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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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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心脏撞击胸膛的闷响,层层锦衣剥落,大红绸缎映衬莫离白皙柔软的身体,还有特殊的清甜体香,让他目眩神迷。

    几乎可以感觉血液流动的速度,在身体里奔腾叫嚣宣泄,锦墨第一次对自己的自制力产生怀疑,他越来越不能抵挡来自莫离的诱惑,只触及,便欲占有——这一刻,他甚至不知自己是谁。

    他亲吻她身体的每一寸,欲征服她的欲望,然,莫离等不及,挣扎着翻身压住他。

    在锦墨怔愣瞬间,莫离已解开他的衣袍,两人赤裸拥抱,她俯身亲吻他,比他的动作更主动更狂野。

    此刻的莫离已完全不是平时的莫离,更不是受古代正统教育培养出的木头美人。

    她是火,热辣滚烫,点燃自己,焚烧锦墨。

    莫离跨坐锦墨身上,柔软的身体缠绕他,媚眼如丝,风情妖娆。

    她的发如瀑,撩拨他每一寸的肌肤。

    她的手抚摸他的身体,抓住他蓬勃的欲望,轻轻捋动,偶尔按住欲望顶端,他便不由自主的颤抖。

    她的唇掠过他的耳际,亲吻中的呻吟柔腻如水。

    她亲吻他,揉搓他,疯狂的想要他。

    催q媚药

    锦墨的欲望在莫离手指间硬涨坚挺到极点,终忍不住想要掌控主动,只刚有起身的意思,莫离的手指便捏紧他,喘息道:“我来……”

    锦墨的霎时脑子“轰”地空白——莫离的“我来”,超过世上最厉害的媚药,他的欲望更胀大,全身血液都涌在那个点上,硬至疼痛。

    莫离稍稍抬起身,一咬牙,把锦墨的欲望放进自己的身体里。

    坐下去的一瞬,两人同时闷哼,莫离觉得自己酥软的化掉了,身体敏感至极致,她终于可以完全投入在这场情事中,承泰的脸消失不见。

    喘息伏在锦墨身上,片刻之后,莫离开始起伏自己的身体,锦墨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紧抿的唇角终于溢出低吟。

    莫离更加兴奋,动作加快,锦墨每一次的进出都把两人推往欲海情潮的风尖浪口上。

    锦墨全身是汗,越临近欲望巅峰,身体越紧绷,痛并快乐的感觉要把他逼疯了。

    汗珠子渗进眼睛,莫离舍不得闭上,她要看着锦墨臣服,她要感受锦墨失去自制力。

    唯有此,她才觉得他是爱她的,她的努力付出没有白费——尤其,承泰所受到来自她的伤害也有了该有的回报。

    手指掐进锦墨的后背,他在她的身体里,额上汗珠子在阳光下灼灼闪烁,从莫离脸上滴落的汗和他的汗融合。

    到达极限的行程是如此的漫长,越想临近,越不能,莫离逐渐脱力,不得释放,她失神央求:“锦墨,给我……”

    锦墨的心被攫紧,这样的莫离让他不由自主怜惜——他那些隐秘的,不可告人的目的,一步步将她逼到绝境的边缘,可以体会到她的放纵是因为矛盾挣扎,然而他不能伸手相救,便眼睁睁的看着,以后且会更残忍更绝情。

    他能给予她的快乐也只有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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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爱极乐

    锦墨扶住莫离坐起身,柔声道:“好,我给你。”

    莫离似个讨要糖果的孩子,得到确凿承诺后忽然放松,轰然仰躺床上。

    锦墨任由莫离的腿缠住他的腰身,慢慢的动作着,然而莫离贪婪的继续讨要:“给我,求你给我。”

    如果可以,我要你的全部,你的爱,你的心,我都要。

    他温柔的回答:“好……”

    我只能给你这么少,这么短暂。

    她想忘记,所有的人和事,除了他。

    他刻骨铭心记得所有的人和事,除了她。

    背道而驰的两个人,血脉融合,骨肉相连,我要,我给,也只有这一刻而已。

    锦墨声落,动作加快,逐渐猛烈。

    忘了吧,如果只有这一刻,可以忘记,对他何尝不是幸运?

