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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公务员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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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韧带着凌子刚奔走于各位党政领导、兄弟单位负责人之间,汇报工作,交流思想,联络感情,充实而忙碌,大家都开始客客气气地称呼他一声“吴总”了。

    胳膊是扭不过大腿的,当邓健明白这个道理时可惜已经太晚了,他必须为自己的傲慢和嚣张埋单。

    ☆、第四十五章六字真言(1)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中国农村普遍存在农民负担过重、官僚机构雍肿、贫富二极分化、社会分配不公的现象,严重影响了政府在农村基层的威信和形象,局部、小范围的农民“反抗”运动时有发生,农村正处于社会转型期和矛盾多发期。权力一级级上收,任务指标一层层下压,在夹缝中生存的农村基层干部工作的重心和主要内容往往就是征收各种名目的税费、计划生育和维护农村社会稳定。有些农民形象地概括干部的职能为“要钱要粮要命”,要钱就是三提五统各种税费派款;要粮就是国家任务也叫公粮、农业税,作田要纳粮,养崽要公爷和娘,自古皇粮国税,天经地义;要命就是计划生育,一孩上环,二孩结扎,严禁生育第三孩。至于农村工作的方法方式,邓健曾形象地概括为“啰、哄、骗、拖、恶、蛮”六字真言。啰者,即好言相劝,投其所好以达目的;哄者,花言巧语,巧言令色,或许以空头诺言,以期达到工作的目的;骗,即采用欺骗隐瞒的手段以达目的;拖,即拖延,遇到棘手的问题,能办则办,不能办则拖,拖到自然“死亡”,拖到不了了之;恶,即恐吓,晓之以利害,动之以后果,令其害怕而屈从;蛮者,则诉诸武力,大棒所到之处,问题迎刃而解,所谓的三句好话当不得一哑棍棒,文明的、官方的说法就是运用“专政”的手段形成高压势态以震慑小民,总而言之,统而言之,要以不惜一切手段和决心去完成工作任务达到工作目的,而所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那就看各人的悟性了。

    吴韧自然不会苟同邓健那些毫无原则的“神侃”,他的说法具有明显的短期性目的性,从长远的角度来考虑,无异于饮鸩止渴,杀鸡取蛋。他奶奶的,这些话亏邓健那小子编得出口,活端端一个政治骗子、流氓、无赖,如果哪一天□□的江山丢了,不是因为忠臣少了,也不是因为庸人多了,而是j臣多了。不过话又得说回来,从现实主义的角度出发,吴韧又不得不承认邓健的“信口雌黄”确有其独到之处,相对于上级长官麻木地只一味追求政绩、各项指标任务的现实,相对于民众意识薄弱,法治观淡薄的农村、农民群体来说,这确实不失为一套行之有效,立竿见影的工作方法,是被实践证明了的、历任总支书记推崇备致并屡试不爽的“真理”、“不二法门”,大家心里都明白,只是嘴上不说罢了,而最有说服力的就是他们都通过和正通过这种途径写向领导岗位,走得更远,飞得更高。扪心自问,哪个从最基层爬上去的领导干部敢否认这六字真言所概括的精髓,所谓的□□政治那只不过天边瑰丽的海市蜃楼,用来愚弄“老百姓”而已。

    总支书记圈子里也有个潜规则:以三年为任期(同步镇政府换届),一年累,二年稳,三年拖。第一年新官上任,宏图新张,则苦心经营,劳心劳力以创基业,这叫累有所值;第二年,基础已定,正如顺水行舟,只需把持方向,稳步前进则可,又曰:大海航行靠舵手;第三年,能过就行,凡事能办则办,不能办则拖,主要精力和时间放在了跑路子、走门子、谋发展上。三年一过,位列“仙班”,修成“正果”,至于“尾巴”、遗留问题那就是下一任所应该考虑的事了,这叫互相理解、情有可谅。也许这些也是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特征之九牛一毛,身陷其中个人的力量和抗争往往是微不足道的,大势所趋,吴韧也跳不出这个怪圈,与其被动接受,还不如主动出击,在其位则谋其政,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已是“军区司令”的吴韧,自然得有腾腾“杀气”,坐镇一方,“子民”上万,岂能让人等闲视之,最不济也不能被人看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尤其是邓健之流。

