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猜想日后席尔不会对贝洛斯手下留情。
“你退下吧。”视线埋进书堆中,席尔不再看他。“带着你的王妃离开我的宫殿。”
忍着拂袖离去的冲动,贝洛斯咬牙站在原地,深吸口气道:“我有件事需要请你协助。”
“哦?”席尔兴味十足的挑了挑眉,觉得有趣地将视线投向他那不服输的弟弟。
嘴角的讪笑,等着贝洛斯说出所求何事时,好好奚落嘲笑一番。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最痛恨席尔的羞辱,但为了鑫鑫,他不得不开口。
“女官告知我,王妃正为大婚时的‘父女共舞’烦恼。你早就调查她调查得一清二楚,应该知晓她养父母皆不在人世——”他下颚一紧,放低身段请求,“我请求你帮这个忙,我不想让她遗憾。”
席尔莫测高深地敛眉垂首,低声问:“意指——找个人牵引她走红毯,陪她‘父女共舞’,以免在臣民面前丢脸?”
“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他为了鑫鑫,什么都不在乎了。
“没问题,这个忙我帮。”席尔完全没刁难,一口应允。“退下吧。”
什么?就这样?
贝洛斯不解地看着席尔。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帮自己这个忙?没有刁难、没有羞辱,而且还这么愉快?!
“我会在近期内找个适合的人选,别杵在这烦我,退下吧。”席尔挥了挥手,一旁的布拉德立刻站出来送客。
“殿下,请。”布拉德恭谨地手一伸。
贝洛斯疑惑不解地再三看着席尔,带着一肚子的狐疑与防备离开。
送走贝洛斯后,布拉德回到书房。
“布拉德。”席尔阖上书本,笑意盎然地朝下属道:“走一趟南岛吧。”
布拉德微微一愣,忍不住问:“你是认真的?”认真要帮那个聒噪吵闹的小女孩!
“别说了,走吧。”席尔睨了随从一眼,率先走出寝宫。
第六章
三天后,回到贝洛斯领地行宫的莫鑫鑫,意外有了访客。
“谁?谁找我?”坐在梳妆镜前的她不明所以,“安洁,为什么你这么开心,还很紧张?来找我的是重要的人吗?好奇怪,我在列斯登共和国没有朋友啊……”
“是安德烈·威尔森大公。”安洁兴奋得语无伦次,“是先王最信任的人,陛下登基后他便辞去宫职,在最南端的小岛过着隐居的日子,但威尔森大公在列斯登人民心中的地位,仅次于两位王子。”安洁诉说着那位重要人物的生平事迹。
“咦?那么重要的人来看我?”她受宠若惊,“为什么?”
“因为你是王妃啊。”安洁利落的将她的头发盘成浪漫的法国公主头,连平时穿的白衫裙也换成正式的礼服。
湖绿色的文艺复兴时期礼服,方领、荷叶袖,在头上别上翠绿色发饰,光裸的颈间未配戴任何珠宝,仅有翡翠之钥。
盛装打扮的莫鑫鑫被安洁扶至行宫接待大厅,在那里,只见贝洛斯以及一名衣着轻便的老者,落座于沙发上。
“鑫鑫。”贝洛斯起身迎接,慎重的态度,珍视般的小心翼翼,令那名老者不免对她再三打量。
“贝洛斯,这位就是你的王妃?”威尔森直呼贝洛斯名讳,表示了他与王子的交情匪浅。
“是。”贝洛斯骄傲的挺起胸膛,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态。
威尔森睿智的灰眸投射在莫鑫鑫身上,是打量,也是试探。
这个女孩有什么能耐?不过是清秀佳人一枚,比起已逝皇后的花容月貌可差远了。
可她却直视他试探的视线,没有转移,眼神清澈纯净。她就是用这种眼神直视贝洛斯、直视席尔?
一丝玩味的笑容爬上老迈的脸庞,威尔森向贝洛斯开口,“久未参观你行宫,趁机让我跟王妃单独聊聊吧。”
贝洛斯刹那间震惊不解,可此起帮助他管理领地的柯里亲王,他更敬重与信任父王的挚友。
“鑫鑫,威尔森大公是我父王生前好友,是一个我很尊敬的父执辈。”贝洛斯执起她的手,置子唇边吻了吻。“替我陪陪他,嗯?”