    请记得吧,我想要你记住,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刻感觉,她渴望被他爱着。

    如此的矛盾,谁都逃不开现实。

    绝望着,同时迸发高嘲极限,莫离低低的尖叫,他粗喘,倒在她身上,赤裸相拥,紧紧的抱住。

    ——他们之间,会有地久天长么?

    莫离愿意相信,会有,必须有。

    她爱的这般艰难辛苦倾尽全部,可以抛弃所有,只要锦墨而已,若没有地久天长,她的心将无处安放?

    翌日晨议,兵部果然有承泰的折子,请求往庆州练兵。

    莫离沉默良久,道:“准。”

    韩明忠双目半垂,没有任何表情。

    倒是大臣们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起来,有人出列道:“请公主三思,按我朝惯例,在外征战的将军得胜还朝,至少要在京城驻留半年。此际又快到新年,正是家人团聚的日子……”

    莫离怫然:“韩将军心系军中,亦是为守护我昭玥江山,他一人离家,换千万百姓阖家团圆,此等识大体的忠臣做为,我岂有不应的道理?”

    众叛亲离

    大臣瞥一眼韩明忠,见他不置可否,也不好再谏。

    便有人赞扬承泰高风亮节,只说了几句,被莫离冷森的表情吓的讪讪噤口。

    文琦殿寂静,唯有熏笼里的银碳间或爆出噼啵作响。

    突听莫离道:“尚御史官封三品,本应御赐府邸,只父皇久病不视朝了,所以他的府邸就由工部选定,不知可有合适的府邸?”

    工部尚书赶紧道:“有现成空置的,只需洒扫一番就可搬进去,不过还要请尚御史亲自去看看是否满意。”

    “不用看了,户部即刻按官制送官奴过去先收整着,短缺的物什尽快配齐,尚御史今日就搬,你们还有别的事要禀么?”

    众臣面面相觑,今日晨议两件事皆出人意料,但他们看出长公主心情不好,各自惴惴,谁都不敢再请议任何政事,皆道:“再无事可奏。”

    莫离袍袖一挥:“那就散了罢。”

    说完,不理众臣的反应,先自走出文琦殿。

    莫离喝退跟随她的内侍,一个人径直去了后园子。

    后园子仍旧空荡荡的,许是因为冷,连仆人们都不愿意来吹风,只一个马夫倚在马厩门框上昏昏欲睡,被叫醒后,慌的赶紧跪地行礼。

    穆耳和白露已经去了城外皇家马场,新换的马夫莫离不认得,便叫他随便选一匹马配上鞍蹬。

    马夫谨慎,又仔细地给马蹄绑上草垫,才恭恭敬敬地把马牵出来。

    莫离早已等的不耐烦,握住缰绳翻身上马,扬鞭驱马。

    下了整整一夜的雪,后园子路径尚无人打扫,积雪厚厚一层。

    莫离发泄一般不停抽打马背,马惊疼,疾驰如闪电。

    莫离一身裙装,连披风都没有穿,红衣如火在寒风中猎猎燃烧,身后雪溅飞扬,似急浪滚滚席卷在无数的亭台楼阁之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甚是惊心动魄。

    憋屈怨愤

    马夫惊骇地张大嘴,错眼不眨地看着遥遥远去的红云卷起雪千堆,吓得魂都没了,半天才撒腿跑出后园子叫人来。

    风割在脸上,生生的疼,莫离却是丝毫不觉。

    她太难受了,胸口憋屈的要破开,唯有不停地抽打身下的马,再快一点,再快一点,把所有的烦恼都远远地抛在身后!

    天地这么大呵,是她的江山,是她的臣子,却为什么连一点自主的权利都没有?

    她只不过地想好好地爱一个人,承泰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天地这么大,只剩下她一个人孤军奋战,与尚世胜争夺皇权——承泰竟真的撒手不管了,非要闹到决裂的地步,他逼她,韩明忠逼他,臣子们逼她,他们一个个的袖手旁观,都等着看她的下场!

    她偏不教他们小看!

    锦墨被刘宇请到后园子,骑马追赶莫离的时候,听她骑在马上嘶吼着:“我会赢,我会赢的,你们都等着看!”

