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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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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先打扫过落枫院,除了按莫离吩咐不动满地落叶之外,其余地方整洁有条,屋内更一尘不染。

    熏笼里银碳正旺,温度刚刚好,锦墨替莫离解下披风挂在衣架上,然后捻一支香扔进香炉,袅袅的轻烟散开,充满暧昧不明的气息充斥于空气中。

    红烛照他眸光滟滟,如水的温柔,莫离禁不住心跳脸红,啧道:“你总瞧我做什么?”

    锦墨轻笑,走前执她的手,问:“离儿,可曾想我?”

    莫离羞涩低头:“没有……”

    “真的没想?我可一直想着你呢。”

    莫离怔住。

    本是一个极冷清的人,她从未希冀过的他能说出甜言蜜语,可此刻,他偏偏就自然地说出来。

    心口处,什么东西溢满了,莫离快活的想落泪。

    锦墨忽然松开手,道:“过来,陪我吃饭。”

    案几上摆满酒菜,锦墨转身先一步落座,伸手烫酒。

    精致的酒器更衬托欣长的手指,动作流畅亦如他的人一样温文优雅,莫离看的入迷,好半天才在锦墨对面坐下。

    一杯酒已经递来,锦墨道:“少喝点,可不许醉了。”

    莫离啧道:“这还没喝呢,你就开始劝酒。”

    “我是怕你……”锦墨顿了顿,笑而摇头:“罢了,久别重逢,随你吧。”

    两只酒盏默契相碰,仰头饮下,酒入喉,清冽醇香,整个身体暖融融的,唯觉酣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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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腾信系统升级,很难更新,今天稍微能好点,感谢一如既往支持山水的亲们,感谢收藏的亲们,鞠躬。

    深夜私语

    莫离笑起来:“终于见面了,真好,这些日子就像在油锅上煎烤着,你都不知道,那些大臣有多难缠,我生气了想找个说话都没有。”

    “今个我回来,看见公主府突然多出御林军侍卫,离儿接管御林军了么?”

    “是,再过几天,父皇就要下旨,正式立我为储君……其实我不在乎当不当储君,但总不好辜负父皇的期望。”

    “离儿不当储君,想做什么?”

    “去江南,锦墨,还记得你替我买的宅子吗?我一直想着,等京中之事忙完,就带你离开,我们在江南泛舟归隐,采莲放歌,自由自在的便是一辈子。”

    莫离怅然叹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等到那一天。”

    锦墨眸色微闪:“离儿真能放下朝中的事?我今日回来,见晨议时离儿决断政务雷厉风行,而朝臣们似乎也肯听命,将来你做储君再继帝位,君临天下纵横捭阖岂不比普通百姓好上千百倍?”

    “他们那里肯听我的,不过是表面罢了。锦墨,唯有设身处地才能明白当储君的难处,现在朝中大臣分成几派,我看不透,要不是韩相在中间斡旋,我早就不行了。”

    “是啊,仓州一行,多亏韩相帮忙,要不是他,我或许就回不来了。”

    莫离一怔:“什么意思,你是说韩相在中间……”

    锦墨点头:“不然你以为以我御史的身份,思王千岁就肯发兵救助么?是韩相发密函知会思王。”

    莫离茫然:“可当时韩相说你有自救的本事,我以为思王总归看在我的面子上,肯助你一臂之力。”

    锦墨淡淡道:“韩相谋略胜在八面玲珑,离儿,有他助你做储君,他在一日,你大可放心一日。”

    这话听着是好话,可莫离总觉得别扭的慌,说不出哪里不对头。

    酒后深吻

    锦墨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离儿,陛下近日龙体可还安康?”

    “还好,总归是老样子,父皇去了南苑调养,御医说到来年春日天暖细心加以调养,就会有起色。”

    莫离是深信的。

    肺结核病人拖个十年八年的,也不是没有,古代虽然科技落后,但作为一个皇帝,他享受的是目下最好的医疗条件。

    “那明日,陛下会亲自至政和殿犒赏三军么?”