“好。”她微微点头,将自己的手交付予威尔森,随着他一同离开接待大厅,走向行宫的中庭花园。
漫步在绿荫草坪,一路上两人都未开口说话,漫无目的地散步。
莫鑫鑫无法忍住不偷瞄,她小心地打量身旁的老者。银灰色的发服帖,与灰色的瞳眸相辉映,鼻子挺但有鹰勾鼻,整个人看起来不苟言笑,身材没有中年人常见的发福,以他的年纪来说保养得非常好,身着简单轻松的衬衫、长裤,一举手一投足皆是优雅,虽然他很严肃,但是个容易让人有好感的老绅士。
“你很沉着。”威尔森突如其来的出声。
其实,在她偷偷打量威尔森时,威尔森也正在观察她。
完全不像一个初次来到异国生活的人,她调适得很好,面对他时态度落落大方,从容优雅。
莫鑫鑫回以他一记不露齿的浅笑,聪颖的她明白他的来意没这么简单。
此刻行经他俩身旁的侍从恭敬地行礼。
“莎蔓?!”莫鑫鑫惊讶的看着一名金发女侍,松开勾住威尔森的手,走向女侍握住她的手,低声关切,“你还好吗?”
女侍正欲开口回应王妃的话,一如平时王妃与他们私不相处的情形,但看见威尔森在场,不禁欲言又止。
“谢王妃关心。”
莫鑫鑫这才想起,她竟然忽略了个大人物!
背着威尔森吐了吐舌,她以耳语对莎蔓道:“别太逞强,嗯?每个人都需要伤心的空间,如果你想,随时都可以休息,好吗?”她真切的关怀,令女侍不禁动容的点头。
飞快的安慰家遭变故的女侍,莫鑫鑫提着裙摆回到威尔森身边。
威尔森仔细回想多年前他拜访这座城堡的情形,当时在贝洛斯的高压管理下,侍从们无不神色紧绷。
改变一座没有欢乐气息的城堡,并把快乐带进皇室?
他联想起三天前国王亲自造访他时,脸上那无法掩饰的笑意,以及贝洛斯王子殿下——
突地,他笑了,而且是那种豪迈的大笑。“哈哈哈——”
“呃?”莫鑫鑫一脸茫然。她有做了什么好笑的事吗?
“我早该想到,能够令两位心高气傲的王子重视的女孩,一定有过人之处。”
“咦?”她眼睛瞪很大,完全不懂这位老人家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呀?“我又闹笑话了吗?”莫鑫鑫不禁自问。
“王妃,你可知我是谁?”威尔森一反之前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主动搭话。
“您是殿下的长辈。”在人前,她尊称贝洛斯为殿下,“老师”这亲密的喊法,是私底下喊的。二位殿下尊敬的长者。”
威尔森笑看她,她正直视他的眼,一点也不畏惧怕生。
“列斯登的富裕,大半成因在于我。”
莫鑫鑫顿时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您很会赚钱喽?”提到钱,她就忍不住心痒难耐。
浑厚的笑声发自丹田,和反应直接的王妃相处,想不笑都很难。
“列斯登共和国矿脉资源丰富,但靠着开采宝石矿脉致富,不是国家经济的长远之计。”
“锁国政策固然能保护国家资源,避免宝石走私的风险,可资源总有用完的一天,要永续经营,列斯登必须发展强势而且独创的事业。”莫鑫鑫顺着话发表意见,说完就后悔的吐了吐舌,“啊,我多嘴了。”
威尔森惊讶的看着她,想不到她与自己有相同的见解,这可有趣了,这个小女孩——不过二十岁?
“如果只是单纯无矫,是无法令贝洛斯动心的。”他开始期待,莫鑫鑫成为王妃后,会为这个国家带来什么样的前景?“王妃,你可知我来的目的为何?”
