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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家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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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家居

    下午的四点三十分,高博在家中刚看完一张dvd,他起身打开门厅柜的抽屉翻了翻,一支烟也没有找到。“林茜!”他高声叫道。正在房间里擦地板的林茜很快就应声跑了出来。“干吗?”她问。“没烟了,你出去买一盒。”高博一屁股又坐回沙发里。“我地板擦了一半呀,一会儿再去吧。”林茜说。“不行,我等不了了,你赶快去吧。”说完,高博从茶几上拿了一片饼干放在嘴里嚼着。林茜没有坚持继续擦地,她甩了甩手,换了鞋子,拿起门口的零钱包就出去了。高博看着她的背影也有一点不忍心,这女孩子太温顺了,一方面让他很享受,另一方面也让他感觉自己很禽兽。

    他们正式交往大概一个月的时间,买烟已然成了林茜的任务,半个月前,她还在晚上十一点独自出去为高博买过烟。林佩想起陈玫说的那句话:“对女朋友好点……” “呵呵,”他一笑,自言自语地说,“我对你就挺好,可,有用吗?”经过了那一遭,高博发誓绝不会再对女人像对陈玫那般好了,他的柔情基本上用完了。事实证明,女人就是很会犯贱,你对她冷淡,她就会对你热情,你对她不好,她却会对你体贴入微。

    自那次和林茜一起看电影后,他还约过四五个姑娘,有的丑,有的美,还有一个貌似是小姐。看完电影,他直接把那个疑似小姐的带回了家,他们干掉四瓶啤酒后,很自然地就上了床,为了烘托气氛,高博特意打开了音响,放着他喜爱的摇滚歌曲。当两个人酣畅淋漓后,那女子趴在床上喘着气说:“大哥呀,我还跟得上节奏不?”他被逗乐了,觉得这一夜过得很有喜剧效果。

    而就是在那个晚上,他想起了这个叫林茜的女孩儿,她虽然不是很美,但看起来纯净,一脸老婆相。比起她来,陈玫虽然也算比较单纯的女孩儿,但是骨子里却有种非常撩人的闷骚劲儿。高博的一个同学曾经劝过他,说陈玫这样的女人,男人看了就想上她,蹂躏她,但肯定不想娶她,你还是别和她交往为好,免得戴上一火车皮绿帽子,自己还不知道。想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分手后,总是有点不放心陈玫,虽然爱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强烈了,他还是不忍心看着一个把最好青春给了他的女人,被别的男人蹂躏或欺骗。这世界上有很多活蹦乱跳的美女,她们不蹂躏男人就不错了,可是陈玫总有一种楚楚可怜之态,很让人担心她会被欺负。高博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还是尽量不去想陈玫了,也不要再伤筋动骨地谈什么恋爱了,也许林茜这种女孩儿更适合自己,她很会照顾人,而且和其他女孩子不太一样的是,她非常喜欢看电影、看书,是个有精神追求的姑娘。

    正想着,林茜开门进来了,换好拖鞋后递给高博一盒“中南海”。“怎么是点三的?”高博问。“你这两天老咳嗽,还是注意点吧。”林茜说完,欲往卧室继续去,收拾屋子。高博一把拉住了她的左手:“过来,坐我身边。”林茜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又拉了她一下,把她拽到身边坐下:“休息一下吧,以后打扫卫生就找小时工好了。”林茜看着高博,很认真地说:“你不知道,小时工通常都会磨洋工的,而且也不会很认真地打扫每一个角落。可如果不扫干净,房间里会滋生很多细菌的。”高博一笑,揽住她的手臂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我看你还是彻底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省得跑来跑去的。”林茜低下了头:“我以什么身份住在你这儿呢?” “女朋友或者未婚妻呗。”高博说。“可这里到处都是她的影子。”林茜说完,高博向四处看了一下,电视柜上放着有陈玫照片的相框,餐桌边上的墙壁上也挂着陈玫的大照片。“我明白了,回头我收拾一下,把她的照片都收起来,好吧?”林茜点了点头:“还有,你能换个床吗?” “可这床好贵的呀!”高博说。林茜语气温和,但很坚持:“可是我睡着真的不太舒服,我能闻到她的味道。” “哦,那好吧,我们下周末去家具城看看,好吧?”林茜再次点点头。

