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爱第8部分阅读
过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也会痛吗?
如果痛,或者她也会好受一些。
她心底有个声音突然说道,你看,徐易风也痛了。
徐易风发疯一般蓦地抬手掐住她的脖子,“打了?!你到底有没有心?”
孟夏直直的望着他,忽的笑起来,悲凉无奈,“徐易风你真可笑,当初是你让我打了孩子的,何必现在装着一副圣父的样子。”她早已心疼的没有了直觉,可是泪水却流不出一滴来。
“你!”徐易风胸口堵得喘不过气来,被她这么一激手上的劲不觉得加深,孟夏被他掐的难受,可就是咬着下唇不求他。
徐易风这人向来霸道,那会子孟夏对他说怀孕,原以为只是小丫头信口雌黄而已,没想到是真的。待看到孟夏的肚子,他的心抑制不住的颤动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那是他的孩子。可是,隐隐的兴奋只持续了半晌,人却告诉他,打了!
已经成型的孩子就这么打了!他徐易风还没有来得及知道。
萧乙打着哈气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徐疯子你疯了?”她抓着徐易风的手,咔的一声指甲断了。
孟夏的脸色很难受。
徐易风用力一挥,萧乙连连倒退了好几步,“萧乙,你给我滚开,你放心少不了你的。”
萧乙稳了下身子,惊恐地看着如同暴怒的狮子的徐易风,这样的他她还是隐隐的怕了。
“呜呜——叔叔——”乐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小手揉着眼睛呜呜的哭着,“叔叔,不要打妈妈。”
徐易风的手一怔,低下头看着孩子。
孩子,那个孩子现在也有这么大了。
他的手一点一点地松开,孟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一下瘫坐在地上,剧烈的咳了几下,萧乙连忙扶住她,她看着乐乐,一时间眼泪扑簌地掉下来。
乐乐看到孟夏留着泪,害怕的抱着孟夏,呜呜的抽泣着。
孩子,她的孩子再也不会来了。
29
那一天之后,孟夏一连两个星期没有去上班。简宁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张空桌,还是通知了孙秘书。
孙秘书什么人,她想起前几日战战兢兢的跟在徐易风身边,算算时间,顿时了然,不过也为难了,徐总这几天去法国了。她轻轻叹口气,“什么情况?”
“病假。”简宁淡淡说道。
“她的工作先找人跟进。”孙秘书蹙着眉,“简宁,你该看的出来,徐总遇到孟夏做事总是意料之外。”
简宁轻笑,“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人常常一时糊涂做出终身追悔的事,再后悔也只怕是枉然。
安静的病房里。
孟夏无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短短的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几斤肉已经悄然不见。她怔怔看着床头沁香的花束,那浅白的颜色让她不断的想起梦中那片汩汩流动的血液。
想着想着她的头又开始痛了,她死死地闭着眼睛,十指痛苦的揪着发丝,耳边回荡着刺耳的刹车生,然后是人落地的声音,周围阵阵惊呼,纠缠着她。她惊恐地瑟缩着身子,整张脸惨白的一丝血色都没有。
萧乙推门看到她呜咽着,床单上散落着黑色的发丝,她一把抓住她的手,“小夏——小夏——你醒醒——”
孟夏咬着唇,唇边染着血迹,她黑暗的眼睛毫无焦距,只是看着那束花,“好多血,好多血。”她死死的抓着传单。
萧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慌乱地抖了抖眉梢,“没有,这里没有血。”这样的孟夏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毫无生气,绝望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离去。
“乙乙,我看到了那辆车,车牌号8501。”她有些激动地抓着萧乙的手臂。
萧乙整个人突然间不知所措,孟夏从来没有说过这些,有种不好的预感突然在她的心底滋生。
“那个人慌乱的抱着我,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不好,可是我恨他,我的孩子——”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慢慢的滑落,她颤着手不自觉地抚上平坦的小腹,“为什么?”