    ☆、第四十五章六字真言(2)

    天下大事必作于细,细节往往成就伟业。从金字塔的构造来理解,越往上去,底下的铺垫石也就越多,这个建筑学上的构造原理也同样适用于官场。吴韧始终认为总支就是一个团队,用对用好团队中的每一个人、激活个体的潜能和创造力,才能赢来团队的勃勃生机和辉煌成就,而作为团队的“领头雁”,他的能力和地位也就在团队的一路凯歌中不断得到肯定和巩固。“大款”邓健身居主任要职,却尸位素餐,最恼火的是目中无人,刚愎自用,通过整治,已成“病虎”,共心思也根本没放在工作上;副书记聂政,“眼镜”一个,文质彬彬,唯唯诺诺,处事圆滑,“老好人”一个;只有副主任凌子刚生得虎背熊腰,面如锅底,貌似黑塔,走路虎虎生风,说话果断利落,宛若水浒传里的黑旋风李逵,难能可贵的是粗中有细,善解人意,最主要的是“听话”,为人谦虚,对上“忠诚”。从相理学的角度来看凌子刚则生得天庭饱满,红润光洁,主大吉大利;地阔方圆,主福德双全;秀眉短促,则主忠义孝顺,志向高远;狮眼鹿鼻,口若四方,则主富贵仁义,聪明智慧,唯独其额角右厢有痣,有好酒贪杯,逢酒必酩酊大醉之象……吴韧用人自有其独到之处,他平日里不喜多言,却观察入微,事无巨细,好独自琢磨。后来凌子刚果然官致正处级,但嗜酒如命,此乃后话,暂且不表。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时势造英雄,“黑旋风”凌子刚应时而生,呼之欲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个机构的高效运转要以充足的经费作为保障,经济刺激和政治激励同样重要。在改革开放的大时代,干部们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他们不是生活在真空中纯依靠空洞的政治说教过日子,他也要吃要喝,还有更高层次的需求,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金钱却是万万不能的。世上又有几个人当青蚨飞来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又有几个王衍将之称为“阿诸物”?

    小浪镇政府的运转靠农业税收、三提五统和上级财政的拔款资金,而总支的运转则主要靠各种罚没收入,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计划生育罚款,占总支全部收入的百分之八、九十。尽管总支属镇政府的派出机构,镇财政除了干部基本工资和农业税、三提五统工作所返回的工作经费外一律不负担总支的开支,总支还需上交财政其总收入的10,余下部分总支自行支配、自负盈亏,自求平衡,总支从某种角度来说还是一个创收单位。此种运作机制普遍存在于九十年代初、中期的中国农村政权,优点就是很大程度上激发了基层干部创收增效的活力,暂时缓解了基层财政紧张和机构雍肿,人浮于事的现状;缺点就是它从某种程度上“纵容”了基层干部不惜一切手段“搜刮”民脂民膏,变相加重了农民负担,损害了干部群体形象,恶化了干群关系。

    ☆、第四十六章牛刀小试(1)

    总支机关小食堂要正常运转,还要定期改善伙食、干部职工奖金福利、租车费、招待费、进贡费……钱字当头,吴韧也不能例外。他娘的,没有哪一个傻bb会自掏腰包到公家玩,除非他脑子严重进了水,更何况哪一任总支书记一任下来,不是盘满钵满。就算他吴韧两袖清风,但也不能不为其治下弟兄们着想。

    得“线人”举报,某夫妇在外超生了第三胎,因事临时返乡,小孩暂时放在丈母娘家寄带,办事毕即将返程。机不可失,送上嘴来的“肥肉”,岂有不咬的道理。当日吴韧安排凌子刚通知总支所有干部晚饭后在办公室集中待命,但并没有告诉他们什么具体任务。邓健照样缺席,吴韧亲自坐镇指挥,行动由凌子刚负责实施,其它的干部自然也不多问。晚十一点,当乡村逐渐沉入夜的静谧,头上的星星眨着慵倦的眼睛时,两道雪白的车灯光冲破了夜的薄暮,行动开始了。车子在离对象家一里多路处停了下来,训练有素的干部们没有喧哗,没有笑语,在凌子刚的带领下默默地急行在乡村的道路上,大家都在心里默念和对照自己在这次行动中的分工和角色,这样的行动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