    “明日由我主持,之后承泰再去南苑谢赏问安。”

    锦墨点点头:“仓州差事办完,我本应先拜见陛下述职,不过现在由你掌管政务,又是另一番程序。”

    “那是自然,明日你随我们一起去南苑见父皇,指不定他见你差事办的好,还要赏你点什么呢。”

    锦墨微微笑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是臣子是本分,且离儿已升我为三品官,我倒不盼陛下再有什么赏赐。”

    “那么,你盼什么?”

    “能这样静静地陪着离儿说话就好。”

    是啊,两人一面用膳一面絮絮地说着分开后发生的事,能和锦墨把酒闲话对坐交心,是之前从一直奢望的温馨场面。

    莫离莞尔:“还记得当初我来这里找你……”

    她顿了顿,脸颊被烛火衬得微红:“我说,我喜欢你……你当时回答,我不喜欢你。”

    锦墨嘴角轻扬,身体倾前,隔着案几轻亲吻莫离的脸颊。

    他什么话都不用说,就让莫离醉了。

    不知如何就落到他的怀里,那吻,由轻柔至而热烈,他吮吸她的呼吸,她的唇,像对待至宝小心翼翼,怜爱不尽。

    莫离靠在锦墨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肩膀不放,才不至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那清冽熟悉的气息,就像是思念了无数遍,以为再也不能够接近的时候,经历生与死,又纠缠在一起!

    男欢女爱

    锦墨的吻落在耳际,酥痒的感觉传遍全身,莫离努力保存最后一丝理智,轻颤着挣扎:“别……”

    锦墨声音低哑,央求:“今夜,我赴你旧约,离儿,给我。”

    从未经历过情事的莫离,抵挡不住所爱之人暧昧的乞求。

    莫离彻底软了,方才喝过的酒在身体蔓延开来,炙热灼烫,烧的她欲望丛生,喘息着,抱住锦墨。

    身体一轻,天旋地转,莫离回过神,已被锦墨放在床上。

    衣服一层一层地被解开,他的吻随之而来,从耳际至唇,至面颊,至脖颈……所到之处,寸寸肌肤无不炙烫难耐。

    莫离忍不住溢出低吟:“锦墨……锦墨……”

    手探进他的头发,束发的玉簪在指尖落下,浓且密的黑发如蛛丝缠绕住她的身体,莫离困在网中央,是锦墨的猎物,无处逃脱。

    他的每一根发丝宛如沾着情药的羽毛,亲吻她身体每一寸,他的唇更是点燃她欲望之火,莫离辗转呻吟,身体敏感的不属于自己,彻底臣服于锦墨的身下。

    锦墨亦不知自己是如何褪下自己的衣服,莫离的反应让他无法继续将过程延长下去,只觉满身的血脉膨胀到极点,他要被某种东西撑的炸开,必须立刻找到发泄根源。

    锦墨额上,背上全是汗珠子,忍耐着低喘:“离儿,给我……”

    身体一挺进入她。

    莫离疼的尖叫:“不要啊……”

    锦墨的动作僵住,他并没有想到莫离居然会疼。

    好色的长公主,府中豢养过不止一个的男宠,现还有一个檀奴,她怎么会疼?

    疑惑也只是一瞬,锦墨继续进入,莫离的啜泣像是催q的媚药,他更无法控制自己攻城掠池的欲望,侵占或者占有,唯有此,才能解脱他男性的强势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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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船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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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死缠绵

    疑惑也只是一瞬,锦墨继续进入,莫离的啜泣像是催q的媚药,他更无法控制自己攻城掠池的欲望,侵占或者占有,唯有此,才能解脱他男性的强势欲望。

    他要莫离在身下哭泣,要她臣服于他,要她无助,要她乞求他的垂怜……

    ——不敢相信她的真心可以维持多久,只有趁她还迷恋自己的时候,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莫离觉得自己像是滔天巨浪里的一叶小舟,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锦墨的动作逐渐激烈且迅猛,他紧紧抱着怀里纤弱的身躯,体会她的颤抖,体会她的疼痛,体会她绝望地低泣。

