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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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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锦墨轻笑一声:“不然怎样,你会杀了我么?”

    孽海情天

    锦墨轻笑一声:“不然怎样,你会杀了我么?”

    “你!”阿如猛地回头,狠狠地瞪着锦墨。

    锦墨悠悠道:“阿如,你忠心耿耿,到底是为了公主,还是为了另外一个人呢?若是另外一个人知道你心中所想,你觉得,他会容许你继续留在公主府吗?”

    阿如咬牙:“不关你的事。”

    “是,你为了谁的确不关我的事,可是,你的忠心却让公主矛盾混乱,就和我有关了。”

    阿如的喘气声粗了起来,似愤怒到极点:“我不会伤害公主。”

    “公主也不是我的敌人。”

    昏暗的光色里,两双眼睛咄咄对视,几乎能淬出火星子。

    终究,锦墨的气势更霸道,阿如别开脸:“我不信你。”

    “随便你信不信。”

    锦墨不再搭理阿如,回过头,继续用布巾给莫离降温。

    他的动作温柔而小心,就像对待自己最心爱的人一样,阿如看了一会,打开殿门走了。

    莫离痛苦疼痛发泄不出来,双手挥动,欲抓住什么东西,又似要赶走什么东西。

    她在暗夜中前行,没有出路,孑然一身,被无数绿幽幽的眼睛盯着,它们的潜伏在漆黑丛林的兽,要撕碎她,把她拉下万丈深渊。

    她挣扎,努力呐喊,溢出嘴角的却是时断时续呻吟:“回家……回家……锦墨,疼……我不要你死……”

    一滴眼泪滑出眼角,被人轻轻吻去。

    天快亮的时候,莫离终于醒了,汗水浸透了衣服,全身都粘腻腻的,极不舒服,她难耐地蹭着,睁开眼。

    莫离呢喃:“锦墨……”

    她对他露出虚弱的微笑。

    似乎隔着几个世纪,几生几世,生死沉浮,孽海情天,她放不开他,所以又回来了,回到陌生的世界。

    爱而生畏

    而锦墨就在她的身边,不曾离开一步,那么,所有矛盾瞬间释然。

    面对莫离毫不设防的笑靥,一丝温柔微笑亦溢出锦墨的嘴角,还没有来得及绽放,又生生遏制住了。

    心里翻滚着陌生的情愫,骇浪般铺天盖地兜头涌来,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淹没,这感情来的太激烈也太陌生,是锦墨从未经历过的。

    这么多年不动情不动性,心如水止面对周遭或歧视或戒备或怜悯或狠厉的面孔,锦墨将自己包裹在铜墙铁壁铸成的枷锁里,已成为习惯。

    他活下去的理由只有一个目标,为了达到那个目标,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唯独,摒弃了感情,因为他不能有任何弱点。

    可是,不经意间,他内心有了柔软的东西,然而恐惧接踵而至,比翻涌的情感更让强烈。

    本能的自卫,本能的又想将保护自己的面具戴上。

    各种复杂情绪一念闪过,措手不及,锦墨毕竟是血肉之躯,无法维持平素风淡云轻,反而变得更加疏离冷漠。

    就像兽王维护自己领地,所流露出的警戒表情,让人生畏。

    莫离惶惑:“锦墨?”

    只一瞬间,锦墨含笑:“公主醒了。”

    那笑意只停留于唇角,眼底漠然如故。

    锦墨走到桌子边倒一盅茶,又至床边一手端着茶盅,一手放在莫离脑后稍微用力,扶她半坐起身。

    温声道:“公主先喝杯茶解解渴,您还需要什么,我叫丫鬟送来。”

    莫离强迫自己忽略锦墨冷淡语气,气喘吁吁就着他的手将一盅茶喝完,又倒回枕上,问:“我睡了多久?”

    “时间不长,您昨天午时回来就高热不退,御医来看过了,说不打紧。”

    锦墨顿了顿,忽道:“公主一直说梦话,又哭又喊的,把阿如吓坏了,所以我叫她下去歇息了。”

    莫离心惊。

    腹黑男人

    莫离一惊,抬起眼眸仔细的打量锦墨,见他神色没有什么不妥的,略略松了口气,顺口道:“难为你守着我,多谢了。”

    锦墨并没有谦让的意思,依然语气悠悠:“公主在梦里一直喊着要回家,锦墨倒是好奇,公主的家不就在这里么,您想回哪里去?”

