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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

    如果连她都不相信贝洛斯会平安,还有谁会相信?

    “他会醒来,老师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他答应我了!”慌乱的眼神渐渐转为清明确定,不再仓皇失措。

    南尔的蓝眸瞬间闪过一抹精光,但手下的动作却是粗鲁的将她丢给一旁的安洁。

    “你现下狼狈的模样不只有失王妃风范,还丢尽皇室颜面!安洁,带王妃回行宫梳洗打理,我不想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那嫌恶轻蔑的嘴脸,会令任何一个女孩自卑得打退堂鼓。

    “老师不会喜欢看到我这副模样。”她看着自己一身脏污和血渍,思及贝洛斯若是看见这样的她,铁定不会开心,还会担心她,甚至会怪罪安洁未在第一时间将她脚上的伤势处理好,尽管这只是不碍行动的小伤……

    “退下。”席尔大掌一挥,护卫队便护送她离开医院。

    莫鑫鑫乖巧听话,没有反驳,不像刚来到医院时的蛮不讲理,那时候的她说什么都不离开,也不让任何人碰她脚上的伤势,呆呆的坐在手术室门口,谁的话都听不进耳朵里。

    在护卫队的簇拥下,她离开医院,但离开时忍不住回头看向充满王者霸气的席尔。

    他一身轻便的白衬衫和长裤,衬衫还开襟直到腹部,露出结实的体魄,这么随意的打扮,仍难掩他的王者气息,即使是这样的时刻,他还是这么的冷静自持,她没见过多少国王,但是如此气势万千,打着赤脚的国王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咦?赤脚?!

    “呃?”莫鑫鑫眼睛倏地瞪大,看着不符席尔形象的裸足,神色复杂的迎上他的双眼,她破涕而笑。“原来啊……”

    席尔目送她离去后收回视线,落座在方才她坐着的椅子上,深思半晌后下命令。

    “布拉德,私下调查矿坑爆炸崩塌的线索——在证据被湮灭之前。”

    黑衣男人无声领命而去,留下席尔一人坐在手术室外等待。

    他看着手术中的红灯,表情深不可测,连一旁被留下的侍卫都感染到王的不悦,四周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流转着。

    许久许久,等待超过一小时的席尔,紧握椅子把手,咬牙低咒,“你最好给我没事!贝洛斯,我不准你死!”

    背好痛。

    “shit!”这是贝洛斯清醒后的第一句话。

    当他睁开眼,发现他处在自己行宫的卧房,他趴卧在床褥上,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他身上。

    还好不是医院,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也没有令人厌恶的白色墙壁,他更没有被五花大绑在病床上,插着各种折磨人的维生设备,这表示他的伤势没有大碍,所以才会被安排回行宫。

    可他昏了多久?希望不是太长的时间——

    “老师,你醒了!”莫鑫鑫原本转身在水盆里拧干毛巾,要替他擦拭身子,一转头就看见他睁开眼睛,还开口骂脏话,她不禁欣喜的爬上床,跪坐在他身边,眼中泛着泪花。

    “鑫鑫?”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二个人,就是他的心头肉——思及受伤前令他肝胆俱裂的一幕,他不禁焦急的问:“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了?你的脚伤呢?”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低沉得有多难听!

    他一醒来所关切的不是自己的伤势,而是她的安危……

    莫鑫鑫不免动容,轻轻的摇头道:“我没事,我很好,有事的是你……”

    再三看她,穿着列斯登王室的传统白裙,一身清爽,裸露的四肢也没有任何一处伤口,原先的脚伤已痊愈,他松了口气,可仍免不了担心。“真的?你可别逞强。”

    心头那股像是要溢出的热潮,是对他的感动和爱,毋庸置疑。

    “老师——”克制自己拥抱他的冲动,她动容地道:“我决定留在这里,不回台湾了。”

    “鑫鑫?”贝洛斯震惊,欲坐起身与她面对面好好聊,可这一动就扯到背部的伤口,痛得他脸色泛白,他倔强的咬牙隐忍,怕一喊疼又引起她的愧疚。

    “不要动,你背部的伤很重,不要又扯裂伤口了。”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突然下这种决定?”他无力的趴回床上。

    莫鑫鑫留恋再三的看着他那张俊颜,侧卧在他身旁,与他一同躺在这张大床上。

    指尖轻柔的滑过他缠着绷带的背部,来到裸露的肩头,最后停在他粗犷的剑眉。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比和你在一起更重要,你肩上的重担,我想帮你分担。”

    她侧躺在他身边的角度,正好让他能够伸手抚摸她的脸颊。

    贝洛斯轻叹一声。“我吓坏你了?”