“不知道。”说真的,她还真不懂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的来意。
“陛下亲自下南岛,请我牵引你走红毯,代替你父亲在婚宴上与你‘父女共舞’。”
闻言,她怔楞,小脸布满不可置信。
“在答应陛下前,我坚持见你一面,王妃。”威尔森执起提供她的手,绅士的在她手背上轻吻。“代替你父亲与你共舞,是我的荣幸。”
莫鑫鑫眼眶泛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老者。
“若王妃不嫌弃,将我当成你的父亲吧。”
莫鑫鑫说不出话来,她的反应是直接扑进威尔森怀里,哽咽地道:“谢谢。”
没有家人参与的婚礼,是她最大的遗憾!她最不敢相信的,是席尔竟然帮她这个忙,为什么?
“陛下……为了我亲自请你……”
啊,这么可爱的王妃,难怪能让两位王子重视啊!威尔森慈祥地轻拍她的背。
“正确的说法,是殿下请陛下帮忙,我也没想到贝洛斯竟然向席尔低头。”威尔森思及席尔告知他时,脸上的笑容——很微妙。
这个答案更不在莫鑫鑫的预期内。为了她,贝洛斯竟然欠席尔这么大一份人情?
“看在陛下亲自邀我的份上,我便跑了这一趟。王妃,请放心等待大婚之日,你不会失望遗憾的。”威尔森说完,欠了欠身便离开了。
站在中庭花园的莫鑫鑫,脑中充满太多问题,她抓住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眼眸大放异彩,提起裙摆回到行宫中,找上贝洛斯。
“我要入宫。”
“入宫?”他放下手边的账目资料,惊讶的望着一脸坚毅的她。
“你为我欠陛下人情,依你们两个人水火不容的情形来看,你自然不可能跑这一趟向陛下道谢,所以这一句谢谢,我替你说。”
贝洛斯眉一皱,一脸的不赞同。“我不希望你跟席尔有太多接触。”
“只是一句谢谢。”她才不管他同意不同意,告知完后便提着裙摆离开。“我很快就回来。”
贝洛斯心知这句谢谢一定得向席尔说,但他实在拉不下那张脸。
连他都没想到,席尔竟然亲自下南岛邀请威尔森大公,原以为……席尔找上的人会是柯里亲王,自己的亲叔父,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威尔森大公是最好的人选,由他与鑫鑫父女共舞,等于是向人民背书,鑫鑫是他认同的王妃!
这对她来说,有利无害。
“这份人情,总有一天还给你。”贝洛斯望着窗外的海景,神情复杂。
另一方面,忽忙入宫的莫鑫鑫,小脸是布满兴奋之情的。
未经召见自行入宫,陛下要不要见她,就端看他的心情了。
可席尔并未刁难她,她畅行无阻地进入席尔的寝宫,而他,就坐在露台的舒适沙发上,姿态慵懒地啜饮着波本酒。
“王妃临时入宫,有事?”他掀掀嘴角,轻笑。
“我代殿下向陛下说一句谢谢。”莫鑫鑫直接先把道谢的话讲完,看着轻松惬意的席尔,还是那身刺眼的白,微露胸膛,长腿优雅的交叠,金色长发在阳光下灿灿发亮。
这么帅气英俊的男人,性感、有魅力,而且还是个国王!相信应该没有女人能不被他吸引。
可是莫鑫鑫的视线却不断瞟向身后的四柱大床,在层层纱帐的遮蔽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床上趴卧着一个人。
席尔不动声色地微笑。“谢意我收到了,王妃请回吧。”
“可是我还有一些疑问,想请陛下给我个答复。”她收回探查的视线,正经地面对他这个笑面虎。
他面向海,耳边传来海浪声,低头啜饮着酒。
莫鑫鑫见他没有反对,便说:“中国人有一句俚语——‘爱之深,责之切’,不知陛下听过没?”
靠在酒杯边的唇咧开,他放下酒杯,双手大张摆在沙发椅背,笑着等待她的说出惊人。
席尔未叫她闭嘴喝斥她退下,所以她胆子大了起来,提着裙摆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陛下之所以将我软禁在宫中,除了观察、监视我之外,最大的主因是要刺激贝洛斯好好养伤,早日康复吧?毕竟大婚日期并未延宕。”
席尔蓝眸精光一闪。“还有吗?”