    莫离的心腾地提起来,紧张出一身冷汗,嗫吁:“我烧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放心,又谨慎试探:“我,我梦里还说别的没有?”

    锦墨摇头:“其它的我没听清楚。”

    莫离虽然不信,却深知锦墨聪敏过人,不敢再继续追问,怕引起他更多的疑心。

    锦墨一夜未睡,到这会倦色流露,衣袍皱皱巴巴,一缕乌发从发簪里挣脱出来伏在额头上,平添了几分沧桑之感。

    难得见到锦墨落拓狼狈的样子,莫离舍不得合眼,可终究病体虚弱,眼皮子轻颤又开始打架。

    听锦墨在她耳边轻声道“天还没亮,公主再睡一会吧”,莫离犹豫了一下,翻身侧躺,将又大又宽地雕花床空出一片地方,低声道:“你躺上来。”

    锦墨不动。

    莫离的恶作剧心理冒出头,一本正经地调侃:“我现在病成这样子,就是想吃了你,也有心无力,你怕什么。”

    良久的寂静,锦墨垂凝视莫离,似乎在观察她几分真,几分假。

    然而莫离此刻没有精力和锦墨对峙,准备放弃不管他的时候,锦墨脱鞋上床,在莫离身边躺下。

    锦被揭起盖住了两个人的身体,他从后面抱住她:“睡吧。”

    做低伏小

    锦墨温暖的体温紧贴着她的身体,驱走暗夜寒意连同那穿越旷世的孤独,莫离闭上眼睛,踏踏实实的睡着了。

    莫离这一病时好时坏,倦怠的感觉缠缠绵绵如抽丝不绝,全身每根骨头都酥疼无力,多日下不了床,仍觉得累。

    自莫离生病第一夜起,锦墨就和她同塌而眠近身照顾,除过沐浴梳洗更衣等杂事,日间莫离饮食服药都是由锦墨亲自打点。

    尚锦墨堂堂楚王世子的身份,先甘于在公主府做男宠,现在又做仆从做的事,毫无厌烦不耐的表情。

    阿如冷眼旁观都挑不出锦墨半点不是,更别说莫离本就是个马虎性子。

    莫离要求的不多,明知道与锦墨的开端并不好,也不指望他在短短时日内完全消除芥蒂。

    以前,她没有对锦墨动心的时候,“喜欢”两个字玩笑般的轻松自如说出口,现在反而不敢随便调侃。

    所以,锦墨能如此不计前嫌待她,已超出莫离所期盼的,心里竟患得患失起来,只怕等她病好了,锦墨又恢复先前拒人千里的态度。

    昭玥长公主贵体不虞,朝中大臣闻风而动,走马灯一般地登门拜访探病,莫离少不得要敷衍这些人,比不生病的时候还累,到最后就厌了,命令管家刘宇放出风声闭门谢客。

    可是有几个人还是要见的,梁寒山来的时候,锦墨恰巧在寝殿伺候莫离服药。

    听到阿如禀报之后,锦墨端药碗的手微微一僵,也只是须臾,药碗平稳自如递出去。

    褐色的药送到莫离眼前,水波不动。

    莫离一口气喝完药,又从锦墨手里接过蜜饯放在嘴里,仿若漫不经心地说:“锦墨,你累了就回落枫院休息一会,不必总陪着我。”

    锦墨眼眸飞快地抬起,瞥一眼莫离,淡淡道:“我还好。”

    突然温柔

    锦墨手上的动作未停,拿起雪白的锦帕,在莫离嘴角沾沾,蹙眉:“怎么像个孩子,吃蜜饯都能粘在脸上。”

    手指划过她的脸颊,羽毛般轻柔怜爱,莫离完全僵住,无法适应锦墨突如其来的亲昵。

    锦墨毫不在意莫离的感触,反客为主吩咐阿如请梁寒山进来。

    因莫离病中惧强光,白天寝殿里垂着一层薄纱帐幔,梁寒山进门,神色尚且轻松,撩起帐幔,信口道:“离儿,你怎……”