    是啊,是绝望,天地之大,只有他们在黑暗中拥抱融为一体,骨肉相连。

    而她,却是他不能,也不会爱上的人。

    多么可悲。

    单调的动作诠释诸多的困惑,他们同是行走荒原求生的兽,互相噬咬,亦互相需要。

    赤裸的身体纠缠,严丝合缝那么紧密,宛如一个人的战场,亦宛如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安慰。

    锦墨低吼,释放身体的欲望,连同心底里,曾升腾起的一丝丝莫名的情感一同释放。

    春梦事了,锦墨拨开莫离额上粘连潮湿的发丝,细细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痕,柔声道:“累了罢,就在这里睡,可好?”

    莫离不语,只睇凝锦墨黑而深的眸子,直直地望进去,像要看穿他的心一样:“锦墨,你喜欢我么?”

    问完,苦笑,她其实和所有的女人没有两样,总想索取男人的承诺,可是她那么的想知道,尤其是现在。

    锦墨叹息:“离儿……你总爱问这句话……”他的吻重新炙热起来,似要凭借这吻,回答莫离。

    莫离觉得自己又要被他融化了,挣扎着:“我要回寝殿睡,明日还要迎接护国军返朝,你也早点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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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情假意

    莫离觉得自己又要被他融化了,挣扎着:“我要回寝殿睡,明日还要迎接护国军返朝,你也早点睡吧。”

    锦墨蹙眉片刻,方点点头:“也好。”

    他拦住欲起身的莫离,先自穿上衣裳,才扶她起身。

    亲自将繁琐的女装为她一件件穿好,系上最后一根丝扣,锦墨抱住莫离,下颚抵在她的发丝间,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说:“离儿,对不起……”

    “情不自禁,我……懂。”

    莫离庆幸锦墨此刻看不到她羞红发烫的面颊,但还是期期艾艾的,低声继续说:“我同样……情不自禁,所以,你没有对不起我。”

    他们说的却不是一件事。

    锦墨并不揭穿莫离错会他的意思,只顺水推舟:“是,本来我就是你的人。”

    听到锦墨这句话,莫离突然就觉得自己方才瞬间的怀疑十分可笑,患得患失,她在患得患失而已。

    锦墨曾为她写:莫失莫忘,莫离莫弃。

    内敛如他,已是最明显诚挚的誓言了,何须再怀疑?

    抬头,与他脉脉对视:“我亦是你的,锦墨。”

    和世上所有的相爱情侣一样,每一次分开,哪怕只一分一秒,都难以忍受。

    莫离眷恋锦墨胸膛的温暖,抱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推开:“我走了。”

    锦墨沉吟:“不如我送你回寝殿。”

    这一送,锦墨必然是要留在寝殿,莫离却实在是疲惫至极,摇头拒绝:“不用,几步远而已,明日我要早起,就别闹了。”

    锦墨并不强迫,遂为莫离披上披风,又认真地将头发拢进风帽里,叮咛道:“别在园子里逛,夜里风大,仔细受凉。”

    他击掌叫人之后才打开门,一阵寒风吹进来,案几上的烛火摇荡几下,明暗之间,几个丫鬟提着琉璃灯上前:“公主。”

    承泰归来

    锦墨击掌叫人之后才打开门,一阵寒风吹进来,案几上的烛火摇荡几下,明暗之间,几个丫鬟提着琉璃灯上前:“公主。”

    莫离便被丫鬟们簇拥着去了。

    目送莹莹灯火消失在小径尽头,锦墨立刻恢复一贯的清冷神色,好像刚才的温和笑容只是浮在脸上的面具,一抹即去,痕迹都不曾留下。

    他转身掩上门,因没有睡意,走到窗边桌案顺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却毫无心绪,抬头漫不经心扫视屋内景象,凌乱的床铺,尚未收拾的案几,思忖着要不要现在叫小厮进来收拾。

