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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爱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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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眼角闪闪的光点。

    徐易风僵硬的坐在沙发上,耳边听着她柔美的歌声,歌声中夹拌着说不出的悲凉。黑暗中,他的手边摆放着一份黄|色牛皮袋。

    一切都是既定的事实了。

    孟夏在乐乐熟睡后,也不安的进入梦乡。

    徐易风从病房里出来,出门的时候没想到竟然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走廊里上静悄悄的,徐易风淡淡地扫了一眼,穆泽风尘仆仆的。两人目光相视,皆是一闪而过。

    穆泽瞧着他还没有康复的手臂,“此刻你不该在这里。”

    徐易风随意的扬了扬嘴角,“彼此彼此。b市到c市,也可真难为你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气场慑人。

    “易风,你到底想做什么?”

    徐易风越过他的身旁,扯动下嘴角,“与你何干。”

    穆泽也不恼,依旧自若,“听说前几日你来医院做了份鉴定?怎么样结果应该是意料之内的吧。”

    徐易风脚步一顿,胸口血气一涌,突然转身一把揪住穆泽的前襟,“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他的眼里闪着嗜血的阴霾,手指间传来骨头咯咯响。

    这一切的反常穆泽都看在眼中,他的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穆泽你爱她,可是她的眼里从来没有你,不是吗?”他的眼里盛满了怒意,倏地幽幽的来了句,“即使你们在一起,别忘了我可是他第一个男人。”

    蓦地他冷冷的说道,“你要是真有兴趣玩我剩下的我是不介意的。”

    穆泽脸色铁青下来,下巴绷得紧紧的,瞬间一动,抬手就是给徐易风一拳,重重的毫不手软,“这是替她教训你的。”

    “你该死!”穆泽又是一拳。“你凭什么这么说她!难道就没有一丝自责吗?你到底有没有心?她也是人,和你一样有些有肉,她也会伤心也会流泪,她不是铜墙铁壁,她也会坚持不了,生活不下去。”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是孟之行一手安排的,她有怨有恨应该是那两个人。”徐易风怒道。

    穆泽突然大声的笑了,“是,她是瞎了眼才会爱你那么多年,甚至连自己——”

    “哐当”一声,一声响游荡地回扬在寂寥的走廊上。两个人同是望过去。

    穆泽脸色灰败倚在墙壁上。

    孟夏站在那儿,脚边是破碎的热水瓶,她的脸色惨白一片,心竟是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身上的冷汗一阵又一阵,浑身好像湿了几遍,如同寒冬里被冷水娇惯了,拔凉拔凉的。

    她揉揉手,目光空空,“我有些口渴,你们继续。”

    扫了眼破碎的水瓶,她苍凉一笑,转身,眼中的泪水不由得落下来。

    后半夜,她安静地坐在床边,直到窗外蒙蒙亮,她起身出了医院,外面空荡荡的,到附近的银行取了2000元,回来的时候她去看了下病房的收费。看着那几个数字,握着掌心的那叠钱她还真是心疼了。这些钱都是她和萧乙一分一分省下来的。

    穆泽一直坐在门外的走廊上,孟夏把豆浆和汤包递给他,并没有说话。“小夏在生气?”

    他有些气恼的问道。

    孟夏抿抿嘴角,摇摇头,终是无言。

    就如石康所说,很长时间以后我才明白,痛苦是一回事,而痛苦所带来的心灰意冷又是另一回事。她对他早已是心灰意冷了。

    25

    乐乐看到穆泽似乎很开心,穆泽给她准备很多布娃娃。这孩子似乎也忘了痛,拿着娃娃就不撒手。

    孟夏在一旁收拾默默收拾东西,听着两人的欢声笑语,她思量着问道,“穆泽,北京那边的会议不是还有几天吗?”

