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公务员第7部分阅读
生命于人只有一次,君不见黄河之水自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为青丝暮顺成雪……而冯梦兰心中最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意多想的东西就是:吴韧是个最可靠的情人,文化素养好、善解风情却又自然朴实;阳刚健康,柔情而不失狂野,做事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这样感性的男人几乎是可遇而不可求,这样的“可人”儿绝对不会影响她的仕途,偶尔她还可以状同小儿女“秀”他一回。
食色,性也。吾不曾欺骗自己的情感和需求,亦从不曾欺骗吴韧的感情,一切发乎自然,出自内心。从这个角度思考,冯梦兰内心释然、心境光明。
冯梦兰的推荐,加之吴韧的不凡表现、谦谨为人,当然最关键的因素就是书记的推荐,吴韧在党委会上百分之百地通过,“水到渠成”地实现了他的意愿,成了六大“军区司令”的不二人选之一。
在吴韧即将离任党政办主任之时,他还有一大心愿未了,那就是老宋。本来老宋头在二个月前早已人到码头,车到站,该退休了,组织人事专干也找他谈了话,可是因为忙于个人事务,他就挪后了,尽管老宋头从来没有提起过,吴韧觉得颇有点对不住他,还有关于他的工资定级(老宋曾经跟他提起过)好像也还没有最后彻底落实,虽说那是组织人事专干的事,但吴韧还是隐隐有些于心不安。对于这个身世多舛的老宋,吴韧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尤其是珍藏他的《红尘鞭影》后,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缘份。
吴韧找到组织干事李仁锋,几杯“剑南春”下肚后,那小子就架不住酒力,终于跟吴韧吐露了实情,不是不能办,只是在人事局专管工资的朱副局长那里卡住了,他对老宋的履历提出异议,说什么哪段不能算工龄,哪段应该如何。知道了问题的症结后,吴韧笑了,这回他无论如何也要帮老宋一把。
吴韧知道老宋头的个性,如果跟他直说,事情就会闹砸的,老头子看似默默无闻,实则内心就似一座火山,一旦暴发起来,能量还是惊人的,他决定还是瞒着他,只跟他说要他找李仁锋完善好相关资料,其它的就不要管了,包在他吴韧身上,他保证他该享受的一分也不会少。
☆、第四十章梦想的舞台(1)
人事局朱副局长家里来了一位讲普通话的客人,他依稀记起好像在哪儿见过。来人自报家门,说是小浪镇的党政办主任,姓吴。朱副局长连忙打着哈哈说,对对对,吴主任,我记起来了,昨天我还跟你们冯书记一起吃饭呢。看来这是一个非常世故和狡黠的官员,吴韧从内心笑了,不就是索拿卡要嘛。
“在下此次冒昧拜访,不瞒您说,实有事相求局长大人。”
“哦,吴主任有事?要不我们明天到办公室谈?”
“不了,朱局长,我就长话短说,我们办公室有位同志到点了,可工资档案在你们局里出了点小问题,作为办公室主任我也为难啊,不能不表示一下关心,还望您高抬贵手,玉成此事,我们冯书记就跟我说过这事找您准成,说您是一位特别关心基层同志切身利益的领导,为人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哦,是吗,冯毒真的这样说过?”
“是啊,是啊!”吴韧这才明白,冯梦兰在他们级别的圈子里还有个不为常人知道的外号:冯毒。
“这是他本人托我带给您的一点小意思,还望局长您成全。”吴韧轻轻地将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自然地用水果盘子将其压在下面。
“那是什么东西,你还是拿走吧,该办的我们自然会办。”
“初步登门拜访,不成敬意,还请局长笑纳!”
“这事你们冯书记知道吗?”
“不太清楚,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啊。”
“叫什么名字?”
“宋文礼。”
“也难为你们基层的同志了,这样吧,我明儿让李仁锋将他的资料再送过来看看。”
“那就多谢朱局长玉成了,在下告辞!”