    待看清殿里的人,后面的话就没有了,神色尴尬。

    锦墨似笑非笑从床边站起身,抱拳:“见过梁大人。”

    行礼的动作敷衍,对上司毫无恭敬的意思。

    梁寒山呆呆的没有反应。

    “舅舅,离儿一点小病不打紧,您莫忧心。”

    莫离故意忽略锦墨的失礼之处,笑吟吟地让阿如给梁寒山搬一把椅子过来,道:“舅舅,请坐。”

    从梁寒山第一眼看见锦墨,短短时间,整个人就突然苍老了。

    庙堂之上儒雅挺拔的一个人瞬间变得颓废抑郁,梁寒山的身体微微佝偻着,好半天才挪动脚步,重重地在椅子上坐下。

    他忘记了自己是来探望病人的,低着头,一句宽慰的话都想不起来。

    莫离大略听韩明忠说过,自锦墨官拜仪制清吏司郎中后,礼部的所有政务就变得十分微妙。

    小事不计其数,锦墨和梁寒山时时都有分歧。

    瞠目结舌

    大事就说前些日子,思王敏王回京祭祖仪式和重阳家宴吧,原本这些年因乾安帝身体不好,礼部一般都尽量简洁仪式,担怕乾安帝过于操劳。

    可锦墨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初出茅庐,硬是引经据典,将他的顶头上司礼部尚书梁寒山逼得步步退让,将丢下许久的宫廷祭祖仪式重头到尾拾起来,最后一分不差的按着最繁琐程序进行。

    偏偏没有人能说锦墨的坚持不对,这是梁寒山掌管礼部以来最离谱的事,在同僚面前大跌面子。

    幸好最后主持仪式的人是莫离,而不是乾安帝,否则还不知怎么收场。

    莫离猜不出锦墨为什么要针对梁寒山,她记得,第一见到锦墨和梁寒山碰面,两个人就暗潮汹涌,看现在情势是越演越烈了。

    一个是她的舅舅,一个是她动心的人,莫离不知该向着谁。

    不过梁寒山毕竟是长辈,且现在沮丧的样子十分可怜,莫离动了恻隐之心,欲在中间调和。

    “锦墨,烦劳你给舅舅上杯茶。”

    锦墨压根不领会莫离的好意,原本沉稳的他竟事动了孩子气,固执的一反常态,眉色不动,漠然道:“阿如,给梁大人上杯茶。”

    莫离无奈地瞪锦墨一眼,又转过头含笑面对梁寒山:“舅舅,您朝务繁忙,还抽空来看我,我心里感激的很。其实我没什么的,是御医们小题大做罢了。”

    梁寒山却仍旧愣愣的,似没听到莫离在说什么。

    莫离纳闷:“舅舅……舅舅!”

    “啊……”梁寒山若大梦初醒,神色迷惘:“离儿你说什么?”

    莫离暗暗叹口气,梁寒山在朝中做官多年了,怎么着也该修炼的八面玲珑,为何一个锦墨就教他丢了魂似的,实在让人想不通。

    “舅舅,我看您脸色不好,您怎么了?”

    “我,我没什么。”

    梁寒山回过神来,却说了一句让莫离瞠目结舌的话。

    他极其突兀地询问锦墨:“世子,你母亲的身体这一向可好?”

    相望江湖 山水拜年

    梁寒山极其突兀地询问锦墨:“世子,你母亲的身体这一向可好?”

    莫离傻眼了。

    梁寒山有家室有子女,身为礼部尚书应该严谨守礼,却忽然无缘无故地问候锦墨的母亲,他,他,他……他是什么意思?