    穆泽眉头皱了皱,“小夏,你这是关心我还是急着赶我走?”他假意很受伤的样子,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叠红色的票子,怔怔出神。

    “住院的钱。”她解释着。

    孟夏在他眼中看到了不舍,却只能装作不知,避开他的注视。

    他很快的敛去神色,浅淡的笑容一如既往的让她觉得舒心。

    办好手续之后,穆泽怀里抱着乐乐,孟夏走在他的一旁,俨然是温馨融融的一家三口。

    回到家之后,萧乙出来接人,看到穆泽目光平静的就如深海的水。

    她把孩子先抱回屋子。

    孟夏拎着行李袋,都是穆泽给乐乐买的玩具。

    “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一夜未睡,这个男人依旧好看,只是眼底下的青色还是泄露了他的疲惫。

    穆泽淡淡的看着她未说话。

    孟夏抿抿嘴角转身。短暂的一瞬,他的手就被拉住了,那股力量很沉,沉的就像把她深深的圈住,永不放手。

    “小夏,不要再和徐易风纠缠了,你和他现在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孟夏僵在那里,沉默了一刻,她找寻到勇气回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嗯,我懂。只是,穆泽,你忘了我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穆泽的眼里一霎的疼痛,他看着她,有些无奈,慢慢的松开手。

    为了一个徐易风,她已经把整个心都封死了。

    徐家。灯光璀璨,犹如白昼。

    谭颖端坐在紫檀木椅上,脸色有些沉。

    徐易风上午接到母亲的电话,这会儿晚上十点多才回来。谭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抬眼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心里蓦地叹了一口气,直接挑出话题,母子之间从不需要有所隐瞒。

    “孟夏的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徐易风的身形一顿,“你希望是怎样?”

    她的儿子向来强势的不容别人强加一丝意愿,谭颖抿了一口已经冷却的茶水,“我希望你和琦琦结婚。”

    徐易风眸光一冷,“妈,要是那个孩子是我的呢?”

    谭颖喉咙一动,语气坚决,“徐家的孩子自然由徐家人抚养。”

    徐易风闻言嘴角一笑,“可惜不能如您所愿。我的孩子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给生的。”

    自那天之后,她和徐易风之间似乎就断了。日子平淡地过着,孟夏终于下定决心要开始新生活。

    她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信息出神。

    “孟夏,今晚上去皇朝k歌去吗?”这是孟夏私下里走的比较近的同事了。

    皇朝,星城的人去的地方自然是奢侈的。她脑海里蓦地就回忆起那个夏天,在那里发生的事,小腹突然隐隐的疼了,一抽一抽的疼,疼的她鼻尖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咦,你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同事担忧的问道。

    “没,没事。我只是肚子痛。”

    同事了然,“孟夏,这是孙玉冉请,室里的活动你不参加大家也不会说什么,这次你要是不去,她——”

    孟夏闻言,笑了一笑,歉意的摇摇头。孙玉冉不会因为她去,对她的敌视减少的。

    而且不偏不巧,她今晚有活动。邻的阿姨一直想给她介绍对象,这一次她答应了。

    城市中心的西餐厅。

    孟夏透过玻璃窗,看着前方广场上穿梭的路人,脸色有些晦暗不明。

    “听说孟小姐有个五岁的女儿?”

    那低沉的嗓音拉回她的注意力。她抬起头,目光又落在对面男人的身上,男人大概四十多岁,肚子微微的凸着。孟夏看着那个肚子,突然有种像笑的冲动,不知道这个男人年老的时候,会不会发展成灌篮高手里面的安西教练,那样的话也很可爱。

    “孟小姐?”

    孟夏竭力地隐去笑容,认真的说道,“是的,何先生,我的女儿五岁了。”

    “孩子是你一手抚养的?”

    她已经有些烦躁了,只是还是好脾气的忍着,她朝男人点点头。

    “一个女人独自养着一个孩子也是不易,孟小姐,我很钦佩你。”

    “谢谢。”孟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的女儿现在高二,我答应过她此生就算再婚,也不会再生孩子。”何先生顿了顿,探究着她。

    “您很爱你的女儿。”

    “是的。孟小姐,不知道您对今后有什么看法?”

    西餐厅的小提琴声宛转悠扬,孟夏眯了眯眼,不经意间就看到一对熟悉的身影渐渐远去,他的口气有些寡淡,“何先生,这一点我和你一样,这一生我都只会有我女儿这一个孩子。”她弯了弯嘴角,语速不紧不慢,“我爱我的女儿,我想这种心情你会理解的。”

    何先生的眸光蓦地就是一亮,对眼前这个娴静的女人多了几分兴趣。

    “孟小姐是在星城上班?”