    “离儿,拉马缰叫马停住!”

    锦墨焦急万分地声音在身后响起,莫离却哈哈大笑:“锦墨,我们再来赛一场,就赌这昭玥江山,最终会落到谁的手里!”

    “离儿,你疯了,快叫马停住!”

    莫离怒道:“连你也看轻我!”

    锦墨不再出声,只凝神策马,渐渐地追上莫离与她并排而行。

    找准时机,锦墨松开手里的缰绳,急速跃身侧身飞扑,莫离吓得尖叫。

    原来锦墨竟冒险换马,只眨眼之间,便落在莫离身后,夺过马缰和鞭子,“吁”地一声安抚马儿放缓了速度。

    莫离惊魂未定,不禁迁怒:“锦墨,你做什么!”

    锦墨亦是疾言厉色:“我想问你要做什么?!你不要命了么!”

    廉价承诺

    莫离的力气霎时泄尽,不由自主地靠后依去,待接触那熟悉的,温暖的身体,才觉自己已经全身僵硬了,连骨头都是冷的。

    寒风灌进嗓子眼,莫离呛咳几声,虚弱地苦笑——她比谁都怕死,已经死过一次人,怎么会不要命呢。

    感觉莫离瑟瑟地发抖,锦墨不胜怜惜地抱住她。

    “离儿,千万别犯傻,再难的事都会过去,等将来天下安定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保证,你还会像现在一样,富贵荣华都不缺……”

    莫离喃喃:“富贵荣华……你不明白,我想要的,不过是大家都好好的,父皇,你,我,承泰,韩相,阿如……大家都好好的不分开。”

    锦墨涩然,唯有更紧地抱着她,希望,能给她一点点暂时的安慰。

    锦墨搬离公主府的当夜,莫离就有些发热的症状,昏昏沉沉的,可仍旧叫阿如派侍卫去请御林军统领张智成。

    莫离病容苍白,强打精神命阿如给她换一身见客的衣裙,半靠在美人榻上等候张智成。

    张智成恰在值房当班,不一会便到了,跟在丫鬟们身后亦步亦趋,他低着头进来,又低着头施礼,叫平身后,依然不敢抬头。

    莫离给逗笑了:“张统领,这里是虎口么,你怕成这样?”

    张智成方敢抬头,不禁露出讶色:“公主,您病了么?”

    “没事,一点小病而已,张统领,这些日子你在公主府当值,可还适应?”

    桌案上摆放着几摞书籍和折子,给长公主的寝殿奢华绮丽的布置增添了素雅的气息,丫鬟笑容可掬呈上热气腾腾的茶水,一切都显得平和而随意。

    张智成略自在些,抱拳道:“禀公主,微臣还好。只是近日公主府外面突然多了好些可疑的路人,微臣已命侍卫们小心警惕着,公主进出也需留意。”

    莫离点点头:“张统领,坐下说话。”

    拉拢人心

    莫离挥手摒退左右,只留阿如一人添茶送水。

    其实先前张智成已经和莫离十分熟悉,只初次来寝殿略感拘谨,此际放开,便依言落座,笑道:“公主,听说您今个在后园子骑马了,倒让微臣想起以前您在皇家马场的事,那时候,您可没有现在胆子大。”

    几个月前的事恍若昨天,莫离想起当时张智成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禁露出微笑:“是啊,那时候我也没想到,能和张统领像今天这样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见公主差点摔下马,微臣简直要魂飞魄散了,幸亏后来您没事,还饶了微臣和属下等人护驾不利的罪责。当时就想,从今之后,微臣的命就是公主的,决无二话。”

    张智成感叹:“微臣后来和公主相处,越发觉得公主脾气爽直宽以待人,根本不像外界传说的那样不堪,微臣时常抱屈,可惜世人都不知公主的好。”

    “你这是夸我呢?”