    奇怪的是,锦墨并不觉得唐突,淡淡道:“难为梁大人还记挂着家母,托大人的福,家母还活着,却和死人无异。”

    锦墨这句话说的阴狠至极,莫离禁不住打个寒战。

    霎时间,梁寒山的表情难以形容,要笑,却比哭还难看。

    他的五官抽搐着,一双手抓住膝盖,十指泛白,似尽力隐忍,又忍耐不住,终于崩溃。

    莫离傻呆呆地看着梁寒山哆嗦着嘴唇,有气无力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我……是我对不起她……”

    有一瞬间,莫离认为锦墨的心是铁石做的,冷血无情。

    锦墨目光如刀般凌厉,嘴角勾起冷笑,一个字一个迸出来冰弹子一般:“梁大人这些年娇妻爱子环绕,尽享天伦之乐,锦墨代母亲恭喜梁大人了。”

    如果言语可以置人于死地,那么梁寒山已然被刺出几个窟窿,里内早已鲜血淋漓,外表却看不见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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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击即溃

    如果言语可以置人于死地,那么梁寒山已然被刺出几个窟窿,里内早已鲜血淋漓,外表却看不见痕迹。

    莫离甚至听到了什么东西在梁寒山身体里汩汩的流动,那拉腐催朽一般残忍可怕的声音。

    梁寒山脸上血色尽失。

    可是锦墨仍觉不够,眉宇斜挑,呵呵笑道:“梁大人贵为国舅,又是当朝正二品尚书,无论朝务礼制锦墨仰仗大人地方不少,大人忽然客气至此,倒让锦墨惶恐了。”

    锦墨的语气却无半点惶恐的意思,长身直立,整个人宛如出鞘的刀锋,森气寒寒高高在上,睥睨当朝二品官的狼狈毫不心软。

    此时此刻,平素清风明月般的锦墨变成一个可怕的魔鬼,他要拉着其他人跟他一起下地狱!

    空气因锦墨的气势而凝滞,竟有血腥味蔓延。

    梁寒山嘴唇翕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怔怔地起身,怔怔地朝寝殿外面走。

    梁寒山完全忘记来意,一句问候莫离病情的话都没有,就这样被锦墨一击即溃,丢了魂,落了魄,行尸走肉一般轻飘飘消失在门口。

    莫离目瞪口呆。

    关于锦墨的身世,她在这一场兵不血刃的口舌之争中觉察到了什么,念头一转即逝,又变得模糊不清。

    锦墨那么的难以亲近,难以碰触,拒人千里之外。

    莫离根本不敢深想,怕锦墨内心潜伏的阴暗面太多,更怕他的阴暗面涉及太多的人,有些话不问便罢,一问就是错。

    所以韩明忠来的时候,莫离找了个理由支开锦墨。

    韩明忠一贯的条理清晰,先探问莫离病情,接下来说朝中近日动态。

    因乾安帝不知道莫离生病的事,韩明忠拿来几封折子请莫离观阅,都是日常事务,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不过倒是有一张折子引起莫离的注意。

    非池中物

    有一张折子引起莫离的注意。

    是治理仓江水患的杜怀远写的,秋季雨水多,仓江引发再次洪水淹了附近几个州镇,但当地仓州官府按惯例放粮熬粥救济灾民,却夹杂了大量的沙石,所以杜怀远请旨朝廷派御史从国库调粮安抚百姓。

    莫离大奇,问:“杜怀远不是去仓江修堤了吗,怎么还有水灾?”

    “水患治理是常年大计,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今年的雨量不算大,只淹了周边几个州镇,算是好的。”

    “那为什么不见仓州知府的折子?杜怀远只是工部的人,请旨开仓放粮不归他管吧?”

    “所以说这里面有问题,公主,你再仔细看看折子。”

    莫离又将杜怀远的折子看了一遍,仍旧不明所以。

    “以微臣估计,仓州怕是有灾民暴动,真实情况被当地知府隐瞒不报,所以杜怀远才会逾制上了这张折子。”

    韩明忠指着折子上的一行字,道:“公主请看这几个字,官不爱民,则民不顺……杜怀远虽没有明说,其中意思却很明白。”

    “仓州靠近南方地带,二皇叔还在回封地的路上,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们要不要派兵过去啊?”

    “各州府都备有兵马,一般情况足可以应付,当前之急先派御史过去监督放粮安抚百姓,再观望吧。”

    莫离灵机一动:“不知韩相想派谁去仓州?”