    “打杂而已。”

    “孟小姐谦虚了,据我所知星城用人向来严格。”

    孟夏浅浅一笑,不置口否,想想她该算是靠关系进的吧?毕竟徐易风和她也算是旧时。

    何先生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她的身后,神情似乎有些兴奋。

    孟夏刷地回过头看到他的脸,她的手一抖,玻璃杯顺势倒了,冰凉的红酒倾泻而下,全都洒在她绿色长裙上。

    她惊得站起来,意外地怔了怔。

    徐易风冰冷的瞧着眼前这一幕,目光带着探究扫过孟夏的脸上。他自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丢然后冷酷的转身。

    何先生似乎有些激动,“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他,你们这位老总还真是商界奇才,他涉及的产业哪一项不是首屈一指的。”

    孟夏淡然一笑,拉着湿湿的裙子,“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她匆匆忙忙进到了卫生间。红酒在裙子洒下的痕迹犹如一朵绽放的玫瑰花,魅惑人心。孟夏索性不管了,掬起一把水拍拍脸颊,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好看一些。

    撑着晕沉沉身体走了十来步,刚转弯,突如其来的一个力量把她拉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进了一间昏暗的房间。

    她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她已然已经猜出了是谁。

    这个人从来都是这么不顾他人的感受,这多年都过去似乎一点都没有变。商场的人说他霸气,孟夏私以为那是霸道。

    她呼了一口气,不慌不乱,“徐易风,你到底想做什么?”他是不是又要挖苦自己了?

    她现在已经照他的意思远离他了。

    “穆泽呢?”徐易风问道。

    孟夏有些恼怒,毫不掩饰地挪动身子尽量远离他。

    “你可以自己去问他?怎么说他也是你未来妻子的表哥。”说这话时她的眼睛并没看他,目光只是流转在房间里。

    “那么你是不是在想着表嫂那个位置?”徐易风倾身低下头,鼻尖飘过一股淡淡的不知名的味道,却是很舒心。

    徐易风别有深意地问题,孟夏很平静,“当然,穆泽那样的好男人,是女人都想嫁的。”她坦坦荡荡地毫不避让的望着他的眼睛,说着的却是违心的话。那样的男人她认为配不上的。

    “是女人都想嫁?”他重复着,“那么那个曾经一直嚷着“非我不嫁”的人呢?”

    孟夏很想大笑几声,可是她却笑不出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一字一顿,“那个人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了。”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陷入沉默中。徐易风的脸色有些沉郁,心口有些发闷。

    “徐总,没有其他的事我先出去了。”

    徐易风没有说话,两眼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深沉。

    孟夏知道何先生对她的感觉不错,离去时,她婉拒了他送她回去的好意。她想过随便找个男人嫁了算了,给乐乐一个完整的家庭。

    这位何先生年纪虽然比他大,也算事业有成,最主要的人家今后不要孩子。孩子?孟夏呼了口气,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可是她还是犹疑了不敢向前迈出步子。

    大抵乐乐也感染到她低落的情绪,今晚只是安静坐在地垫上翻着,时不时的瞅着她。

    孟夏正在整理夏天的要穿的衣服,拿到一件小衣服时,她手里的动作蓦地就定格了。

    “妈妈,妈妈——”乐乐晃着她的手。孟夏撇过头,快速的抹去眼角的泪光。然后回过头,“怎么了?”大抵因为难受她的说话有些艰难。

    “妈妈,这是我小时候的衣服吗?”乐乐伸手拿过来,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那是一件红色的小肚兜,上面绣了蛇、蝎、蜘蛛、壁虎、癞蛤蟆,是她妈妈一针一线绣上去的,送给孩子的“无毒肚兜”,期望孩子健康成长。

    孟夏把肚兜收回来,小心翼翼的收好,又抱过乐乐,“乐乐小时候穿过的,是外婆亲手绣的。”

    “外婆?”乐乐对于外婆这个称谓很陌生,“外婆好吗?”

