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 自由
第12章· 自由
事实上身边没了陈玫,高博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过着,且还自由了些,需要跟剧组和晚会的时候,就忙一阵子,其他时间就睡到自然醒。自打陈玫离开后,他就没有在早上煎过蛋了,甚至不愿意想起自己有这个手艺。
刚完成了一个活儿,接下来的几天正是休息期,有点无所事事。早上收拾书桌的时候,高博发现了一沓电影学院的电影票,以前常和陈玫一起去的,现在女友跑了,电影票总不该就这么浪费了吧。
一阵孤独感袭来,他鬼使神差地去打开桌子上的电脑,上了qq。这是一个认识陌生人的绝好平台。失恋后最痛苦的两个月过去了,高博开始觉得有点闷得慌,想约个女孩儿一起去看场电影,手里的票有四十张,够自己前前后后约二十个女孩子的。
数字时代就是效率高,没到五分钟,他就约到了一个名字叫“邻家水仙”的姑娘,一听说去电影学院看电影,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了。他们约在了周一下午六点,互换了照片和电话号码,仅从照片上看,这个女孩儿还算标致,其实在高博的想法里,这女人只要年轻就好,长什么样都无所谓,不就看场电影吗?
傍晚,高博去电影学院附近一个叫独当一面的饭馆吃了饭,就去学校的电影院门口等约会对象了,收音机里传来张学友的,听得他差点就要泪流满面,他又想起了陈玫说过的话,说艺术院校的男生真是要不得,太多愁善感。他使劲抹了一下脸,长叹了一口气后仰在椅子上,一闭眼睛就回忆起送陈玫去武萍萍家的场景,夏日晚上的微风,吹得人周身暖洋洋的,他想着想着快要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敲了下车窗,他连忙坐起来睁开眼睛,一个身穿天蓝色裙子的姑娘站在车外,身材不高,表情温和。高博把车窗摇了下来。“你好!是不是在等人一起看电影?”女孩子问。“是呀!你是那个什么水仙吧?”高博笑了笑。女孩儿点点头,高博下了车,本来想寒暄几句,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顾站在那里挠头,又转而去看表:“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与姑娘进了影院,很快找了个合适的座位,他们相依而坐,高博东张西望地消磨时间,而邻家水仙则镇定地看着眼前的屏幕。她的姿态反而让高博轻松了些,于是和她随便聊了会儿天,得知她二十六岁,在一家医院做护士。这一次放映的影片是,他在校的时候看过,都是很闷的艺术片,以尤甚。没想到“水仙”姑娘却看得入神,直到放映到三分之二处,高博实在闷得不行了,他推推旁边的姑娘:“你还想看下去吗?”姑娘说:“我就是想看这片子结尾会拍成什么样,还是打水浇菜过日子吗?” “那我回去告诉你好不好,这些场景还要重复好多次呢!”女孩子很懂事地点点头,同意退场。
“夏天的味道真好呀!”刚走出影院,水仙姑娘就一边深呼吸一边说。“是吗?夏天什么味道呀?”高博问。“夏天热呀,所以夏天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让人觉得冷。” “哦……”高博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姑娘,看着挺本分也挺可爱的。
夏天的夜来得很晚,他挺想和这个美眉消磨一下时光。“现在还早呢,如果你不介意,去我家坐会儿怎么样?回头我再开车送你回去。”女孩儿看着他,并没有马上接话。高博连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既然咱们一起看电影了,就算是朋友了,一起坐坐喝喝茶、聊聊天不是也挺好吗?我是觉得家里可能比茶馆酒吧之类的地方舒服随意,你觉得呢?”女孩儿笑了笑:“那你一会儿一定要送我回家哦。” “那当然!”
路面很畅通,不久,高博和“邻家水仙”就到了方庄。高博引导着这个女孩儿上楼,开门、开灯,玄关处陈玫的大照片显得格外醒目。“你的女朋友吗?”姑娘一边换拖鞋一边问。“唉!”高博叹了口气,“前女友啦!我被她甩了……” “哦,”姑娘似乎特意关注了一下画中人,“她是气质美女呀,你真有眼光。”高博苦笑了一下:“再好也是过去的事了。”他转向女孩儿问,“你有男朋友吗?”女孩摇了摇头。“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呢。我叫高博,你呢?” “我叫林茜。”
高博把林茜安顿在了书房后就去厨房泡茶了,回来的时候发现林茜正全神贯注盯着书柜。“怎么,你喜欢看书?” “嗯,你的书真多呀!”林茜笑着看他。高博把茶放在沙发边上的小茶几上,又苦笑了一下:“这些书大部分都是我前女友的,她没来得及带走呢。” “哦。” “你看,我这儿到处都是她的痕迹,可笑吧……” “看得出你挺爱她的,”林茜说着抽出一本翻了翻,“可以借我一两本吗?过几天一定还给你。” “这……行呀,不过你一定要还给我,等她有了靠谱的住处,我要把这些书都送过去的。”林茜点点头:“你放心吧。”
高博示意姑娘喝茶,说是上好的乌龙茶,去福建出差时候客户送的。林茜举手投足间透着轻盈与稳重,她端过茶杯,喝了一口,微笑着说这茶是挺好的。高博正想着要找点什么话题,林茜不紧不慢地问:“你是不是刚分手不久,有点空虚无聊?”高博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没有总结过自己的心境,只说:“我平时挺忙的,分手后也没什么时间想这事儿,这几天正好能休息一段,就想回学校看看电影,对了,这票当时还是为她买的,她就是一伪文艺女青年。”高博一边说一边笑着摇摇头。过了最难熬的两个月,对于分手这件事似乎释然了,以前他是万万不愿意提这个的。林茜坐在对面微笑着,高博问她:“你怎么会答应赴约呢?不怕我是坏人?”林茜说:“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女人能坏到哪儿去?” “男人又能坏到哪儿去呢?”
周末对生活甜蜜的人来说,总是过得飞快,比如武萍萍,对另一个极端的人来说,却非常漫长,比如陈朗。他并不愿意陪家里的大肚婆在社区里散步,但随着周凝倩怀孕月份的增加,以及对陈玫的不抱希望,他逐渐有了种认命的感觉。周凝倩从前真是个美人,虽然不太喜欢她的个性,但她的硬件真是没治了,而现在,身体肥胖,脸上还长了一些痘痘,看到她陈朗宁愿自己可以天天加班到深夜,最好能出差几个月才好呢。
好不容易熬到周一,刚到公司,屁股还没坐热,王维璇就进来了,说林总有请。“他找我什么事呀?”陈朗相信这妞一定知道点什么。“这个我不太清楚呀!”王维璇表情矜持得有点过分,与她从前曾经在他陈朗面前狐媚过几次相比,陈朗感觉到了不妙。
林佩静静地坐在老板桌后面,看到陈朗进来,稍微往前探了下身子说:“请坐。”陈朗很利索地坐下:“林总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正想和您说说华利电讯合同的事呢。”林佩点了点头:“那好,你先说说这事。”陈朗咳了一下,似乎是要清清嗓子,之后说:“这事谈了一个月,已经有眉目了,只是他们总部在上海,可能过几天要去出个差。广告的额度应该在一百万以上吧,应该会包一档节目,还有一些黄金时间段的广告……”林佩听到这里笑了一下,陈朗便没有再继续,看着对方,等待着林佩的话题。
“其实,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对公司也有过很多贡献。不过我接手公司后,觉得一些部门设置有点问题,我们的市场部有两个,而以东西、南北这种分区的方法,在考核上会有很多不公平之处,所以我想,市场部还是统一起来比较好。”林佩停顿了一下,想看陈朗的反应,而陈朗并没有做声,等着他继续说,于是他说,“我也考虑了一些时间了,合并可能会有一些内耗,但是从长远看还是必要的。”陈朗微笑:“您的意思是?” “为了公司的发展,可能要委屈你了,如果让你做一个普通员工显然不太合适,刚才说的案子,你先交给武萍萍吧,公司会付给你一年的薪水作为补偿。” “林总,想辞退我吗?我当年是台长安排过来的,也用这层关系为公司争取了很多优惠条件呢!”林佩笑笑说:“年景好的时候我没在呀,兄弟。几年前各个台就合并到总台去了,你说的台长权力小了很多。另外,现在电台的广告也没那么好做了,你的主要客户都是地产,你看看现在还有几个地产公司做广告呢?你以为那老皮特为什么回瑞士?钱像以前那样好赚他会走?”