    突然,锦墨的目光又迅疾地转回凌乱的床铺,待看清楚月白色的罗缎上的一点暗红色血迹时,手里的书掉地,发出空寂的声响。

    良久,锦墨望着那c女之红,就那么怔怔地站着,脑中一片空白。

    护国军得胜回朝,两天前就在离京城五百余里的庆州驻扎,庆州是昭玥朝练兵的地方。

    护国大将军韩承泰先上奏折请表,由乾安帝亲自批红,钦天监选好吉日,承泰方在这一天领两千亲兵正式抵京入城。

    东门,又叫太平门。

    几月前,长公主在这里送大军启程,誓师之言余音回荡九城,承泰果然不负众望,今日,她在这里迎接护国将军凯旋而归。

    莫离卯时起身,沐浴熏香,着朱色袆衣,梳宫鬓戴弁笄插十二支金花,辰时乘青辂出公主府,随驾金吾侍卫持仪仗护送,辰时末抵太平门,登城墙。

    城墙上,无数的黄帐华盖遮天蔽日,百官早已肃容在列,见长公主大礼参拜。

    巳时,城门外数里远,出现黑点移动,慢慢是就看清是两骑先锋高举昭玥螭龙大旗与护国军大旗迎风而来。

    少年英雄

    巳时,城门外数里远,出现黑点移动,慢慢是就看清是两骑先锋高举昭玥螭龙大旗与护国军大旗迎风而来。

    那两人两骑速度极快,转眼就到城墙下,翻身落地,单膝拜倒,大声道:“护国军前锋参见长公主,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声音未落,便听见天际一线铺天盖地地腾起黄烟,如雷的马蹄声滚滚由小渐大,竟至于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大大的“韩”字旗为首,铁甲骑士龙卷疾风朝着太平门方向奔驰而来。

    城墙上执礼的礼官持令旗一挥,金鼓起,合着那两千马踏黄土的声音,宏壮不可言述。

    莫离站在城堞边,俯瞰这彪悍骁勇的气势激动不已,眼看他们越来越近,为首的银盔银甲将军大手一挥,竟整整齐齐地勒住马缰,队伍严谨有序,一骑与一骑之间的距离不差半分,两千人齐齐下马,举刀戬,朝城墙上行军礼。

    待为首将军单膝跪地,抱拳大声道:“护国将军韩承泰幸不辱使命,现得胜归来,向吾皇交令。天佑昭玥,万年昌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身后两千名将士随后跪地,齐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如震雷响彻云霄。

    莫离提声回应:“大将军辛苦,三军将士辛苦,请大将军入城。”

    沉重的太平门被数名戍卫营兵士缓缓推开,两千名护国军重新上马,驰入昭玥帝京。

    莫离率百官从城墙下来,承泰已立在下面等候,见面跪地:“参见公主千岁。”

    莫离赶紧扶起,凝视承泰,眼眶不由发酸。

    一场战争,将当初腼腆英俊的少年郎磨砺成坚硬的磐石,他黑了,粗糙了,也更魁梧。

    原先还显稚嫩的五官现在棱角分明,浓眉星目凝练坚毅,身上带着塞外风沙的沧桑,一身银甲遮不住彪悍气势。

    莫离张张口:“承泰……”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无数的感激之言都变成无力多余。

    南苑面圣

    莫离张张口:“承泰……”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无数的感激之言都变成无力多余。

    承泰象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咧咧嘴,笑道:“离儿,我不苦。”

    此际,他却又露出稚子一般的神色,只有在她面前,他永远是当初的承泰,不曾变,也不会变。

    莫离亦笑了:“去见见韩相吧,这几个月,他时时为你担心。”

    承泰点头:“那我去了。”

    他转过身,韩明忠就在不远的地方,慢慢走过去,父子两见面没有多余的话,承泰亦如从前一样,恭恭敬敬地叫了声:“父亲。”

    韩明忠拍拍他的肩膀,神色极骄傲欣慰,一切尽在不言中。

    众臣纷纷上前恭贺他们父子,赞美之言不绝于耳。

    莫离一直看着,笑着,心里亦是高兴。

    忽而,她看到的熟悉的身影。

    锦墨并没有参与到恭贺的人群中,只远远地站着,仿佛局这样的喧闹,这样国之喜庆,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终于,他回望莫离,微微地笑起来。