萧乙流着泪,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如果说,那么就是那句俗话,天意弄人。
孟夏哭了很久很久,从把乐乐抱回来之后,她再也没有说过曾经拥有过的那个孩子,如果不是徐易风,也许这将是一个尘封的伤痛。
“乙乙,我想回去看看我的孩子。”孟夏闭着眼轻轻的说道。
萧乙抹着泪,“好,我陪你去。”
她摇摇头,“我想一个人去。”
“好,等你身体好了之后。”
“我想我爸爸了。”
“我想结婚了,我想要有个家。”
“很快的。”萧乙涩涩的说道。
孟夏哭累了,嘴角依旧喃喃的说着。
穆泽找了全国最好的医生,孟夏配合检查,检查做了一大通,最后医生无力地摇摇头,“她的耳朵完全没有损伤。”医生顿了顿建议道,“你还是带她去心理科看看。”
穆泽面色深沉,回到病房。
推开门的时候,竟发现病房里多了一个人。他定下那儿,浑身的气从脚底直窜到头顶,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压抑着自己没有冲上去把那胖子扔出去。
何先生循声而去,看到穆泽时,微微一愣。
穆泽冷冷的暼了他一眼,眼里的漠视孟夏自然瞧见了,“医生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吗?”
何先生听着他温柔的嗓音,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孟夏,嘴角微微抽搐。
“孟小姐,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身体。”
孟夏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个何先生人还是不错的。
穆泽听见她的叹息声,对着她的眼睛,孟夏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恍惚,立即别过脸。
室内一片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穆泽依旧不动只是看着她,许久,才沉声说道,“小夏,如果你想结婚,为什么不考虑我?”他的语气有些急。
孟夏垂着头不说话。
“呵呵,那个脑满肥肠的老男人有什么好,让你强颜欢笑去应付。”
孟夏静静地听着,没有回话,等到穆泽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她才抬起头,“穆泽,我的情况,你清清楚楚,就像徐易风所说的,我和他确确实实发生过关系,而你和他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所谓谣言可畏。”
“人到中年,发福也是难免的,你想想汤镇宗,年轻时英俊潇洒,可现在还不是如此。何先生没有英俊的外貌,可是他人很好啊。”孟夏盈盈一笑,笑容深处的苦涩却刺伤了穆泽,“最重要的事婚后他不要孩子。”
穆泽脸色蓦地一白,紧抿着唇,趋近她,他的眼角压抑的隐忍,怒吼一般,“我也不要孩子!”
孟夏只觉得唇角一片灼热,穆泽紧紧的圈住她纤细的腰部,那种力量似乎沉寂了多年爆发而来,深深的辗转于唇角。
她无力的推着他的胸膛,却是无果。
终于,心一狠,牙齿咬住他的唇角,她尝到了腥腥的血水。
疼痛早已不能阻止一切。
那疼早已深入骨髓。
泪水不知何时间打湿了衣角,穆泽惊醒过来,抬手抹着她的泪,眉头深深皱起,苦涩的说道,“对不起,小夏,是我逾越了。”
对不起,对不起……
“究竟是我们相遇太晚,小夏——我爱你难道你从来没有感觉到吗?”他一次又一次地感觉到那种无力。
孟夏脸上泪水未干,抬眸就看到穆泽眼底的那丝痛楚,她的气慢慢地释然下来。
他和她何其不相似呢?
“妈妈——”突如其来的叫声,两人皆是一惊。
萧乙牵着乐乐的手走进来,她眼神只是闪烁了一下,低头苦笑了一下,抬眼的一瞬轻松地看着两个人,穆泽的手紧紧的握着小夏的手。
“穆泽,你怎么把小夏给整哭了,就算你是我的干哥哥这次我也不会饶了你。”
干哥哥……
穆泽只是短暂的疑惑,随意深深的看着萧乙,这个明朗聪慧的女孩子,“是呀,这次是我不对,我接受乙乙妹妹的惩罚。”
孟夏看着两人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由得一愣。
穆泽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向小夏求婚呢,这丫头是铁了心肠不肯答应嫁给我。”
乐乐似懂非懂,“叔叔,你要和妈妈结婚吗?”
穆泽弯下腰抱起她,亲了她一口,“乐乐,想要叔叔做爸爸吗?”