朱副局长将吴韧送出门,脸上堆满了温和的笑意。
果然老宋的工资定级很快就下来,完全合情合理。吴韧知道他那8张崭新的老人头算是物有所值了,这是行情。与其让冯书记打招呼,人家还不一定吊你,还是可以给你找这样那样的理由的,对于那些升职无望却又占据要害实权部门的副职,为了中饱私囊,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他们是什么人的帐都可以不卖的,你拿他就是咬不动,嚼不烂,还不如来点直接的,他们只要目的达到了,一般都会大开绿灯,负责到底的,且他们都对找他们办事的人的心理拿捏得很准,只是事情办妥了,没有他们不敢收的礼。小小事情,吴韧也不想去麻烦和惊动冯梦兰,至于那8张老人头,想办法从办公室的招待经费中“挤”出来就是了,也算对得住老宋了。这是个人人都会利用手中权力的时代,像朱局长这样的官僚大有人在,见怪也就不怪了,毛主席说过:牢马蚤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
吴韧接下来的事就是要赶在他去当“军区司令”之前将老宋的退休给办了,为此他特意叮咛肖彤他们布置了小公议室,还邀请了包括冯梦兰书记在内的党政班子成员参加老宋的退休仪式,气氛热烈温馨,欢声笑语,鲜花掌声,吴韧看到老宋的眼睛里有一种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动。
☆、第四十章梦想的舞台(2)
送走了老宋,吴韧也该去“军区”赴任了。
任命宣布的当天,责任区主任邓健就带着属下十几号“弟兄”分乘三辆小车来接他们的“头儿”了,镇党委则委派一名副书记和组织委员陪同吴韧一起走马上任。车一停在总支办公楼前,炮火就炸得山响,迈出车门,吴韧踌躇满志。
工作岗位、内容和对象的变化必然引起工作方式和思路的相应调整;位置重要了,肩上的担子也就重了、责任和压力自然也随之厚重起来,考虑问题的范围也得方方面面。冯梦兰找吴韧例行任前谈话时,他就敏感地意识到了这点,岗位就意味着责任。
万事开头难,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吴韧得为他到任之初的工作和施政纲领酝酿和筹划。他除了满怀的热情,必胜的信心外,始终认为事在策划,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只要用真诚、时间、智慧和心血去浇灌事业之花,它必将绽放出闪亮夺目的光彩。
下车伊始,情况不明,最忌哇哇大叫。低调为人,高调做事,才会立于职场不败之地。吴韧将他的近期工作目标列出了详细的计划。
一、尽快熟悉总支的工作,加强业务学习,尽快融入角色。所谓的熟悉总支工作就是熟悉属下的十几个镇干部和几十个村干部的人品、性格、个人好恶、工作能力,在总支体系中所扮演的角色和所能发挥的作用。万事以人为本,书记最主要职能就是管人,人是社会生产力最主要和积极的因素;所谓业务学习就是了解总支机构运行体制和事务操作流程,学习的目的就是避免少走弯路,提高驾御能力。按常理说这应该非找主任、副书记、副主任了解不可,但吴韧认为并不能全听他们说的,至少还得听听总支委其它几个“老总支”的意见,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二、调查走访,掌握第一手资料。利用三天的时间走访所辖的12个行政村的支书,了解村级情况,倾听意见和建议,并作好记录,建立备忘录,以期营造一个好的第一印象,为今后的工作打好坚实的基础,开好局,谋好篇。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总支的工作离不开12个支部书记的鼎力支持。中国是一个讲人情,讲关系的国度,在人治尚未褪去其盛装,法治的曙光始才初现时,良好的人际关系决定着一个人事业的兴衰和命运的起落。对村支部书记的走访,时间不能拖得太长,拖得太长,别人会认为你分彼此,更不能草率了事,草率了事,又会被人认为办事急躁不老成。如果在别人的潜意识里一旦形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第一印象那就玩完了。在总支全会上吴韧还要求所有驻村干部们提供一份所驻村自然资源和人力资源的详细表格,他认为从资源相对程度上可以预测村级经济发展的方向和出路,为他以后的决策提供一份可供参考的第一手资料。他会在空闲时亲自去调查了解,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毛主席说过:踏遍青山人未老。老一辈革命家何等的豪情斗志,上任之初,吴韧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丝毫不敢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大好江山,锦绣前程在前头等着他……
☆、第四十一章新官上任(1)