    魏欣欣的母爱,只要一和孩子在一起就会被唤醒。晚上十点左右,魏欣欣躺在床上给tony念故事书,一个故事读到一半她就困得打了个哈欠,于是她说:“儿子,咱们睡觉好不好,明天一早我们不是还要去游乐场玩吗?”tony很懂事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魏欣欣看他就要睡着了,下了床,为他盖好了被子,准备离开。

    “妈妈!”tony又睁开了眼睛,低声唤着魏欣欣。“怎么了?儿子。”魏欣欣坐在床边温和地看着他。“妈妈,有件事情我不明白。” “什么事呀?”魏欣欣耐心地问。“爹地为什么只待了两天就走了呢?我很想他。他这次来,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爱我了。只陪我们吃了几次饭,去了一趟动物园,就回香港了,他是不是不要我和姐姐了,以后是不是都不会来看我们了?”魏欣欣一阵心疼,她本来想说他的老色鬼爸爸孩子太多了,前妻那儿有两个,新婚妻子那边没准也怀上了,但转念一想,让孩子仇恨自己的爸爸,可能有点残忍。于是她摸了摸tony的头,微笑着说:“别瞎想了,你是爹地的宝贝儿子,他怎么可能不爱你呢?主要是爹地太忙了,他有很多生意上的事情呀。”

    tony眨了一下眼睛,接着问:“妈妈,你是不是很讨厌爹地呀?你们见面都不怎么说话。”魏欣欣说:“大人的事情你现在是不会明白的,也不用去想。你只要知道你是有爸爸和妈妈的幸福小男生就可以了,我们都爱你。” “那妈妈,你会和那个费臣叔叔结婚吗?” “这个……”魏欣欣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反问儿子,“你喜欢费臣叔叔吗?” “还可以吧。”tony笑了一下,说,“他有一次还让我叫他爸爸来着,我没叫。”魏欣欣拍了拍他的胳膊:“乖儿子,这些事以后再说,你该睡觉了,听话,我们明天还要去玩呢!”tony点了点头,再次闭上了眼睛。魏欣欣坐在他身边,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地端详着他,直到他睡熟,才走出房间。

    路过母亲的卧室,透过门的缝隙,她看见里面的灯光还亮着,于是敲了一下门。“进来。”母亲低声应着,魏欣欣推门走了进去。魏妈妈正在看一本泛黄的影集,魏欣欣轻轻地问:“妈……你在看老照片呀?”魏妈妈并没有抬头看她,而是微笑着说:“看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多帅呀!还有这双眼睛……他的众多子孙里,属你的眼睛最像爷爷了,要不为什么从小大家都夸你漂亮呢!”

    魏欣欣走过去,坐在魏妈妈身边,也去看那些照片,其中有一张是爷爷着西装,站在自家院子的门前照的,他目光如炬,英姿飒爽,魏欣欣说:“真是有些像呢!我觉得眉毛也挺像的,我也是这种又直又长的……”魏妈妈点点头,说:“是,所以你小的时候爷爷特别喜欢你,不过他也说过,说你小时候的相貌略带男人气,性格刚强,长大或许会婚姻不利,这是他最担心的。”魏欣欣浅笑了一下,默不做声。魏妈妈又问:“你和那个有老婆的男人到底断了没有?”魏欣欣“嗯”了一声,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魏妈妈摘下眼镜,合上影集说:“其实,我也知道,你还这么年轻,带着两个孩子非常不容易。女人像你这种状况能找到一个愿意生活在一起的男人也挺难的。” “妈……你就别操我的心了好不好?”魏欣欣最怕老妈讲起这种沉重的话题,她试图打断她。“可是有家庭的男人,你还是不要惹呀!”魏妈妈继续说,“要他离婚,不是件容易事儿,况且,他们还有个不大的孩子,男人即使狠得下心不要老婆,也会舍不得孩子的。” “是吗?乔治不是就把他的两个孩子给舍下了吗?”魏欣欣提起前夫。“他那是少数,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就不看好他,可你完全被他百般呵护的假象给欺骗了……” “好了好了,妈……”魏欣欣再次打断她,“我会活得很好的,这世界没人能欺负得了我,您就放心吧!”