“可是乐乐的爸爸在旅游呢?”乐乐纠结了,“不过叔叔当爸爸的话,乐乐就多了一个爸爸了。”
乐乐的话让孟夏的心头涌起了一股凉凉的暗潮,在她的胸膛里不停地窜动,她有些难受。
萧乙坐在她一旁,面色平静,“小夏,我可替我干哥哥说说好话了。”
“乙乙——”孟夏蹙着眉。
萧乙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拍了两下。她浅浅的看着她,真诚,坦荡。
孟夏无言。
徐易风从法国回来的当晚,罗川以为他是出国散心去了,一回来就拉着一帮子人出来喝酒。
缭绕的灯影中,罗川搭着他的肩头,和他接触的时间长了,也了解了徐易风的个性。徐易风这个人要是不在乎又何必折腾成那个样,查来查去的。到现在只是他自己不明白而已。
徐易风闷声喝着酒,脸色不太好。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穆家这几天可热闹了,穆泽那小子平日里一派温雅,没想到这次倒是够硬气。”
徐易风抬起眼皮。
“闹着要结婚,女方还带着个女儿,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
罗川暗叫不好,这家伙真是不会看脸色。果然徐易风倏地敛起目光,眯着眼睛,“他要结婚?”
“铁了心的,穆部长长鞭都上了,那小子死不退让。”
“是吗?他想娶她敢嫁吗?”即使她想嫁他也不允。徐易风大抵是喝多了酒,眼圈红红的。
他冷笑一声,眼神阴翳。“穆泽倒是比以前能耐了。”
众人倒是有些莫名,不过依旧喝着酒。
罗川看着徐易风一杯又一杯地喝着,许久,徐易风站了起来,步履依旧平稳,没有丝毫醉意。
罗川跟在他身后,徐易风没走几步一手撑在墙上,头微微地垂着。
这个男人难受了,那个冷漠骄傲的男人第一次难受了。
“我先回去了,罗川,替我谢谢你哥了。”向来意气风发的徐易风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有什么事后悔过。
多年之后,每每当他想起了那晚对她的绝然,以及那个孩子,他才知道万虫啃咬的切肤之痛,那份愧疚他将深藏一辈子。
“她在省中医院。”罗川心念一动说道。
徐易风定了定身子,过了一会儿向门外走去。
30、
护士给她拔了针管,孟夏按压着手上的散着酒精味的棉花。手背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她无力的动动僵硬的手指。目光淡淡地扫过穆泽,那张原本俊脸,这会儿下巴清晰可见几块青色。
他紧紧的蹙着眉,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似乎在思索着,看起来非常疲惫。见到她的目光停留在下巴处,他弯弯嘴角,“医生说这几天的情况不错。”
孟夏淡淡道,“嗯,挺好的。”要不是穆泽和乙乙坚持不让她出院,她早就可以回去了。
穆泽若有所思地望着她,静默了半晌,“小夏,我们去美国吧。”
孟夏一怔,手背的伤棉花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她的手紧紧的握住。
穆泽将她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涩涩一笑,“你的耳朵不能再耽误了,那边医学到底比国内先进。”
孟夏咬着唇,“我英语不好。”
穆泽凝眸,“没关系的,我可以给你当翻译。”
她的手臂有丝凉意,低眉一看,刚刚扎针的位慢慢涌出来了血珠。
“穆泽,是不是你家人……”她自然明白穆家怎么会同意他们在一起呢?
穆泽揉揉酸胀的眉心,眉间掩不住的烦躁,“不是,我只是想换个环境。”换了环境,也许他能忘记一些事,她也能忘记一些人。
她抬首与他相视。“我不会走的。不然我也不会回来了,这里是我的家乡,我妈妈安葬在这里,我还要等我爸爸出来。”
穆泽的心突然间空荡荡的,有些抽痛。他笑了一声,笑容中的惨淡孟夏能感觉出来。往后靠去,仰躺到沙发上,后背一阵灼热的灼痛。
那晚母亲的脸色很不好。“穆泽,我说过了,我绝对不会接受孟夏的。他是什么人你自己清楚,不要说她父亲孟之行在牢里蹲着,就是她自己?和易风的事谁能不知,当年那个场面难道你要我亲口和你描述一下吗?”