没有小舞台,只有小演员。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让梦想的舞台更宽广吧!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句话对于总支的形容是最恰当不过了,都说总支是最能锻炼人的地方,而对吴韧来说则是意味着独立领导能力培养和尝试的开始,是他的“一亩三分地”,是他进步的必然阶梯,他必须在这个相对独立的“王国”建立他绝对的权威。
新官上任三把火,火从哪里烧起?吴韧私下观察、酝酿。一个人要想在一个地方举足轻重,说话有人听,做事有人信,那就得露几手给人家瞧瞧,尤其是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期的中国农村基层政权,更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正所谓: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马蚤数十年。
不以规矩,不成方圆。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在中国的体制下,几千年封建统治的惯性使有些东西难脱旧肘。吴韧的第一把火就烧在规章制度的建立上,总支作为镇党委政府的派出机构,工作相对无规律,管理相对松散,干部作息相对自由,以至出现个别干部一周只上三、四天班的现象,做事的做得要s,玩耍的耍得要s,到头来反而是玩耍的得实惠,做事的受委屈还不能说,至少在吴韧到任前虹桥总支就在一定程度上存在上述弊端。吴韧的到来终结了那个无序时代,在他亲自主持的虹桥总支全体会议上商讨制订了干部管理考核制度。
独木不林,孤掌难鸣。在开会之前吴韧找主任、副书记,副主任及其它干部单独谈话、了解情况,并就自己先前制订的“蓝本”征求了他们的意见,果然一个一个在吴韧面前“人模人样”,说得慷慨激昂,处处从严要求自己,有的甚至提出更“残酷”的自我要求。吴韧心中好笑,自己明明就是唐僧给孙猴子上紧箍咒,彼此心照不宣,可有人就是“食”之若甘醴,这也许就是人的劣根性吧。亏吴韧还假惺惺地一直强调做不到的事就不要提,更不要写进制度,一定要有可操作性,制度一旦建立就对事不对人,官兵平等,一视同仁,这简直就是鳄鱼的眼泪。
虹桥总支干部管理考核制度条款达五十条之多,大到财务审批,小到机关卫生、接待,事无巨细,都纳入了制度管理范围,都进行了具体量化。此举明确了干部出勤、财务审批、内务管理等制度,从源头上克服了过去的干与不干一个样,干多少干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的弊病,调动了干部的工作积极性,一个优秀的团队从某种程度上取决于这个团队的□□。有了制度才能更好地管理团队,吴韧认为没有什么比制度更客观公正的,而虹桥总支管理制度最大的亮色就是引入了竞争机制即末位淘汰制,以此作为年终干部优化组合的唯一凭据,一改过去凭领导印象打分、暗箱操作的方法,这在全镇尚属首例。公道“杀人”,死而无怨。吴韧在会上安排副主任凌子刚去打印二十份,总支干部人手一份,报党政办和目标办各一份。
制度一出,谁与争锋?却有两件事让吴韧颇为意外:第一个意外是凌子刚在他安排后的第二天上午就捧来了校对清楚、翰墨飘香的《虹桥总支xxxx年干部管理考核制度》,要知道那个时候打印那样精致的东西得去县城,往返二十多公里路,看来凌子刚在执行领导的决定从不过夜,质量也不折不扣,是个挺会办事的属下,这让吴韧很满意;第二个意外是想不到主任邓健新制度执行的第一天竟然迟到了。早上8:30吴韧瞅着写得满满的签到册唯独空出邓健那一格,心中犹如吞了一只绿头苍蝇一样实在不是滋味。9:30邓健才来上班,大大咧咧地在本子上签上:邓健8:30。吴韧瞟了他一眼,那小子竟然还在冲他点头,脸上一点出不害臊,吴韧如骨梗在喉,话到了嘴边还是硬咽了回去。人贵自重,第一次就当他无心之失,姑且“放”过他,就当自己没看见,吴韧希望邓健能明白他的好心。
虹桥总支的管理和考核制度得到了镇党委的高度好评并被作为样本发放到各总支,要求其它总支向其看齐。毁誉总是一对孪生兄弟,在得到镇党委的肯定时,吴韧也听到了个别的声音,说什么好大喜功,爱出风头,不顾“弟兄们”死活云云。对于这些吴韧只是淡然一笑了之,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
但所有的这些都没能“影响”邓健迟到的陋习,他竟然变本加厉巧辞推托不参加总支每周星期一晚上的集中学习和工作安排。俗话说:事不过三,而邓健却一而三,三而再地“冒犯”制度,从某种程度来说也就是冒犯吴韧、冒犯书记的权威,事情就不再是单纯的无心之失而是上升到了“对抗”的高度,是可忍孰不可忍。很显然邓健是要给吴韧“下马威”,故意刁难他。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吴韧将何以面对治下的其它弟兄,又将何以立信于民,树威于众?