    昏暗的灯光似乎也摇摇欲睡,吴韧大手一挥,干部们迅速进入了“阵地”,一切准备就绪,随后便传来了凌子刚使劲的拍门声。“开门,开门,屋里的人快起来开门。”灯光相继亮起来,“谁呀?”“总支的,计划生育。”“吱呀”一声门开了,一道雪白的手电射在瑟瑟发抖的老汉脸上,耀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继而七、八道手电都亮了,守卫在侧门和后门的干部在没有得到撤销“警戒”口令之前,也将雪白的光柱投向窗户或天空。大声说话声、狗叫声……乡村的夜晚被惊醒了,张着“惊恐”的眼睛。

    “我们是虹桥总支的,老倌,你儿子和媳妇呢?”

    “不晓得。”

    “没回来?”

    “没回来。”

    “真的没有回来?”

    “真的。”

    “干部同志啊,七十不当家,八十不理事,分开的爷崽还不如邻居。他们年青人的事我们两把老骨头哪管得着,他们也从来不跟我们吱声,愿意回来就回来,什么时候想走就走……”老媪出来打圆场,显然她比老头会说话也精明得多。

    “把房门打开。”凌子刚“命令”老头。

    “这是媳妇的房间,我们没钥匙。”

    “到底开还是不开,不开的话就踢开。”最后通牒。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知道你就在里面。既然回来了,就光明正大地出来,藏着掖着终究不是办法。我喊到3,再不开门我就踢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们自己啊!”

    人多语杂,热闹非凡。

    “1—”

    “2—”

    里面的灯光亮了,一个男人咳嗽着走了出来,干部们群拥而入。

    ☆、第四十六章牛刀小试(2)

    “起来,去总支把计划生育的事实讲清楚。”随行的女干部将手电照在了女人的脸上,房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

    回来的路上,所有的手电都亮了,干部们大声说笑喧哗,“押解”着那对夫妇“凯旋”,面包车掉头时的刹车声在黑夜里格外尖厉,尾灯闪烁像猛兽眨着血红的眼睛。很快这支队伍就消失在被惊醒的村民们偷窥的视线中,脱离了他们的听力之外。乡村的夜又回归了宁静,只有明天早上,人们才会相互转告:昨夜,某家的媳妇又被总支抓走了,听说又生了,第三胎,是个带把的。然后大家就会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总支的夜,这个时候才真正进入□□。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女干部已经泡好了热气腾腾的香茗,桌子上拆开的香烟诱惑着干部们的嘴唇。喝茶抽烟,吞云吐雾,那是不相关“闲人”的事,对负责同志来说,较量刚刚开始,对手当然是“狡猾”的超生分子。

    聂政和一女干部带着妇女去了另外一房间,吴韧则和凌子刚亲自主持对“男犯”的审讯工作。强大的政策理论攻势下,倔强的男仍然守口如瓶,滴水不漏,来个死不认帐,坚决否认生育第三胎的“事实”。看来那小子他娘的不懂味,不见棺材是不会流泪的,不x他娘就不知道是他爷。

    “啪”吴韧甩手一记耳光响亮地打在男的的脸上,顿时现出五条鲜红印痕。

    “到底生了没有?”

    “没有。”

    “还嘴硬,跪下—”

    凌子刚一个拐脚过去,男的便双膝跪在了吴韧面前。

    “我再问你一句,生了没有?”

    “不知道。”

    世上竟有这样的浑球,吴韧简直气晕了,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看来不用杀手锏,他就是“刘胡兰”再世了。

    “不知道?”又是啪地一声,凌子刚这下可比吴韧的货真价实。他娘的,谁让他是“黑旋风”李逵,落到他手里,算那小子倒了血霉,不死也得脱层皮。

    “xx,实话跟你说,我们是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才叫你们夫妇来的,你们倒好聋子逗狗,耳(理睬的意思)都冇耳。主动承认对你们家庭只有好处,你家的情况我也了解一些,并不是那种十分富裕的家庭,只补得良不得,像你们这样的对象,我一年处理至少上百起,没有谁真正“牛”得起来,没有谁到头来不是要跟我好话几句,要求考虑家庭情况,从轻处罚,除非他百分之百不打折扣地交清所有罚款,那你有种。”