“我穆家的儿媳,定是清清白白的。她孟夏不适合。一个女孩子那时才多大?竟然会用下药那种下作的把戏。阿泽,你让我怎么接受她。这样的儿媳妇,你又让我如何面对他人?”
穆夫人字字在理。
“可是我爱她。”穆泽沉沉的说道。
“爱?”穆夫人微微嘲讽的勾勾嘴角,“那她爱你吗?”她抿抿嘴角,“阿泽,补偿不是爱。”
穆泽闻言手指捏紧,脸色蓦地一僵。
“只要她肯点头嫁我,我定然会娶。我已经错过一次,我不想再错第二次。”穆泽看着自己的母亲双眼的怒气。“纵使离开这里。”
“你疯了!”穆夫人突然惊叫一声,细声划过大厅。
然后,父亲震怒。
穆泽闭着眼睛。
孟夏静静地看着他,心平静的跳动着,“穆泽,你为什么要娶我?”
穆泽眉心一动,轻笑一声,“当然是想你对你好,傻丫头。”
傻丫头。
刹那间的错觉,她的母亲在世常常喊她“傻丫头”,眼里又是无奈又是疼爱。她的母亲一早就看出来,她的女儿太过痴。
孟夏的心酸涩的突然决堤,两眼茫然地看着穆泽。再被徐易风逼走之后,她渴望的无非就是一个家。
“穆泽,你让我好好想想。”
穆泽点点头,嘴角挂着浅笑。
穆泽走后,她站在窗前,窗户大敞,凉风呼呼的吹进来,她的发丝杂乱的飞舞着。年少的爱太过盲目,以至于她自不量力地以为他总一天会喜欢上自己,到头来,自己被伤的体无完肤。孟夏抱着上臂,面色有些阴郁。
决定回来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徐易风再见。她是尘埃,他在云端,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命运却再次给她开了一个玩笑。
她伸出手,感受着风拂过手面,握紧拳头却是什么也没有握不住。她慢慢的松开五指,凝结的眉心也随之伸展开来。
房门打开的时候,她以为是穆泽去而复返,嘴角带着笑意回眸,她的笑容凝滞住了。
徐易风一步一步走进来,站在她的面前。
多日未见,他似乎削瘦了。
孟夏坦然的看着他。
“要结婚了?”他冷冷的说道,黑暗的双眸看不出什么情绪。
孟夏微微诧异,可她毕竟不是以前那个小姑娘了,抬首与他对视,倔强的点点头。
“是吗?和穆泽?”他倏地嗤笑一声,“原来我从来不知道他是这么伟大,别人不要的东西他都这么宝贝。”
徐易风的话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她,孟夏也不气,淡淡的轻笑,“徐总,何必这么刻薄他人,祝福他人也可以为自己积福。”
徐易风死死的看着她,“祝福?你要是能踏进穆家的门我一定送上祝福?只是你确定你能踏进去?”
“这个您不必费心。我这人向来眼拙的很,识人不清,把人渣当王子。现在眼睛亮了,他愿意娶我,我自然会嫁,毕竟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徐易风眼里突然闪过一抹冷意,似怒,“这么好的男人?怕是别有用心也不知。”
孟夏的身子向后一退,与他隔开距离。曾经她想靠近他,而今她清楚的保持距离,只是因为她清楚,他永远不会属于她。
孟夏吸了一口气,“徐总,我和穆泽之间的事不用您操心。你有你的家,我自然也要有我的家,我的丈夫,我的——孩子。”她涩涩的说完。
徐易风气,这丫头如今是他一句她能顶一句,嘴巴倒是厉害了,尤其是那眼神中的不屑。他看着她怒火愈加的强烈。
孩子!她还敢在他面前提孩子。
他趋近她,孟夏往后躲,身子抵在窗沿边,上半个身子微微置身在窗外,徐易风忽然发狠圈住她的身子,“你的孩子?”他的声音冷的似乎冻死人,“那我的孩子呢?”