    身边所有的场景退却,声音消失,天地间,只有锦墨,绝世而独立,侵占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百姓倾城而出,欢迎他们保家卫国,立下赫赫战功的大英雄。

    今日,承泰备受瞩目,骑在战马上英姿勃发踌躇满志,不知俘获多少少女芳心,而他不知道,他与他想要的,已经失之交臂了。

    承泰随莫离去南苑觐见乾安帝,同去的还有韩明忠与锦墨。

    乾安帝方吃过药,被莫离与高全扶坐起身,接受三拜九叩大礼。

    或许是因为见到承泰凯旋归来,乾安帝十分高兴,精神也稍好一点,招手叫承泰近前,呵呵笑着称赞:“果然出息了,听说你不仅用兵出奇制胜,且艺高胆大,仅率两千骑兵诱敌军至峡谷,万军之中取其上将首级,此一战叫阔邺闻风丧胆,称你为血豹,可是真的?”

    谢主隆恩

    承泰赫然地抱拳:“微臣一点薄名,不敢劳陛下挂齿。其实那一战微臣亦是被逼的没办法,阔邺死守桑城,眼看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我护国军不惯塞外风沙,许多兵士的手脚都冻伤了,实不能再拖下去。”

    “那么,护国军中可有人对停战提出异议?”

    “主战的人还是有的,毕竟忠烈侯……”

    承泰顿了顿:“但能退守回西府,大伙还是高兴。将士征战数月在外难免有思乡情绪,微臣按长公主诏令安抚,现军心已然安定。”

    乾安帝点点头:“当初朕亦是顾虑,恐我军将士难以适应阔邺苦寒气候,曾就此事和你父亲商谈过好几次,唉,可惜朝中大臣们并不做如此想法。”

    承泰迟疑道:“微臣也听说了,微臣亲历桑城之战,其中艰难险恶并不是在京城的大臣所能想象到的。阔邺大旱一年,那些阔邺将士数次篝夜杀出桑城抢劫我护国军粮草,个个都跟饿狼一样不要命,到最后,我护国军竟不得不派出一半的兵力保护粮草,好像这场战争不是拼输赢,而是拼谁比谁更怕挨饿……其实……那些阔邺人很可怜。”

    乾安帝感叹:“所以阔邺下降表之后,离儿才会调三千石米粮救济阔邺,却因为此,大臣们联名上书,折子都堆到朕这里了。”

    “长公主心怀仁慈,这次多发给阵亡将士的抚恤银两,我护国军将士甚为感念,微臣代将士们谢陛下与公主恩典。”

    承泰说着,就要另施大礼谢恩。

    莫离赶紧扶住他:“需父皇与我感激三军将士才对,实不敢受将军大礼。”

    乾安帝笑道:“韩相,你这个儿子比你当年强多了。他如今立下大功,你说,要朕如何封赏才好?”

    厚此薄彼

    韩明忠心中骄傲,并不露出半分,抱拳:“犬子今日成就全亏陛下栽培之恩,他上阵杀敌尽臣子的本分而已,如今已官拜大将军执掌兵权,实不敢要陛下任何封赏了。”

    乾安帝想了想,道:“也罢,承泰年纪尚小,权高位重未必就是好事,多历练几年再说吧,免得引起……”

    乾安帝未为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所有人心知肚明,莫离偷偷瞥一眼站在殿侧的锦墨,朝他安抚地笑了笑。

    锦墨垂眸不动,不做任何表示。

    这厢,承泰双手呈上述职奏折,高全双手接过来,正欲交给乾安帝,乾安帝却道:“念吧。”

    这才是承泰接任护国军将军之后,与阔邺交战的经过,承泰如何战术策略,调遣用兵无不详尽。

    说了许多话,乾安帝露出疲态,时不时地咳嗽轻喘,却仍旧仔细地听着,偶尔询问承泰当时为何要如此用兵,听他解释又发出啧啧称赞,同来述职的锦墨完全被忽略了。

    莫离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插言道:“父皇,尚御史也是刚从仓州赈灾回来,您要不要看看他的奏折?”