    吴韧顿了顿,喝了口香茗,继续他的攻心术。

    “计划生育的事嘛,人就不怕你穷,鬼就不怕你瘦,没看见过老虫(老虎)走路也听见过老虫吼吧。当然主动配合与负隅顽抗、抵制计划生育是有区别的,积极主动可以从轻处理,顽抗抵制那是要罪加一等,人民政府的事提起千斤放落四两,如果硬逼我们说出来、出示证据,同时要告诉你的是,天一亮我们就可以把你老婆带去搞专门的技术鉴定,到时候就没得商量的余地了,喊八十就是八十。”他娘的,老吴简直成了民间俚语专家,什么“人就不怕穷,鬼就不怕瘦”、“x大皮厚,不做钟打,不做敲”、“不x你娘就不知是你爷”往往信手拈来,运用得一气呵成,连凌子刚都想不到这个“外地佬”竟能将本地俚语运用得如此娴熟和恰到好处,这让他打心眼里佩服吴韧,对自己的上司有了更具体的了解和感性的认识。

    ☆、第四十七章牛刀小试(3)

    “xx,你可要考虑清楚,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考虑,我们吴总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吴韧冲凌子刚眨了眨眼就走了出去。

    总支机关地坪单杠旁,吴韧悠闲地抽着烟,夜凉如水,淡淡的星光下呵气成雾。吴韧并不着急,这才是第一个回合,好戏还在后头。

    十五分钟后,吴韧回来了,手中多了一份材料和一个已经拆开的信封,他将其轻放在桌子上,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xx,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是要我说还是你说?”

    “我说”……

    他娘的,贱骨头,一看形势不对,就调转“船头”降了。

    “这就对嘛,早说了免受洋罪,人民政府不打人是假的,只是不打好人。”吴韧认为够了,凌子刚却不肯就此罢休放过他。

    “领导刚才打了你没有?”吴韧不知凌子刚玩的是哪出。

    “没有。”

    “啪”地一声,凌子刚竟又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嘴巴。他娘的,人家都降了,还搞体罚,打人怕是上瘾了。

    “那你说刚才打了你没有?”

    “没有。”对方的回答斩钉截铁。

    “正点,这就对啦,这不叫打,是教育,下次可要记牢了,明白吗?”

    “明白,是领导教育了我。”

    他奶奶的,打了别人还要人家道谢,真是闻所未闻,这个凌子刚整人算是别出心裁,独树一帜。

    过犹不及,吴韧觉得够了。

    “起来吧,坐下来好好跟凌主任把情况说清楚。”

    吴韧顺便带走了桌子上的材料和信封,那是一份女的假口供和一封按“线人”提供的内容伪造的举报信,本来是做给那男的看的,好让他死了侥幸过关之心,不想那小子“阴萎”得太快了,根本就派不用场,让他有些郁闷,胜利来得太容易了让他有些索然寡味。吴韧决定先去美美地吃一桶“康师傅”红烧牛肉面,他有点饿了。滚沸的开水冲泡的干面上浮着一层红油,绿的是葱花,黄的是拉面,香气扑鼻而来,用筷子挑起来还有弹性,入口滑溜超辣可口,连鼻尖上都冒出汗来。湖南人的辣,四川人的麻,山西人的醋,东北人的面食,上海人的甜,吃不到一块,进不了一扇门。从北方到南方,从冰天雪地到温柔水乡,从面食到米饭,从粗粮到精食,爱屋及乌,吴韧连这里的辣椒也爱上了,一天不吃,浑身泛劲,一餐不吃,食之无味。

    日啖辣椒三百只,不辞长作南方人。

    白纸黑字,脚膜手印。凌子刚找吴韧“请示”下一步行动,此该时针已指向了第二天凌晨二点。

    “请凌主任宣读对你们夫妻违法生育的处罚决定。”

    男人和女人终于得以“团聚”,看来有些时候死守一个并非秘密的“秘密”绝非一件容易的事,说出来反而令人如释重负,如解包袱,有一种不胜轻松之感,虽非绝对,但此时此刻至少对于他们来说确实如此。可事实上对他们最严厉的惩罚和“打击”才刚刚开始,所有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为最后的处理结果作的铺垫和埋设的伏笔,情节和程序严格围绕主题铺展。