真正的基层生活刚刚开始,较量的挑战就随之而来。吴韧觉得非常有必要摸摸这个邓健的底,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吴韧想到了凌子刚。关于那个笑起来颇有弥勒遗风的邓健的一切,随着凌子刚的叙述,像吴韧面前琥珀色的琼浆玉液一样被徐徐地倒了出来
☆、第四十二章大款(1)
真正的基层生活刚刚开始,较量的挑战就随之而来。吴韧觉得非常有必要摸摸这个邓健的底,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吴韧想到了凌子刚。关于那个笑起来颇有弥勒遗风的邓健的一切,随着凌子刚的叙述,像吴韧面前琥珀色的琼浆玉液一样被徐徐地倒了出来……
邓健,人称“大款”,也是多年的老总支了。“大款”为人做事最善于投领导所好,却心肠歹毒,与吴韧的上任开始时关系相当要好,为人亦相当乖巧,不想到后来当上任对他完全信任时他却大肆搞内部分化、闹派别,搞山头,加之他一直主管总支经济工作,到后来他所经手的罚没收入连书记都不知道了,他竟然用陈年老收据开票或干脆不开票以隐瞒收入,据说因为经济问题他曾经和上任书记发生过激烈地争执,关系也因此破裂。
关于“大款”的秘闻总是和女人和金钱分不开的,邓健也不例外,凌子刚讲了他的二则逸事。有一年,有人给邓健介绍女朋友,当晚相约在县城见面,为了讲排场,他从信用社提出2万元现金,租车去赴约,而在当时2万元对第月只有4、500元工资的一般干部来说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因此他也就赢得了“大款”的赞誉,当然凌子刚也没有忘了告诉吴韧那2万元其实是当年的幼龄妇女计划生育押金的一部份。某年总支新分来女中专生一名,青春靓丽,却为人轻佻风马蚤,爱慕虚荣。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鹞子翻身去远方,可新婚燕尔的邓健与寂寞难耐、孤枕难眠的她几番眉来眼去,言语挑逗,意勾结成j,天长日久,终有被人撞见的时候。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在当时的总支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邓健一旦进了她的个人房间“深入”了解工作,干部们从不去敲那扇紧闭的木门,路过多绕道而行,实在绕不过去,也屏息静气,生怕惊挠了那种野鸳鸯、露水夫妻,有时也实在闹得太不像话了,外面都能听到里面传来床铺的吱呀声和娇柔低沉的呻吟声,令同志们尴尬不已。事后有人干脆背后称其为“猪股(猪公)邓”。有时候那女干部下乡回来晚了,邓健要么在总支等待,要么亲自去迎接,乘暮色苍茫又不知还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后来那女的在邓的极力推荐下被提拔为总支副主任,还入了党。接着女干部嫁了本镇的一位老实巴交的人民教师,结婚的那天,邓健大概喝高了,当着众弟兄的面语出惊人:“xx(女干部的丈夫名)上辈子怕是没看见过女人,当和尚出身的。”言下大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之意,又有吃不到葡萄了就说葡萄是酸的之嫌。再后来,那女的调离了总支,被提拔为镇妇联主席兼团委书记,据说与上任党委书记关系还非同一般,听说那还是邓健牵线搭的桥。因为手中有钱耍,说话自然有人听,总支的什么事主要是邓健在暗中操作,后来书记完全被架空了,只是大家都在敷衍和欺瞒他而已。最主要的是邓健他有人,这个人就是党委曾书记(冯梦兰的前任)和副书记xx。凌子刚对吴韧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从不妄加评论。吴韧无意刺探人家的隐私,但他也并反感凌子刚所说,了解一个人应该是立体的、全方位的,吴韧对他有了更深层次的好感。
☆、第四十二章大款(2)