    魏妈妈一看女儿实在不爱听这些话,只好起身收拾好影集,之后上了床。“不过,妈……”魏欣欣想起了女儿,她说,“小雪这周又住在学校不回来,她是和我越来越敌对了。你找机会好好说说她,您的话她还听些。” “小雪是长大了,心思也多了。她可能觉得你就顾自己谈恋爱去了,不关心她。”魏妈妈边说边盖上被子,魏欣欣起身准备离开,出去前她说:“反正你找机会说说她,我倒是想关心她,可她现在就跟个刺儿球似的,我的话她一句也不听。”魏妈妈点点头:“我知道了,不过你是她妈妈,你自己的孩子你还是要多费费心,小雪的脾气有点像你,倔犟得厉害,但还是懂事的。”魏欣欣长叹了一口气说:“您睡吧!我会再想办法……”

    她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写字台前坐了一会儿,环顾了一下四周。房间打扫得很干净,所有的摆设和她去香港前几乎是一样的。她暗自感叹十几年的光阴,年华似流水……她看得出能不能再嫁是妈妈的一块心病,尽管她自己并没有多大危机感。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怕吵到别人,赶紧接听,原来是张彬,他激奋的声音显示出他很有精气神:“我们又在酒吧玩儿呢,你把费臣叫上一起来吧。” “我今天去不了了,在我妈家呢!明天一早还要带我儿子去欢乐谷玩。” “哦,那好吧,我上次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样了?我可是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你那哥们儿的地址了。” “哦。”魏欣欣用短暂的时间想了一下,决定把地址给他——早点结束这段爱情长跑,看来是众望所归。“你等一下啊……”魏欣欣翻了一下手包,拿出那张纸条,念给张彬,“你听好,柳岸服务公寓b座2601室。”张彬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得嘞!你就瞧好吧。”

    奥运会过后的北京逐渐凉爽起来,处处还挂着“北京欢迎你”的旗帜,街头也经常能听到的歌曲。奥运会的闭幕式如同开幕式一样,或者也可以说如同一样,又给大家带来了一次视觉震撼。但繁华之后,生活依然要继续,平常的日子里没有那么多热闹可寻。

    陈朗是闲不住的人,离职已经两个月了,他天天和一些朋友商量着做新项目的事,迫不及待地寻找着东山再起的机会。朋友中有一个风云人物的后代,正策划一个生产环保包装的项目。一方面,他们要找到好的投资公司来投资这个项目,另一方面,他们需要起码两千四百多万的启动资金来购置厂房、设备与原料。陈朗加入的时间最晚,现在只剩下四百万的窟窿需要补。而陈朗自去年买了房子之后,手里只剩下了大约一百万的存款,剩下的三百万着实是个难题。

    未婚妻周凝倩做过引产手术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身体也比较虚弱。陈朗妈妈来照顾了她一段时间,因为摩擦不断,老太太在一个清凉的早晨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不辞而别了。于是陈朗只得承担了照顾她的任务。这一年房价迅速增长,他动过把这套房子卖掉来做项目投资的念头。但看到周凝倩目前的状态,是不可能和他一起回到父母家住的,近期只能另做打算。

    他尽量以一个新好男人的姿态出现在女朋友面前,每日为她倒水,准备水果和正餐。可是周凝倩的脾气却越来越大,这一天又因为陈朗不小心将她的一件应该干洗的衣服放在洗衣机里水洗了,周凝倩大发脾气,骂陈朗就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陈朗一改常态,忍耐着没有反击,毕竟孩子没有了,这多少与周凝倩怀孕期间没有得到他足够的照顾且心情抑郁有关。他理亏,也就不好去和周凝倩计较。

    晚饭后,陈朗收拾好碗筷。他看到周凝倩在客厅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看着电视的样子很是不舒服,于是决定出去散散心。开着车闲逛了一会儿,还是去了从前他经常去的那个夜总会,本来他想找个新鲜点儿的姑娘,但是看到了坐在吧台边抽着烟的晓梵,于是向她走了过去。“哥,你来了?”晓梵每次看到陈朗都笑容灿烂。“嗯,今晚带我去你家好不好?我耽误不了你太多时间,不过夜。” “没问题呀,哥!咱们现在就走吧。”