    孟夏抿抿嘴角,“好,外婆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

    “我知道,我们老师说过,是白雪公主生活的那个世界。”

    孟夏点点头,“离去的人都会在另一个美好世界过着幸福生活的。”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亲人在一直会记挂着他们。

    26

    时间在指尖中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

    孟夏刚把一份戒指设计图交给简宁,简宁拿到画纸的那一刻,眼底的惊喜一闪而逝。

    “很漂亮。”惊讶的同时是信服。

    孟夏听后只是淡淡一笑,笑容里弥散着淡淡的满足,“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的。”

    简宁眸光一转,略略挑眉,“我记得看到一幅大一女生的作品,和这对戒指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现在看来同样是戒指所表达的情感却不一样了。”

    孟夏暗暗吃惊,随即很快消去,从容地说道,“不同阶段对于戒指自然有不一样的理解。设计者年轻时不懂爱,现在懂了。”她的声音有些飘渺。她是从对爱情美好的幻想,到如今只求的相伴相守。

    简宁点点头,想起那年他回国作为颁奖嘉宾出席的那次大赛,这个女孩子站在舞台上自信地说着她的作品,眼里的光芒似乎在告诉每一个爱情的甜蜜。

    而今站在他面前的女孩似乎涅槃重生一般,一切光芒都深深的掩埋。

    正直下班高峰,孟夏随着人潮涌出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穆泽的车停在前方。她无奈的轻叹。

    果然在她离车还有五步之远时,他推门下车。

    她有丝忐忑,怕是又要扯出什么事来了。只能硬着头,朝穆泽一步一步走过去,果然后背有无数道光射过来。

    “怎么来了?”

    “先上车。”

    车子缓缓的行驶着,穆泽拿过一袋饼干递给她。孟夏扫了一眼,进口小饼干,心里不是不感动。

    “记得上次上次和你说的一个画展。”

    孟夏尝了一口,甜甜的,味道一点没变,“谁的?”

    “去了自然就知道了。”穆泽目光与她交对。

    “画展结束之后,有个庆祝宴。”

    “我可不可以不去参加庆祝宴?”她心里对于这些宴会有着强烈的抵触感。

    穆泽浅笑一声,“小夏,只是和我。”他的眉宇间有丝破釜沉舟的坚定。“先带你去试衣服。”

    “穆泽,我怎么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在你面前我向来只会使阳谋。”他定定说道,眼眸晶亮。

    穆泽的目光变了,孟夏忙低下头,假装未见。

    孟夏换上一身浅蓝色裸肩长裙,优雅高挑。店里的员工替她整理着,穆泽走到她身边,眼里的光表明了他甚是满意。

    “很适合你。”

    孟夏从镜子看着他的眼睛,苦涩又无奈。

    “两位真是相配极了。”店员突然说道,说完就有些后悔,不该这么多嘴。来这里消费的人非富即贵,她逾越了。

    穆泽浅笑着,盈盈的看着她。

    试好衣服穆泽送她回来,萧乙还在店里忙碌着。萧乙抬头看了他们,浅浅一笑。然后低下头啪啪的按着计算器算着今日的账目,额角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她微微蹙起的眉。

    孟夏看着她的笑容却是心酸,萧乙对于穆泽的感情她怎么会不懂,这些日子以来,穆泽对于她的好,萧乙都看在眼里,却从没有表现过一丝伤心。

    她想她该和穆泽说清楚了。

    她这一生,早已放下爱情。对于穆泽,她给不起。而,对于乙乙,她更是不会让她难受。

    孟夏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去乔奕琦的画展。看着门口的绚丽的宣传条时,她的掌心已经被层层汗水打湿。

    穆泽站在她一旁,看着她表情越来越冷,唯有默然地等待着她的发问。只是他还是不够了解她,孟夏只是歪过头,淡淡地说道,“进去吧。”

    看的出来,乔奕琦的画展花了一番心思,这当然离不开徐易风的鼎力支持。

    不可否认,乔奕琦的画技巧很出色,只是画面彰显的氛围倒是淡了些。孟夏的画和她相比,就胜在画面的感觉,往往最能打动人的就是细微的情感触动。

    穆泽静静地走在她一旁,也不说话。

    两人的脚步停在了一副素描画面前,画面上一名男子坐在办公桌前,眉目深邃,嘴角微扬,认真投入,只是一个侧面,看的出来,画者一定很爱这个男子,才能画的这么细致。

    “哥——”

    孟夏身子微微一缩,乔奕琦面若桃花瓣灿烂,看到孟夏时稍稍凝滞,只是一瞬而已。

    “小夏,你也来了啊?”