很明显邓健对吴韧主事虹桥总支本来就心存介蒂。如果曾书记不走,如果不是冯氏当权,今日主事的就不是他吴韧了,犯得那小子来指手划脚,站在他头上“拉屎拉尿”?邓健愤愤,他无法对抗冯梦兰,但对付他吴韧总还是绰绰有余吧,更何况他在虹桥总支苦心经营了多年,哪个又不是“生死”弟兄?最主要的他料定吴韧初来乍到,总不会为了考勤迟到这点区区小事就跑去冯梦兰那里告状,影响团结,如真如此,别人也只会认为他吴韧心胸狭窄,无容人之量。这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过段时间弟兄也会争相效仿,他吴韧的那套“把戏”也就成了摆设,“天下”照样是他邓健的,自己再不时给他使绊子、下烂药,也许不用多久他就成了孤家寡人,知难而退,再说她冯梦兰不是迟早也得滚蛋,时过境迁,自己不是还有副书记xx……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困浅滩遭虾戏。邓健一会儿情绪激昂,一会儿感物伤人。
邓健对吴韧的心思揣测不可谓不精准,是的,“区区”影响团结的小事,吴韧确实不会张扬的也不屑于张扬。但邓健却错了,错得彻头彻尾。第一、他低估了他的对手,一味地自以为是,刚愎自用;二、他忽视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他曾是曾书记的人,一路水过一路沙,一朝天子一朝臣。时运已他人宰,邓健犹在空守昨日财。是的,人家冯书记是迟早得滚蛋,但她现在就可以像掐死一只蚂蚁一样断送了他那点政治生命。三、他高看了自己的“势力”,他的“生死”弟兄,他的曾经关系相当“铁”的保护伞副书记xx。四、邓健的主任位子,在他跟吴韧较量的第一天开始,早就有人对之虎视眈眈了,可笑的是邓健竟然毫无察觉,兀自在那里自我感觉良好。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县城,洞庭春酒楼,葡萄美酒夜光杯。邓健设宴款待聂政(总支副书记),凌子刚等弟兄,美其名曰活络兄弟感情,实则是诚邀众“弟兄”共商讨吴大计,以图霸业。可是这回他又错了,宴会上高谈阔论,杯盘交错,热闹非凡。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聂政、凌子刚岂能不明白他邓健的野心,只要是不违背原则性的话,大多就顺了他的意思,但各有各的心思,所以几乎是邓健一个人在说,成了他的个人诉苦专场。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但须知抽刀断水水更流,酒入愁肠愁更愁,聂政和凌子刚相视一笑,就只一个劲儿地劝酒,邓健在他们的轮番“轰炸”后,很快就烂醉如泥。宴会结束后,凌子刚找了个借口支开聂政,就巴巴地去找吴韧,他要将宴会“密谈”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尽快向“吴总”进行汇报。
走进吴韧家那扇大门是需要勇气的,还有吴韧又会怎样看待自己,凌子刚也顾不了那些,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但求无愧于心。
☆、第四十三章不可救药(1)
“这个人是不可救药了!”吴韧叹了口气,拆开一包“芙蓉王”丢在桌子上,意思是要凌子刚抽烟的话就请自便,不必拘谨。
吴韧亲自将凌子刚送出大门,并同他握手道别,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凌子刚内心的波澜、亢奋和激动。这是吴韧对他何等的信任和尊重,他对这个年轻的上司早已心存好感,他愿意为他做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任何事情,同时他清醒地明白吴韧绝对不同于上任,属于邓健的时代已经彻底终结了。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士为知己者用,走出吴韧的家门凌子刚心中不仅仅只有对权力的崇拜,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感情,他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个人前途与吴韧再也分不开了。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一个人既然已入官场或者说不可避免、无可奈何地卷入官场游戏之中,野心是催其精进的动力,只要他的野心不以牺牲大多数人的绝对利益为代价巨可非言。为人莫做官,做官是一般。尊重人的奴性,就是尊重人性。凌子刚在吴韧的眼里越来越可爱,他应运而生,也许他就是虹桥总支的“赵云”,成了吴韧心中的“将星”。