陈朗沉默了,林佩也不再做声,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凝重。王维璇此时进来了,拿着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林佩示意她把文件放下,等一下再来取。她走后,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大概三分钟的时间,陈朗叹了口气,并没有看林佩,低声问:“是不是因为陈玫?” “哈哈!”林佩大笑了一声,陈朗忽然抬头盯住他的脸,他们四目相对,林佩放低了声音,“生意是生意,女人是女人,你也太小看我了。”陈朗看起来略微有点颓,他问:“你们是不是好上了?” “这和你没关系吧?”林佩语气平淡。陈朗慢悠悠地点了两下头,起身,想了想,说:“如果是真心的就对她好点儿,如果不是……”他看着林佩,对方微笑着,而实际上等于面无表情,他想还是算了吧,说多了肉麻。林佩看着陈朗出了办公室,靠在老板椅上做了个深呼吸,如何交接工作以及陈朗离职的其他事物分别交给武萍萍和王维璇就好,他是不打算再和这个陈朗多废一句话了。
陈朗刚回到办公室,就看见艾水水站在桌子前。“有事吗?”他问。“一个有眉目的客户,约了明天晚上一起吃饭,我怕搞不定,想请您一起去。” “我今天没空。” “要不我改天……” “不用,你让武萍萍和你一起去吧。”陈朗打断她。“师傅!”艾水水一脸迷惑,“我们不是一个部门的呀,业绩……” “送你表姐一个人情不好吗?”陈朗一笑。艾水水表情有点不自然,说知道了,转身离开。
陈朗看看表,十点二十,他觉得一早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既莫名其妙似乎又在情理之中。他需要点儿时间来消化这件事,但是地点不应该在这里,于是拿了手包离开了。在电梯里左思右想这会儿该做什么,不得其解,到了一层,电梯门一开,他忽然有了想法。他给晓梵拨电话,彩铃响了很久,对方才接了起来,慵懒地问:“什么事呀,人家还没睡醒呢!” “这会儿方便吗?”陈朗问。“我大姨妈还没走呢……”陈朗心想,靠,人到倒霉的时候吃屎都赶不上热的。晓梵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逗你呢?过来吧。”陈朗舒了一口气,用暧昧的语气说:“你可真淘气……”
陈朗总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小姐,他谁都支配不了,所以每当失意的时候他都会想到晓梵。只要拍出一小沓钞票,这个女人就会言听计从。敲开房门,晓梵带着一身香喷喷的香水味儿冲了过来,两只白花花的手臂挂在陈朗的脖子上。“想哥哥了吗?”陈朗拍拍她的翘臀。晓梵“咯咯”一笑:“人家一接到你电话就起床收拾了,你说呢?”陈朗一把抱起她:“我就喜欢你这样儿,跟不懂事的小姑娘似的,特像真的。” “什么叫特像呀?”晓梵一边说一边拨弄陈朗衬衣上的扣子。“算了。”陈朗忽然觉得有一点疲倦,把晓梵放了下来,“你去煮些咖啡吧,今天就陪我聊聊天好了。” “咖啡?几天前就没有了。”晓梵似乎觉得有些扫兴,站在原地低着头。“那我们去楼下那家咖啡厅吧,我今天累了,就是想休息一下,找个人聊聊天。”
晓梵楼下那间咖啡厅面积不大,有六个小方桌和两个带沙发的长方桌。陈朗选了沙发,一个箭步冲上去,瞬间就陷在里头。在沙发与沙发的缝隙间,他看到前面的位子上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一边抽烟一边发着短信息。“看什么呢?”晓梵看了看身后,明知故问。“嗨!”陈朗探了一下身子,“我还有心情看什么呀?哥哥我今天失业了……”晓梵有点惊讶:“这世界变化真快,像你这样的精英……”陈朗连忙挥了下手:“赶紧打住!”他边说边拍拍座位,“就是想找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你坐过来吧。”晓梵笑了笑,起身照办,与陈朗肩并肩坐在一起。
侍者走了过来,陈朗要了两杯摩卡,等咖啡上来的时候,他几乎昏昏欲睡了。晓梵觉得有点无聊,取了本杂志在看。“我忽然觉得很轻松,这一天早就该来。”陈朗长舒了一口气,喝了一口咖啡。“为什么这么说呢?”晓梵问。“如果我早点成为无业游民,或许我的女朋友就不会死缠着我,还硬造出一个孩子。而且,我也不用怀疑我喜欢的那个姑娘到底是喜欢我的人,还是我的职业、前途、收入。当然,如果是那样,她可能都不会理我。最好还是早几年认识,当我们都还是白纸的时候……”陈朗的话像是自言自语。
“你是说那个叫陈玫的吗?”晓梵问。“你怎么知道?” “你喝多的时候说过。” “她没准心里当我是浑蛋了呢!”陈朗说着摇了摇头。晓梵握了一下陈朗的手:“我知道你不是。”陈朗一阵心酸,他本以为自己心里早就不会有爱了,看来不尽然。“来,让哥哥抱抱。”他边说边把晓梵搂在怀里。
此刻,前面座位的漂亮女人忽然站起身来,向门口打了个招呼,显然是有朋友进来了。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路过陈朗身边的时候,他嗅到了让人心醉的香奈尔5号的味道,于是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令他吃惊不已的是,这个女人竟然是陈玫,他连忙把晓梵推到一边,站起身来。
原来先前坐在咖啡厅的女人是魏欣欣,她的香港前夫一周前来北京了。今天下午,女儿没课,所以他带了她、女儿和儿子托尼去了海洋馆,而魏欣欣对动物园那个地方并不感兴趣,于是闲逛了一阵儿,就坐在这个咖啡厅里等他们,一个人坐着无聊,就约了陈玫会个面。
陈朗与晓梵抱在一起的场景,陈玫是看见了的,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是陈朗。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他了,但没想到看到他的那一刻,心还是一阵狂跳。气恼?嫉妒?蔑视?还是意外?她无法准确地形容自己此时的情绪,只是感觉到非常不自在。
“陈玫!”陈朗站在她面前,轻轻地叫了一声。陈玫的嘴唇微微抖了一下,说:“哦,你在这儿约会?”陈朗笑了一下:“真巧,我刚才还提到你呢!”陈玫忽然想起他们曾经的那一夜,感到一阵屈辱,她扔下一句话:“没事提我干什么呢?”说完就向魏欣欣那里走去。
当她坐在魏欣欣对面的时候,对方一下就看出她脸色不太对:“怎么?你认识那男人?”陈玫点了点头,眼圈有一点红:“他就是陈朗。” “哦,是他呀!够巧的……”魏欣欣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咱们换个地方吧!”陈玫低声和魏欣欣说。“好呀!”魏欣欣赶紧将烟盒、打火机等物品放到手袋里,“我们可以去逛逛动批,据说那里能淘到些好衣服。”陈玫点点头:“随便去哪儿都可以。”两个人仅用了几秒钟,就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离去。
路过陈朗的座位时,她们却被陈朗拦住了。他对魏欣欣说:“不好意思,我能和你的朋友说几句话吗?”魏欣欣不置可否,于是陈朗拉住了陈玫的胳臂往门外去。“你干什么?”陈玫抖了一下胳臂,却没有甩掉陈朗的手。“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说。”陈朗加大了力度,将陈玫向门口带去。出了门,陈朗便放了手,陈玫站在那里既不看他也不说话。
“你特恨我是吗?”陈朗问。
“不,一点也不。”陈玫看向别处,她知道爱的反面不是恨,应该是冷淡。
陈朗甩了一下头:“真的吗?难道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我对你能有什么感情呀?”陈玫抬起头笑着看陈朗,“你不安安分分地当孩子爸爸,在这儿干吗呢?泡妞?”