    ☆、第四十七章牛刀小试(4)

    “根据《xx省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对你们夫妇处以上年度纯收入二倍以上的罚款,按小浪镇去年人平纯收入最低标准1700元计算,夫妻就是3400元,乘2是6800元,再追加终止妊娠保证金3000元、二次妇检不到位罚款1000元,500元一次,总计罚款金额为10800元。”

    “刚才凌主任跟你们交待了政策和处罚标准,计划生育的事人就不怕你穷,鬼就不怕你瘦,当今农村二□□,一是森林法,二是计划生育,触犯任何一项,都没得好日子过。数字是死的,人是活的,钱才是硬道理,你们作何打算?”

    “请求领导考虑我们的实际情况,从轻处理,去年来为躲避计划生育一直没有稳定的工作和经济收入,加之生小孩时难产又用去5、6千,小孩要吃奶粉,大人不能工作,外面开销又大,手中确实没有钱。”

    “去借。哪个计划生育超生对象没有理由和借口,又谁让你们去超生,生得起就罚得起。”凌子刚理直气壮,义正词严。

    “一孩上环,二孩结扎,严禁生育第三孩,家喻户晓,人尽皆知。你们倒好,生下二孩后不仅不履行结扎手术反而逃之夭夭导至生育第三胎,小浪镇育龄妇女成千上万,如果都像你们一样,国家的计划生育还要不要搞,人口还要不要控制?再说你们生得,别个就生不得?如果对你们这种无视国法、强行生育的行为不进行严肃的处理,这个社会还公平吗,对其它遵纪守法的群众公平吗?”

    “对你们进行的只是经济处罚,经济处罚要就要罚穷罚怕你们,以儆效尤。既然是处罚肯定得有个标准,不是你们说了算也不是我吴某人说了算,是计划生育处罚条例说了算。罚款就得让你们有压力,让你们心痛,那就不是3、5几百几千块钱的事,不痛不痒是起不了作用的,否则岂不生块坪……”

    毫无疑问,吴韧高凌子刚一筹,说得有板有眼,合情合理,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成了话贩子,挺能说的,还他娘的,既当“表子”又立牌坊。

    “吴领导,凌领导我想单独和你们说几句话。”

    吴韧一使眼色,聂政便将女的带到另外一间房子里去了,办公室又只剩下吴韧、凌子刚、男对象三条“枪”了。

    “吴领导,我想问你,小孩要怀几个月?”

    “九月怀胎,瓜熟蒂落。”

    “那小孩不是我的,难怪我婆娘巴巴地跑来工地,同房还不到七个月娃娃就生了,肯定不是我的……”

    他奶奶的,这个浑球,怕是穷疯了,为了减轻处罚,竟然说儿子不是自己的,还滴了几滴“老鼠尿”,以换取别人的同情,简直不是男人。

    “少给我扯蛋,钱的事咋办?”凌子刚严厉地打断了那个孬种的絮絮叨叨,同时没忘了告诉他现实是无情的。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皆有可能,皆无可能。不过这些似乎都跟对他们的处罚没有必然的联系。当然作为书记的吴韧,他自然不能意气用事,凡事都得三思,从全盘、大局考虑,谋定而后动,一着不慎,往往导致全盘皆墨。

    ☆、第四十八章牛刀小试(5)

    “我们既大胆相信你,也大胆怀疑你,不过我希望你这些话说到我这里打住,不要再说浑话了,多说无益,于事无补,按照政策这些并不能减轻对你的处罚。夫妻间的事应该互相体谅,再说从生理学的角度来说六个月、七个月出生的婴儿也有可能,不要再胡思乱想,要对家庭和小孩负责。”善意的谎言,可怜的农民兄弟。

    “xx,罚款的事你到底咋办,三更半夜的,懒得听你扯蛋。”

    “你“堂客”说你手中有钱?”吴韧晃一记虚枪。

    “回来时带了五千块钱,七七八八用了一些,大概还有个四千块钱。”