“当然还有啊。”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大方成全你,“对于唯一的弟弟,您可煞费苦心了,将国内经济价值最高的领地送给他,不惜用激将法逼他做出成绩来,而向来唱反调的弟弟竟然拉不来脸请求你帮忙,做哥哥的你——不忍心之余又很欢喜。”
席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淡笑扫了她一眼。
“不过那份请求与我有关,我不禁想,是因为我的关系,才让贵为一国之君的你亲自为我跑一趟南岛,为的就只是让平凡无奇的我,有一场没有遗憾的婚礼,算是认同我嫁给你心爱的弟弟。”她屁股挪呀挪,挪到席尔身边,他竟然冷眼旁观,没有阻止她的过份亲近。
那她就继续亲近下去吧!
直接抱住他的手臂,撒娇的喊着,“大哥,你对我真——好。”头还靠在他臂膀上磨蹭。
席尔不说话,直视前方的海景,但嘴角的笑意却未曾掩饰。
“我一直很失望,我的婚礼没有亲友,在贝洛斯被你软禁的那两年,是莉蒂亚和我一位青梅竹马的大哥哥照顾我的,我‘很’希望他们能来参加我的婚礼,但是船班昨天就离港了,莉蒂亚也被安上叛国罪无法回来,我好失望哦——”
席尔这回却忍不住了,转过头来面对有恃无恐的她道:“我该说你大胆,还是说你愚笨?”
“嗯?”莫鑫鑫回他的,是一记灿烂过了头的甜笑。
蓝眸深深看着身侧的少女,席尔试探地问:“你没发现这寝宫有何特别之处?”
她神秘地笑。“什么东西那么特别?”明知故问,眼神抛向身后的床。
“大智若愚”四字闪进席尔脑中,这个小王妃也有她精明聪慧的一面。
“你这丫头——”他抽回手臂,将大掌覆盖她头顶上,无可奈何的揉了揉她的头,一笑,“有你在贝洛斯身边,他应该能成为我心目中完美的——”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吊人胃口。
“完美的什么?”莫鑫鑫问道。她有很多事情末厘清,这对兄弟实在太奇怪了。
“没什么。”席尔微微一笑。“王妃,回行宫吧,安心等待你的大婚。”
有了席尔的保证,她得逞的窃笑。“那我回去喽,掰!”跟来时的正经态度差别可大了。
刚才她都放肆的喊席尔大哥了,他也没喝斥她没规矩——这表示那位高高在上的王,对她可是另眼相看呢!
莫鑫鑫提着裙摆,开心的离开皇宫。
筹备两个月的王子大婚,总算举行了。
莫鑫鑫一早就被喊醒,在房间里被侍女们围绕,穿着白金色的华丽礼服,上头繁复的花纹随着光线的变化呈现金银两色,简约的线条将她娇小玲珑的身材衬托得更形出色。
贴身女官安洁亲自为她梳拢长发,盘成一个高贵典雅,适合戴王妃冠的发髻。
当她正被打扮时,旁边不时传来吵杂的声音。
“呜呜呜……”还有难听的哭声。
她忍不住皱眉回头朝那哭得很难看的人喊,“靖哥,你哭够了没?吵死了!”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尤靖,心情复杂的看着莫鑫鑫,想着十三年前那个跟前跟后,活泼可爱的邻家小妹,如今已长大成丨人,而且还要嫁了,一时悲从中来,不禁落下男儿泪。
这种心情好复杂啊!
“王妃,交给属下。”穿着平肩、窄裙礼服的莉蒂亚,朝尤靖狠瞪过去,和身上美美的打扮相反,凶猛的出脚狠踹他的小腿。
“喂,你这个凶婆娘,想谋杀亲夫啊?”尤靖哇啦啦鬼叫,脸上哪还有泪痕啊?穿着燕尾服的他就地与莉蒂亚过起招来。
“你们两个还是一样啊……”从穿衣镜里看着他俩在房间内大打出手,莫鑫鑫摇头失笑。
这两年来,尤靖和莉蒂亚这对差异极大的男女,发展出奇妙的爱情模式——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吧?