    “恭喜你。”孟夏真挚的说道。

    乔奕琦微笑道,目光落在一旁的画上,双颊泛着一层淡淡的嫣红,很动人。“见笑了。”说完她向孟夏的后方挥挥手。

    孟夏和穆泽同时转过身,穆泽依旧云淡风轻,他不着痕迹地靠近孟夏,手掌突然拉住她的,不容拒绝,孟夏指尖一颤,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小夏,如果你想彻底了断,就别松手。”

    徐易风眯着眼走过来,乔奕琦早已是迎了过去。孟夏看着那两人,一冷一热,她把头低下去,提起沉重的手臂,轻轻地挽住了穆泽的手臂。

    穆泽的身子好不觉察的一僵。

    徐易风的目光略略停留在两个人想挽的胳膊上,一时间四个人僵在那儿,气氛沉重而焦灼。

    好在校方领导的出现缓解了这尴尬的一幕,孟夏默默的绕道另一端,画展她已无心欣赏了。

    她倚在一根廊柱上,眯着眼睛,那会上大学的时候,很多美术家也会在c大举办画展,那会子她没事就爱往这里跑。她母亲是高中美术老师,从小她就跟在母亲身边学画。孟家对她从不刻意要求,她喜欢什么就让她学什么。孟夏学习虽不是顶尖,在其他艺术方面倒是学的精。

    晚宴上,孟夏挽着穆泽出现的时候,毫无意外,他们收到的关注绝不亚于徐易风和乔奕琦。尤其,穆母的表情孟夏看着就头疼。

    穆母很不高兴,一张脸妆容再美也掩盖不了她眼中不孟夏的不满,还有对穆泽的嗔怪。

    “爸,妈,这是我的女朋友,孟夏。”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孟夏惊的撇过头望过去,双目有些不可置信,手不受控制要缩回,她不解。穆泽你到底要做什么?

    穆泽用力的挽住她的手臂,坚定不容拒绝。

    穆父扫了孟夏一眼,很快的把话题转过去,“好了,今天是琦琦的庆祝宴,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来,祝贺我们琦琦。”说完,大家都举起了杯子。

    孟夏浅浅的抿了一口酒,突然就看到徐易风凌厉的目光扫过来。孟夏只作未觉。

    宴会对于孟夏来说枯燥无趣,她躲在角落里看着穆泽和他们侃侃而谈,她呼了一口气,转身向外走去。

    月光明亮,晚风宜人。

    她脱下高跟鞋慢慢踩在有些凉的鹅卵石上,慢慢的走到喷泉边。喷泉周围的彩灯随着喷泉变化着光束,美的摄人心魄。

    “易风,妈妈说你不答应我们的订婚?为什么?”隐隐约约的传来乔奕琦的哭诉声,孟夏身子一僵。

    “是不是因为孟夏?”

    孟夏左眼的眼皮蓦地一跳,无力地往池边地上一坐,也不管身上那昂贵的衣服了。她闭上眼,自然而然不去听。

    过了好一会儿,她整个人有些昏昏欲睡时,一个冷硬的声音突然从她的头顶传来,“你倒是享受的很?”

    她不紧不慢地睁开眼睛,撑着身子徐徐站起来,也没说话,默默的从他旁边绕过。

    徐易风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有些恼怒。

    孟夏不耐烦的扬手,“放手!”