“你误会了。”陈朗不想多作解释,也解释不清。
“哦,刚才那位是你妹妹还是什么?”陈玫继续以轻蔑的口气对陈朗说。
陈朗内心一阵失望,上一次见到她,还是柔情似水的,而现在却变了另一番模样,天蝎座的报复心理开始起作用了,他干脆也笑了一下:“呵呵,我不是好东西。你是全世界最纯真的女人对吧?你爱上我的时候,还没和前男友分手吧?你和我好的时候,身边不是还有个林佩吗?你和他搞了没有呀?我想肯定搞了吧。在我之前还是之后?他比起我怎么样?他能满足你吗?”
陈玫的脸由红转白,一行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她伸手要去扇陈朗的耳光,却在空中停住了。陈朗也后悔起来,觉得自己话重了,他抓住了陈玫空中的手,一把把她拉到了怀里,嘴里连忙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是太嫉妒了才胡说的……”陈玫使劲地推他,眼泪成串地流了下来:“放开我,滚开,你是一条疯狗,浑蛋……”
陈朗则用双臂紧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有些事我是不得已,宝贝儿,你别恨我。而且我也受到惩罚了,我失业了,一无所有了。”
“滚!”陈玫还是用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因为力气太大,手包掉在了地上。她蹲下去捡,起身的时候,发现魏欣欣已经站在身边。“我们走!”陈玫边说边挽住魏欣欣的胳臂,也不管是什么方向就往前走,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她清晰地听见陈朗在后面喊着:“我知道你还喜欢我,你不理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还是会想我,忘不掉我!”陈玫继续走着,头也不回。
魏欣欣穿着新买的高跟鞋,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跟着陈玫,她看得出,陈玫是不会有心情逛什么动批了。当她们到达了一个肯德基门口的时候,魏欣欣停住了。“好了,好了,我们已经走得够远了。”她一边喘着气一边拍了拍陈玫,“我看咱们在这里坐会儿吧,你平静一下。”陈玫点点头。她们进了肯德基,魏欣欣找了个靠窗子的地方,让陈玫坐着,她去餐台点了两杯橙汁拿过来,陈玫只管看着窗外,若有所思,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又淌了下来。
“没想到你这么在乎他。”魏欣欣有点迷惑,也许她也有过这种情况,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早就忘记了。
“哎……”陈玫叹了一口气,“我忽然想起前男友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我不会再遇到像他对我这么好的人了。我当时根本不信,我以为只要是爱我的人一定会一门心思地对我好,和他一样的好。”她边说边用纸巾擦了一下腮边的泪水。“或许他说得对吧,你经历得太少,还比较单纯,以为每个男人都会一心一意爱女人的。”魏欣欣一面说一面想自己有没有这么脆弱过,依然想不起来。手机忽然铃声大作,前夫打电话来了,问她在哪儿呢,中午想去哪里和孩子们一起吃饭。魏欣欣想了想,让他在东直门的俏江南等她。挂了电话,她看陈玫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很不放心,接着就给林佩拨了个电话过去,林佩开始说自己很忙,中午有个饭局,但听说陈玫遇见了陈朗,还哭了一鼻子,也就决定来接她了。
“好好的,你叫他来干吗呀?”陈玫怪她多事。“他现在不是你男朋友吗?当然要他来管你了。我一会儿要去和儿子、女儿吃饭,我那个女儿已经好长时间不理我了。”魏欣欣说到这儿心里一紧。陈玫没有心情去琢磨魏欣欣与女儿的关系问题,她摇着头叹了口气,说:“他能算我男朋友吗?” “怎么不算呢?” “我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真的。他对我的态度也和以前的男友太不一样了。” “傻姑娘,一个男人一个样,他们的身份、年龄、背景都相差甚远,当然会不一样了。” “你不知道,他……”陈玫欲言又止。“他怎么了?”魏欣欣停止了吸橙汁的动作,看着她问。“哦,也没什么。” “你倒是说呀,我还能给你分析分析。”魏欣欣的八卦激情一时被陈玫吞吞吐吐的样子激发出来了。陈玫看了一下四周,把身子往前探了一下,小声地对魏欣欣说:“我觉得他好像有点变态。”魏欣欣从鼻子里哼了一下:“这怎么可能呢?” “算了,别说这个了,没意思。”陈玫低头去喝果汁,不想多说了。“他到底怎么你了?”魏欣欣追问着,陈玫就是不做声。
“你们俩在这儿聊什么呢?”林佩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打断了两个女人的话题。魏欣欣翻了一下白眼,带着一点不屑地说:“你这个男人可有点不靠谱呀。我这妹妹和你交往好像没什么安全感呀!”陈玫飞快地瞪了她一眼,她不想让林佩觉得她们在背后议论他,这让她觉得难堪。魏欣欣也懒得管她了,既然林佩来了,她就可以抽身去陪孩子们吃饭了。所以她干脆起身告辞,留下他们两个人自己耍。
林佩没有点什么喝的,而是坐在魏欣欣刚才的位置上看着陈玫。“你哭了?”他问。“嗯,现在已经没事了。”陈玫没有想描述整个事件的**,她还不明白,陈朗从头至尾到底是在干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要伤她一刀?算了,既然捉摸不出道理,干脆就让时间帮忙,放下吧。
“我一会儿还得走,有几个客户在等我呢。”林佩说。“哦。”陈玫目前心情有点阴郁,还是挺想有人陪着的,可是既然他有事,她也就不能强留,毕竟他们还没有发展到可以让她肆意撒娇的地步。她说:“那你走吧,我没事。”
林佩去点餐台点了一位汉堡和薯条、鸡块,回来的时候将陈玫拉了起来。“那走吧,你先去东直门我的住处好了,吃完东西睡一觉,我尽量早点回去。”陈玫很顺从地跟着他,有时候能被人安排还是很不错的。
进了门,陈玫先寻到了沙发,并陷入其中。林佩把汉堡放在餐桌上后,进到房间翻找了一番,拿出几张碟放在她的身边,说:“你吃完了午饭,没事的话就看看这几张碟。既然你是我的女人,就应该了解我的口味。”陈玫一侧头,看到碟的名称是,她点了点头,说:“你忙去吧……”林佩用两只有力的大手捏了捏她的肩膀说:“你在这儿等我回来,我尽量早点下班。”陈玫再次点点头。看到她神情暗淡,林佩有点心疼她,说:“别拿那个傻逼陈朗当回事,他除了能说,几乎一无是处。”陈玫低下头:“别提他了好吗?”林佩摸了摸她的头:“好吧,那我去了。”
陈玫看到他的背影出了房门,一阵出神,她想,我为什么和他上了床?我爱他吗?说不清。我不爱他吗?那我为什么坐在这里?可如果我爱他,下午看到陈朗的时候,为什么还会那样激动?难道我爱陈朗吗?我曾经那样纠结,是因为爱他吗?但是我爱他什么呢?除了那些爱我的甜言蜜语,他几乎什么都没做过……算了算了,她想了一阵后,觉得自己简直像绞在了一个大车轱辘里,只得靠在沙发背上摇了摇头,干脆不想了。