    “微臣是粗人,只会说真话。”

    又说了几句闲话,自然就转到朝局上面,张智成道:“前几天,微臣遇见莫大人,他让微臣转告公主,至今尚未发现殷兆勇与尚世胜来往。不过,殷兆勇常常单独出营,莫大人跟踪过几次都跟丢了,他说公主需防着点殷兆勇。”

    莫清华是莫离安插在戍卫营监视都尉殷兆勇的,到现在还没查清楚殷兆勇的底细。

    莫离又问:“其他几个人呢,有什么消息?”

    “刘奇和易聪几位大人和楚王一党的人接触比较多,听说楚王最近私买了一批兵器……”

    莫离直起身:“兵器藏在哪里?”

    张智成遗憾地摇摇头:“还没弄清楚。”

    莫离沉吟片刻:“张统领,我拜托你一件事。”

    张智成起身抱拳:“请公主吩咐。”

    “你是乾安十年的武状元,武功在昭玥是数一数二的好手,我想请你亲自去查尚世胜谋反的罪证。”

    “是。”

    步步为营

    莫离道:“我这里有一封尚世胜写给阔邺国成王的密信,他在信中透露当时我护国军感染疫病的消息,就是这封密信导致忠烈侯惨死桑城。”

    张智成一脸震惊:“堂堂王爷竟然出卖我昭玥江山,千刀万剐亦不足抵其泼天大罪!”

    “不,只一封信做证据还不够,尚世胜心机深沉,又有一干大臣们替他出力,若拒不承认这信是他写的,我也无可奈何。”

    莫离肃然道:“我要揪出他所有的罪证,不仅要有阔邺成王给他的回信,还要有他违制豢养死士,私藏兵器的罪证!”

    “是。”

    “从今日起,你从御林军调出几百名身手好的侍卫分布在楚王府附近,告诉大伙千万不可打草惊蛇,到时候一旦证据确凿,听我发令,立刻包围楚王府,让他措手不及。”

    “是。”

    “莫清华和刘奇几个人,继续做他们该做的,大伙都小心些,不要露出痕迹。”

    莫离递给张智成一页纸,上面写了几个人名:“这名单是我的丫鬟阿如弄来的,都是与尚世胜交往紧密的大臣,你派人多注意他们几个的动静。”

    “是。”

    莫离缓缓站起身:“攻其不备,先发制人是我想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韩相和我父皇都老了,现在我能依仗的只有你们,张统领,千万莫辜负了我,辜负了昭玥大好的江山呵!”

    红烛映照莫离苍白却决然的神色,这一刻,莫离是剑尖上凌厉的锋芒,光彩夺目,风华慑人。

    尚世胜兵权在握,多年经营在朝中关系错综复杂,一旦他真的起兵造反,牵一发而动全身,引起朝局动荡,后果难以预料。

    不可否认,这些年乾安帝龙体不虞,锐气渐消,国事政务唯求平稳中庸,但乾安帝多少还有积威在,尚世胜才不敢轻举妄动。

    大臣们都心知肚明,尚世胜只等长公主登基,必然要挟君王令天下,做昭玥真正的掌权者。

    阿如心事

    若长公主顺应尚世胜的野心,仍旧可享受荣华富贵,亦没有生死之忧。

    然而,她竟是不畏不惧,宁愿冒险不愿受制于人,一个女子尚且有这样的勇气胆色,男儿当如何,忠臣又当如何?

    张智成满腔豪气汹涌澎湃,探手将几上的茶盏攥在手里,目光灼灼迎视莫离:“公主,微臣绝不负公主所托!若坏了公主大事,微臣定如此杯!”

    茶盏在他手心嘭地迸裂,无数碎片和水珠子,夹着血丝飞溅开来。

    望着张智成指尖流出的鲜血,莫离蹙眉摇头:“若计划失败,是我命数而已。张统领,你尽力而为,切不可拼命,就算计划失败,我亦不会把过错归咎于你,你自己,更不必。”

    张智成更为激动,恭恭敬敬朝莫离抱拳,肃声道:“是,微臣记住公主的话,尽力而为。”

    张智成领命告辞后,阿如沉郁了一整天的脸色终于稍霁,说话声音也恢复从前一般柔和:“公主,您要不要去床上躺着?王御医已久候多时,奴婢请他进来为您号脉吧。”

    莫离笑睨她一眼:“好,我去躺着。”