孟夏呼吸间充斥着浓烈的酒味,心口一酸,撇过脸去。她的手指扣着窗沿,那种麻麻的感觉的让她浑身一颤。
“孟夏,你丢了我的孩子,那么得还我一个。”
孟夏猛地打了一个寒颤,震惊的看着他,一脸的不敢置信,曾经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满全身。
他双眼殷红,薄唇轻动,“凭什么招惹了我又去勾搭其他男人?”
“啪”——静默的空间一阵脆响。
孟夏只觉得掌心一片灼热,微微地刺痛。她一动不动的瞪着他,这一巴掌她是用足了力气,打完之后,她的心底突然有种畅快感,眉眼流动着倔强,这样的她是徐易风所陌生的。
徐易风眼中的怒火猛烈的燃烧着,他一把反握着她的手,骨骼被他捏的咯咯作响,“你找死?”
孟夏冷笑一声,以前她无能为力,可现在她可以反抗。
“无耻。”她愤恨的蹦出两个字,忽的她笑了一声,“徐易风,还你一个孩子?你让我给你生孩子?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让我给你生孩子?”
一连几个问,徐易风蓦地整个人僵在那儿,酒意让他迷醉眯着眼。
风狂啸的吹动,时间突然静止了。
她的手腕越来越痛。徐易风一个大力一扯,孟夏被带进他的怀里,她的鼻子撞到他坚硬的胸口,一阵酸痛。
她不清楚徐易风又要发什么疯。一瞬间,徐易风就拖着她向外走去,她被他扯的站不稳。
她惊恐地斥道,“你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
孟夏一阵慌乱,他却不为所动。她气结,死死的抓着他的手,突然低下头一口咬了下去,狠狠的,徐易风吃痛,醉意稍减,一转头,就看到那个黑黑的头颅埋。
恨意有多深,痛就有多深。血已经渗出来。
“松口!”
这时候的她压根听不清。
徐易风眸光一冷,抬手劈下去,那个纤弱的身子慢慢的软下去。
他的手腕处一圈深深的牙印,血液滚滚。他低下身子,抬手理了理她散乱的发丝,惨白的脸色,嘴角殷红的血丝鲜明,抬手指腹轻轻的一点一点擦去痕迹。
明亮的灯影打在她的小脸上,她发出均匀的呼吸,这时候的她似乎才和记忆中那个女孩重叠上。徐易风静默地打量了她一瞬,双臂抱起她,向门外走去。
31
清晨,她轻轻地动了动手指,指腹柔软的触感,让她有种恍惚。厚重的窗帘隔间阳光,她缓缓睁开双眼,在朦胧中她看到一个清冷的背影,一时间心里涌起五谷杂味。她沙哑着嗓子,想叫却是什么声音都不能发出来。
徐易风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一身剪裁合宜的居家服,却是没有一丝居家的温馨,她紧紧地抿着薄唇,眸色深远让人捉摸不定。
孟夏难受的干涩的咳了几声。
他渐渐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整个人淡淡的有些阴沉。
孟夏直直的看着他,因为咳嗽,眸子里漾起了一层浅浅的水光,“这是哪?”
偌大的房间里,一室欧式的设计,美轮美奂,奢侈华丽。
孟夏有些急促的呼吸着,面对徐易风的无言,她有些焦急,再一次发问,“这是哪?”
徐易风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海边。”
闻言她立马下床,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医院的病号服,还好。床边摆放着一双粉色女拖鞋,她看了一眼,很温馨的颜色,只是她没有心情去穿,赤着脚走到门边。手触到门把,扭动了几下,门依然未动。
她的脸色一僵,蓦地无力的垂下手,一脸的无奈,“徐易风,你到底想干什么?”转过头看着他手里的小型遥控器。
徐易风手指一下一下敲着遥控器,“离开穆泽。”
孟夏觉得这真是一个笑话,她蓦地咯咯笑了起来,“你是我的谁?我嫁给谁要你听你的指示?徐易风,你是不是自大过了头。”
她咽了咽喉咙,白皙的脸近乎透明,柔弱却带着几分坚强,一字一句的回道,“我就是要嫁给他。”
“徐易风,我命由我不由你。”她微微仰起下巴定定地说道。“开门。”
“你有本事自己可以从这里走出去。”
孟夏朝着他走来,眼睛盯着他手中的遥控器,徐易风冷冷的看着她,走进了,她伸手,他抬手。
微微相触,孟夏满眼的厌恶,那种恨意毫不掩饰。
徐易风被她的眼神一刺,无情的扔掉遥控器,嘴角一扬,一个施力,她被他压在身下。
屈辱,愤怒。
孟夏猛地抬脚就是一踢,就见徐易风利落的压下去,脸色阴沉下来,“小夏,你在打了孩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个孩子?”