今天这个饭局是为广告公司的前老板皮特送行的。这个瑞士佬在中国赚了个盘满钵满又娶了个上海娇妻,准备回国养老去了,他转让公司的价格非常公道,这个饭局林佩是无论如何要到的。林佩刚到万龙洲门口,就看到武萍萍站在那里等他。“怎么?你干吗不进去?”他问。武萍萍说:“有几个人在里面陪着呢!” “哦,那一起进去吧。”林佩欲往里去。武萍萍脚跟没动,面有难色地对他说:“林总,我能请个假吗?我有点儿事。”林佩端详了她一下,说:“可里面那个是你以前的老板,你还是他的得力爱将呢!” “嗯,我刚才已经和他喝了一杯酒了,也告过别了……”林佩点了点头:“那行吧,以后和客户的饭局,你可不能随便请假啊。”武萍萍笑了一下:“那是当然了,头儿。”林佩一摆手:“那去吧。”武萍萍忽然做了一个俏皮的万福动作,嘴里说着:“谢主隆恩!”之后一溜烟跑掉了。
武萍萍这么着急,是想去见舒志鹏,听说他病了,正在家休息。已经有一个多礼拜没见到他了,林佩接管公司后,业务区域重新划分了,部门设置也有些变化,再加上几个客户都到了即将续约的时间,武萍萍忙得头都快大了,每天回家后只想上床睡觉。舒志鹏联系过她两次,她都没空。
今天得知他发烧了,她打算抽空去陪陪他。按时间估算,他应该还没有吃午饭,武萍萍先在他家附近买了一份吉野家的双拼饭,又在小超市买了些超级贵的水果,大包小包地上了楼。她想给舒志鹏一个惊喜,故意蹑手蹑脚地没有出声音,到门口时,轻轻地按了一下门铃。“谁呀?”里面传来舒志鹏慵懒的声音,她忍着没有笑出声来,又按了一下门铃,舒志鹏又问了一遍是谁,她还是不做声。不一会儿房间里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武萍萍看到舒志鹏睡眼惺忪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笑着对他说:“是我呀,除了我谁会逃班来看你呢?” “哦,是你呀。”舒志鹏也笑了,“你终于有空了。” “没办法,事儿太多了。”武萍萍边说边要往里走,可舒志鹏似乎并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门缝虽然宽了一些,但还是挤不进去她和她手里的东西,于是她有点迷惑地抬眼看着他。
“噢,”他的语气像是在解释,“我家里现在实在乱得不像样子,而且我刚吃了退烧药,困得不行。还是改日再来吧,或者,我下午睡醒了如果精神还好的话,我给你打电话,你晚上再来好吗?”越过舒志鹏的脸,武萍萍看到一个粉色的帆布包挂在门口墙上的挂钩上,心里立刻泛起了狐疑,但是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舒志鹏的眼睛看。
“亲爱的,我现在真的很难受,就想一个人躺着睡一觉,你别生气好吗?我睡醒了一定给你打电话。”舒志鹏的表情还算镇定。“那好吧,”武萍萍似笑非笑地边说边把手中的食物举了起来递给他,“我想你肯定没吃饭呢!给你。”舒志鹏接过了东西,说:“你真好,萍萍。回去路上当心点,等我电话吧。”武萍萍转身下楼去了,没有再看舒志鹏。
到了楼下,四处无人,她点起了一支烟。里面一定有个人吧?她觉得是个人都会这么想。那么她该怎么做?在这里堵着那个女人?无聊!回公司?白请了个假!难得轻松一个下午,就这么泡汤了?正想着,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过来了,于是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路过的人看着还算正常。
“是你吗?”那路人的问话吓了她一跳,她抬头一看来者,没想到竟然是陈玫的前男友高博。“嗯?”她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话。“你是不是和陈玫合住的女孩儿呀?”高博补充了一下。“哦,对对,是我。你居然能认出我来。”她把口里的烟圈吐向了一边,挠了挠头,让一个不熟悉的男人看到自己抽烟的样子感觉可不算太好。高博一笑:“没想到你还会抽烟。”她也尴尬地一笑,问他:“你怎么会在这儿呢?” “我刚才过来看个朋友。” “哦,真巧,我也是来看个朋友。”
武萍萍觉得可以就此告别了,但是高博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她等着他下面的话。高博沉默了一小会儿,问她:“她还好吗?” “她应该挺好的吧,刚升为了资深编辑,好像又交了个男朋友。” “是吗?”高博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我好久没见过她了,既然今天碰到你……她在家吗?现在。” “我也不知道,要不我给你问问?”武萍萍觉得这男人挺不容易的,想想舒志鹏的表现,她还真挺羡慕陈玫的。“好呀!”高博笑着,还真的等她打电话了。“那好,你等一下啊。”武萍萍说着挪动了几步,背对着高博拨通了陈玫的电话。“是我,萍萍,下午没事,正外面溜达呢! 你猜我遇见谁了?……是高博。你想不想见他?嗯,我就不去了。啊?我去不是灯泡吗?哈哈,好吧,好吧。”待她挂掉电话,她转过身来对高博说,“她说行,现在也没什么事。不过她要我一起去,我本来推辞的……” “没事,我也是忽然心血来潮想看看她,也没什么别的目的,都是朋友,一起坐坐呗。” “嗯,好吧。她说咱们在银座的咖啡厅见。”
高博和武萍萍在咖啡厅坐了大概十分钟,就看到戴着墨镜的陈玫进来了。事先,高博以为自己会很激动,但现实情况是,与前女友见面,仿佛是与一个阔别多年的老友重逢一样,有点喜悦也有点陌生,还带着点不能太亲近的距离感。“你瘦了。”他对陈玫说,语气挺平静。陈玫笑着看看他:“你倒是没变,还那样。”她边说边落座,想点烟又觉得不妥,接着向高博发问,“你怎么样?最近,有没有谈新女友呀?” “有,正交往着,一个小护士。”高博笑着说,“听说你也……” “你可要好好对人家呀。”陈玫拦住了高博的问话,而她这随意的一句话却戳到了对方的痛处,高博露出苦笑:“我对你挺好的吧,可有用吗……”陈玫仰起头看他,目光比从前温和了很多:“对我好是有点不值得,上帝保佑你这次遇到个好姑娘吧。”
武萍萍站起身来,说要去洗手间,一溜烟就消失了。过了几分钟,她给陈玫发来短信,说自己还有事,先闪了。陈玫一撇嘴,打出两个字:“滑头!” “我发现泡妞其实挺容易的上勾搭的。”高上的女人干净吗?”陈玫有点惊讶,甚至担心高博是因为被她甩掉了而破罐子破摔。“绝对干净,还是处女呢!”高博小声说。“切,蒙事儿的吧!”陈玫摇摇头。“信不信由你吧!”高博往椅背上一靠,“那么你呢?你男朋友做什么的?” “我身边的男人大多不靠谱,呵呵!哪来的什么男朋友呀!”说到这里她一阵灰心。“你这是怎么了?你以前一直很骄傲的啊!”虽然没有刚分手时那样割舍不掉,但是听到陈玫这么说,高博还是有一点儿心疼。
“你说,是不是我以前对你太不好了,所以会遭到报应?”陈玫悠悠地说。“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那孙子是谁,我去收拾他。”高博说话还和从前一样的爷们儿。