    莫离白天骑马着了风寒,王御医进殿为她号脉开药后,公主府自有懂药典的药奴拿着药方取药煎药。

    阿如不放心,让丫鬟们先伺候莫离梳洗更衣,她跟着王御医和药奴一起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阿如端一碗药进寝殿,莫离心事重重,尚未睡着,半坐起身,任阿如伺候着在她身后垫上迎枕头,舒舒服服地靠着,将一碗药喝完。

    阿如立刻递上蜜饯:“公主吃几口青梅,这是今年新酿的,不酸。”

    莫离慢慢地嚼着青梅,瞅着阿如脚步轻快地忙活着,心里越发好笑,故意问:“阿如,今天谁招惹你了?”

    “没有啊。”

    “那谁又逗你开心了?”

    打抱不平

    阿如正在收拾几上的茶盏,回过身,可怜巴巴地问:“公主,奴婢有做错事吗?您为何问这些奇怪的问题?”

    “嗯,你吊了一天的黑脸,方才突然恢复正常了,挺奇怪的,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阿如慢慢地跪地:“公主,奴婢失礼,请公主责罚。”

    莫离叹气:“我都说好几次,没人的时候你别给我下跪行礼,赶紧起来说话。”

    “是。”

    阿如倒是站起来不跪了,可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莫离的话,两只手不停地揪着裙腰上的丝络,低头不语。

    莫离静静地看了她一会,突然道:“阿如,不如我送你去庆州,好不好?”

    阿如手顿住,吃惊地抬头:“公主,您不要我伺候了?”

    “别哭,亏你一身武功,本是做大侠的料,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奴婢没哭!”阿如竟是忘记礼数,直扑到床边,惶急地问:“公主,您为什么突然要送奴婢去庆州?”

    莫离似笑非笑:“那你先告诉我,今天一直黑着脸,可是因为承泰?”

    “不是……”阿如先摇头,又迟疑地鼓起勇气地点头:“是,是因为韩将军!奴婢想不明白,公主怎么就把韩将军气走了,韩将军对您多忠心啊,您不能有了新人忘旧人,这也太,太,太……”

    过份的话阿如终究没敢说出口。

    莫离沉下脸:“你听谁说我把承泰气走的?”

    “奴婢……今早起奴婢伺候公主晨议,听见韩大人上折子请命去仓州,午间的时候,就去相府问韩大人了……”

    阿如声音越来越小:“公主,奴婢私自出府,是不对,可奴婢心里着急啊。”

    莫离喟叹一声:“那什么新人旧人的浑话,你是听承泰说的?”

    “不是,韩大人很伤心,只说您和他吵架了,再就什么都没说,是……是奴婢自己,自己替韩大人抱屈不平。”

    莫离缄默不语。

    各有所爱

    觑着莫离的脸色,见她没有动怒,阿如又壮着胆子道:“公主,奴婢再说句不该说的话,反正锦墨世子已经搬出公主府了,您就留韩大人在帝京罢,总归您和韩大人青梅竹马的一起长大,韩大人不会和您计较……”

    “计较什么?”莫离冷笑:“阿如,你跟着我这么长时间,还没明白吗?”

    “公主,难道您真的……不,承泰大人他对您一片情意,您说断就断,他该有多难过啊。”

    莫离的眼睛直盯盯地逼过来:“阿如,你是不是喜欢承泰?”

    阿如刷地白了脸:“没有,奴婢没有!”

    “你跟我说实话,阿如,我不会怪你,任是谁都有资格喜欢一个人,感情不分贵贱,你不用怕。”

    见阿如的头都快埋在床底下了,莫离放软声音:“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喜欢承泰对不对?所以我要送你去庆州,你去陪着他。”

    阿如猛地抬头:“公主……”

    莫离笑道:“这有什么害羞不敢承认的?你拿出和人打架的勇气来,我再助一臂之力,就不信被这么好看的女孩子追求,承泰会不动心?”

    “可是韩将军喜欢的人是公主,您怎么忍心把他推给奴婢呢,公主!”