    一番**之后,陈朗坐在床头吐着一个个的烟圈。“怎么?有什么事不愉快吗?” “呵呵,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你要是问我有什么事情是愉快的,我倒是有答案,那就是‘没有,诸事不利。’” “哦,”晓梵一笑,“哥哥,人生有浮也有沉,忍过这一段就海阔天空了。”陈朗觉得晓梵这话不简单,便有意端详了她一下:“真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晓梵扬了一下眉毛:“其实我挺羡慕你们北京人的,从一出生就生活在蜜罐儿里。我很小的时候就为了给家里赚钱到北京来了。那时候我哥哥快结婚了,却没有彩礼钱。人人都说北京遍地黄金,可是我第一天工作就被人给害惨了。” “哦?”陈朗听着新鲜。晓梵接着说:“我的第一份工作是餐厅服务员,第一天上班,就遇上一桌逃单的,他们吃了大概三千块钱,借着去洗手间的工夫逃跑了。我被大骂了一顿,又实在拿不出钱来赔,当时死的心都有。” “这样呀,那你可太倒霉了。”陈朗敷衍着,他说不出太多安慰的话,因为他根本没心情去安慰一个曾经的外地打工妹。但一转念,对方毕竟是为了安慰自己才说出往事,于是他叹了一口气说:“人人都有难事呀!我现在是急需三百万来创业,可惜呀,没这个积蓄。”

    “我可以给你呀,哥……”陈朗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笑了一笑说:“你就别拿哥哥我开心了。”晓梵却摆出一脸的真诚:“我真的可以给你呀,哥。” “你能有三百万?”陈朗疑惑地瞪大了眼睛。“有呀,还不止这些呢!”晓梵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你也不想想,我在这个夜总会干了四五年了,收入能少得了吗?”陈朗暗自嫉妒,自己辛辛苦苦地工作倒不如一个小姐存款多,但同时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你愿意借钱给我?”晓梵嘴角一翘:“不是借给你,哥哥,就当我资助你了。”陈朗有点不明白了,问她:“可你为什么这么做呢?你想当股东不成?” “呵呵,”晓梵摇了摇头,“我对做生意不感兴趣。” “那你的条件是?”陈朗问。“我要你和我结婚。”晓梵一字一句地说,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陈朗的表情僵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到晓梵的表情分明是在等他的回答,他只能稀里糊涂地应着:“你真是头脑发热,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给我这么个男人。做生意是有风险的,万一打了水漂……” “我能落一丈夫就可以了。”晓梵的话很果断。陈朗“嘿嘿”一笑,沉默了几秒钟后问她:“可……怎么会是我呢?” “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晓梵将双膝弯了起来,用下巴抵住膝盖。“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陈朗的发问有点像自言自语。“来找我们的客人大多是大腹便便,人看起来很不干净的半大老头儿。你不一样,你是正常人,而且你把我当人看。” “瞧你说的……肯定有不少人爱你的,你这么漂亮……”陈朗觉得她未免把自己说得太可怜了。“这年头就是不缺漂亮女人,哥哥,我很清楚,即使我价码不低,可终归是个玩物。这种日子不正常……”陈朗摸了摸下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晓梵笑了一下:“你看不起我吧?”陈朗连忙说:“不,不,怎么会呢?”

    两个人靠着床背沉默了一会儿,陈朗起身拿起床头自己的衬衣开始穿,晓梵很知趣地把裤子也给他递过来,她看着陈朗一个纽扣一个纽扣地把衬衣穿好,说:“你可能觉得突然,回家好好考虑考虑吧,可是三百万呢……”陈朗点了点头,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蛋:“无论我怎么决定,都很感谢你对我的慷慨……我先回去了。”晓梵点了点头,目送他走出大门。

    陈朗独自在街上走了一阵,回顾自己这几年的工作经历,与其说在打拼事业,不如说是在做男公关,取悦客户的本质和一个坐台小姐也没多大区别。想到这儿他不禁叹了一口气,半年前的陈朗还是雄心壮志的,要有事业,要赚很多钱,娶个温柔的妻子,为什么一转眼就这般妄自菲薄了呢?