刚送走凌子刚,聂政的电话就跟着打进来了,他是来说明情况的。吴韧故作轻松地说那不就是你们几个吃个饭嘛,吴韧一一说出参与者的姓名,很显然聂政在电话里急于为自己“洗脱”,吴韧只是淡淡地说没什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果然接下就是参入者火急火燎的电话,都是来说明情况的,除了借口所说大多与凌子刚和聂政相差无几……
卧在阳台的躺椅上,吴韧仰望苍穹,天空幽远深遂,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吴韧燃起一支香烟,一任烟头明明暗暗,他陷入了沉思,以至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存在,在他手够得着的地方,有一个精致的玻璃小茶几,上面斟满了一小杯纯净透彻、醇香绵软的“五粮液”。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看得出来,吴韧是个很能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吴韧决定下手了,他决定开始实施自己的“猎鹰”计划,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步步相逼,步步杀机。
不以霹雳手段,不显菩萨心肠。吴韧的第二把火烧的就是邓健,非他所欲也,实乃“时局”使然,太放肆了,一定要纠正那个“浪荡女”。兵贵神速,吴韧一刻也不愿意再等待了。
所谓君子审时度势。人啊,千万别牵起不走骑起飙走,人家给脸时不要脸,把别人的尊重和宽容不当回事,到头来是要吃大亏、付出惨重代价的,职场如此,官场更是如此。第二天一大早吴韧就出现在总支办公室,按惯例干部们都往往提前分钟赶到办公室签到(上班时间为8:30)。过了8:30邓健照样没出现,吴韧当众让凌子刚将签到册锁起来,为了防止邓健补签,吴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他的名字后面的签到空格内写上“迟到”二字,连补签的路都给堵死了,同时安排聂政严格考勤,从即日起所有干部的出勤都必须如实记录,超过上午10:30视为旷工半天,所有干部的去向也必须在去向栏里详细登记,他随时都有可能会对其进行抽查核实,如发现弄虚作假的舞弊现象,一律严格按考核制度处理,官兵平等,一视同仁。干部们也似乎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大气不吭,私下检点自己的行为,没有人愿意往吴韧的枪口上撞,顶风屙尿最终是要尿湿裤裆的,当然除非他想滚蛋,离开虹桥总支,这一点对于吴韧来说绝对做得到。大部分干部都是农家子弟出身,对于刚刚跳出农门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保全自己更重要和弥足珍惜的了。
☆、第四十三章不可救药(2)
没有找到签到本的邓健满不在乎,在办公室信口雌黄,肆无忌惮地宣扬他的官场哲学,意欲引人发笑。可这回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或许因为他所说的根本就不好笑,或许这些原本就粗俗不堪入耳,办公室人人惘若未闻,甚至有人偷偷地皱起了眉头,目光中尽是不屑,仿佛在说:这条马蚤猪股,你将以什么下场结束,我们正拭目以待。这样的冷遇,邓健可以说还是头一次遭遇,他尴尬地笑了笑,自嘲地说看来今天风向不对,流年不利啊。一脸的嘻哈相,显然他在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可吴韧并不会“饶”过他了。