    阿如的固执非同一般,真应了那句话——爱一个人,只要看着他幸福就满足了。

    “公主,韩将军比锦墨世子不知好多少倍,而且,锦墨世子心机不可测,您为何偏偏舍韩将军而选他呢,奴婢不明白。您要是一时的兴致也就罢了,可若为此伤了韩将军的心,您太残忍了!”

    终于说出憋在心底的话,阿如反而轻松:“奴婢是为了公主好,为了韩将军好才敢说这些话,您若要治奴婢不敬之罪,奴婢甘愿受罚。”

    莫离怔怔地看着阿如,感慨万分,阿如对承泰太痴情,简直不可救药。

    爱的理由

    良久,莫离缓缓道:“阿如,你为什么喜欢承泰呢?是因为他武功好,还是因为他长得好,或者,是因为他家世高贵,性格耿直?”

    阿如茫然地摇头:“好像都不是,奴婢喜欢韩将军没有任何理由,只要远远地看着他,就觉得心里欢喜不尽,却和他的长相武功家世无关。”

    莫离点点头:“我喜欢锦墨,也是如此。锦墨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是我遇见的第一个糖人儿。纵使别的糖人儿武功再好,家世再显赫,心地再干净单纯,我也不会舍弃第一个。就像承泰是你的糖人儿一样,仅仅看到他,没有原因,心里就是甜的。”

    阿如呆住。

    “对承泰我很抱歉,可无能为力,我能当他是兄长,是亲人,唯独,不能当他是我的糖人儿。阿如,你懂了么?”

    半晌,阿如低头:“……奴婢,懂了。”

    “那好,你去庆州,承泰明日启程,你后日去,一应的安排我都会替你打点好,你只需教他也喜欢你,就行了。”

    阿如喃喃:“公主……您也是韩将军地第一个糖人儿啊,他不会喜欢别的糖人儿。”

    这次,换莫离傻眼。

    阿如真的哭了,眼泪滴答滴答的落下:“奴婢不去庆州,公主,您别叫奴婢走,奴婢宁愿陪着您护着您,一辈子都不嫁人。公主……奴婢,舍不得您。”

    这傻孩子,罢了,罢了,就随她的意——莫离心身具疲,恹恹地闭上眼。

    这次生病没有锦墨在旁边守着劝药,莫离反而听话之极,凡阿如端来的药皆不皱眉头的喝下去,几天就痊愈了。

    莫离病好,先把积攒的折子用一天功夫全部阅完,翌日准备去南苑,结果她还没去,乾安帝就派人来请了。

    兵行险招

    摒退殿内的人,连高全都退出去了,殿门深掩,乾安帝才招手叫莫离近龙床前,不待她先询问饮食医药,径直道:“离儿,你派张智成暗查尚世胜的罪证了?”

    莫离吃了一惊:“父皇,您怎么会知道?”

    “糊涂!”

    乾安帝急促地咳嗽起来,脸色憋的青紫,莫离慌忙不迭地给他拍背,一面道:“父皇,我已吩咐张智成小心些,不会叫尚世胜觉察的,您放心。”

    乾安帝咳了半天才止住,气喘吁吁道:“尚世胜是什么人?这些年,朕未曾动他,你以为是什么原因?离儿,你太莽撞了!”

    便如五雷轰顶,莫离怔怔道:“父皇,难不成尚世胜已觉察我的动作?”

    乾安帝叹息:“昨日,尚世胜突然来南苑自请其罪,说他先前言语失当得罪了你,反省数日,自觉有失人臣礼数,所以请朕降旨责罚。”

    “无缘无故,他怎么……”

    “正是因为无缘无故,朕才觉得可疑,打发尚世胜之后,命人将张智成叫来,逼问再三,张智成才说了实话。离儿,你糊涂,不该瞒着朕轻举妄动啊,如今骑虎难下,尚世胜以进为退先试探朕的反应,恐不久,他必然要反击了!”

    莫离顿时手脚冰凉:“他会如何?”

    “朕也猜不出。”乾安帝幽幽叹气:“罢了,事已至此再退缩毫无意义,朕便助你和他斗一斗,只可惜……唉,你应该事先知会朕一声。”

    莫离愧疚不能自己,低头不敢出声。

    “朕即刻下旨册立你为储君……”

    莫离眼泪噗噗掉下:“父皇,离儿错了么?”