    他环顾了一下夜北京,北京真是个不夜城,夜夜欢歌不断,霓虹当空。有多少人在这里醉生梦死过,他陈朗不也曾经在三里屯那条诱惑的街纸醉金迷过吗?像个暴发户一样。什么叫暴发户?“暴发户就是昨天还卖淫,今天就去嫖娼。”他想起这条天涯上的留言帖笑出了声。幽默是个好东西,能让人苦中作乐。陈朗心情舒展了一些,准备回家了,于是朝着停车场走去。经历了一系列变故的陈朗此时再没有余力去琢磨风月之事,陈玫的影子几乎在他头脑中烟消云散了。

    陈玫似乎是永远感知不到男人们所承受的压力。在她的惯性思维中,一直觉得爱她的男人,就该体贴入微,像宝贝一般地呵护着她。自打和高博分手融入到剩女大军后,她就再也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了。每当她与魏欣欣、武萍萍在夜店里买醉狂欢的时候,都能看到周围无数的靓女像等待猎人的兔子一样,把自己打扮得性感诱人,散发着强烈的佛罗蒙气息。她从来没有预料到,回归单身居然会面临这么激烈的竞争。而男人们似乎也被恨嫁的女人们惯坏了,个个成了“三不”男人,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诺,这让众多的单身女人们深感生不易、死不甘……

    自那天民俗婚礼后,林佩已经有一周没有任何消息了。陈玫觉得他们这种交往方式有点奇怪,虽然林佩带陈玫参加朋友饭局的时候会介绍她为女朋友,但是他经常几天不露面,电话也没有一个。陈玫心里不太爽,觉得他们更像是时下流行的炮友关系,**来了的时候搞一搞。她不会主动联系林佩,一直恪守着自己做女人的原则,坚定地认为,谁主动,谁就会被动。

    陈玫好几天没看到武萍萍了,这妮子不知道是跟舒志鹏混去了还是怎么的,几日里无影无踪。而今天晚上,武萍萍突然打电话说想去夜漫酒吧玩,让她陪着一起去,陈玫正无所事事,便一口答应了。

    武萍萍在酒吧楼下的大厦门口一见到陈玫,就说:“最近林佩出差了,你寂寞得够戗吧!” “出差了?我不知道呀!”陈玫这才知道林佩不露面的原因。武萍萍似乎很吃惊:“不会吧!你们是怎么交往的呀?他都去广州有五天了。不过具体是什么项目,我就不清楚了。” “哦。”陈玫应了一下,心里觉得林佩还是没拿她当自己人,一阵失望。武萍萍继续感叹:“你们这过得是什么日子呀?对方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普通的男欢女爱吧。”陈玫叹了口气,心中打起结束这场男欢女爱的主意。

    两个人进了酒吧,说了一会儿话,一个白衣黑裤的年轻男人来到了她们的身边,他轻轻拍了一下陈玫的肩膀,说:“小姐,我们大哥想请你们过去一下,喝喝酒,聊聊天,可以赏光吗?”陈玫顺着这青年的手势,看到不远处的大卡座上,有一个面色阴郁的中年男人正看着这边。陈玫和武萍萍同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个男人的样貌让她们的脑子里浮现出“黑社会”三个字。“我们约了朋友,一会儿就来,不方便过去。”陈玫敷衍了一下,那个马仔点点头离开了。

    没多会儿,他又回来了,这次他笑着在陈玫的耳边说:“我们大哥说今晚很愿意和您交个朋友,五千块怎么样?”陈玫吃了一惊,回道:“你说什么?我们可是良家妇女。”年轻男人点点头:“这个,我们大哥知道,他是诚心想交个朋友,或者您觉得多少钱可以?”陈玫感觉很生气,转脸对武萍萍说:“咱们还是离开这儿吧。”武萍萍点点头。她们两个刚要往门口走,一个魁梧的男人就拦住了去路:“二位小姐别着急,等你们的朋友来了再走也不迟。”两个女人面对这个场面有点发憷,又双双回到吧台。

    “怎么办?林佩又没在北京。”陈玫的眉头拧了起来。“是呀,舒志鹏肯定也指不上,太文弱了。”武萍萍也有点着急。陈玫左思右想,觉得除了高博,再没有什么男人会来帮她们,她犹豫再三,最后拨通了高博的电话。