多亏席尔宣布特赦,派专机到台湾接莉蒂亚回国,否则他们也无法及时赶来参加她的婚礼。
“莉蒂亚。”贝洛斯穿着正式的宫廷服,就像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王子。
“殿下。”莉蒂亚恭谨的走到他面前。
早在殿下被软禁的那两年,她不只被安上叛国罪名,还被列斯登皇家护卫队开除职务,现下的她,已经不能担任王子的随从,而且王子大婚后她必须立刻离开。
但忠心耿耿的她,认定自己至死都是王子的下属。
“难得回国,别忘了回家里看看。”贝洛斯对莉蒂亚有很深的愧疚,原本还想着她被流放后无处可去,但看见她现在有尤靖这家伙陪伴,他也就放心了,“多年没跟你哥哥见面,离开前入宫与他小聚吧。”
“是。”
“入宫?”莫鑫鑫狐疑的地问:“莉蒂亚,你兄长在皇宫任宫职?什么职务啊?”
“他是陛下的贴身侍卫布拉德。”莉蒂亚简单的回答。
“呃?”莫鑫鑫心里打了个突。这个答案……太令她意外了。
她正想问清楚,便被皇宫派来的礼官打断,贝洛斯只来得及握住她的手,亲吻她的脸庞,什么都来不及说就走了。
“什么?要入宫?意思就是要跟那个狐狸似的国王碰面?!”尤靖抱头痛苦的喊,“莉蒂亚,你自己去行不行?”两年前跟那笑容诡异的男人碰面,他一整个不舒服啊!
莉蒂亚蓝眸一瞪,简单赏他两个字,“免谈。”
莫鑫鑫打扮完后,被女官们领着走向行宫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南瓜造型的马车,让她不禁觉得自己就像灰姑娘!
站在马车旁等待的,是身穿公爵朝服,一脸慈祥的威尔森。
她将手交给威尔森,藉他的扶持坐进马车。
马夫甩着皮鞭,八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同时动作,拉着马车往教堂而去。
马车所经之处,受到民众的夹道欢迎,偌大的迎亲队伍后头跟着兴奋好奇的民众,一路来到庄严肃穆的大教堂前。
神秘的王妃首次公开露面,就是在大婚典礼上。
“当当当当——”教堂的钟响起。
马车停妥在教堂红毯前,两旁身着白色英挺军礼服的侍卫个个配带军刀,围观的民众个个兴奋窃语,争先恐后的看着国家难得的喜事。
莫鑫鑫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入围观,那些数不清的子民,都是来庆贺她的婚礼。
下马车前,威尔森执起她的手,慈爱的看着神情紧张的她道:“今日我以嫁女儿的心情领你走红毯,王妃,你一定会幸福。”
她眼眶迅速泛红。啊……不能哭,妆会花掉!