    乾安帝伸出枯如树枝的手,索索地摸上莫离的脸:“别哭,孩子,咱们还有赢的机会。”

    “嗯。”

    “朕知道你是因为得罪韩氏父子的原因,才岌岌出此下策,所以朕不怪你。既然和尚世胜撕破了脸,你就按你的办法继续,朕会帮你,别怕。”

    “嗯。”

    危机四伏

    “你回去,命承泰号令手下两万人马时刻警备,还有三千御林军昼夜不得卸甲,分两队在宫禁与公主府时刻待命,朕明日就回宫,你自做你的事去,咱们别先乱了自己的阵脚。”

    “是。”

    “去罢。”

    离开南苑,莫离坐在宫辇上,一双手攥的死死的,心中千层骇浪一潮接一潮翻卷,久久不能平息。

    路上的行人没有被刻意掩饰过的素色宫辇所惊扰,帝京内仍旧是一派国泰民安的繁华景象。

    距离新年还剩十余天,衢街两边林立的商家门面上招贴着大红年货字样,百姓笑容喜悦,手里提着刚刚购买的新年物什闲逛,心急的孩子们点燃手里的炮仗,炮仗和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声撒了一路。

    沉浸在替旧换新喜庆中的百姓不知道,朝局已经潮涌迭起危机四伏了。

    莫离放下宫辇帘幕,低声吩咐:“阿如,先去看看锦墨罢。”

    “是。”

    跪坐在宫辇一侧的阿如抬手磕辇杠,提声道:“去尚御史府。”

    外面的内侍立刻应声,宫辇晃了晃,转个弯,往新封的御史府逶迤而去。

    户部给锦墨选的府邸收缴自贪污的罪臣财产,从外观看青砖碧瓦,飞檐冲天倒也像模像样的,只门匾拆下来还未更换,门额上空留一片白色印记。

    阿如扶莫离下宫辇,先替她围紧披风,戴上貂帽,方才命内侍叫门。

    门扇上的青铜兽头在悠长的巷子里回响,片刻,里面探出个头:“找谁?”

    内侍回道:“长公主驾临,请尚御史出来迎接。”

    那里面的人似惊了一下:“请稍等片刻!”一阵脚步声就跑远了。

    阿如蹙眉:“户部选定的官奴怎如此不懂规矩?”

    便上前自己推开大门,扶着莫离往里走。

    匣剑出鞘

    御史府虽不如公主府华丽堂皇轩敞阔大,但也厅是厅,楼是楼,轩是轩。

    沿着主道往里走,便有干净的青衣小厮迎上来,抱拳唱喏:“公主请随小人来。”

    这仆人极其稳重,完全不同于先前的人,领着莫离和阿如继续往内走。

    绕客厅,经穿堂,过了二门朝左,入月洞门,清幽的书斋出现,锦墨负手站在廊下朝莫离抱拳:“公主。”

    锦墨依旧锦袍玉带,长簪束发,神色云淡风轻,仿佛没有任何变化,可莫离偏觉得他眉宇之间多了一种昂然之气,让人隐隐生畏。

    果然应了莫离穿越之初,和锦墨交锋时的感觉——锦墨是匣中剑,一旦出鞘,天阔天空,他必气贯长虹。

    一时间,莫离心下五味呈杂,不知该为锦墨骄傲,还是该遗憾他离开她之后,丝毫不见相思颓唐。

    锦墨身旁还有几个人朝她施礼:“见过长公主。”

    莫离恍然回神,才注意到锦墨身边的人。

    他们年纪参差不齐,皆普通布衣装束,显见不是朝官。

    然而个个身材魁梧目光精闪,言辞举止不卑不亢,全无一般百姓见到长公主时的慌张失态。

    莫离微微疑惑,锦墨在公主府时,从无外客来寻,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些朋友?