    韩明忠睨她一眼,道:“莫非公主有合适的人选?”

    “韩相觉得锦墨如何?”

    韩明忠沉吟摇头:“……不合适。”

    “为什么?”

    韩明忠避开莫离急切的目光,淡淡道:“公主,陛下和微臣计议了几次,都觉得礼部郎中的位置最适合他,锦墨世子非池中物,绝不能大用,不然将来后果如何,谁都不能料定。”

    莫离欲辩:“可……”

    “公主别忘了,锦墨世子毕竟是楚王的儿子。”

    咄咄逼问

    “公主别忘了,锦墨世子毕竟是楚王的儿子。”

    莫离霎时想起她陪锦墨回楚王府的情景,锦墨所受的侮辱历历尽显眼前,她为他的伤而伤,为他的痛而痛,感同身受恨不得为他抵挡来自外部的一切侵害。

    经过那一次之后,在莫离的潜意识里,很反感别人把锦墨和尚世胜相提并论,什么父子,尚世胜根本不配做锦墨的父亲!

    所以韩明忠这句话适得其反。

    “韩相,锦墨可曾做过一丁半点失当的举动?”

    莫离突如其来的愤怒令韩明忠微微愕然,他蹙眉:“公主想说什么?”

    “锦墨救我性命多次你们都心知肚明,而且先前我的好多提议都是锦墨想出来的,他处世公正并无偏差,你们要我提防他什么?”

    莫离越说越气:“你们对尚世胜没办法,就拿锦墨出气,可笑的是,锦墨是私生子的传言你们都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并非与尚世胜一路,为什么非要至他于死地!”

    韩明忠无语。

    “总之,锦墨去仓州的事就这么定下,我会进宫请求父皇答应。”

    莫离一旦下定决心,流露出的气势咄咄逼人,全无病中弱势。

    韩明忠愣住:“公主……”

    莫离冷笑:“锦墨与我舅舅不合,离开礼部对谁都好,或者,看在我舅舅的份上,你们能给锦墨一条生路走!”

    莫离在打赌,梁寒山和锦墨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微妙联系,所以思王敏王,甚至是乾安帝对待锦墨的态度才畏手畏脚,始终不能毫无顾忌的痛下杀招。

    良久,韩明忠无可奈何地朝莫离抱拳:“臣谨遵公主旨意,这就回去写折子,请陛下准锦墨世子入督察院担任御史之职,至于结果如何,且由凭陛下定夺吧。”

    莫离笃定地说:“父皇会答应的。”

    韩明忠无奈叹口气。

    一石千浪

    韩明忠无奈叹口气。

    谁都清楚,乾安帝的软肋就是明慧皇后,而长公主恰恰是乾安帝丧妻之痛多年来的唯一安慰。

    即便乾安帝对锦墨有杀心,但爱女成痴不会拒绝莫离的要求,不然的话,前日思王逼迫莫离放弃锦墨,也不会无功而返。

    明知锦墨进入内阁权利中心,就成龙腾在天难以驾驭的局势,韩明忠也无力阻止了。

    果然,擢升锦墨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的圣旨很快就送到公主府,锦墨三跪九叩谢恩领圣旨,神色无喜无忧和平常一样。

    表面上锦墨只升了一级,但左佥都御史掌握实权,不是礼部的闲职可相提并论。

    乾安帝此举超出常理,一时间,朝野暗流汹涌,嗅觉灵敏的大臣们各自领会到不同的含义,有摇头叹息的,有暗自兴奋的,有观望的,也有骂娘的。

    投靠楚王一脉的大臣闻风而动,不能明着去公主府向锦墨道喜,便转弯抹角去楚王府示好。

    当然,朝中也有不少忠心耿耿的亲皇派,可惜圣旨既下,皇帝金口玉言不能更改,老臣们纵是死谏已是迟了。

    外面潮起潮落,长公主公主府风平浪静,仿佛在公主府当差人眼里,纵使锦墨官拜四品,他依旧是长公主的男宠,升迁没有改变任何实质问题。

    趁锦墨去督察院接手公文的时候,阿如将一份名册交到莫离手中:“公主,上面的人都是这一两日去楚王府道贺的大臣,奴婢没见着署卫营都尉殷兆勇。”

    莫离展开名册细细地看了一遍,冷笑道:“巴结尚世胜的人真不少啊,阿如,尚世胜有什么动静?”