努力眨掉眼中的泪意,她随着威尔森的指引下马车。
在两人双双下车的刹那,两排的军官立刻抽出军刀高举,围观的民众欢声雷动。
莫鑫鑫紧张的勾着威尔森的手臂,踏上红毯。
香氛的玫瑰花瓣自头顶撒落,她仰头看着天空,怀疑现在下了玫瑰花瓣雨。
心情复杂的走向红毯另一端,迎向持着权杖等待她的贝洛斯。
在威尔森将她交付王子殿下时,全场顿时鸦雀无声,贝洛斯温柔的凝望着她,将水晶权杖递到她手上,伸手拉过她的右手置于臂弯,走上台阶,来到国王以及主教面前。
先是主教赞颂证婚,再来,是国王的加冕。
席尔身穿传统王服,头戴金色皇冠,指间套着各色钻石戒指,手里自然握着象征至高权力的蓝宝石权杖,神情庄严。
侍从捧来红绒礼盘,上头摆着一只钻石王妃冠。
“赐予你王妃之名。”席尔高举王妃冠为她加冕。
贝洛斯接过红绸披肩为她披上,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捧起她的小脸吻住她的唇。
原本的鸦雀无声,在这一刻被欢呼取代。
“你是我的王妃了。”贝洛斯满足的叹息,握着她的手离开圣坛,步下台阶搭上马车。
在回到王宫进行国宴之前,王子以及新任王妃将进行传统游行,接受人民的祝贺。
直到坐在马车上,看着左手握着的水晶权杖,右手摸摸头顶的钻石王妃冠,以及一路上在他们所经之路撒玫瑰花瓣的人民……
“老天……”她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我真的是……王妃?”这么童话色彩!太不真实了啦!“这些……都是你说过要给我的婚礼排场耶。”
贝洛斯笑出声来。“现在总算相信了?”忍不住亲吻她,等待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
真正拥有她,她的身、她的心,和她的未来。
“相信了,可我的自信也开始动摇。”莫鑫鑫不确定地道,“我不能帮你什么,成为你的王妃,我唯一能做的只有陪在你身边……”
贝洛斯眼神温柔,像是吻也吻不够似的,恣意亲吻。
“那就够了。”他声音沙哑,“我要的,就是你在我身边。”吻,一个又一个落在她妆点完美的小脸。“我的王妃。”他占有欲十足的将她往怀中一带。
外头的热闹庆祝,暂且不管,让他们享受这温馨的一刻。
第七章
王子大婚,举国欢腾。
宫殿内传出悠扬的乐音,一整日未曾停歇。
到了夜晚,皇宫点亮了所有的水晶灯,让白色宫殿沉浸在柔和的鹅黄铯灯光中。
大殿舞池两旁围绕着正式打扮的男女,这些人都是列斯登共和国的贵族,男的身穿西装,女的穿著晚宴服,衣香鬓影,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
管弦乐团以一首华尔兹舞曲,迎接王妃入场。
莫鑫鑫换下受封时的繁复宫廷服,以一袭简单的平肩式礼服登场,头戴王妃冠,细致的颈间配戴着钻石项炼,脚穿白色高跟鞋。
而从不离身的翡翠之钥,就缠绕在她左手腕。
她右手提着裙摆,左手摆在威尔森掌心,一反平时的活泼爱闹,气质优雅,落落大方的像个王妃。
她看见贝洛斯在舞池前方对她微笑,原本不安紧张的心情,得到了纾解。
在众人的掌声下,王妃的父女共舞开始了训练多时的舞蹈技巧在此时展露,她身段优雅,旋转若蝶,清秀的她在宫人的精心打扮后,出色得令人目不转睛。
莫鑫鑫感觉周围有镁光灯不停的闪。这是国内的报社记者吧?
她维持着恬静笑容,聪颖的她,从众人的哗然明白这支舞的意义。
她原本在意的是自己没有能够领她走红毯的亲人,难过她的父亲已不在世,可没想到这支父女共舞,与她未来在列斯共和国的地位息息相关。
想想,若是贝洛斯未请席尔帮这个忙,请来国内德高望重的威尔森大公担任她父亲的角色,她会在这么重要的传统国宴上丢尽脸面,而人民会如何看待她这样一个来自东方小国,没有任何有力背景的王妃?
抬头看着威尔森,她不禁将他幻想成自己的父亲,心中那份遗憾,被威尔森的慈祥给填满了。
“谢谢您。”她有很多话想对他说,那些感谢的肺腑之言,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真诚的谢谢。
一曲舞毕,四周传来如雷的掌声,贝洛斯上前,接续王妃的第二支舞。
“她是你的了。”威尔森幽默地朝贝洛斯眨了眨眼。“请你一定要给王妃幸福,贝洛斯殿下。”此番诚挚的话语,引起四周人的讨论。
“一定。”贝洛斯慎重地回答,将她的手从威尔森手上——几乎是夺回!
急切的态度让在场人士大笑。
威尔森微微一笑,满意的欠身退下。
“你的第二支舞属于丈夫。”贝洛斯握着她手,望着她的眼神充满爱意,一整天把笑容挂在脸上。
莫鑫鑫含羞带怯的回望他,任凭他带领,在舞池中舞了一曲又一曲。
在重要的父女共舞过后,四周人纷纷下舞池翩然起舞,舞会,就是要跳个尽兴!