    锦墨似看出莫离的心思,上前几步,含笑道:“外面冷,先进书房,我慢慢和你解释。”

    “嗯。”

    那几个人就抱拳:“公主,小人们先走一步,不敢打扰公主和御史叙话,这厢告退了。”

    看着他们脚步沉稳消失在月洞门外,莫离才回头和锦墨一起进书房。

    青衣小厮手脚麻利的倒茶,被锦墨拦住:“你出去罢,公主不惯外人伺候。”

    莫离使个眼色,阿如亦跟着小厮退出书房。

    我很想你

    没有外人在,书房内的气氛登时轻松,莫离笑了笑:“我不请自来,没打扰你罢?”

    锦墨摇头:“没有。离儿,这几天,你可好?”

    “嗯,还行,你呢?”

    “就是公务忙些,本想着抽空去公主府看你,结果,你倒先来了。”

    锦墨一面说,一面将书房中间桌案上用过的一套茶杯挪到别处,又去壁橱里找出一套青玉茶具,给莫离泡茶。

    趁他沏茶的功夫,莫离坐在椅子上四下打量,见书房布置简洁,并无多于装饰,只书架上摞的满满的书,连窗边书桌上都是。

    一面空着的墙壁上挂了一幅字,大大一个“慎”字,银钩铁画,正是锦墨的笔迹。

    这厢锦墨已将茶盏抵到她手里:“方才搬过来,乱的很,也没想到你会来,什么都没准备,这茶盏是我自己用的,不会介意罢?”

    隔着腾腾氤氲的雾气,锦墨的眼光温和且带着淡淡笑意,幽深的瞳孔里有她——莫离的眼泪刷地就流出来。

    “锦墨,我很想你。”

    一滴一滴,眼泪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冲刷出两道清澈的痕迹,便有水花在锦墨的心底溅开,有一瞬间,他的心被洞穿一般疼。

    来不及多想那心疼的感觉因何而来,已半跪在地,笨拙地摸上她的脸:“离儿,别哭,别哭……”

    终究是束手无策,锦墨没有见过任何人的泪,亦不知如何安抚,只能一遍一遍地说着“别哭,别哭”。

    “锦墨,你有没有想我?”

    望着莫离水眸清亮的眼睛,下意识地,锦墨脱口而出:“想。”

    莫离破涕为笑,一滴泪尚挂在她的长睫上,光色润莹如珍珠,是世间最珍贵的珍珠。

    锦墨不由自主伸臂揽住她,叹息:“傻瓜……”

    好半天,莫离才缓过神,只是仍旧懒懒地贴着锦墨,贪恋那温暖踏实的感觉。

    “离儿,心情好些了么?”

    “嗯。”

    “茶凉了。”

    千尺鸿沟

    莫离赫然推开锦墨,果然,他一只手还一直端着给她的茶盏,热气已失。

    竟是哭了这么长的时间,莫离这辈子还没有如此失态过。

    顿时红了脸,恼羞成怒:“都是你惹的我!”

    “是,是,是。”锦墨站起真,笑道:“原是小人的不对,公主饶恕则个,小人这就给您另添茶,还望公主赏个脸,不嫌弃鄙府粗茶难入口才是。”

    他说着站起身,又另外倒了一盏茶,双手奉上,恭恭敬敬地递给莫离。

    莫离见惯锦墨持重的样子,还是第一次听他玩笑,惊讶:“锦墨,你和先前大不一样,果然让你离开公主府,是我做出最英明的决定。”

    锦墨脸上的微笑就慢慢地散去,神色复杂地别开脸,淡淡道:“是么?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变了,却不知是好,还是坏。”

    “自然是好事!先前是我委屈你了。锦墨,看看,你方才离开公主府几天,便吸引那么多优秀的人在左右,足可证明你非同凡响,来日,必能施展抱负,成为昭玥肱骨栋梁。”

    莫离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霎时间,锦墨态度疏离冷清,淡淡道:“离儿方才见到那几个人,是我的旧友,听我自立门户,来拜访道贺而已,离儿若不信,可派人去查。”

    莫离的笑容僵在脸上。

    明明是真心真意替锦墨高兴,并没有别的意思,怎么会这样?

    “锦墨……”

    莫离慢慢地站起身,走到锦墨的对面,深深凝视他,艰难地开口:“任我身边所有人都说你的坏话,都劝我远离你,提防你,我都不会听……因为,你说过,你不会站在尚世胜一边,所以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