“没有啦!”陈玫连忙摇头,“只不过我觉得现在认识的男人都和你不一样,我看不太明白。” “呵呵!”高博说,“我早就讲过,这辈子你可能不会再遇到像我这样对你好的男人了。”陈玫点了点头:“可能是吧。” “那你要不要回到我这儿来呢?”高博问。陈玫一笑:“那你那个处女怎么办?” “就不用办了呗,让她继续当处女好了。” “如果这段时间我和别的男人好过,你也不介意吗?” “不介意呀,就当自己家的自行车被别人借出去骑了一圈好了。”
陈玫“切”了一声,即使他说的是真的,她也不打算相信,彻底分开对他们两个人都好。但是在高博看来,即使那种叫爱情的荷尔蒙不存在了,他依然会在意陈玫过得好不好,如同他最喜欢的老歌中唱到的:“就当她是一个老朋友啊,也让人心疼,让人牵挂。”如果哪一天命运安排他必须在她与林茜之间选择一个来伤害,那一定是林茜。不管怎样,陈玫已经化成了他青春的一部分,这与他们交往的结果无关。
“你真的不恨我吗?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陈玫问。高博很认真地说:“我怎么会恨你呢?宝贝儿,你把你最好的时光给我了,事实上是我不好,和我一起的四年,我什么也没给你。”
听了这话,陈玫掉下泪来:“别这么说,起码你给了我很多温暖的记忆……”听她这么一说,高博的眼睛也湿润了,他说:“不瞒你,其实有一段时间我挺恨你的。我甚至想,哪天我有钱了,我一定拿钱砸死你!而现在想起来,其实我欠你的比你欠我的多得多。你那么漂亮,本来该有美好的生活,但和我一起的四年……其实是我对不起你!”
陈玫伸出手来握住了高博的手,微笑中带着泪花:“你别这样想,你又没有强迫我,是我自愿和你在一起的,我从小被宠爱惯了,独立生活这几年能遇到你这么照顾我,让我感受到温暖的男人,我该珍惜这段记忆……”直到这一刻,两个人才明白,他们是永远不可能成为陌路人了,虽然以后经历的爱情再也不会像他们两个当初那样糊里糊涂了,但同时,也不会像曾经的那样纯粹了。陈玫即使从前对这个前男友有一百个不满意,也都在这个下午烟消云散了。
武萍萍离开了咖啡厅后,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她没心思回公司工作,也不想回家。再说,东直门那个合租的两居室也不算是她的家吧。她总是尽量晚地回去,想以此摆脱孤独感,她对所有的朋友都很好,这能让她看起来很被需要,她尽心地做每一件事,换个角度想,这能够更有效地打发时间。遇到了舒志鹏,本来想享受一次被爱的感觉,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情景总会浮现在她的头脑之中,他搂着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肌肤,如果不是出于爱,怎么会有这般温柔呢?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舒志鹏并没有打电话过来,她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也许她不该那么快地进入恋爱状态,也不该过早地把灰暗的童年呈现给他吧。
但是二十八年来,太多不愉快的往事在她心中堆积着,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对自己的成长一直保持缄默的武萍萍,某一日借着酒精的作用,隔着电话线向舒志鹏倾诉了两个小时。诱因是舒志鹏的一个提问,他问她为什么很少提起自己的家人。于是她打开了话匣子,对方从开始的只言片语呼应着,逐渐过渡到后来的默不做声。武萍萍把自己成长中的委屈事讲给舒志鹏听,小时候,如果她被小朋友欺负了,妈妈从来都不会哄她,只会骂她是窝囊废,说不定还有一场暴打;六岁的时候就要给妈妈洗内衣;为了阻止她与初恋男友见面,武萍萍曾经被锁在房间里三天,她只有以绝食的方式抵抗……通过对一系列往事的回忆,再一次激起了武萍萍对母亲的怨恨,她最后说:“我觉得她根本就没有把我当人看。我很小的时候,有一天在床上午睡,她竟然在我身边和一个狗男人干上事儿了。”电话那头依然是沉默,武萍萍此刻是看不到对方的表情的,但一个隐形气场提醒她说得太多了。“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对不起……”她说。舒志鹏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声音略显尴尬,他说:“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吃惊,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不公平的事情……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简单快乐的。”她这才回过神来,有一点后悔刚才将舒志鹏当成了的主持人伍周彤,把自己的愁苦往事几乎倒干净了。想起魏欣欣说过的话,对于男人你该保持一点神秘感,让他知道你太多的**未必是什么好事情。
“你着什么急呢?慢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武萍萍的耳朵里,打断了她的思绪。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小女孩从她身边经过,目不斜视,走得很快。后面追过来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那女人身姿曼妙,一路小跑着。“魏欣欣?”武萍萍脱口而出,她觉得很巧,先是见到陈玫,现在又是魏欣欣。
魏欣欣停住脚步回头一望,看到了武萍萍,连忙打招呼:“是你呀,亲爱的。” “你追谁呢?” “不好意思,见笑了,我女儿又在饭桌上和我吵翻了。” “你女儿呀?”武萍萍感到很吃惊,“你女儿都这么大了,你还这么年轻,真看不出来。”魏欣欣又回过头去张望逐渐远去的女儿,再冲武萍萍尴尬地一笑。“快去吧!快去吧!咱们回头再聊。”武萍萍赶紧放行。“那好。”魏欣欣也不再客套了,“我先去了啊,回头再聚。”武萍萍看到她继续小跑着去追,追上了就拉着女孩儿的衣袖说了一通什么话,女孩甩开她的手,继续向前走。
武萍萍想,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为工作而忙碌;为找一个爱人而劳心费力;讨好自己的小孩,最后呢?怀着满腹的委屈和不如意离开这个世界?手机在此刻响了起来,居然是舒志鹏,他说他睡了一觉,身体好多了,让武萍萍去他家。武萍萍想起那个粉色的背包便觉得兴趣索然,说让他自己好好休息,今天就不去了。舒志鹏意外地表示要到东直门她的住处找她,她倒没有拒绝。在回家的路上她一边走一边想,今天的东直门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所有认识的人都扎堆到这儿来了。
舒志鹏来的时候,武萍萍正在抽着女式烟听。“今天够悠闲的呀!”舒志鹏进门后边说边坐到沙发上,看得出来,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我是很悠闲呀,我请了半天的假,本来是为了去看你,可连门儿都没让进。”武萍萍的语气冷冷的,但她还是为舒志鹏倒了一杯橙汁,据说维生素c是能够增加抵抗力的,也许对舒志鹏的身体恢复有点用。