“邓主任,洞庭春的美酒佳肴不错吧,喝高了,睡过头了吧,什么时候也请兄弟我一回?”吴韧意似调侃,却绵里藏针;笑容可掬,却笑里藏刀。他娘的,不让你见识见识手段,就不知道细舅几是外婆的崽,不打你还不知道世界上什么叫痛。
邓健愕然,继而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
打蛇不死随棍上,反害了卿卿性命。大家一旦撕破了脸皮,也就没有了顾忌,男人之间的较量各凭实力。饲虎不成终成患,农夫与蛇的寓言传说了几百年,吴韧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充满昂扬斗志,他不会再给邓健任何喘息和回头的机会了,他要给他致命的一击,他要清理门户,排除异己,官方语言是排除工作中的阻力。
对于邓健来说正如他自己所说的流年不利,一波尚未平息,一波它又来袭。吴韧的第三把火烧的就是调整总支内部分工和干部驻村,他认为时机已经成熟。
因为是曾书记的人,又与某副书记关系密切,上任对邓健顾忌三分。邓健既是主任、二把手又兼出纳,主管经济工作,经济上自然大权独揽,他可以在镇上任何一家餐馆、商店签单消费,个人的“吃请”费用和“活动”经费也都在总支的财务“小金库”里报销,甚至他泡妞的钱,都“公家”给平了,所有这些还不包括他私立帐目,隐瞒不报的收入。几个负责同志妨于面子,书记出于顾全大局,也就放任自流,其它干部们是敢怒不敢言,在总支财务这块蛋糕里邓健多吃贪占,相对来说就是挤占了他们的钱,多占了公共资源。人不要脸万事可为,谁让他是党委书记、副书记面前的红人,朝中有人好做官,自古官官相护,为之奈何?为了几个“小钱”也犯不着得罪一个前程看好的官僚,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就给邓健这样的“毒草”提供了机会,纵容了其发展壮大。中国人骨子里都有阿q精神,他娘的,为人莫做官,做官是一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到头来轮到老子当权了,我手执钢鞭将你打。
这回不同了,时过境迁,邓健风光不再,而吴韧却是冯书记面前的红人,吴韧有意“收拾”邓健,他是在劫难逃。吴韧找聂政、凌子刚商量调整内部分工和干部驻村的事,一来倾听他们的意见,给他们吹吹风,他相信在上次“洞庭春”事件后,他们不会“轻举妄动”了,二来,他想通过行动和实践来考验他这两个属下的悟性、能力,更主要的是他们的忠诚。
☆、第四十四章魔障(1)
果然二人不遗余力,积极献计献策,“矛头”直指邓健,事事针对他。吴韧只须提出一些提纲,马上就由他们得到了详细地完善,由他们口里说出来的具体到每一个细节,吴韧只是吩咐如此云云。吴韧完全相信这两个人的“忠诚”了,他们绝对不会向邓健泄露的,因为他们心中有了“魔障”,那就是欲望、官欲,取邓健而代之,他们现在的目标完全一致,齐心协力扳倒邓“大款”,他们就至少各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作为搭档,吴韧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他们毫不怀疑吴韧的能力,这对他们来说是个三年才有一遇的机会,岂能轻易放过。
通过充分的磋商和周秘的安排,虹桥总支全体会议特意邀请了挂片党政领导组组长党群副书记郭剑参加,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就是总支内部分工和干部驻村调整。这是吴韧上任以来重新安排分工,重新洗牌,事前吴韧特意找郭剑详细地汇报过思想,得到了他的首肯,当上“军区司令”的他不愿意事无巨细都找冯梦兰汇报,他也需要除冯书记外其它领导同志的欣赏,正如他邓健可以结交某副书记为已用一样,他吴韧同样可以做得到。会议由吴韧主持,郭剑作重要指示。郭书记话音一落,凌子刚马上出来接着他的话题说,他推荐一名一般干部专管机关事务、后勤保障,提议以后总支所有的办公开支都只能由他经手,严禁其它人在外签单消费,总支所有的开支一率实行事前请示制度,未经他同意一率视为个人行为,概不予报销云云。郭剑肯定了凌子刚的说法,强调必须严格按制度管理总支财务。吴韧则提名凌子刚主管经济工作、计划生育工作兼出纳;聂政主管党务工作兼民政、武装工作;邓健除了和吴韧一起抓全面工作外,还主管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农业开发、林业工作……