    她没说话,但是他很清楚答案是肯定的。

    “我不希望勉强你,这个国家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回来最大的主因,只因为我想给你一个别开生面的婚礼。”

    “但身为列斯登的王子,你有责任使这个国家更强盛。”她从安洁安排的课程里了解,列斯登共和国是一个君主制的国家,没有内阁,没有选举,国家的政治、经济兴衰,全由皇室一肩挑起。“我不想让你因为我成为罪人。”

    当年他以寻回母亲遗物之名离开列斯登共和国,在台湾成为她的老师,与她相恋,而后寻回翡翠之钥后便滞留台湾,迟迟未有回国的打算。

    “我也不愿你委屈自己,放弃梦想。”

    “在你身边就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梦想。”莫鑫鑫搂着他的手臂,小女人地撒娇,“老师,你要快点康复,我想嫁给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贝洛斯轻笑,感受到她体贴的一面。

    她说的没错,身为这国家的王子,掌握重要的经济命脉,他不能说走就走,必须做好妥善的安排。

    是责任感,也是好强,因为席尔的看轻。思及异母兄长,贝洛斯眼一冷。

    “御医交代在伤口结疤之前最好不要乱动,老师,你乖乖趴着休养。”她红着脸起身,拿起一旁的湿毛巾为他擦拭光裸的上身。

    原本心绪阴沉的贝洛斯看见她脸上那两抹潮红,愉悦之情涌上心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他暂且抛下。

    她害羞了。

    “我昏了多久?”他懒洋洋地问。

    “一个星期了!”莫鑫鑫开始连珠炮似的说着,“期间你断断续续的发烧,前天比较稳定才让你回行宫养伤,你的背部有一道好深的伤口……”口吻带着满满的心疼,“这有,你内伤严重,一定要好好的休养。”

    看着她熟练的替他擦澡,他微笑。“这些天来,是你照顾我的?”

    “嗯。”她扭捏地点头,她想亲自照顾他,不想让别人插手。

    四肢和皮肤的触感慢慢回笼,贝洛斯清楚的知道,自己全身上下除了背部缠绕的纱布之外,一丝不挂,只有在腰间盖着一件薄毯遮身。

    “是你帮我擦澡?现在呢?继续吗?”他邪邪的咧开嘴笑,口吻中充满期待。

    那邪气的笑容一看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莫鑫鑫小脸暴红,拿着手上的毛巾覆盖在那张可恶的俊颜上,难为情的喝斥,“闭嘴!”

    “哈哈哈哈——”贝洛斯忍不住笑,但这一笑又牵动了背部的伤势,疼得他龇牙咧嘴。

    “活该。”她又好气又好笑,“我让御医们来看你的伤势,顺道替你换药。老师——”

    “嗯?”

    “我相信你会平安无事,但是我警告你!”她狠狠的瞪他,“要是你死了,别想我会独活。”

    贝洛斯眼一眯。“鑫鑫——”他不喜欢听见她说这种话。

    “你是我未来的依靠!”莫鑫鑫吼着,“不要再让我承受一次这种痛苦,我不想失去你!”

    她这无矫的告白,令他心一暖,温柔地凝望着那张坚毅的小脸。

    “这些日子以来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不会有下次,我保证。”他虚弱的朝她伸出手。

    果然,贝洛斯适时的苦肉计引出莫鑫鑫的满心不舍,她再度爬上床,躺在他身边,紧紧的抱着他手臂,不肯放开。

    沾湿他手臂的热液,是她的泪,他明白却未点破。

    任凭她在他身边,落下安心的泪水。

    贝洛斯重伤的消息举国哗然,成为列斯登共和国臣民讨论的话题,王子大婚是否能如期举行,众说纷纭,民心震荡不安。

    皇室成员本就是民众关注的焦点,而皇室对列斯登王国的重要性除了精神层面的崇拜之外,还多了现实考虑,毕竟这个国家由王室主宰,贝洛斯的清醒对列斯登臣民来说是大好消息!