昏暗的光线里,她的双眼里突然盈满了泪水,对着他的脸,却看不清他,他不会知道每一次他提起那个孩子时,她的心撕裂的疼痛到底有多深?
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慢慢的下滑,嘀嗒落在他的手背,徐易风突然觉得有一种灼热的疼痛。他慢慢抬手覆上她的眼角,手刚刚一触。
孟夏犹如被什么肮脏的东西碰到一般,“滚开。”
徐易风的怒火猝然一升。
孟夏抬手打着他的胸膛,“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给你下药的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她嘶喊着,声音悲怆又凄凉,“徐易风,我恨你。”
徐易风蓦地压下身子,靠近他,手紧紧地拉着她,深邃的眼眸看不出情绪,也许是心疼,也许是烦乱。
他微微一眯眼,看着她挣扎间扯开的衣扣,莹白的肌肤大片的暴露在他眼前。他吸了一口气,压制自己的情绪去扣好。
孟夏大脑突然炸开,眼睛瞬间暗淡无神,咬着唇,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然,嘴角突然喃喃叫道,“穆泽——”
他的眼里愤怒瞬间爆发,手紧捏着她的胸口衣扣。
突然间孟夏的手机急促的响起来,她眼里蓦地闪着希冀的光亮,她拼尽全身的力气伸过去,可偏偏那丝期待让徐易风很不爽。她努力地伸手,只有一指距离时,突然那双沉稳的手伸过来。
徐易风拿起来一看,屏幕闪过的字眼,他的眼神一暗,恨的咬牙切齿。“他就那么好?”
“是!”孟夏大声的喊道,“他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她湿漉的双眼死死的蹬着他,“徐易风,你根本不配和他比。”
“是吗?”他悻悻一笑,有些狠戾,“我不配。”他近乎暴戾的宣示着,“孟夏,我说过,你欠我一个孩子。”
话音一落,脆弱的纽扣啪啪的四处散落。
徐易风疯狂的吻着她,有力的大掌毫不手软的探进她的两腿之间,熟悉的陌生感,让她恐惧的夹紧双腿,她全身抖的厉害。
“他这样对你过吗?”他残忍的问道,手上的力道强势的挺进。
孟夏的眼角此刻已经没有了一丝泪水,“无耻。”体内一阵灼热感,她难受的闷哼了一声,身子不由得蜷起,身子在撞击中越来越无力。
他深陷在她的体内,她却咬着牙一张脸轴的紧紧的,他知道她的排斥,可是她的身体上却无法阻挡,一点一点地吸纳着他。徐易风扯着嘴角一扬
汗水混合着泪水,一波又一波,一半如火,一半如水。
傍晚的时分,孟夏再睁开眼时,浑身的骨头都似散了架似的,一动全身疼的没有站起来,更难受的是那种心酸,而她却无法肆意的哭出来。顺着落地玻璃清晰看到远处湛蓝的海水,海水一浪一浪的涌上岸滩。
夕阳的余晖打进屋里,室内一片荧光。
她掀开被子,光裸着身子下床,她的衣服四分五裂的散在房间的角落里,孟夏面无表情的拿起一边的白色浴衣披在身子,走到露台上,闭上眼睛,深深的呼了一大口空气,空气中弥散着一点咸咸的味道的,耳边回荡着,海水呼啸的声音。
她一直很喜欢看海,听海的声音,那种美妙的天籁,让人沉静,让人可以忘怀一切。
徐易风不知何时站到她的身后,看着她飘渺的背影,那种彷徨无措让他有些莫名的心疼,他的脚步一瞬间有了迟疑。把一叠食物放在一边的餐桌上,声音却依旧冷冷的,“吃饭。”
孟夏一日未进食,胃早已焦灼的搅动着,可是她却吃不下一点东西。她一动不动地倚在栏杆上。
“你聋了?”