    乾安帝抬头:“也好。”

    锦墨上前跪地,呈上奏折。

    而乾安帝将锦墨所呈奏折粗略地看完,也不过是淡淡说了一句:“难得尚御史第一次办差便如此妥当,高全,传朕旨意,赏赐尚御史白银千两。”

    锦墨大礼谢恩,默默退到一边。

    莫离大失所望,还要再说什么,却见乾安帝别开脸,问韩明忠:“承泰今年有二十三岁了吧?”

    “是。”

    乾安帝蹙眉:“怎还未娶亲?”

    “微臣的意思,先立业后成家,犬子正是为国效力的时候……。”

    乾安帝笑道:“先前的事不提,承泰现在官居大将军,在朝中是一等一的英雄栋梁,算是建功立业了吧?只怕韩相要担心谁能配的上承泰了。”说完,大有深意地看向莫离。

    再动杀机

    莫离却心不在焉,根本没听到乾安帝在再说什么,只怔怔地发呆。

    这边承泰看出乾安帝的意思,顿时按捺不住欣喜神色。

    而韩明忠却是沉吟不语,半晌,突道:“陛下,犬子还有一要事禀报。”

    “何事?”

    说到正题,承泰恢复肃容,看了看站在殿侧的锦墨后,欲言又止。

    乾安帝脸色便是一沉。

    大殿的气氛突然就古怪起来。

    莫离尚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倒是锦墨不动声色的抱拳:“陛下,因迎接韩大将军回京,微臣尚未来得及去督察院交差……”

    “去吧。”

    “是。”

    锦墨施礼,躬身后退至殿门口方转身,从容而去。

    莫离简直无法相信,乾安帝会如此不信任锦墨,而锦墨知情识趣回避,就这么走了。

    她多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被乾安帝看重啊,煞费苦心,安排他们见面,结果却差强人意!

    对于乾安帝和锦墨来说,他们君臣只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可对她来说,却不仅仅如此——锦墨那么出色,为什么乾安帝就偏偏视而不见呢?

    莫离既失望又气愤,愣了许久,忍不住质问乾安帝:“父皇,您为什么冷落锦墨?”

    乾安帝急咳几声:“离儿,锦墨只是臣子,你想叫父皇如何。”

    莫离哑然。

    在乾安帝眼里,锦墨只是普通臣子,他用帝王该有的态度对待他,何错之有?

    乾安帝并不知道锦墨对她来说,有何等的意义。

    莫离灰心丧气地垂头不语。

    韩明忠将莫离复杂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下越发忧虑重重。

    他虽摸不透锦墨,可凭锦墨是尚世胜的儿子,就留不得!

    韩明忠不落痕迹地转开话头:“陛下,护国军那些将士应如何行赏?”

    乾安帝先对高全使个眼色,高全会意,挥手领着殿内伺候的宫人都退出去,并掩上殿门。

    内j暴露

    乾安帝这才问承泰:“你的意思呢?”

    “陛下,微臣不敢妄言,但凭陛下决断。”

    乾安帝越发欣赏承泰,笑道:“如今你的性子竟跟你父亲越来越像了,若换别人立定要为部下力争些好处,趁机收买人心,偏偏你们父子俩遇见这种事能撇清则撇清,倒让朕心里不忍了。”

    承泰笑回:“陛下,那些将士出生入死,微臣亦想为他们争些利益,可微臣更担心有人因此心生警惕反而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嗯,那就依你,护国军所有将领官升一级,兵士赏银十两,如何?”

    “微臣替将士们谢陛下隆恩。”

    “方才韩相说你还有要事禀报,此际没有外人在,你说罢。”

    “是。”

    承泰从箭袖里掏出一封折叠很小的书信,不等高全接手,便亲自上前几步,呈给乾安帝,道:“请陛下过目。”

    乾安帝慢慢展开书信,只看了几行,脸色大变身体前倾,目光炯炯盯住承泰:“这信从哪里得来的,还有谁知道?”