    穆青回京

    阿如回道:“楚王府守卫森严,奴婢不敢靠的太近,只夜里悄悄看去看了一次,尚世胜并没有特意招见什么人。”

    莫离想了想,又问:“你真的没瞧见殷兆勇?”

    “没有。”

    两个人正说话,外面有丫鬟禀报:“公主,穆青回来了,求见公主。”

    莫离大吃一惊:“他怎么先回来了?快传!”

    半刻功夫,穆青被丫鬟带进寝殿,隔着纱帐向莫离跪拜:“属下见过公主。”

    莫离示意阿如撩起纱帐,道:“你近前说话,不用拘礼。”

    想必穆青一回来就急着求见莫离,尚不曾来得及洗漱。

    穆青风尘仆仆一身的土腥味,半旧的褐色衣裳已看不清颜色,虽莫离叫他上前,也只走近两步,抱拳笑道:“公主,属下身上脏的很,就在这里回公主的话吧……”

    他话音未落,抬眼瞧见莫离病容恹恹裹着锦被半靠在床上,不禁脱口问:“公主病了么?”

    莫离含笑道:“不打紧,我只是着了风寒,已经好多了。你怎么先回来了,承泰呢,他还好吧?”

    穆青欲多问几句莫离的病情,但迫于身份所限,只得压住,凝神回答:“禀公主,韩将军先前受的伤已经大好了,现在护国军打了胜仗,将军越发精神抖擞,天天带着亲兵巡城不肯片刻懈怠。将军还说要请圣旨继续攻打阔邺,为忠烈侯报仇雪恨呢。因此先让我回来,代他向公主问安。”

    “那你呢,穆青,你可找到家人?”

    家奴猪耳

    穆青脸上泛出异样光彩,喜悦掩饰不住,倒地又拜:“这次攻破桑城,阔邺国王胆颤下降表,韩将军和阔邺国王提的要求,其中之一便是放回属下亲人。只可惜这些年过去,属下的父母都不在了,幸好兄弟还活着,现在和属下一起回京了。属下多谢公主大恩大德,要不是公主,属下做梦都不会想到能有今天。”

    几十岁的汉子热泪盈眶连连磕头,让莫离看得心酸:“你起来吧,你不用谢我,打胜仗的是承泰,你谢他才对。”

    “属下已经谢过了。”

    穆青这句话说完,连阿如都笑了:“穆先生,你起来吧,难不成要公主亲自扶你么?”

    穆青讪讪地起身,欲言又止。

    莫离笑道:“既然你兄弟跟你一起回来,想必需要个落脚的地方,就留他在公主府吧,你的意思如何?”

    穆青心中所忧被莫离猜中,大喜过望:“是,多谢公主,属下的兄弟叫猪耳,他没别的本事,一把子力气倒是比别人强,公主府的粗实活计他都能做。”

    莫离蹙眉:“猪耳,谁给他起的名字。”

    穆青叹气:“奴隶都是阿猫阿狗的随便叫,哪有什么正经的名字,属下也是后来随义父的姓改的名。”

    “那他也改了吧,就叫穆耳。”

    莫离转过头:“阿如,你吩咐刘宇,给穆青兄弟的住处安排在一起,穆青在桑城是立了大功的,不许府里的人欺负他兄弟。”

    阿如笑称:“是。”

    穆青又道:“属下还有一件事没禀报公主,韩将军得了一匹良马,让属下带回来送给公主,您看……”

    打情骂俏

    莫离笑道:“什么良马,也值得巴巴的让你先送回来?就叫刘宇派人安置着,回头我病好了再试骑它。你一路辛苦,下去歇息吧。”

    穆青这才再次行礼,躬身退出殿外。

    待穆青走了,见莫离靠在迎枕上闭目养神,阿如正要悄悄退出去,突然听她道:“阿如,仓州的局势不明,锦墨一个人去我不放心,阿如你看府里谁的武功出色?”