“你霸占新娘够久了吧?”尤靖唐突的走进舞池,向贝洛斯抱怨,“把我妹妹还来!”
“靖哥!”莫鑫鑫气急败坏地瞪他,又要维持王妃形象,“你正经点,这是国宴耶!”
“无妨。”心情忒好的贝洛斯,没有计较尤靖的无礼,他风度翩翩地将她的小手交给他。“趁机会,你们兄妹俩好好聊,往后你们很难碰面了。”他体贴地道。
莫鑫鑫也明白,嫁入皇室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往后要跟尤靖碰面,说一些私密的话,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外貌斯文俊秀,充满学者气息的尤靖,穿着笔挺帅气的黑色亚曼尼,内心五味杂陈,与视如亲妹的莫鑫鑫共舞。
“想不到你这么早就嫁人了!”他越想越心酸,“还是嫁到这么远的国家当王妃,小可爱,靖哥好舍不得你啊!”热血男人不顾众目睽睽,当众拥抱王妃。
“别闹了啦!”她红着脸,喝斥夸张的尤靖。
“再给靖哥抱一下,以后就不能这样表现我们的兄妹之情了!”
“受不了你……”她莫可奈何的任他抱个满怀,谁教他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邻家哥哥呢?
现场演奏的音乐不曾停歇,舞池里拥舞的一对对男女,在国王席尔的现身后,一一欠身退出舞池。
尤靖野生动物般的直觉告诉他——危险逼近!
“什么人?”他回头,给来者一记锐利的狠瞪,可他的狠瞪在看见席尔那尊贵的笑容时,迅速垮下。
还有席尔身旁那如影随形的黑衣男子布拉德……
“嘶——”他突然觉得头好痛,这两个男人让他全身不舒服!
“王妃接下来这支舞,请让给我吧。”席尔的口气是询问,但聪明人都该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千万不要在这个国家得罪这位笑面虎般的国王!
“请!”尤靖很识时务的退开。
国王尊驾,无人敢入舞池共舞,生怕冒犯了喜怒无常的王者,偌大的舞池里只有两人,众人屏息以待,看着他们共舞、耳语。
舞池旁的贝洛斯笑容僵硬,努力维持着王子的风度。
而舞池中的两人,以音乐为屏障,说着只有彼此才听得见的话语。
“大哥,谢谢你。”莫鑫鑫笑容甜得可以渗出蜜来,“我没想到父女共舞的意义这么大,多谢你替我解围。”
“笑容这么甜,可见今天一日忙碌不来,你应付得游刃有余。”席尔浅浅一笑,回答的东西却全完不相千。
“才怪,我跳得脚快断了!”她给他一抹王妃该有的优雅微笑,在席尔的引导下旋转,“现在我只想折断我脚下的高跟鞋!”
席尔忍住没有大笑。“恐怕不行,准备向王妃邀舞的大臣们,正向我们僵笑的王子殿下领号码牌。”
她优雅的微笑道:“该死。”
席尔忍耐力惊人,没有失控笑出声,蓝眸扫了扫四周,垂首在她耳边,亲昵地耳语……
那些话语听进耳内,莫鑫鑫笑容有一瞬间变得僵硬,可随即巧妙的掩饰,她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这些……是国王的忠告啊。
当舞曲结束,席尔噙着莫测高深的笑容,牵引她走向舞池旁那位额头暴青筋,笑容僵硬的贝洛斯王子殿下。
“亲爱的弟弟,我把你的王妃还给你了。”话是对贝洛斯说的,可眼睛却是凝望着莫鑫鑫,在离开之前,席尔倾身在她脸颊印下亲吻。
全场顿时安静无声。
“亲爱的王妃殿下,再见了。”轻佻地摸了摸她的下巴,他微笑退场。
席尔退出国宴舞会后,在场人莫不松了一口气,继续跳舞。
贝洛斯无法抑制内心的焦虑,他握着她的手,带至一旁的走廊问话。
“你还好吗?”捧着她的小脸,他双手颤抖。“他对你说了什么?他恐吓你?”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陛下只是给我一些……忠告。”她向贝洛斯解释着,心里埋怨席尔的坏心肠,刚刚亲她根本就是故意要激怒贝洛斯的嘛!