“我就是怕你生气,才硬挺着过来的。”舒志鹏说着接过了果汁,喝了一口又放在桌子上。他继续说:“我刚才状态特别不好,屋子里又乱,如果你进来帮我收拾,我又会觉得动静大,烦躁。刚才只想睡觉。” “那……”武萍萍想问那个粉色背包的事,转念又觉得徒劳。就算真的有人在里面,现在他也不可能承认。“今天让我住这儿好吗?和你在一起我觉得特温暖。”说着,舒志鹏轻轻地捏住了武萍萍的手,示意她坐在身边。“晚上陈玫要回来呀,你住这儿不大方便吧。” “她不是在和你的老板交往吗?还回来干吗?”舒志鹏问。“她很少住在外面的,一般都会回来,再说,她也没承认林佩是她男友,她老觉得这个男人道行太深了,她看不明白……” “富有的男人都这样吧,让她赶紧想办法搞定吧。”武萍萍不大爱听这话,她亲眼见到陈玫是怎么倾心于并不算富豪的陈朗,又怎样被伤害。她反驳说:“陈玫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女人,你别胡说。” “她是什么女人我并不在乎啦,我只是希望她今天别回来住。”
晚上八点的时候,陈玫回到了住处。一进门就看到舒志鹏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武萍萍则在他身边敷着面膜,两人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她打心底祝福武萍萍的爱情能继续下去,于是先打了招呼,再说自己拿点东西就走。她进自己房间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再加上一件睡裙,就匆忙道别了。出了楼门才想起忘了带林佩那边的钥匙,又不想再返回去取。只得拨通了林佩的电话。
林佩此刻正在搓火。由于挂念着陈玫,他五点钟就结束了工作,到了东直门的住处,进门后却四处寻不到陈玫的踪影,再看看沙发上的影碟,和走的时候一个样,估计也没有看。她能去哪儿呢?被陈朗勾搭走是不太可能的,也许跟哪个闺密去逛街了?他没有给她打电话,觉得是爷们儿就该沉得住气,想晚些再说吧,到时候再约个地点吃饭。没想到晚上8点多才等来了陈玫的电话。“你去哪了?”他的语气有些生硬。陈玫觉得不能告诉他自己去和高博会面了,想起高博和武萍萍一起去的咖啡厅,就说是和武萍萍去逛街了,她暂时忘记了武萍萍是林佩的员工这件事。林佩记起武萍萍向他请假的样子,他想她怎么也不会是为了要和陈玫逛街而请假的。这事蹊跷,但是他并没有问下去,因为这种问话没意义,一个女人可以有她自己的生活,如果她心在某个男人身上,自然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如果不在谁又看得住她?“那你现在过来吧,我在家等你。”林佩的语气有点像命令,不容质疑,陈玫现在无处可去,只有投奔他了。
到了林佩的门口,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出美国老男人科恩沧桑的歌声。她推门进去,整个房间里只有玄关昏暗的灯光亮着。“我回来了。”陈玫一边换拖鞋一边说,没有人应答。她走到墙边把客厅的灯打开,客厅空荡荡的,依然没有人影。她的心中升起一种奇特的紧张感,她感觉林佩就在某个角落里偷窥她的一举一动,这种紧张感还让她有了一点莫名兴奋。“你在哪儿?”她一边问一边四处寻找,但除了科恩的声音什么也没有。她再到卧室,窗帘并没有拉,透过窗口能看到外面霓虹闪烁,徐徐的微风飘了进来,陈玫走到窗前,做了一个深呼吸。
正当她陶醉于仲夏之夜的闲适之中,一双有力的臂膀从她身后伸过来,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同时感觉到颈边深重的呼吸,她闭上了眼睛。“你去哪儿了?宝贝儿。”林佩贴在她的耳朵上轻轻地发问,搞得她浑身痒痒的。“去逛街了呀!”陈玫边说边靠在他身上,这一瞬间她忽然有了安全感。“我很早就回来了,一直在等你呢。”林佩边说边亲她的耳垂。“是吗……”她应着,她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她的真命天子,这半年以来,她经历了太多的感情变故,越来越不会写“爱”这个字了。但是身体的一处还是在林佩的抚摸下热了起来,她说不清对这个男人的感情到了哪个地步,这种热与陈朗带来的有什么不同,身体的反应总让她感到困惑,爱与**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你是怎么看我的?”林佩的手并没有停。“我……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陈玫的脸颊也热了起来,她的大脑因为充血而变得意识迷乱。“你说说看,觉得我是怎样一个人?”林佩继续问她。“你……很男人,可……有的时候又像小孩子一样随性……”陈玫刚说到这里,身体被林佩猛地翻转过来,她微张着眼睛看着他,在月光与霓虹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妩媚。“你真是个小妖精,你把我的原则都搞乱了……把舌头伸出来!”在林佩的低声命令下,陈玫乖乖地伸出舌头,她觉得自己就要瘫软下来了。林佩用嘴衔住了她的舌头,与她热吻,陈玫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呻吟,而接下来却被一阵疼痛惊得尖叫起来,林佩吻了一阵,竟然咬住了她的舌头,并且极其用力。陈玫叫着,却说不出话,直到她眼睛里泛起泪花,林佩才松开了牙齿。陈玫刚要问他这是干吗,人却被他一下抱了起来,扔在了床上。残留的疼痛、兴奋和少量的恐惧促使她抬起头,继续用微张的双眼看着眼前的男人。林佩最受不了她这种欲迎还拒的眼神,身体里的火山顷刻间喷发了。他扬手给了陈玫一耳光,陈玫哼了一声,倒在床上,林佩只用了几秒钟功夫,就让她**在自己眼前了。
他们在科恩的歌声中**,陈玫的尖叫声划破夜空,激励着林佩用更粗野的动作去征服她。陈玫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在到达顶峰的那一刻,眼泪喷涌而出。是委屈、快乐还是兴奋到极点,她也说不清,她的身体因哭泣而颤动着,显得楚楚可怜。尽兴的林佩先去洗手间清洗了一下,回来后将她搂在怀里。“你怎么了?”此刻的陈玫娇弱得像个小姑娘,只在那里哭泣而不说话。林佩捏了捏她的下巴,说:“对不起,我不该打你,可是我忍不住,我喜欢这样,希望你能接受……”陈玫的身体还处在愉悦之中,但是她的头脑里闪现过一个念头:天呀,我遇到的都是什么男人呀!
太阳又一次升起,小鸟依然歌唱,地震带来的伤痛还没有散去,奥运会又如火如荼地进行了。全体人民为这一年的大悲大喜而激动着,个人的情感与**显得尤为渺小。
武萍萍来到办公室,没有像往常那样先看前一天的客户跟踪表,她看了会儿报纸,便靠在自己的椅子上发着呆,她想起一脸倦容的舒志鹏又想起跟在女儿身后一路小跑的魏欣欣。爱情、生活、婚姻、后代……什么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元素?和自己爱的人生一个孩子应该很不错吧,一半像他,一半像我。可是我能做个好妈妈吗?我的孩子今后会不会像我恨妈妈那样恨我呢?