    “这是我护国军潜伏在阔邺都城的内应偷来的,微臣只在进前殿之前悄悄告诉了父亲一人。”

    乾安帝道:“离儿,韩相,你们也看看这封书信。”

    莫离正自愣神,思忖着锦墨这会正在做什么,心情又是如何,所以并没有听见乾安帝叫她。

    韩明匆匆浏览书信,仔细核对字迹后,方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的确是楚王尚世胜的字迹,微臣不会认错。”

    乾安帝连连咬牙:“好,好,总算抓到他通敌叛国的罪证了!”见莫离傻呆呆半天没反应,不禁沉下脸,提升叫:“离儿!”

    莫离茫然地抬头:“父皇,什么事?”

    韩明忠将信递给她:“公主请看。”

    从长计议

    莫离这才强迫自己收神,认真地看了一遍书信,仍旧有些不明白:“父皇,这信……这信是哪里来的?”

    乾安帝示意承泰解释。

    “公主,护国军内应发现它的时候,它就在阔邺成王府的密室里。当时我护国军感染疫病,忠烈侯特将几千感染疫病的将士隔离在单独的军营里,并严加看守,严命军中不得私下议论,违令者斩!所以后来微臣也一直疑惑消息是如何泄露出去的,曾设想过种种可能性,看完这信才明白是尚世胜私通敌国。”

    莫离登时大怒:“原来是尚世胜,他好大的胆子,不杀不足以告慰我护国军近两万将士的亡灵!”

    乾安帝点点头:“离儿说的对,先前因没有尚世胜谋反的罪证,朕才不得已容着他,现既然有了他通敌的书信,就好办多了。”

    “父皇,请立刻派人擒拿尚世胜。”

    乾安帝却犹豫不决,沉吟着不说话。

    莫离急道:“父皇,您还等什么?”

    韩明忠慢慢插言:“公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又是一个从长计议,之前说没有尚世胜的谋反罪证,要从长计议,现在有了,还要从长计议。

    莫离简直要疯了。

    她天天生活在阴影中,时时刻刻如履薄冰,就是因为尚世胜的存在,现在终于有反败为胜的大好机会,竟还要从长计议!

    “父皇,韩相,你们到底在顾虑什么?!”

    “公主,尚世胜的势力非同小可,他有五万兵权,在朝中更是朋党遍布,不是说动就能动的,我们需找个合适的机会,才可下手。”

    “他五万兵权又怎样?远离京城就算调集也需时日,而承泰现有两万兵马,父皇还有御林军,难道还制不住他?!”

    乾安吐血

    乾安帝道:“离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承泰的那两万人马全部调回京也需两天,且戍卫营加上尚世胜在京中的亲兵死士或许已经超过承泰的人马,便是这宫中亦有他的眼线,但凡有一点的风吹草动他便会知道,没有确胜的把握,我们不能妄动!”

    莫离仍不甘心:“可是戍卫营我已经有所部署了。”

    乾安帝冷哼:“尚世胜经营多年,朝中关系根深蒂固,朕和韩相与他斗了这些年,也没占上风,短短时日,你就可以确定拿住他的七寸?”

    莫离傻眼。

    乾安帝说完这番话一阵阵的急咳,脸上现灰败之色。

    “离儿,父皇垂垂将去之人,倒没什么,只是父皇担心你呵,你明不明白……”

    莫离不禁红了眼圈:“我,我,父皇,您别这么说。”

    乾安帝长叹:“怪只怪父皇当年太过于自负,授尚世胜兵权高位,轻敌乃兵马大忌,他暗中结党营私朕竟是毫无觉察,导致今天的结果,是朕糊涂,离儿,父皇连累你了。”

    说着,一口血便从乾安帝嘴角溢出。

    莫离大惊失色:“父皇,您别急,离儿会想出办法的。”

    她大叫着“来人”,殿门被冲开,高全和几个宫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见乾安帝的情形,登时吓白脸,一群人又是大呼“御医”,又是忙着给乾安帝拍背漱口。