    这个好消息传进皇宫某人耳中后,某人便以最快的速度亲自前来探视——

    “陛下。”莫鑫鑫朝席尔行礼,小脸上挂着奇异的笑容。

    与数日前在皇家医院见面时不同,现下的席尔身穿笔挺军服,打扮正式,气势磅礴握持权杖,浑身充满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

    莫鑫鑫敛眉垂首,看似柔顺地行宫廷礼;其实眼睛私下偷瞄席尔的脚底——这回有穿鞋子,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席尔没有分神多看她一眼,蓝眸淡扫过趴卧于床的贝洛斯,贝洛斯回应他的,是恨不得杀死他的狠厉眼神。

    席尔勾起嘴角,同样的笑意下达眼底,站立于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贝洛斯伤重的模样。“看在你重伤的份上,这回我不计较你的无礼。”说出口的话却是会气死人的轻蔑。

    贝洛斯不语,没被他的话激怒。

    “王妃,请起。”席尔见她未有反应,翩转过身,弯下腰来亲自搀扶不敢自行起身的莫鑫鑫。

    席尔大掌紧握她的小手,将她拉起身,过份亲昵的举止,激怒了原本冷静的贝洛斯。

    “你来做什么?看我死了没?”贝洛斯不愿在他面前失控,但席尔对她的毛手毛脚——没错,是毛手毛脚,那轻佻的态度,摆明了冲着他来!

    他能咬牙忍下席尔的刁难和羞辱,但却无法忍受他对鑫鑫一点点的不尊重,何况是这种侵犯?

    “那么容易让你死,我的乐趣在哪?”席尔挑眉轻笑,虽然话是对他说,但蓝眸却专注的看着莫鑫鑫——她正无畏的直视他的视线,见状他笑容加深。

    贝洛斯了解他的死敌,自然看出他那笑容代表的意义,那兴味十足的笑意,是因为她!

    “放开你的脏手,不准碰她!”贝洛斯难以忍受地怒吼,不管未愈的伤口,硬是要下床。

    “老师,你别冲动了。”她着急的走向他,安抚他的情绪并逼他趴回床上。

    这一动又扯动了背上的伤势,贝洛斯痛得脸色泛白,无力的趴回床上,咬牙狠瞪窃笑的席尔。

    “你这伤势无法照顾王妃,更无法如期举行大婚。”席尔脸上的笑容越见恶意挑衅,“我亲爱的弟弟,安心养伤吧,在你伤势痊愈之前,你的王妃——我替你照顾。”

    “席尔!”贝洛斯怒意勃发,无法忍受地咆哮。

    “大婚过后,中区矿脉还得重新开挖,你不妨趁着休养期间想想该怎么补这个洞,慢慢来,我不急的。”席尔今日来的目的达成了,他握着权杖,离开前深深地看了贝洛斯一眼,再看向莫鑫鑫,语气轻佻慵懒,当着贝洛斯的面冲口道:“王妃,明日起搬进皇宫,你要学的,可多着呢。”

    席尔浩浩荡荡的来,也浩浩荡荡的走,国王的排场可见一斑。

    见他离开后,贝洛斯内心涌起的不甘令他忿怒,内心一阵气血翻腾。

    “老师?”莫鑫鑫爬上床,坐在他身边,小手安抚的覆盖在他背上。

    贝洛斯的情绪因为她的存在而平复,他将脸埋进枕间,自制的深吸一口气,当他冷静过后,已不复见先前的惊人怒意。

    望着单纯不解世事的她,他皱眉叹道:“我无法阻止他宣你入宫,在这个国家,他就是法律。”

    她这一入宫,席尔会如何待她?

    席尔对她感到兴趣,席尔这个人——

    “不会有事的,我只是去学东西。”莫鑫鑫笑道,觉得他想太多了。

    越想越不对劲,他叮咛道:“入了宫后谨言慎行,我无法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你——小心席尔。”

    她不解地眨了眨眼。“为什么?”