她的之间微微一动。
徐易风上前扯住她的手臂,右手捏着她的下巴。
孟夏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底早已暗淡的没有了一丝光彩,她轻轻动了动嘴角,朝着他一笑,“是啊,我是聋了。”挣开他的手臂,举起沉沉的手臂指着自己的右耳,“这里听不见的。怀孕6个月的时候,我出了车祸,你的孩子没有保住。”她淡淡的说着。
远处一个浪潮,啪的一声四溅。
徐易风瞳孔蓦地一缩。
孟夏望着他,“你不知道吗?呵呵——”
他的手臂上青筋突然暴起。
远处的潮水汹涌的拍打着暗礁,惊起一层又一层的惊涛。
她落落一笑,满清的窒息,那种疼痛早已深入骨髓,所有的痛楚、不甘、恨意在这一刻都好像消失了,“喔,对了,你的孩子啊,我永远都还不起了。”海风掀起了她的发丝,那笑随风而去,随后而来的是一种无法追忆的伤怀。
“这辈子我都不会有孩子了,徐易风,我还不起。”声音里压抑着无比的悲怆。
徐易风怔愣住,眼眸倏地凛起来,那一刻他的震惊已经超过他一辈子的想象,心头突然间袭满了又尖又锐的痛。
孟夏咯咯的笑起来,每一声笑,徐易风的心突然就抽痛了几分,他整张脸都郁结着,仿佛酝酿着一场大暴雨,手颤动着摆放在她的前方却是没有勇气伸过去。
她慢慢地蹲下身子,像只被拔了刺的小刺猬颤抖的缩成一团,“我有什么错,只不过是年少时爱上你。”
32
徐易风怔怔地站在屋中,整个人犹如肃穆的雕像,僵直了脊背,他濡动着干涩的嘴角,想说什么,此刻似乎艰难地说不出任何言语。
孟夏的话语一刀一刀的划在他的心口,他垂目看着那抱成一团的单薄身子,手不自觉的紧握,一步距离却是隔了千里。
孟夏埋着头深深地咬着唇,泪水像断了线的玉珠滴滴滑落下来。这么些年来,她一个人默默承受着一切,整个人都要被压垮了。
绝望过后是希望,她的希望很渺小,很简单。可是在她舍弃了那么多之后,她得到的仍是无尽的伤痛。
如今,她已经没有什么了。
徐易风走到她脚边,慢慢的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小夏——”他轻唤了声,声音干涩暗哑,有些不忍。
孟夏瑟缩着身子,抬眼望着他,泪水绵延不绝,“你到底想要从我这边要什么?”
徐易风的目光定定地停在她的脸上,泛着微微的沉痛。
“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了,孩子我给不起。”
听到这句,他的脸色不由的僵硬,呼吸紧蹙,眉心陇起。
孟夏怔怔的看着他的眼睛,等待着他的回到,他只是淡漠着不语,她扬扬嘴角,悲凉无力,“你还要什么?”她的手一紧,紧紧的揪着胸口的衣角,“还是这副身子。你要,要多久要多少次?”