    “真是难为穆泽了,和只无头苍蝇似的,找前找后的。”他的唇角漫不经心的一扬。

    孟夏没说话,伸手推着他。“徐易风,我没空陪你发疯。”

    徐易风收紧力气,靠了过来。孟夏猛地向后一退,伴着一片水花,“扑通”一声,她倒进了喷泉里。

    徐易风也是没有料到,赶紧把她拉上来。孟夏呛了几口水,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子,她弯着腰不住的咳着,又气又怒。

    “上去。”徐易风的手刚伸过来。

    她倏地就退开,瞪着眼,咬牙问道,“徐易风,我求求你行行好,我命贱可是我也想多活你年。我到底欠了你什么?你说?你说清楚了,我还你。”

    徐易风眸光一怔,只是一句话,“上去换衣服。”

    “不用了。”她哆着身子从一边走去,走了一段,前面穆泽和乔奕琦两人形色匆匆的跑过来。

    穆泽看到她这幅狼狈的模样,脸上的怒气登时就要爆发了。今晚本来就够乱了,孟夏也不想多事,拉着他,“先送我回去。”

    穆泽拼命的吸了几口气,生硬的说道,“琦琦,带小夏上去换件衣服。”

    “不用,我要回去。”

    “上去。”

    乔奕琦连忙上前,“小夏,先和我上去换件衣服。”

    乔奕琦带着她进了一件房间,“你进去洗洗澡,我去给你拿衣服。”

    “谢谢。”

    乔奕琦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孟夏快速的冲了一个热水澡,裹着浴巾就出来了。只是她没有想到房间里会有人,而且是他!

    她紧紧的捂着小腹,大概是刚刚落水,脸色有些苍白,“请你出去。”

    徐易风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沉默了一瞬,慢慢站起身,然后走到她面前,孟夏拧紧了眉头。

    “你不是消失五年了吗?为什么回来?”徐易风突然低沉的问道。

    孟夏死死的扣着单薄的浴巾,咬着唇,目光看着他身后的那盏门。

    “为什么?”徐易风又问了一句。

    孟夏的唇边浮起一丝苦笑,“没有为什么,只是不为了你。”

    徐易风的手渐渐握紧,手慢慢的抬起,孟夏一惊,慌得向右侧跑去。徐易风长臂一伸,正巧抓住了浴巾,孟夏向前一动,瞬间浴巾就被拉扯下来。

    屋内璀璨的灯光一时间有些虚晃。

    徐易风的双目像嗜血一般定格在她小腹那道丑陋的疤痕上,那道褐色的刀疤就这么赤裸的展现他的眼前。

    27

    她的脑袋“嗡”地一下炸开了。

    徐易风一直灼灼地盯着她的小腹,似乎要把那块灼烧一个洞出来。孟夏呼了一口气,不愠不火地蹲下身子,手指不收控制的捡起地上的浴巾,把自己裹起来。

    徐易风如一头暴怒的狮子,血脉翻腾,他有力的双臂死死的掐着她的手臂,掐得她骨头酸疼。

    “小腹上的疤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沉沉问道,似在压抑一般。

    孟夏紧紧的咬着唇,她紧扣浴巾的手手慢慢下滑,最后停留在小腹处,那里似乎在一抽一抽的疼。

    以前她身上没有一块疤痕,而现在呢那一道疤长长的,有些扭曲,与她莹白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对比,触目惊心,难以抹去。

    “你想知道?”她不已为然问道,问出来才知道自己的声音哽咽发颤。随即悻悻一笑,纤细的肩膀轻颤了一下,目光幽幽的望着他,“我小时候阑尾炎,那时候太怕疼了,爸妈没舍得给我切掉,只是挂水压下去,后来一直没有复发,我爸爸出事之后,我和我妈到就到了那个小镇,生活困难,我哥那时候又走了,我又急又燥,一边打工,一边又四处找我哥。三餐不定,后来阑尾复发,原本以为挂挂水就能过去,后来疼的实在受不了就切了,留下了这个疤。”

    她浅浅弯着嘴角,淡淡的说着,明显的感到徐易风的手一颤。孟夏微微仰起头,脸色有些苍白,她努力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伤口再长也已经愈合,伤痛再深也已经过去,只是逝去的再也没法追回。

    徐易风一听脸色大变,眼神有些怔忪,他冷冷地眯了下眼,脑子里蓦地有种想法,只是他第一次有些徘徊,不敢去触碰。

    “就这样?”