    果然奏效,不打自招。

    “看你人还老实,也能配合,二次妇检不到位的1000元罚款也就算了,今天晚上(事实上是第二天凌晨了)先交了那四千,剩下的在明天下午2:00以前送到总支凌主任手里,你堂客就先留在这里,我们有专门的女干部陪同,不会冻着她也不会饿着她,不过话又得说回来,过了明天下午2:00如果还没有交清罚款的话,那么就别怪我们不近人情,“上门”执行,硬要我们动手的话,不仅原先表的态不作数,还要再加收300元执行费,不怕你不出,人民政府有的是办法。你堂客在总支也不能白吃白喝白睡,食宿标准就是100元每天,先交伙食费再准罚款。凌主任,辛苦你带二个弟兄现在就跟他跑一趟。”

    外面传来引擎的轰鸣,不一会儿声音就远了,远处的村庄传来公鸡的打啼声,偶尔一二声犬吠,又一个不眠之夜……

    次日下午2:00,那男的倒是准时出现了,却只带来了3000元,说什么能借的地方都借到了,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实在没法子了,恳请领导们放“亮水”里,就此了结算了。吴韧示意凌子刚先将钱收下,二话没说召集总支十几个干部,亲自带队,“挟”对象夫妇一起去了他们的“老巢”。

    “再给你们二十分钟的时间去想办法借钱,不过这回不是2800元了,要加300元执行费和100元食宿费,合计3200元。要是想不出办法的话,你现在就说,我们可以替你想办法。现在是2:40,3:00一过就牵猪赶牛,开仓放粮。”

    八十年代晚期和九十年代初、中期中国农村的计划生育运动普遍搞“株连”政策,所谓株连,就是一人犯“法”(违反计划生育),全家遭殃;工作方法简直粗暴,通不通,三分钟,再不通,龙卷风。尽管社会各界对农村计划生育工作方法和方式抱有不同看法,甚至贬大于褒,但不可否认的是通过这些行之有效的“铁腕”高压手段,致使中国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至少少生了1亿多人口,最大可能地缓解了中国巨大的人口压力,从而提高了国民的生活水平和个体素质,这些都是毫无疑问的事实,是任何人也否定不了的。

    ☆、第四十八章牛刀小试(6)

    有时候,最简直的往往也是最有效的。

    下午3:00,出去错钱的对象一直未归,也不知他去了哪里,抑或是找个地方干脆藏起来。

    “动手!”吴韧一声令下,干部们蜂拥而上,凌子刚飞起一脚,房门洞开。这一脚又快又狠又准,一步到位,绝不拖泥带水,以至后来有人还送了他二句顺口溜:虹桥总支一枝花,破门而入全靠他。技多不压身,从此他又多了一个“虹桥一支花”的绰号。

    家电、家具堆了一地,二条大肥猪哼哼地摇头摆脑地被赶了出来,一条大黄牛甩着尾巴也被牵了出来……

    前面匆匆赶来了村支部书记,显然他是应对象之请来讲情说好话的。好话讲了一萝筐,吴韧始终坚持3200元一分都不能少。一旦动真格的对象就知道厉害了,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价值远远超过了3200元。不见兔子不撒鹰,当对象凑齐3000元,好说歹说,由支书送到凌子刚手中时,吴韧才表态说看在支书的面子上也就算了,减免200元执行费。队伍凯旋而归。

    三日后的夜晚,吴韧带着凌子刚去了支书家。一来联络感情,二来送去酬金800元,其实所谓的“线人”就是支书,“师公”是他,鬼也是他。支书接到凌子刚吴书记晚上将来他家并在他那吃晚饭的消息后,早已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剁椒鱼头、乡里腊肉、酸辣毛肚、白辣椒斩鸡丁、发丝牛百叶外加一大碟青葱油亮的时令蔬菜,酒是十足的农家浑水酒,吃得吴韧他们红光满面,鼻尖冒汗,宾主尽欢,恕不赘述。