    此时,高博正和林茜在他们新买的大床上睡得香甜。听到铃声,他闭着眼睛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阵,才找到手机。“高博,我和萍萍遇到麻烦了,你能来一下夜漫酒吧吗?” “怎么了?你们付不了账了?”高博笑着说。“不是,一伙人老缠着我们,认定我们没有男伴,还不让我们出去……”高博听到这个状况,一口答应了,挂掉电话就起身穿衣服。“都快十二点了,你干吗去呀?”林茜睡眼惺忪地问他。“一个朋友找我有点事,很快就回来了。”林茜转了一下身,说了声“快点回来”,便继续睡去。

    刚进酒吧的门,高博就向吧台走去,他四处张望着寻找陈玫,不多久就看到了身着肉粉色吊带裙的陈玫和着黑色低胸小礼服的武萍萍。“你们俩穿得这么性感能没事吗?呵呵!”高博凑过去说。“谁来夜店不是这么打扮的呀!”武萍萍一撇嘴,“不过,下次还是找个男的陪着来比较好。”正说着,来过两次的那个白衬衣男人又过来了。这一次他是和高博说话:“先生,这两个妞儿是你的人?”高博一点头:“是呀!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们大哥请你过去一下,可以吗?” “呵呵,行呀,咱会会。”高博转身跟着这个男人走,陈玫拉住了他的衣袖:“高博,你别去,我们还是走吧。” “没事,宝贝儿。”高博用她最熟悉的说话方式让她安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还是跟着那男人去了。“那你小心点!”陈玫在他身后嚷了一句。

    高博在到达那个被珠帘隔绝的大卡座之前,按下了“110”三个数字,他想万一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局面,他就立即拨通号码报警。一串串水晶珠,在高博面前被人掀开,他走了进去,面前是一个脸色黑灰的中年男人,他的身边还坐着两男一女。珠帘随即在身后合上,发出细碎的碰撞声。高博回头从串的缝隙中望去,看到陈玫和武萍萍正焦急地向这边探寻着。

    “这两个女人是你带着的?”中年男人发话了,面上基本没有表情。高博沉默了一秒,他能感觉来自这个人的巨大压力。这些年来走南闯北,高博深知,即使是法治社会,有些人还是不惹为妙。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胆怯,反而很沉着,笑着接应:“是呀,她们是我的人,这两个姑娘年轻不懂事,是不是得罪您了?” “呵呵,那倒没有。”男人说着,向身边的马仔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两杯几乎满了的伏特加递到了高博的面前。“我看你也是个豪爽人,怎么样?把这两杯酒喝了,咱们就算认识了。”他指着酒杯对高博说。“呵呵!好呀。”高博虽然心中有点犯嘀咕,毕竟这是烈酒,但是他面无难色,先拿起其中的一杯,一仰脖子就喝了下去。没加任何停顿,他又喝掉了第二杯。在场的人均不做声,随着第二杯酒见了底,那男人拍了几下手,声如洪钟:“真是爽快人!你回去吧!后会有期。”高博礼貌地点了一下头,帘子又被拉开了,他转身走了出去,快到吧台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没有发生他事先想象的一场恶战。

    陈玫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臂:“他们没怎么你吧?”高博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就是喝了两杯酒。我都作了报警的准备了,还好,没那么严重。” “什么酒呀?” “伏特加。”陈玫想起了一次她喝伏特加过量的经历,赶紧向侍者要了一瓶橙汁让高博喝下去,高博很听话,将橙汁一饮而尽。她还没来得及问他好些没有,没想到高博一把搂住了她,拍着她的后背说:“你这个傻丫头,你这样混着,我怎么能放心呢?”陈玫瞪着眼睛看了武萍萍一眼,武萍萍耸了耸肩。她把高博的脸从肩上推开,说:“我很好呀,我们经常到夜店玩,一向都很安全的……”高博点了点头,忽然感觉有点头晕恶心,他一手搂住陈玫,一手搂住武萍萍说:“走,回家去吧……”陈玫看他不舒服的样子有点心疼,她说:“高博,对不起,我本不该叫你来,还让你无端喝了这么多酒。”高博挥了挥手:“行了,你的事永远都是我的事,你找我就对了……”