“你太单纯了。”贝洛斯眼神慌乱,“往后没有我的陪同,千万别与席尔接触,明白吗?”
“是……”莫鑫鑫为了安抚他,只能点头了。
再三询问他们谈话的内容,贝洛斯确认无任何不妥后,才领她走进大殿。
“殿下,不介意本王与王妃共舞一曲吧?”前来邀舞的人,是贝洛斯信任的柯里亲王。
“自然。”贝洛斯又回复那翩翩风采的王子风范,将她交给柯里亲王。
可恶,休息没多久又要跳舞——莫鑫鑫心里抱怨着,可脸上却是挂着甜美的笑容。
“亲王。”将手交付柯里亲王,一同滑入舞池。
“啊!是翡翠之钥。”柯里亲王不意瞥见她手腕上的翡翠之钥,微笑道:“王妃可知翡翠之钥的传说和秘密?”
有这种东西吗?莫鑫鑫心里疑惑,回答,“没听说过呢。”
“那么找个机会让殿下告诉王妃,翡翠之钥有一个很美的传说呢。”
她面带微笑,心里想着的却是席尔方才的忠告。“我一定会请殿下告诉我。”
“王妃大婚后该开始学着管理殿下的领地,我年纪大了,总觉得力不从心,老夫会协助王妃尽快熟悉一切。”柯里亲王亲切地道。
“我年纪轻,什么都不懂,还得让亲王多担待些。”她完美谦恭的应对,没让他发现她的心防。
我亲爱的弟媳,翡翠之钥有人正觊觎着呢,你可要小心保管啊,王妃殿下……
席尔的忠告言犹在耳,她的内心……五味杂陈。
一整天的疲惫,在泡过热腾腾的玫瑰花瓣浴后得到些些抒解,再加上女侍们老练的按摩技术,让她舒服得在浴池里睡着。
“王妃,醒醒。”安洁轻轻摇晃睡着的莫鑫鑫,扶着尚未清醒的她踏出大理石浴池,为她套上干净的浴袍,将她引领到浴室外某个房间,安置在梳妆枱前。
立刻有侍女来替她擦拭、吹辊头发,在身上、脸上涂抹保养品,并扑上玫瑰香粉。
刚来到列斯登的时候,她还不习惯自己的身体坦露在女侍们面前,但是久了也已经习惯了,连洗个澡,都要被人压着泡在具有美容疗效的浴池里三十分钟,接着是一连串的按摩和全身去角质,每天洗澡都要忙上两个小时,要是她一个人肯定做不来。
“王妃,让我们服侍你穿衣吧。”安洁微笑拍拍她的脸,要她清醒一点。
“这么晚了还要穿什么衣服……去哪?”她揉着眼睛边打哈欠,现在她只想睡觉。
身旁的女侍们纷纷轻笑,安洁语气暧昧地笑答,“你要去殿下的寝宫,度过你的新婚之夜。”
莫鑫鑫突然惊醒了。“什么?”睁眼定神,看见身旁的女侍们脸上都挂着暧昧的笑,她顿时感觉到血液往脑门冲。“一、一定要今晚吗?我很累耶……”
女侍们抿唇而笑,不回答,七手八脚的替她穿好衣服。
“穿……穿这个……”她小脸爆红,“这是要让男人犯罪的吧?”
安洁为她披上白色晨褛,轻拍她的肩膀。“殿下正等着你呢。”
莫鑫鑫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因为害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女侍们的簇拥下,被带往贝洛斯的寝宫。
门外男性侍从早被屏退,只留下手执烛枱引路的女官们,将她推进贝洛斯的寝宫内,在她背后将门关上。
“就、就把我丢在这里?”她紧张得心手冒汗,背转过身瞪着门惊叫,“太、太没义气了吧!”
“噗——”里头传来忍俊不住的轻笑,是贝洛斯。
感受到他的接近,她紧张,心跳加快!冷不防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