死寂一般的沉默。
字字锥心,徐易风愕然地皱起眉头,脸色一片苍白。
她蓦地直起身子,飘渺的站在那儿,慢慢的脱下浴袍。
原本莹白的身子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紫青,触目惊心,她死死地握着手,指甲深深得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徐易风瞳孔紧缩,侧脸浮现出了一层暗影,快速的抬手一扯拿过薄被把她抱起来,僵硬的说道,“你先休息。”
他的声音有着不确定,还有隐隐的失措,把孟夏安置好。
看了一眼缩在被里的她,他轻轻关上房门,坐在大厅的一角,整个人都沉了下来,茶几上放着一瓶已经见底的洋酒。他揪着心,头痛欲裂。
车祸。
比起他,失去那个孩子对于她来说,才是最大的痛。
他的脑海里不断的回放着孟夏的话。
“我有什么错,不过是年少时爱上了你。”
是谁的错?他眯着眼思索着,孟夏没有任何错。
他拿起孟夏的手机,按了开机键。手机一打开,一条条信息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他淡淡的看着手机,蓦地轻轻的放下。
不一会儿,手机突然唱起来,手机铃声轻轻柔柔的,是男女对唱,徐易风还是第一次听。
“过去总是挥不去,再坚强记忆仍像恶梦不醒,我的泪水淌过你的天空,雨下不停心好痛……”
他怔怔的听着,那端似乎赌气一般,蓦地他拿过手机。
“小夏?”萧乙惊呼地喊道,只是没有回应。从今早开始她乱的找不到一丝头绪,她已经猜到了是谁干的。
“她在睡觉。”徐易风淡淡的说道。
霎时的沉默。
萧乙心慌的喊道,“别挂。”她乞求着,“求你送她回来,乐乐这孩子今早没有见到小夏,一直哭闹不止。”
萧乙明白,徐易风要藏一个人自然不会轻易的被找到,不然,穆泽也不会至今没有消息。
“三天之后,我们自然会回来。”他冷冷的说完,快速的挂了电话,又拔了电池。
暮色沉沉,他起身向二楼的卧室走去。
推开房间的时候,一室海风迎面扑来,房门“砰然”一声被风吹的大力的合上,他眸光一沉,大步走进去,海风狂啸地吹打着浅绿色的窗帘,大床空空落落的,他一惊,快色的走到露台,顿时满腔的怒气。
孟夏蜷着身子,只着单薄的浴袍躺在那儿,虚弱的呼吸。
他手一抄,触手的灼热,“该死!”他暗暗咒骂着。
孟夏只觉得头晕目眩,有一个温热的身子抱住了她,很温柔,她想睁开眼,可全身的力气一丝都提不起来。
她昏昏沉沉的,又冷又热,只觉得额角慢慢有了凉意,很舒服。
她恍恍惚惚的做着梦,孟父,孟父,孟潇一一穿梭在她的梦中,还有徐易风,他对她没有了冷言冷语,孟夏提着心,反而有些惴惴不安。
一夜梦回,她挣扎着睁开眼时,看见床边的人,心口一酸,似有一块大石压着她几乎无法喘息,她哽咽的难受。
暗暗的灯光下,她默声看着他,他的手边放着一叠方块毛巾,她怔怔的看着,眼里盛满了悲怆,眨了眨眼睛泛去酸涩。
徐易风睁开眼正好对上她,他一脸的疲惫,伸手探过去,孟夏本能的歪过头。他的手一滞,只是几秒,依旧放到她的额角。
高烧已经退却。
她闭上眼开,声音沙哑,“送我回去吧。”
徐易风的眼睛有些暗淡,“为什么不告诉我?”
孟夏的手微微一颤,鼻子一酸。告诉你?可你愿意听吗?至始至终,你都把我排斥在外,无论我怎么求你,你给我的永远都是嫌弃。
“你们千方百计的瞒着我,逼着我去做那个恶人是吗?”
孟夏心口一酸,低低的说道,“告诉你?有些事不是说的,是用眼睛看的,用心感受的。”她轻笑一声,“你知道又能怎么样?那些过去就能改写吗?还是你会爱我?”她睁开眼睛,直视着他,看到他墨色的双眸里压抑着的怒意,她微微一怔,淡淡的扯了扯嘴角。
“你现在又是再怪我的隐瞒?”说完,她挣扎着坐起来,身体一阵撕裂的灼痛,她疼的直蹙眉。
徐易风看着她的隐忍,欲伸手帮她,孟夏有些慌乱的向后一缩,满眼的防备。
他怔忪了一瞬,转身拿过一边的药膏,语气有些瑟瑟的,那还是孟夏第一次见到。
“伤口有些撕裂。”他轻轻放到她的手边。
孟夏好像没有听见一般,“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他的脸色微沉,“这么急着回去要见谁?”穆泽刚刚一通电话,愤怒的向他咆哮。
她清冷冷的看着他,得不到答案,她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趣,翻身又躺回去。
许久,在她渐入梦乡的时候,她听到一声浅浅的叹息,怅然,似乎是错觉一般。
别墅是徐易风早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