    “席尔以折磨我为乐,抢走我所珍视的一切,我什么都可以给他,就只有你,我谁也不让。”他语气坚定。

    “折磨你?”她更不解了,“席尔?”

    “我们是异母兄弟。”他轻描淡写的说着两人的关系,“他是王储,我是王子,我们自小不亲。父王病逝,席尔登基为王,自此,他未曾掩饰对我的憎恶,列斯登共和国上下无人不知我们兄弟不睦,视彼此为仇敌。”

    “你会关心你的仇敌吗?”莫鑫鑫的见解不同,“你哥哥明明就很关心你。”

    “那种带着恶意的关怀?”贝洛斯讥诮地撇了撇嘴。“鑫鑫,你不了解席尔的野心,皇宫里没有兄弟情,我无心于王位,但他却赶尽杀绝,他想毁了我,而我不甘。”

    “啊?”她真是一头雾水,怎么事情会是这样呢?这对兄弟好奇怪啊。

    “如果保护你唯一的路是与席尔争王,就算被安上叛国罪名,我也会与他抗衡。”贝洛斯的好胜心全被激起。“离他远一点,不要接受他任何好意,席尔每下一个决定,都是有预谋的。”

    他对席尔根深蒂固的敌意,让莫鑫鑫头疼,她想了想决定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老师,席尔从一开始对我的轻蔑和现在的好奇,都是因你而起。一开始的敌意和试探,虽然语气轻慢,可我觉得这是他对你的重视,那是‘什么?就是这丫头成为我的弟媳?她配吗?’这种感觉。”所以她对席尔的羞辱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还回头朝他吐舌。

    “而且你伤重入院急救时,他是第一个赶到医院关心的人。”她没说出口的是,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的国王,竟然双脚赤裸的率着大批护卫到医院来,可见他离宫时的忽忙。

    “鑫鑫,你太容易心软。”贝洛斯对她这一点很叹息,“君臣间的权力斗争,没有你想象中单纯——总之,你小心席尔,别跟他接触,嗯?”

    “哦……”她轻应点头。

    君臣间的权力斗争她不懂,但是兄弟间的关怀却很单纯啊!

    有太多疑点未经证实,莫鑫鑫无力反驳。

    可是没关系,她要入宫了!

    在她怀疑的事情厘清前,她会小心席尔这个城府极深的君主,但是要她听话不与席尔接触嘛——办、不、到。

    第五章

    翌日一早,皇宫便派人来迎接莫鑫鑫入宫。

    贝洛斯再三嘱咐她要小心席尔,别与他过多接触,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任凭席尔的贴身侍卫带走她。

    布拉德,列斯登共和国第一高手,直接听命于席尔,除非席尔交付他办事,否则形影不离,这个男人就像是席尔的影子,走到哪便跟到哪。

    贝洛斯忌惮布拉德,虽然他冷静少话,但心狠手辣绝不下于席尔。

    “老师,好好养伤,别愁眉苦脸的,我不会有事啦。”莫鑫鑫一点也不担心,笑着朝贝洛斯挥手,跟着布拉德进宫。

    一路上这个黑衣男人始终沉默不说话,礼车里紧张的气氛令同行的安洁脸色苍白,冷汗直冒,手抚着胃部。

    “安洁,你还好吧?”反观安洁的紧张,莫鑫鑫简直乐天过了头。

    “我还好。”安洁努力不让自己的心理影响生理,但是坐在她们对面的男人,压迫感太强烈,她很难不受影响。

    安洁此刻不得不佩服莫鑫鑫,在那么森冷的男人陪伴下,竟然还能谈笑自若?

    此时的安洁还不知道,她有更令人吃惊的举止!

    入宫后,席尔未召唤晋见,只让布拉德领她至右翼的寝宫,安排随扈、侍女,以及一干照料她的人。

    莫鑫鑫就像个任人摆布的娃娃,任凭训练有素的专家们量身,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

    布拉德沉默的站立于旁,双手环胸,连看也没看她一眼,令人不解他留在此地的意义为何。

    “我现在量身要干么啊?”她被摆弄得很不愉快。

    一进宫里也没说要她做什么,立刻把她当成洋娃娃摆布,还有营养师出现咧!量体重、身高什么的,这是要干么?准备把她宰了吃吗?