对于驻点村的调整,吴韧“乾纲独断”他是不需要和任何人商量的。凌子刚因为既要管计划生育工作,又是“财政部长”,工作繁琐,任务重,压力大,不再适宜担任有全镇第一大村之称的东江村的驻村干部。东江村人口从多,社情复杂,遗留问题和矛盾纠纷都相对较多,需要一位基层工作经验丰富,政策理论水平高,能力强的领导干部担任驻村干部,这就得辛苦邓主任亲力亲为,替他吴某人分忧,领导有时就是责任,是服务云云。按惯例书记是不要定点驻村的,也没有人给他分工,吴韧管的是全面,是大局,是意识形态。
会议很□□,方案一抛出,除邓健阴沉着脸外,一声不吭外,其它弟兄们马上纷纷表态坚决拥护执行,少数服从多数,个人服从组织,邓健心中除了心中“悲愤”以外,还能说什么,大势所趋,无可挑剔。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包括他以前认为最“亲密无间”的战友,最后落了个脸红脖子粗,硬是咽下了那口“恶气”,俨然一只斗败的大公鸡。
☆、第四十四章魔障(2)
“那就这样定了,你们等下就制出表格报到我手里,以方便管理和工作联系。”党群书记郭剑一锤定音。
聂政负责资料报送和文件发放工作,他立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空白表格,当众填写,报送到郭剑手里。凌子刚会后亲自跟几家和总支有“业务”来往的店家一一打清招呼,以后在他们那里的消费都得有某某人的签字并注明消费理由公家才予以报销,其它的签字包括吴书记、邓主任在内的一概不管,谁签字找谁要钱去,与总支无关,纯属个人行为。
邓健终于尝到了“背叛”的滋味。
此举的重大意义有三:一、就是择能而用,以正当的理由调整了邓健的分工,由凌子刚完全接替他主管经济工作,并进一步严格和完善了财务管理和审批制度,严肃了财经纪律。他娘的,邓健之所以嚣张,不把他吴某人放在眼里,不就是手中有公家的钱耍吗?现在断了他的后路,看得还威风、洋气到哪里去,这让吴韧不由想听到的一刚逸闻,说的是某局长在位时,抽软中华烟(60多元一包),别人发“芙蓉王”(23元一包)他都不屑一顾,不想退休以后,有人看见他口袋里装的竟然2—5块钱一包的“红豆”、“相思鸟”或普通“白沙”烟,还自我解嘲地说:“这烟就是有劲。”想到这吴韧不由笑了。二、是用纷繁复杂的村级工作“捆”住了邓健的手脚,在此等形势下,邓健别指望别个弟兄会供其“驱遣”,人家躲他还来不及呢。而各项工作又容不得马虎,依邓健的个性和浮躁的工作作风,东江村在他手里终究是要出问题的,何况支书早是吴韧的人了,到时候他是吃不了着走,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乃兵家之上策。三、用实例教育了总支干部树立正确的从政观念,极大的孤立了邓健,树立了“党”在基层工作中的绝对权威。
二天后,晚上,凌子刚在县城的“幸福树家电城”订了一台“新飞”节能降耗冰箱,亲自指挥工人送到了党群副书记郭剑新装修的住房。五天后,郭副书记乔迁新居,宴会上,郭书记亲切地和吴韧握着手,一再叮咛他一定要多喝杯酒……
死了张屠户,还吃连毛猪?作为书记的吴韧抓的就是用人,讲的就是协调工作,管的就是工作大局。因为思路清晰,制度合理,利益分配公平,虹桥总支的各项工作并没有因为邓健个人的向隅而停滞不前,相反的开展得更加有声有色,吴韧也迅速地进入了角色,游刃有余。同时找邓健解决具体事务或矛盾纠纷的村干部、村民日益多起来,这些费力不讨好的工作让他开始烦不胜烦,加之成了“孤家寡人”,让他的情绪极为低落;而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