    他们三个人走出了酒吧的门,两个女孩子送高博先上了出租车,看着车远去,才又打了一辆出租回了东直门的合租房。陈玫心里的滋味有点复杂,她觉得自己找高博来挡事有点太自私了,同时她又觉得自己很失败,本以为自己很有魅力,可如今,离开高博快半年了,连个靠谱的下家都没找到,遇到事还得找前男友解决。“我还能遇到像他这么好的人吗?”陈玫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句。武萍萍以为是在问她,她认真琢磨了一下说:“凭我在情感缺失中漂泊了这么多年的经验,我想能像高博对你这么实心眼的人真是很少。”陈玫叹了一口气:“我是不是错了?” “我看林佩其实更适合你,只不过今天凑巧没在北京,如果他在,肯定会找人灭了那老浑蛋。”陈玫摇了摇头:“未必吧,他和我一起除了做那个事,基本没别的事可谈,他根本不关心我的家庭,我的教育背景,以至于我的一切……”武萍萍将手放在了她的手上:“每个人爱的形式是不一样的。他经历过多少?高博经历过多少?别这么比,很无聊的。你到底爱不爱他?”陈玫笑了笑,说:“以前不觉得,相处的时候,他身上有一种霸气,我挺喜欢的。”

    高博一进家门,终于压不住胃里的一通翻江倒海,吐了一地。林茜闻声跑了出来,看到一片狼藉,很是迷惑。“你去哪儿了?这么一会儿就喝成这样!”她一边说一边去厨房拿拖把,在地上一阵儿擦,又去卫生间洗了一遍,再拿出来擦。高博没有精力去参与收拾残局,他摇摇摆摆地走到卧室,摸到床就爬了上去,一阵头痛袭来,他仰天长叹:“唉!都怪我,没能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不一会儿他就昏睡过去,而这句话被林茜听得清清白白,她很自然地想到高博去见的朋友是陈玫,而他居然喝醉了才回家。林茜联想到可能发生的一切,一下没了力气,把拖把放到一边,坐在沙发上发起呆来,她实在不明白这个女人有什么魔力,竟然让高博这么难以割舍。同样是女人,林茜得到的柔情不足一半。

    正纠结着,高博的手机响了起来,林茜怕他被吵醒,连忙找到了他放在裤袋里的手机,上面显示的名字是“玫玫”,林茜本能地想到来电应是陈玫的,她迅速跑到隔音较好的卫生间,关上门,按下了接听键。“喂,高博,你到家了吗?”听到陈玫温柔的声音,林茜心中很不是滋味。“喂……”陈玫听不到高博的声音显然有点着急。“他在睡觉,你有事吗?”林茜故作平静地问。“哦……你是他女朋友吧?”陈玫没想到高博这么,?刚才他在酒吧喝了一些酒……” “哦,他进门就吐了一地,我正收拾呢!”林茜看着墙上陈玫的照片,心中涌起一阵不快,语气也跟着急躁起来。陈玫赶紧知趣地结束对话,说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林茜说:“没关系,不过你以后还是少叫他喝酒为好,前几天检查身体,他都有轻度脂肪肝了。”陈玫应着,随即收了线。挂掉电话,林茜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收线后,陈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怅然若失。她回忆起了高博昔日的种种,觉得他是少有的好男人,可是这个好男人这么快就被另一个女人接手了,以后恐怕连一起坐坐、聊聊天的机会都少了。她又想到了林佩,仿佛他是她的救命稻草,能让她感觉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个男人要她。她拨通了林佩的号码,一阵彩铃音乐后,居然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凭经验,陈玫认为是林佩挂掉了她的电话,她更加失望了。

    “你又跟这儿发什么呆呢?”刚洗过澡的武萍萍拍了一下陈玫的肩膀。“我真多事,我怕高博喝多了,回不去家,就给他拨了电话,结果是他现在的女朋友接的,她似乎怪我让高博喝多了酒。之后,我给林佩打电话,想知道他在外地怎么样,何时回来。他却不接。” “于是你又开始多愁善感了?”武萍萍笑着说。“难道我该无所谓吗?”陈玫一脸幽怨地倒在沙发上。“林佩应该是明天晚上十点到北京,我给他订的往返机票。”陈玫“哦”了一声,感觉自己还真挺想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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