不带来大家认识一下,我真是误交匪类,你知道不知道,昨晚原誉为为你郁闷得半死,人家要代你喝酒你不领情,后来还半夜跟人走掉,他昨晚等在你周围半天你连看也不看人家一眼,真真是可怜啊。”安颂说话象放机关枪,突突突突的一长串,又喜欢乱用词语,叫楼兰突然想起李汉维来。她发烧未退,经不起安颂这样骚扰,连连讨饶,“我感冒发烧了,求求大小姐让我休息一下吧。”
安颂虽然意犹未尽,听她语气虚弱总算愿意放她一马,犹自说她:“来上学时候可注意点,要找你算帐的可不止我一个。”
才按掉手机,厅里面电话铃又响,楼兰披上衣服,一步三跳的过去,楼风的声音向来很低,彷佛和电话有共振一样,振得她的耳边有一点点痒,那痒渐渐弥漫到脸庞上。他不过是问问她有没有好些,挂了电话,楼兰从盥洗室的镜子里,看见自己从耳垂到面颊上都是浅浅的红,她摸摸自己的脸,还有些烫,烧还没有退尽。手指在镜子上划到眉心,滞了一滞,楼兰微微抿起嘴一笑。
等到楼兰病好返校,并没有安颂夸张的那样可怕。原誉为和她上同一节大课,看见她来很关切的问候一两句也就罢了,同学起哄,他脸红红的也不说什么,楼兰向来只当作不听见,时间久了,虽然时不时有人拿出来开玩笑,也没有人存心再往上面想。
才过了元旦,学校里忙着考试,楼风也忙得不见人影,连李汉维都象失踪一样,难得才看见一个消息。直到楼兰过完寒假从墨海回来,楼风才稍稍露一下面,接她回家的路上塞给她一张邀请函。楼兰本来打定主意正襟危坐不理踩他,瞄见那张邀请函终于绷不住,“你就是在忙这个?我也可以去看军演?”楼兰捏着那张纸,反反复复的看。
“是汇报军演,走过场的,全安排好了专门给媒体看的。”楼风不以为意,“不然怎么可能让你去。”
“臭美。”楼兰嘟囔一句,仔细把邀请函折好藏起来。
军演是两周后的周三,离平南百里外的远郊,凌晨五点就开始。冬末春初的早晨,草木上还蒙着一层白霜,空气里浮着薄薄的雾,什么都看不清楚。一群媒体记者在联合指挥所里聚精会神盯了一会就没了兴趣,只是围着现场几个接待军官问东问西。楼兰和另外几个人也是百无聊赖,坐在一边看着沙盘发呆。时不时有人进来报告最新状况,可是以她的知识,几乎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个记者大约也是问烦了,转而笑眯眯坐到楼兰身边,问她:“请问这位小姐,你是怎么会来看这场军事演习的?我可以不可以采访你一下?”
楼兰跳起来,一下望见门口彷佛是李汉维的影子,忙说,“我还要找人,对不起。”一面逃一样走出去。李汉维双手都缠着绷带,看到楼兰倒是很高兴,一脸恨不得敲敲她脑袋又敲不到的神情,“大队长让你来看军演的?可惜我练习时候出事故,不能参加。”楼兰刚想开口问,就瞥到柳蔓的身影。柳蔓对李汉维很熟络,“我记得王医生才说叫你好好休息,你就闲不住,当心有后遗症。”一面对楼兰点点头。
军演持续到下午四点,李汉维在一边指点楼兰战况,柳蔓是部队出身,也算熟悉,对比得楼兰沮丧万分,她连楼风究竟在干什么都不知其然。军演结束的时候各部队首脑到联合指挥所集合,楼兰坐在一边远远的就看见一排人,其余什么都看不到,很是气馁。
最后还是李汉维领着楼兰和柳蔓往驻扎的营地里去,参加军演的各部在营地里穿梭来去,个个人都是一身灰泥,楼兰好奇,一路东张西望,那些士兵和军官对她们更好奇,一个个盯着她和柳蔓不错眼的看。
楼风住的地方也不比其他营帐特别些,门口勤务兵不让他们进去,等了半天才等到人来。楼风浑身上下也都是泥,一路走过来脚印子伴着半干的水迹,连发梢上都是泥灰,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冲他们几个笑,“刚才收点装备,等我洗把脸,一会去吃饭。”
楼兰站在外面早就等得冻死,第一个跟着钻进去,营帐里陈设简单至极。勤务兵已经打了热水进来,楼风简单抹了一把就要出去。楼兰在旁边皱眉,楼风一眼看见,拧着她鼻子笑话她,“这样就嫌弃了,战场上多脏还没见过吧。”李汉维和柳蔓也笑,一面说,“要是在部队里,可要被说小姐的骄气了,非挨训不可。”楼兰拍掉楼风的手,一言不发的跟着出门,大约在他心里,自己永远是个孩子,她有些气鼓鼓的。
驻营地的饭菜十分普通,都是大锅菜,炒得一个味道一个颜色,楼兰勉强吃了几口就摞下筷子,眼前一碗饭不过动了几口,柳蔓看着又笑,“难怪以前来军训的学生都吃得少,一个样,不过咱们这饭菜确实也是十几年如一日,没有改进过。”楼兰不搭理她,偏过头去看四周。李汉维在旁边说:“这饭菜我们是没得选,有好吃的谁不爱吃。”
楼风伸手拍拍楼兰的脑袋,把她眼前那碗饭拿过去,“你不吃我可吃了,从小就喜欢剩饭,回去别再喊饿,一会我找车送你回去。”
柳蔓接口道:“不用找车了,我自己开车过来,送她回去顺路。”
楼兰反对无效,吃了饭后只好怏怏的上了柳蔓的车。她懒得和柳蔓说话,只是一味的望着窗外,远郊的公路上路灯和车子都少,偶尔才有光晕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