    “宫人正为您量身,缝制大婚礼服。”安洁在她耳边提醒,“在加冕典礼册封为妃时所穿的传统服饰,因为是手工制作,所以必须现在开始准备。营养师调理您的身体,是为了让您大婚后尽快怀有皇嗣。”

    “咳咳咳——”莫鑫鑫突然呼吸一窒,被口水呛了一下。“皇、皇嗣?我?”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安洁笑睇她。“这是王妃的责任之一,皇室许久未有新生命诞生,王妃,列斯登臣民们期待你为皇室添香火。”

    “或者王妃现下已怀有身孕?”营养师就着体格揩数表计算,“若王妃已怀有皇嗣,以目前的体重来看,过轻了些……”

    “没有没有没有!我没有怀孕!”她脸红脖子粗地吼着,“我又不会无性生殖!”

    四周的宫人们被她直率的回答吓到,全数停下手边的动作看向她,不约而同的露出奇妙的笑容。

    那暧昧的笑法让她更想挖洞把自己埋起来。

    “不准笑!放肆。”她端起架子,让自己有王妃风范,可惜安洁不给面子的背转过身子,耸肩窃笑。

    “安洁!”莫鑫鑫猛跺脚,“你太不给我面子了,好歹我是王妃,王妃耶!不要再笑了!”

    “你现在哪有一点王妃的样子啊?”安洁睐了她一眼,摇头失笑。

    终究是个二十岁的花样少女,锁不住的活泼好动,也许是平民出身的关系,她不像列斯登王室那些贵族之女娇气,她亲民活泼,个性开朗,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她、疼爱她。

    “可恶!我不要喜欢你了啦。”她孩子气的抱怨,还嘟嘴噘唇。

    “没关系,你喜欢殿下就可以了。”安洁暧昧地笑,还朝她眨了眨眼。

    其它严肃沉默的宫人们见王妃如此亲和,都有些诧异,而宫内向来严谨著名的礼仪女官安洁,竟与王妃说笑玩闹?

    这位新王妃,岂是可以开玩笑的对象?

    “你、你!”莫鑫鑫伸出颤抖的食指,指着笑得像偷腥的猫的安洁。“可恶!我不要理你了,现在不要跟我说话,哼。”

    孩子气的扭过头,和安洁赌气。

    “那你不想看贝洛斯殿下小时候的照片了?”安洁笑道,“真可惜——”

    “安洁!”莫鑫鑫立刻飞扑过来,带着诚挚万分的笑容。“你对我最好了,让我看,拜托你!”这是刚刚说不理人的人?骗谁啊?

    “哈哈哈哈——”一旁的宫人们忍俊不住的笑出声来。

    “不要笑!”她恼怒的跺脚,可哪有人理会她啊?“你们都跟安洁一样啦!”

    “哈哈哈哈——”众人还是笑,为王妃的可爱稚嫩。

    在这么欢乐的时刻,那位双手环胸站在一旁的黑衣护卫布拉德,突然走向莫鑫鑫欠身行礼。

    “臣告退。”语毕转身就走。

    顿时,笑声遏止——因为这人身上那股不怒而威的肃杀之气。

    “等一下!”莫鑫鑫逃离那些女人们的掌握,追上布拉德,小手扯住他衣角。“你要去哪里?”

    她的胆大包天,让众人倒吸口气。

    布拉德大人从不允许人近身的啊!

    布拉德回头,皱眉低头,看着扯住他衣角的莫鑫鑫,下颚一紧,似是动怒的前兆,但是思及王所交代的——不许伤害她。

    他收回杀意,淡漠回答,“回王身边。”

    她眨眼,不解地问:“啊?就你一个人?那我呢?”

    她听见身后传来笑岔气的声音。怎么,她这行为很好笑吗?

    “陛下没有要见我的意思?”他不回答一定是不了解她在讲什么。

    “没。”他简短的回答。

    “什么?!”她杏眼圆睁。“太过份了吧,说在殿下伤势未愈前会照顾我的人是他耶,结果把我接到宫里来,却把我丢给这一群可恶的女人!”她伸手往后一指,她背后那群可恶的女人纷纷窃笑。

    布拉德突然觉得头疼,他眉头皱了起来,拿眼前的女人没辙。

    向来他冷冷的扫过一眼,便没人敢再继续招惹他,可这位未来王妃不好惹,完全不把他的冷脸看在眼底。

    这是胆子大,还是愚笨?