    首战告捷,一战定“乾坤”。吴韧让他的弟兄们大大地见识了一回“老大”的手段,也给凌子刚、聂政他们树立了成功“执法”的范例。抓收入的事,他以后再也不必事必躬亲,他相信凌子刚和聂政他们会明白该怎样做的,尤其是凌子刚,吴韧更是对其寄予厚望。在这个讲究“潜规则”的时代,虹桥总支计划生育处罚的“潜规则”也应运而生:凡是村支书“包干”负责的“违法”生育对象能主动一次性缴纳罚款金额在9800元以上的,总支兑付支书酬金800元,8000元以上的600元,7000元以上的500元,6000元以上的300元,罚款一到既兑现,同时暗箱操作,绝对保密,除了吴韧和凌子刚其它人概莫能知,此乃一石三鸟、一箭三雕,既保证了总支收入和经费来源,又打破了过去计划生育处罚标准低、到位难、工作量大、存在人情关系“办案”的陋习,有效扼制了违法生育之风,还“借花献佛”团结了同志,全总支十三个支部书记紧密团结在以吴韧为□□的总支周围,将“革命”的伟大事业不断地推向前进……

    虹桥总支一片生机勃勃,歌舞升平;乡村干部团结一致,同心同德;各项工作、任务名列前茅,上级领导、党政班子成员也是好评如潮。这个局面自然绝非邓健所希望的,真是举座皆欢,斯人独憔悴。

    ☆、逄四十九章虚拟世界(1)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邓健与吴韧之间的裂痕日益扩大,他在孤立、刚愎自用的路上越走越远。没有人会同情失势者,无奈何江山真易改,无奈何时运他人宰,现实生活中履履受挫、“兄弟”背义的邓健精神萎靡不振,在这人生的关键路口走上了另一个极端,他疯狂地迷恋上了大型网络游戏《热血传奇》,开始了他的虚拟世界,传奇人生。网络给了他巨大的安慰,网络让他充满了神奇的力量,网络世界中的他威武魁梧,凛若天神,身被战甲,手揣巨斧,奔走流连于“盟重”、“土城”、“斯巴克”、“骨魔洞”、“白魔洞”有事没事血红着眼睛到处找人血腥pk,实在困了就挂机在“猪八”、“猪九”“骨魔洞”杀猪打怪升级。后来好像他们还成立了一个叫“湘江风云”的武士联盟组织,在网上笑嗷江湖,同生死,共荣辱,邓健在帮会组织里听说职务还不低。后来他干脆在网上找了个法师结成夫妻,联袂行走江湖,一忽儿“烈火剑法”,一忽儿“野蛮冲撞”,一忽儿吞云吐火,一忽儿冰雹雷电,光怪陆离,炫人眼目。为了得到一把“屠龙”和一个“麻痹戒指”(传奇游戏中的装备),邓健更是不惜重金南下广州求购,再后来那个女法师竟不远万里赶来赴他之约,见了面,上了床,邓健回家就跟原配闹离婚,日不上班,夜不归宿,以网吧宾馆为家。

    天作孽,犹可怜;自作孽,不可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解决他的时机成熟了。邓健“出局”是早晚的事,凌子刚明白,聂政同样也明白。谁来接替邓健的角色,吴韧是个至关重要的人物,起决定性的作用,聂政明白,凌子刚同样也明白。看不见的“较量”早就在他们之间悄然拉开了序幕。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聂政通过关系找到彤彤的父亲,也就是吴韧的老“泰山”肖少林。中国姓氏五千年,都是炎黄子孙,风马牛不相关的人一论族籍还真说不准五百年前是一家。聂政通过盘查肖少林的关系,还真让他给查出了端倪,他与肖家有瓜棚搭柳叶的亲戚关系,按辈份聂政得称呼肖老爷子一声舅姥爷、吴韧一声表姑丈。吴韧陪老爷子过端午,聂政也来了,美其名曰给舅姥爷、表姑、表姑丈拜端午。他娘的,这小子对老爷子曲意奉承,哄他开心,一家人不说二家话,聊着聊着肖少林就关心起他这个小辈的仕途来,肥水不落外人田嘛。他有意对吴韧说能考虑得到的话不妨照顾一个这个小辈,年轻人追求上进总是好事。吴韧淡然一笑:“少年叔侄为弟兄,还是以兄弟相称吧,总支的工作还得倚重他和凌子刚。”精明强干,明察秋毫之如吴韧,最厌恶的是别人当面给他演戏,这戏未必也演得太弊足了。人最要紧的是姿势好看,如果“恶形恶状”地追求一件事,那么,赢了也等于输了。

    ☆、逄四十九章虚拟世界(2)