    “那你以为呢?”她突然咯咯一笑,“你该不是以为这是剖腹产的伤口吧?”孟夏张大着眼睛,有些不屑,“听说,乐乐的身份你已经确定过了,那么你还有什么疑问。”

    房外传来一阵紧蹙的敲门声,“孟夏,你好了没有?”

    孟夏轻声应了一声。

    乔奕琦还在站在门外似乎在等着谁,许久她慢慢的说道,“我把衣服放在门外。”

    孟夏真是觉得有些可笑,她和他暧昧的处在同一个空间,他的未婚妻却在门外,真是讽刺。

    她垂目看着他白皙的手背上胀胀的青筋,她使力挣脱,慢慢的推开他的手,“你未婚妻在外面。”

    徐易风双手蓦地紧紧地攥紧,“孟夏,你不用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我,我的未婚妻——”他扬扬嘴巴,“还是你心里依旧在意着?”

    曾经……

    孟夏眼睛有点惘然,徐易风近近的看着她,她眨了眨眼睛,声音听上去悠长凄凉,“你的感觉太好了,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你以为呢,我再下贱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她尽量使自己保持平静,耸耸肩表示没什么,落落的走到门口取了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徐易风又坐回原来的地方,他半靠在沙发上,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孟夏也没有多大兴趣,快速的向门外走去。从房间出来没走几步,她就碰到了乔奕琦,孟夏笑笑,她自然明白这绝不是巧合。

    28

    照片不是很清晰,隔得有些远,只是里面的那个人,他们是不会看错的。

    房的指针滴答滴答的走动着。

    罗川抬眼看了眼徐易风,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心,“易风——”

    徐易风抬眉阴沉的笑了声,“没想到我徐易风还会被人耍。”说这话时,他的眸光冷的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刀一般,“不愧是孟之行的女儿骗起人真是毫无破绽。”他晃了晃手中的照片,“连细节都处理的这么完美。”

    要不是他怀疑,坚定去查,估计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照片从他手中慢慢飘到地上,相片中的女子侧着身,齐耳的短发,套着一件黑色长款针织衫,浅浅的身子挺着一个略显笨重的肚子。

    罗川拿到照片的那一刻,头皮发麻,他知道又该变天。再扫了眼照片,他嘴里有些苦涩,那会子孟夏的肚子也该有五六个月了,却还在拼命的工作,整个人瘦的似乎只有那个肚子。

    “你知道的她根本没有能力做到这一切。”罗川轻轻地扣动着桌子。

    徐易风嘴角一扯,“可是穆泽有这个能力。”四年多前,那时候穆泽有一段时间不是消失过一段时间吗?他记得穆家那会对外宣称,穆泽出国去了。

    “是他的话我倒是相信。”罗川点点头,“那孩子就是?”

    徐易风闭上眼睛,倚在沙发上,声音中隐隐的有些苍凉,“罗川,那孩子不是我的,我已经验过了。”

    罗川眼睛一眯,孟夏的肚子摆在那儿呢。他记得在皇朝那一晚,孟夏亲口说过她怀孕了,现在照片也证实了,那么孩子——

    “你看这张单子——”罗川把一张发黄褶皱的纸张推到徐易风面前,“怀孕三个月时建的小卡。”

    徐易风接过来细细地看着,年8月28号,算算日子,那个时候已经三个月了。

    那么孩子呢?一切处理的相当干净,后面根本没有线索,只有一个理由,就是有朝一日怕徐易风发现才会刻意而为。

    “继续查!”他狠狠的说道,蓦地站起身。

    罗川无奈地耸耸肩,“穆泽那小孩做事你也清楚,这张小卡能留下来实属大意。”徐易风双眼充斥的怒意。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徐易风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门打开时,一个清瘦的女子站在那儿,表情迷糊,她打着哈气,“罗川,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女子穿着||乳|白的真丝睡衣长裙,披散着长发,娇娇柔柔的,看到一身冷气的徐易风明显的一惊,蓦地往后一退,重重的撞到门边上,眉头疼得直皱。

    罗川赶紧上前,一脸的担忧,“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话语虽然有些严厉,可是语气担忧还是听得出来的。