    “布拉德。”莫鑫鑫忽地甜笑,“我来宫里做客,总不能不向主人问好,你说对吧?”布拉德还未回答,她便抢白,“很好,你同意了!带我去见陛下吧,就这么决定了。”

    布拉德冷漠的脸庞闪过一抹惊诧。他哪里同意了?!

    “快点啊,你领路。”莫鑫鑫催促着。

    “王妃!”安洁为她的鲁莽捏把冷汗。

    “没事没事。”她朝安洁笑笑,挥了挥手。“陛下不会对我怎样的,安啦。”如果她的猜测没错的话,她会平安回来。

    她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跟随他回王身旁,这个女人——看起来单纯,想不到竟然这么难摆平?!

    布拉德只能无语的带着她,前往席尔居住的北面正宫。

    “布拉德?”慵懒躺卧在躺椅上喝酒看海的席尔,见随从回来后板着一张脸——虽说他向来板着脸,但朝夕相处十数年,他深知布拉德的情绪波动。

    他放下酒杯,轻笑走向布拉德,伸手触碰他那张铁青的脸。

    布拉德在席尔手触及他脸之前握住他的手腕,神色复杂。

    “你怎么了?”席尔玩味地问。“从没见你生闷气。”这人,向来少有事情能破坏他的冷静自持,是谁激怒了他?

    “有人找你。”布拉德冷淡回应,眼扫了扫一旁。“她。”说完转身离开,走进寝宫内的小房间。

    谁?

    席尔好奇的转过头,想不到见到的是笑脸迎人的莫鑫鑫“hi,陛下。”她眼睛闪亮亮,一点也不畏席尔的地位身份,热情的挥手打招呼。“我来——”她边走边说话,不小心绊到地上的长毛地毯,跌了个狗吃屎。

    好在长毛地毯没让她跌得太难看。

    “可恶!”她红着脸,想不到自己“出师末捷身先死”,出了个大丑啊!

    她忍不住低声用中文抱怨,“倒霉死了,一入宫就被可恶的女官们取笑,现在又在国王面前跌跤——”

    席尔挑了挑眉,看着她坐在地毯上抱怨连连,他不动声色,也没招呼她,躺回躺椅上,继续看他的海景、喝他的酒。

    莫鑫鑫小脸暴红,看着背过她的席尔,这一瞬间她很想死!

    “还被国王背后窃笑……”

    可不是吗?背过她侧躺在躺椅上的席尔,正夸张的抖动双肩,无法抑制的窃笑着。

    开朗的莫鑫鑫完全不为这件事情苦恼。“首次交手至少是以笑声结尾,不错啦!”她眼睛滴溜溜的转,肯定了一件事!席尔对她没有敌意,她可以安心、大胆的在宫中住不来!

    莫鑫鑫活泼爱闹的性格无法压抑太久,就算是在严肃的宫殿中,严厉的仪态老师和长老们要求她一定要有王妃风范,她也只能维持表面的优雅,但是私下——有了安洁和贴身女侍们的纵容,她可以尽情玩乐。

    列斯登的宫殿很美,处处是惊喜,那一根根雕刻细致的圆柱都有不同的图腾、不同的童话故事。

    在宫中住下一个月,一连串不停的忙,礼仪、国家历史、地理、风俗民情、保养、健身,还得为大婚做彩排准备,加上贝洛斯被席尔勒令不得入宫,莫鑫鑫已经一个月没见到她的未婚夫了。

    “可恶的席尔!”莫鑫鑫大声吼,声音回荡在偌大的礼堂前,久久不散。

    “王妃!”安洁在她继续发表更精彩的高见之前,捂住她的嘴,“谨言慎行。”

    “谁教他不让我见老师,一个月了耶!坏人。”她嘟嘴埋怨。“虽然我知道他是好意,但我还是要抱怨。”

    安洁笑着安抚,“贝洛斯殿下伤势恢复得很快,已经能行动自如了,绝对不会影响下个月的大婚,王妃别着急,陛下已经下令召殿下入宫,晚一点你就能与殿下碰面了。”