    韩明忠和承泰还是初次亲眼见着乾安帝吐血,亦慌乱失措,只龙床边围满人,他们父子帮不上忙,白白地干着急。

    王御医进殿,来不及施礼便围在龙床边号脉,即刻一粒药丸喂进乾安帝嘴里,乾安帝的脸色才渐渐缓过来,昏昏沉沉之却犹是怕吓着莫离,气息虚弱断断续续道:“朕不打紧……离儿……你去罢……一切听韩相安排……”

    下定决心

    王御医也道:“公主,陛下吐血症状不是一次两次了,稍缓缓便可过去,此际陛下最忌讳费神劳力,您还是听陛下的吧。”

    莫离难过至极点,本不想走,可架不住乾安帝一直用失神的眼睛催促,只得哽咽道:“好罢,父皇安心养病,离儿明日再来。”

    莫离一步三回头,跟着韩明忠承泰出殿,至廊下便让宫女们去找悔之。

    悔之伺候乾安帝有经验,莫离比较放心。

    却不想,在廊下心神不宁等了多半个时辰,去寻悔之的几个宫女回来,皆回话说没有找到,不知悔之公主去了哪里。

    莫离来不及细想,这边王御医也出了殿,她亟亟地迎上去:“父皇如何了?”

    “禀公主,陛下脉细总算平稳,这会已经睡了。”

    莫离这才放心。

    与韩明忠承泰慢慢地往南苑宫门口走,到了四处无人的广场,莫离终于憋不住煎熬,停住脚步,问:“韩相,对尚世胜我们该如何做?”

    “公主,您下定决心与尚世胜争个高下输赢么?”

    “自然。”

    “即便不与他冲突,日后可以稳稳当当地登帝位,任由他掌控朝政,表面上,您依然是昭玥的君王万人之上享尽尊荣富贵,而无性命之忧,您也要争?”

    莫离不耐烦:“尚世胜狼子贪婪本性,若我做皇权傀儡,失去自由且不说,指不定哪一天他不高兴自己想当皇帝,我还是个死,不如现在和他斗一斗,或有生机。”

    韩明忠久久不语,目光如炬看得莫离心头发毛:“韩相?”

    “公主既然下定决心,微臣唯有鼎力相助。”

    承泰在一旁插言:“公主,你别怕,我也会助你。”

    步步为营

    承泰在一旁插言:“公主,你别怕,我也会助你。”

    被韩明忠狠狠地瞪一眼,承泰才意识到自己习惯使然,在宫禁中言辞逾矩了,不由赫然,讪讪地低下头。

    韩明忠沉吟着,负手慢慢地来回踱步,莫离知道他在深思如何对付尚世胜的办法,不敢打扰,只眼巴巴地瞅着。

    半晌,韩明忠缓缓开口:“唯今之计,不得不冒点险,因为……陛下恐怕时日无多,一旦到那一天尚世胜先下手控制局面,公主在想和他斗,怕是更难。”

    莫离点头:“嗯,我也不想等。”

    “朝中支持公主的亦不在少数,毕竟昭玥江山是月氏的,尚世胜要取而代之,需正当的名头否则便失去民心天下动荡,他一直以来的打算是挟天子令诸侯,所以,公主可在这上面做文章。”

    莫离认真地听着。

    “其一,先一步步收囊尚世胜在朝中的势力,他那些门下,可明着升官,暗中夺实权,或者借机遣出京办差,这要慢慢来,不能让尚世胜觉察,再想办法控制他的兵权。”

    “其二,就是戍卫营。殷兆勇这个人微臣拿不准,武功城府皆高超,正邪难断啊,公主在他身边布下莫清华也未必有用……此人是个麻烦,他有救驾之功,动也不行,不动也不行,唯有寄希望于他不是尚世胜的人。”

    “其三,宫禁之中,高全虽然可信,但他这些年伺候陛下,并无多余精力管顾其它的事,自古作乱的却大多由内而起,所以,公主需费些神。”

    莫离茫然:“怎么做?”

    “除了高全,近身伺候陛下的内监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