    “府里的侍卫武功都还好,公主不拘派谁去都一样。”

    莫离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瞥一眼阿如:“我派你去如何?”

    阿如冲口道:“我不去!”

    “嗯?”

    阿如觉察自己失言,喏喏:“公主恕罪,奴婢是说,是说……奴婢奉承泰大人之命保护公主,不能跟随锦墨世子去仓江,请公主派别的人去吧。”

    “算了,我不为难你,穆青为人机警稳重,就叫他挑上两个侍卫和跟锦墨一起去仓江。阿如,你去传我的话,让刘宇派人打点行李,一应的物什衣裳都用锦墨平常使习惯的,缺什么再去买。”

    “是。”阿如松了一口气。

    到黄昏锦墨办完事回公主府,进寝殿的时候已经换去官服,他撩开薄薄的纱帐,道:“公主可好些?”

    锦墨身上月白锦袍,领口袖口镶着一圈狐毛,轻裘玉带,玉簪束发,越发映衬他黑眸如星,气宇轩昂。

    莫离只觉满室的金玉装饰被锦墨夺人的光彩逼得暗沉,不错眼地凝视他朝她一步步从容走来,促狭调侃:“锦墨世子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这才官升一级,便忙得陀螺似的,一大早出门到现在才回来,难为你还惦记着我一个病人。”

    锦墨勾唇:“公主越发不饶人了,伶牙俐齿的,晚上的药定是没吃吧?”

    来者不善

    锦墨往床边走,顺手从桌上端起留有余温的药碗,蹙眉:“果然没吃。”

    莫离这两天喝药喝的心尖子都是苦的,若不是锦墨天天哄着逼着,她自己是绝对不动药碗,连阿如拿她都没办法。

    此际见锦墨又把药碗端到面前,莫离眼角眉梢耷拉下来,央求道:“我身子好多了,不喝行不行?”

    “不行。”锦墨截然拒绝,药碗又往前递了递。

    黑乎乎的药水散发的苦味令莫离咬牙切齿,软的不行又来硬的,坚决偏开脸:“我不想喝……”

    “姐姐,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您不喝药,病怎么好的了呢,锦墨世子,不如由我来喂姐姐喝药。”

    一个人从锦墨身后闪出来,竟然是悔之。

    莫离不由怔住,茫然:“悔之怎么来了?”

    悔之动作自然的把药碗从锦墨手里接过来,一面笑着回答莫离:“悔之才得知姐姐生病的消息,便亟亟地来公主府了,还请姐姐宽恕悔之来迟之罪。”

    莫离一字一句道:“我是问,你怎么和锦墨一起来的?”

    莫离眼不眨地看着悔之慌乱失措,眼不眨地看着她脸上浮起绯红。

    悔之明显特意打扮过,身上的宫装是簇新的,梳着繁复的发式,一粒珍珠颤巍巍的滑落眉间,越发显得双眸盈盈含水,娇柔孱弱惹人怜惜。

    而锦墨不动声色地挨悔之站着,他们并肩一起郎才女貌,宛如佳偶天作,相得益彰。

    看得莫离眼皮子发酸,心跟着悔之眉间珍珠摇曳,缓缓沉了下去。

    锦墨道:“我进宫谢恩,恰好遇见悔之公主,便一同回来了。”

    锦墨是在替悔之解释。

    莫离吃醋

    这些日子喝进为胃里的中药一阵阵翻涌,莫离越发觉得口苦——她不信悔之是真的才知道她生病的消息,更不信悔之是专门为探望她才来。

    重阳夜,悔之拥抱锦墨的情景在浮现脑海,仿佛是谁用一把铁锯拉扯,两侧太阳岤突突钝疼。

    莫离垂眸,不想再看眼前的一对如画玉人。

    半晌,莫离淡淡的问:“锦墨,你回来后在哪里更换的官服?”

    锦墨疑惑:“自然是在落枫院,公主问这个做什么?”

    莫离在心底里冷笑:“没什么,我只奇怪,悔之不是来探病的么,怎么反倒先陪着锦墨世子去落枫院更衣了?”