    外界关于邓健的流言蜚语传得纷纷扬扬,他的债主一看形势不对,也上总支要债来了,可人不在呀,他们有的就闹到了镇纪委那里,冯书记指示一定要彻查。真金不怕烈火炼,纸终究包不住火。事情很快就水落石出,经镇纪委初步调查核实,邓健在担任国土所副所长和虹桥总支主任期内私吞罚没收入3万元、用白条收取计划生育罚款2。5万元一直不曾入帐,大头小尾侵吞非税收入近5万元,以各种名义下欠所属行政村1。5万元。这些对一个乡镇小官僚来说,已经足够砸碎他的饭碗、断送他的政治生命并按律移交司法部门立案侦查了,何况纪委表示此案还在进一步深挖之中……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邓健一下从大家眼里风光一时的“大款”沦落为洪水猛兽,猜测和议论纷起。他也终于在调查结果下来前一天神秘失踪了,没有人确切地知道他去了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外界传言他和那个女“法师”衣袂飘飘,双双投身茫茫江湖去了。从纪委调查邓健开始到其仓皇出逃的那十几天,凌子刚几乎寸步不离地“追随”吴韧,吴韧口中不说,心里却十分感动,患难之际见真情,一切尽在不言中,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这就更坚定了他的决心,至于到底谁是幕后主谋、谁又是傀儡,已经并不十分重要了,用人就得有容人之量,有他那片心就够了,更何况自己也不能平白无故地就去怀疑人家。

    镇纪委意欲将邓健案作为当年典型案例上报县纪委,党委开会研究决定之前,冯梦兰找吴韧想听听他的意见,对于自己的这位爱将,她总有些爱屋及乌。吴韧并不主张一棍子打死,他认为应该给一时迷糊,犯了错误的年轻干部一个回头的机会,十年寒窗,挑灯苦读,实在不易,一朝撒手岂不令人惋惜。吴韧恳请冯梦兰出面说服几位党委,尽量从轻处理,争取能做个“桃子里头熟”内部处理,责令邓健吐出赃款,开除其党籍,保住其工作籍。冯梦兰答应试试看,可关键的是邓健本人“畏罪潜逃”了,如果他不回来,一切都是徒劳。吴韧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一再要求冯梦兰安排组织委员(党委成员)和他一道亲自去邓健家里做其家人的工作,想方设法联系邓健,尽量劝其“归案”。

    在南方某乡村小学吴韧他们找到了邓健多年从事小学教育工作的父亲,那是一个典型的农村老知识分子形象,鼻梁上架着厚厚的老式胶框眼镜,花白的头发,瘦削的身材却很硬朗,一身洗得有点发白的中山装穿得整整齐齐,有棱有角,一如他所教授的数学一样严谨。听说是儿子单位上的领导,老教师在自己简易的办公室里接待了吴韧一行,进去时吴韧有意将门轻轻地带上,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毕竟不光彩,也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给人留面子就是给自己留面子。老教师给吴韧他们敬过烟、沏过茶后,组织委员简要地说明了来意,谈话便从老教师一声长长的叹息声中开始……

    ☆、第五十章威胁

    邓健在家排行老满,上头有二个姐姐,作为家里最小而又唯一的男丁,他从小备受长辈们的痛爱,尤其是他父亲,老蚌得珠,更是顶在头上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宝贝得不得了。平日里二个姐姐有什么事情都让着他,久而久之俨然成了家中的“小皇帝”。他父亲当时还是教民办,母亲务农,“半边户”家庭经济状况并不宽裕,好在他那当村信用会计又兼扎纸人纸马(南方农村死人后要扎纸人纸马火化给死者)的爷爷因痛爱孙子不时予以经济援助。二个姐姐念完初中后便都南下广州打工挣钱以补贴家用,因此对于他来说家里几乎是有求必应的,他也很争气,学习成绩从小学到初中一直名列前茅,初中毕业后又一鼓作气考上了中专,成了“公家”人,跳出了龙门,这是当时多少农家子弟梦寐以求的,让他的父亲大大地露了一把脸,给他争足了面子。但他也有一个“致命”缺点,就是大手大脚惯了,花钱如流水,在家里说要1000,家人从来不敢给800。眼看着邓健出息了,做长辈的岂能不高兴,尤其是他爷爷几乎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