    颜兮忧小心地嘟囔着,“家里一大早有人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徐易风,眸光浅浅的,有些恍惚,“你——”她张了张嘴角,脑子突然闪过一片白光,喃喃的念叨,“徐易风。”

    她看着他的面容,突然怔怔的念出他的名字。

    罗川一愣。

    “我们认识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喃喃的道,细手抓过发丝。

    徐易风看了眼罗川,没有回到颜兮忧的问题,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你别走,你还没有回到我的问题呢?”颜忧喊道。

    罗川赶紧拉过她,很快的掩好自己的情绪,“好了,穿的这么少,一回儿又该生病了。今天的药吃了没?”

    “罗川,我的记性怎么这么差。”

    “只要你不要忘记我就好。”罗川抿抿嘴角淡淡说道。

    颜兮忧慢慢沉寂在他那让人安定的笑容里。

    5月的清晨,清爽宜人。

    突然而来嗤嗤的急刹车声音瞬间打破了寂静的时光。

    徐易风下车向着狭窄的小道走去,鸡鸣犬吠往来不绝。他定定的站在那间平房,透过铁门的他看到孟夏端着漱口杯蹲在一边的水槽边刷牙,长发随风飘动。

    他的脑子蓦地就想到那张照片。

    “砰砰砰”重重的拍打声。

    孟夏停下动作回头,太阳还没有升起,阳光浅浅的,可是她却觉得眼前有些刺眼,片刻的迟疑。

    “开门。”徐易风冷冷地命令道,眼里的愤怒让孟夏一怔。

    她慢慢地擦干嘴角的泡沫,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有什么事?”隔着铁门,两两相望。

    “我再说一次,开门!不要让我重复。”

    这大清早的,周围的人还在休息,她皱着眉打开门。

    徐易风一步一步地走进她的身边,眸光凌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孟夏心头一颤。

    “孟夏,孩子呢?”

    孟夏脸色一白,“你大清早的抽什么疯。”

    徐易风一把揪住她的手,“那个孩子呢?”

    孟夏挣扎着,心中一痛,“乐乐不是你的孩子。”

    “别拿乐乐当烟雾弹,我不知道原来你藏得那么深?怎么着,想用孩子来敲一笔?”他的话有些伤人,不过孟夏只是早已习惯。

    “我只问一句,孩子在哪?”

    孟夏死死的咬着唇角。

    “不说是吧?”他扫了眼院子,看到一旁洗凉的男士衣服。“萧甲还好吧?”

    孟夏震惊的望着他。

    徐易风残忍的一笑,淘出电话,轻轻动了几下指尖,“肖局长——”

    孟夏猛地一把抓过他的手,她知道徐易风不是再吓她,他绝对做的出来。

    “想通了?”

    孟夏咬着唇,死死的看着他,“我没有孩子。”

    徐易风轻笑一声,随即甩出那张单子,“这个你该熟悉吧?”孟夏捡起单子,整个人如遭雷击,定定地站在那儿,恍惚的看着几个字,她的肚子一阵阵的抽痛,脸色越来越苍白,心里凝结的好的那个伤口突然间就被撕裂开。

    “那晚在5月,8月的时候正好三个月。真是如此巧合!”徐易风逼视着她。

    孟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她的眼神慢慢的空洞了,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正视徐易风的眼,“那有如何?”

    “孩子在哪?”

    她艰难的张口,摇摇头,“孩子啊,没了,你不是让我打掉的吗?我打了。”她盯着他看着,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眼里一丝光彩都流逝。

    “我都没钱给我妈妈治病,还有什么钱要那个孩子,何况那个孩子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一个不被祝福的生命来了又有谁疼爱。”

    她抽笑了一声,“徐易风,我不是按你的吩咐办的吗?怎么了,我又做错了?”

    徐易风满眼的阴霾,“你—竟-然-打-了?”

    孟夏忽而一笑,似乎毫不在意轻飘飘的说道,“打了。”

    她似自言自语一般,“他是不是你让我打的吗?忘了告诉你,已经6个月大了,是个男孩。”她轻轻的诉说着。她曾经幻想着徐易风有一天知道他们曾经短暂拥有过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