“萍萍姐!”艾水水走了进来。“怎么了?”武萍萍问。“晚上要和一个大客户吃饭,想让你一起去,应该快签单子了。” “哦,行吧。地点你们定就好,下班后提醒我一下。”武萍萍答应下来,等艾水水转身要出去的时候,她看了看她的背影,不到半年的时间,这个小姑娘俨然从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转变为小白领了。“水水!”武萍萍叫住了她,她回过头看着武萍萍:“您还有事吗?”武萍萍温和地对她说:“你都来这儿快半年了吧?”艾水水点点头。“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怎么帮你,这份工作你干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萍萍姐。我挺喜欢这份工作的,长了很多见识。” “以后工作上有什么困难或者问题,来找我沟通啊,别不好意思。”艾水水低头一笑:“好呀,我以前觉得萍萍姐太忙了,总是不敢打扰你。” “瞧你说的,先去吧。”艾水水向武萍萍做了个鬼脸后就出去了。她大概二十三岁吧,武萍萍想,自己二十三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第一次做销售。当初没有任何人帮助她,她武萍萍能到今天这个地步,真是不易。
武萍萍有一次和陈玫闲聊的时候讲过自己最早做销售的经历。她自从二十岁表演班毕业后,一直没有什么像样的工作,拍戏的机会几乎为零。二十二岁那一年还做过一段餐厅服务员,一个常客觉得她看起来很诚信,态度又好,就请她来自己的公司做销售。公司在上长期投了一小块儿广告,只有产品和手机号码。武萍萍去的前两个月一直没有开单,第三个月机会终于来了,一个男人打电话说准备要一大批货,老板听了也兴奋了一阵儿,特批武萍萍可以花三百元的招待费请那个客户吃饭。
几天后那男人约了武萍萍在一家非常豪华的海鲜酒楼吃饭。坐在包间里,武萍萍一看菜单就傻了,三百块吃不了什么东西,而那人却点了满满一桌菜。他看出了武萍萍的情绪,对她说:“妹妹,不用担心,这顿饭我请了,你只要货的价格给我公道点儿就好。”武萍萍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平生第一次尝到了龙虾的味道,还被芥末呛出了眼泪。两个人酒足饭饱才开始谈价格,还没说几句话,男人的手机响了,他做了个对不起的手势,走出包间去接听了。武萍萍东一口西一口地吃着菜等他回来,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她开始感到不安。男人刚才坐的座位上留有一个手包,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将它打开了,这一打开不要紧,她的头轰然一响,包里面空无一物,一分钱也没有,看来她是被忽悠了。武萍萍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汗,这些菜起码要花掉两千多块,而她只拿了两个月保底工资,加起来还不足两千块,过几天又要交租金了,如果交不上就会被赶到大街上去……
左想右想,她决定逃单。先把自己的钱包和其他有用的东西放在了外套的兜里,将空包留在椅子上。一阵敲门声顿时让武萍萍心惊肉跳,一个一脸稚嫩的服务员走了进来:“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哦!”武萍萍尽量表现得镇静,“请问洗手间在哪儿?” “出了包间的门右拐!”小姑娘很热情地回答。武萍萍起身走到包间门口。“小姐!”服务员的呼叫让武萍萍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儿。“怎么?”她头也不回地问,脑子里飞快旋转,如果服务员不让她离开包间怎么办?“要不您先把账结了吧。您看您包放在这里,如果丢失了,我们担不起责任。”武萍萍连忙说:“现在结不了,有个先生他在门口打电话,回来还要加菜呢!你别担心,我不是把包都留下了吗?”那服务员迟疑了一下,还是微笑着说:“那好吧,您先去吧。”武萍萍步履平稳地离开了包间,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到服务员并没有跟着出来,于是闪出了酒楼的大门。刚好一个顾客从出租车上下来,她连忙开门上了车,并对司机说:“师傅!快点走,一直往前开就好。”汽车启动了,武萍萍一直不敢回头看,她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那个女孩儿的相貌,她还留意了她的胸牌上写着:“实习生钱晓云”。武萍萍在酒楼做过事,她知道这种情况多半会要这个包间的服务员赔款。只是她武萍萍在北京举目无亲,几乎身无分文,又遇到了骗子,除了逃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只得连累她了。
之后的五年间,武萍萍时常会想起钱晓云的那张脸,到了能付那桌饭钱的时候,她已经没有机会和那个女孩儿说对不起了。和她们比起来,艾水水这样混北京的女孩儿幸运得多,一毕业就进了大公司,在北京还有亲朋照应。
这一天武萍萍没有什么办公的心情,晃晃悠悠一直挨到五点半。艾水水过来叫她:“萍萍姐,和客户约好了,在三环边上的一家寿司店,你看成吗?” “行,咱们什么时候走呀?” “现在就可以走了,约的六点,我们现在去,到了也差不多了。”好吧,武萍萍把手机放在手袋里,提起来准备动身。一抬眼,她赫然看到了艾水水身上的粉色背包,和在舒志鹏家门口挂的那个竟然很相像。难道昨天是她在舒志鹏家?武萍萍琢磨着,可如果是她,舒志鹏完全可以说嘛。她继而又想起陈朗似乎说过,说舒志鹏与艾水水不像表兄妹,当时武萍萍只是一听,并没有深究他话的意味。
“怎么了?萍萍姐。”艾水水可能看出武萍萍的表情不太对。武萍萍一笑,说:“没什么,我在想明天的工作安排。”艾水水点点头,继续在前面走。武萍萍一边看着她的背包一边慢悠悠地说:“听说你表哥病了呀,你去看他了吗?” “没有呀!”艾水水说,“我这两天都在外面忙着跑客户呢!” “哦!”武萍萍没有再问什么,既然她否认,一切依然是未知数。再说隔着门缝她未必把那个包看得很清楚,这件事只能先搁置下来。
晚上,微风拂面,魏欣欣约了费臣在京城俱乐部边上的一个船上酒吧会面。她本来想和他说说自己的创业计划,她准备在后海或者什么地方开一个会所,可以吃饭,可以喝酒或者咖啡,一方面赚点钱,另一方面也可以给朋友们提供一个聚会的场所。但是见了面,她又想起昨天和女儿不愉快的相聚,于是只是一支烟接着一支烟地抽着,基本没怎么说话。
他们两个的关系很融洽,即使不说话也不会有人感到尴尬,但是时间长了,费臣还是想让她把心里的积怨说出来。“你究竟怎么了?”他把手按在她的手上。“唉……”魏欣欣叹气,“说了你也解决不了。” “未必呀,先说说看。”魏欣欣侧脸看他,心中又荡起一片柔情。她说:“我的女儿总和我过不去,有一段时间了。昨天她爸爸带着我们还有我儿子一起吃饭,她又在饭桌上对我冷嘲热讽。我就不明白了,她小小年纪,怎么就那么尖酸刻薄。离婚是她爸爸提出来的,我作为母亲,带着他们姐弟俩一起生活,我有什么对不起她的?”