    悔之登时脸色煞白,仓皇地看看锦墨,又看看莫离,急切解释:“姐姐,我……”

    “把药碗放下吧,你们都回去,我累了,想睡一会。”莫离摆摆手,顺势滑进被子里,蒙上脸。

    “离儿,喝完药再睡,听话。”

    隔着锦被,锦墨的声音嗡嗡的,好似隔着很远的地方。

    莫离身体僵住,他叫她离儿……第一次亲昵的叫她离儿。

    锦墨叹口气。

    感觉床铺边塌下去,有人在床边坐下,欲掀开被子。

    这一刻,也不知什么,莫离又酸楚又委屈,两只手死攥着被子不松手:“你走,我不要你管。”

    锦墨的声音带着无奈的倦意:“离儿,别胡闹,好不好?”

    “是啊,姐姐,锦墨世子明日一早就要启程去仓江办差,他还要收拾行李,您别和他斗气了。”

    悔之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莫离的牙都要咬碎了!

    是,她比不上悔之软语娇柔,比不上悔之善解人意,因为她本来就是个从不为别人考虑,任性小心眼的长公主!

    莫离掐住被角,死闷着头不吭声。

    一腔痴情

    莫离掐住被角,死闷着头不吭声。

    而悔之还在说:“姐姐,锦墨世子辛苦一天了……”

    锦墨截然打断她,语气严厉不耐:“悔之公主,天色不早了,离儿要休息,您先请回吧。”

    “我……是好意。”

    悔之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过了好半天,才又小声道:“……那我先走了,姐姐,您好好养病,过两天我再来看您。”

    看不到悔之的神色,但莫离从悔之声音里听到了无尽的黯然落寞。

    莫离心里并未觉得好受,因为,悔之分明是喜欢上锦墨了。

    那么,锦墨呢,有没有喜欢悔之?

    脚步声消失之后,锦墨并没有急于逼迫莫离喝药,就静静地坐在她旁边。

    寝殿安静无声,莫离捂住被子,可听见自己心跳声清晰,扑通扑通,一下一下撞击胸膛,她预感到有事要发生,又是期盼又是胆怯,更怕她的预感错误,一腔痴心付东流。

    良久,锦墨抬手,慢慢轻抚莫离露在被子外面的长发倾泻如水,温声道:“离儿,明日我要启程去仓州了,你打算就这么着,让我担心的离开么?”

    莫离闷声闷气道:“你会担心我?”

    “是。”

    莫离一点一点底拉下被子,支起身体:“你担心我什么?”

    锦墨的目光温润,脉脉地凝视她:“我担心你身子没有痊愈,我担心你不好好吃药,我担心你担心我。”

    莫离眼圈红了,却仍旧嘴硬:“我才不会担心你。”

    锦墨并不辩驳:“离儿,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我虽没有说过一个谢字,可都记着感念着,所以,我也要你好好的。”

    原来,自己为锦墨做的一切并不是白费。

    终于接吻

    原来,自己为锦墨做的一切并不是白费。

    莫离喉头哽咽,忍不住拦腰抱住他:“锦墨,锦墨……我愿意给你我所能给予的所有,那怕再难,我也肯的……你,不要喜欢别人……”

    锦墨摸着她的头顶:“我并没有喜欢别人。”

    “那你还跟着悔之一起回来,故意向我示威。”

    “我没有。”

    莫离患得患失,推开他:“你有,你那么出色,喜欢你的人一定很多,并不差我一个。”

    锦墨轻笑:“离儿,你在吃醋吗?”

    “我……”

    莫离张口结舌,迅速推开锦墨,只觉脸颊涨红,火烧云一般灼烫。

    原谅她被妒忌冲昏了头脑——可是妒忌又怎样?她就是喜欢锦墨,就是想独占他,不许别人觊觎!

    莫离狼狈的望着锦墨头上别发髻的“信”字长簪,索性无赖到底,凶巴巴地宣布所有权:“锦墨,别忘了,你是我的人!”

    明知道不该说这些,莫离所给予的心甘情愿,爱上一个人是自己的事,锦墨从未许诺过她什么,他喜欢谁不喜欢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