“她从小就与你不和吗?”费臣问。“不是呀,她上学之前和我很亲的,每天都妈咪妈咪甜甜地叫着。从我和她爸爸闹离婚那年起,她就对我越来越冷淡了。” “也许她更愿意和她爸爸一起生活吧。”费臣说。“这不可能,他爸爸一直很少管她,对tony的疼爱还多些。再说,那老色鬼肯定又要娶年轻的老婆,孩子跟着他们不会有什么好处的。”魏欣欣说完使劲甩了甩头,“我就不明白她怎么老拿我当仇敌似的。” “算了,别想了。”费臣拍了拍她的手,“她还小,等她再大一些,她会理解你的。” “等她长大?”魏欣欣瞪圆了眼睛,“她什么都不和我沟通,我都不知道她长大前会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来。这个世界这么复杂你又不是不知道!”费臣也不知怎么来处理别人的家务事,他只能宽慰魏欣欣说:“她肯定和你一样聪明,你不用太担心的。”魏欣欣悠悠地说:“但愿吧……”费臣看向窗外,夏天的晚上总是那么惬意。
“对了,正经事你到底办不办了?”魏欣欣又想到了他们的未来。“你说离婚吗?”费臣再次面露难色,他琢磨了一下说,“本来她是同意的,可最近又反悔了。主要是她跟我妈说了很多,我妈现在也开始管这事儿。” “那你的意思是?”魏欣欣逼问道。“我的意思当然是离了,还用问吗?要不是为了孩子我都不会回去,但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其实吧,咱俩都是很成熟的人了,没必要这么在乎婚姻这个形式,你说呢?我多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费臣语重心长地说。魏欣欣这次没有像往常一般狂怒,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逼你吗?我也不是缺钱的人,你的财产我不关心。我只是想在我还能生孩子的年龄生一个我们俩的孩子。我的香港身份,你的新西兰身份,我们甚至可以要两个孩子。”费臣被她的话打动了。魏欣欣接着说:“你知道我现在多大了吗?我已经三十五了,你的这个持久战,我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等下去了。”费臣起身过来搂住她,两个人很默契地晃动着身体。他说:“如果早点认识你多好,我们可能已经生一群孩子了。”接下来他们就这样挨在一起,没有再做声。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空气的安静。魏欣欣连忙接听,她与对方寒暄了几句后,说一会儿告诉结果就挂掉了电话。“我的几个朋友,他们在夜店玩呢,想叫咱们一起去,你觉得呢?”魏欣欣向费臣征求意见。费臣问:“什么朋友呀?” “有我以前中学的校友,还有同班同学,还是提前告诉你吧,有一个是我的初恋男友,只不过那时候太小,后来混得跟兄妹似的。”费臣本来是不想去的,但一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立即改变了初衷。“好呀!我好久没玩儿了。”
魏欣欣立刻拨了电话过去,说:“酒吧怎么走?好吧,你们在那儿等我!”
魏欣欣和费臣到达babyface的时候,酒吧人还不太多,魏欣欣很快就找到了等她的那拨人。一个高大而帅气的男人老远就向他们招手。到了跟前,魏欣欣赶紧把费臣介绍给大家,然后再一一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费臣。那个大个子很热情地和费臣握手,并说:“不瞒你,我喜欢她很多年了,结果她老把我当哥哥。”费臣一边应和着一边偷看魏欣欣的表情,看起来很自然,想象得到,两个人的关系一定很纯洁。
舞曲响起,其中的几个人上去跳舞了,魏欣欣也拉着费臣去,只是跳了一会儿,她就返回来了。号称初恋男友的张彬坐到了她的身边,说:“怎么样呀?妹妹,过得不错吧。” “呵呵,别提了吧。”魏欣欣边说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朗姆酒。“咋着?跟哥哥说说。”张彬大有行侠仗义的姿态。“其实也特简单……”魏欣欣喝了一口酒,继续说,“就是这哥们儿老离不了婚。” “是吗?”张彬一瞪眼,“丫怎么这么不靠谱呀?还想不想活了?”魏欣欣拉了他一下:“你别乱来啊,他肯定是想离的,但是他老婆比较难搞。很多年前,他差点破产,他老婆当时哭着喊着要离婚,不久后他的危机过去了,他老婆却和他耗上了。而且明说了,要离婚可以,要分走一大笔财产。他是做生意的,这么玩儿会影响他以后的经营的,而且,今年下半年开始经济形势也不那么好了……”
张彬听着点了点头,说:“是这样呀。其实也好办,你找个人……”一句话还没有完,两人眼见着费臣也从舞池中回到了座位,刚坐下就半开玩笑地询问:“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么亲密。”张彬哈哈一笑,声如洪钟:“我俩能聊什么呀?说你呗。”魏欣欣赶紧偷偷踢了他一脚。“干吗呀?”张彬夸张地瞪了魏欣欣一眼,接着面向费臣,“我妹妹说特爱你,我看你们也是天生一对。”费臣将信将疑地一笑,一屁股坐在了魏欣欣的另一侧。
张彬知趣地站起身来:“那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我也去跳舞玩玩去。”他扭扭屁股向舞池的方向走去,走之前对着魏欣欣的耳朵小声说,“你这个事我有办法,回头再告诉你。”魏欣欣茫然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他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他刚才和你说什么呀?”费臣好奇地问。“他说你没他帅。”魏欣欣胡乱编造了一句。
实际上,魏欣欣并没指望张彬能想出什么好主意。当年他是她的学长,有过一年半载的疑似恋情。后来,两个人时有联络,但对彼此的生活谈得甚少,她甚至不知道张彬现在在哪条道上发财。前几年听说他开了个汽修厂,不久前,他又说自己进了一批印有各国国旗的帽子围脖。一开始魏欣欣都没听明白这些商品是什么东西,直到有一天她居然在昆仑饭店边上的佳艺看到了印有国旗图案的帽子围脖,才知道这玩意儿市面上还真有。她差点上去问,这批傻乎乎的货是不是从一个叫张彬的人那里进的。
没想到张彬对她的事还挺上心,第二日上午十点就打来了电话。魏欣欣本打算睡到自然醒的,所以接电话的语气比较烦躁。“你瞧!你不识好人心吧。我为你的事想了很久,现在有个办法,咱们见面谈。”魏欣欣只得不情愿地起床、洗澡、化妆,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做好出门的准备。女人一过三十,完全不化妆就会有衰老的破绽,虽然要见面的人不是自己的爱人,但是她同样不能允许自己在形象上被减分。
张彬有个奇怪的习惯,他约会基本会选在永和豆浆,所以“喝豆浆去”永远都成为他约朋友见面的代名词。魏欣欣简直怀疑几年前那个流行语录,什么“等咱有了钱,豆浆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就是他编的。
一进永和豆浆,魏欣欣就发现了握着两杯豆浆的张彬,左手那杯里面的吸管正在他的唇边蠕动着,而右手焐着的那杯显然不是要倒掉的,而是为魏欣欣准备的。看到她走进来,张彬连忙打招呼:“你怎么这么磨蹭呀。要不是我焐着,豆浆早凉了。”魏欣欣坐在他对面扑哧一笑:“大热天的你焐个屁呀,亏了是豆浆,要是鸡蛋,你还不得孵出小鸡来。”张彬赶紧伸过手拍拍她的肩:“你没变,真贫!还是那么贫!”
魏欣欣把他的手扒拉到一边:“有话赶紧说啊,我好多事儿呢!” “切,”张彬一撇嘴,“你能有什么事呀?除了谈恋爱。” “你管我呢,快说,你到底有什么主意呀?”张彬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声音也压低了:“我想可以这样,女人其实都是经不住诱惑的,和男人一样。你哥们儿那老婆,有日子没人碰了吧?”魏欣欣点点头:“应该是吧。” “那咱们就攒个局吧!” “什么局?”魏欣欣不解地问。
“真笨!”张彬轻轻拍了一下魏欣欣的头,继续说,“找个帅哥们儿来追她,然后把她带回家,我找几个朋友在房间里放个针孔摄像……” “啊!”魏欣欣差点站了起来,“这么干太不光明了吧,况且,况且这是违法的呀。”张彬往后一靠,双手抱肩:“你只要把那女人的住处告诉我就可以了,其他的你都不用管,跟不知道一样。再说,我听说了她的罪恶行径后,觉得她的未来本来就是咎由自取呀!” “不太好吧……”魏欣欣一改往日的犀利,变得寡断起来。一方面她觉得张彬说的也是个办法,另一方面又于心不忍,她更习惯当面锣对面鼓地开战,没想过这么偷袭别人。“我这可是为你好啊,你自己考虑考虑吧。”张彬说。“我现在决定不了,你让我回去好好想想……”魏欣欣对这个计划感觉无限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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