    “真的?”莫鑫鑫眼一亮。

    “是真的,但是现在——你能不能乖乖的试穿礼服?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安洁拿着礼服半成品叹息着。

    莫鑫鑫看着那件缝制一半的白金色礼服,想起每次穿上都很痛苦,但又不得不多次试穿,只为了在大婚当天当个完美的新娘。

    “好吧。”她认命的任凭女官们替她着装,那些礼服凭她一个人是绝对穿不来的。

    她站在穿衣镜前,看着自己被礼服挤出的|乳|沟,赞叹着裁缝师的神奇,一边听着安洁解释皇室大婚的传统。

    “王子大婚,需经本国主教证婚,国王亲自为王子妃加冕,王子会在圣坛前等待,王妃则由父亲引导定上红毯,交付予圣坛前的王子。”

    安洁说到这里,莫鑫鑫身形一震。“安洁……我没有家人了。”

    安洁一愣。“是我疏忽了。”立刻在pda上记载这件大事,头疼的想着解决办法。“加冕后乘马车游行,可晚宴的传统——”如果王妃未完成这项传统,往后她于列斯登的地位……

    “什么传统?”莫鑫鑫好奇地问。

    安洁望着她,想着是不是该告诉她这件事情,也许对她来说,这个传统很伤人。

    “安洁?”

    深吸口气,安洁还是决定说了,“列斯登共和国王室大婚晚宴的第一支舞,依照传统是由新娘和新娘的父亲‘父女共舞’开舞……”安洁说到一半,并未将传统原由传承,就被她那向往期待的神情震住,心疼油然而生。

    “如果……我养父还在世,那该有多好。”莫鑫鑫眼眶泛红,希冀拥有属于自己的父女共舞。“好浪漫,光想到就觉得一定是很美好的回忆,可是我没有办法拥有。”她强打起精神,笑道:“安洁,恐怕要请你和礼官们商量,如何修改那些仪式。”

    “王妃……”安洁很心疼,明明这么难过,可她却还是开朗的微笑。

    “没关系。”莫鑫鑫摇了摇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什么没办法的事?”贝洛斯神清气爽的出现,宫人们纷纷退下,让久未见面的两人好好说话。

    “老师!”看见他恢复健康,不再病佩佩的躺在床上,她惊喜的冲向前,一时未注意脚下的裙摆,被自己绊倒。“啊——”

    “小心点。”贝洛斯在千钧一发时刻接住她。

    “你好了!你没事了?真的吗?”她双手环抱住他,关心地问,“真的好了?你的伤很严重耶……”

    “为了接你离开皇宫,我当然得快点好起来。”他轻笑,大掌轻抚她的脸。“最近听到许多关于你的传言,听说你快把皇宫掀了。”

    王妃亲切、没架子的作风从宫中传出,而调皮捣蛋爱闹的一面也不可能成为永远的秘密。

    最夸张的行迳是她竟然马蚤扰护卫!守在寝宫门外值勤的卫兵必须站直身子,不许移动,连眼神都只能直视前方不斜视。

    而她竟然去搔人家痒!

    他听闻此事时有一丝不悦,但却忍俊不住的笑出声来。

    “我哪有?”莫鑫鑫无辜的瞪眼反驳,“我什么都没做!”

    “你这么说一定是什么都做了。”贝洛斯了解她开朗活泼的性格,那些确实是她会做的事。

    她一定看不惯这座皇宫的死气沉沉,不只一次挑战席尔的忍耐力,最让贝洛斯不解的是席尔竟然对她睁只眼、闭只眼。

    “老师,你误会我了,我很乖,不信你问她们。”她指向身后的女官们,但女官们见到了贝洛斯却恭谨的退开,不若平时的嬉笑玩闹,半声不吭。

    她在心里打了个突,她们见到布拉德和席尔,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闷不吭声啊,连安洁都这样,到底是怎么了?

    贝洛斯冷淡地扫了那些宫人一眼,没将她们放在眼底,面对莫鑫鑫,那双浅色眼眸又有了热情。

    “我去见席尔,之后我会接你回行宫。”

    “真的?”她眼睛一亮,“我可以跟你回去?”

    “我伤势痊愈,席尔没有阻拦我的理由,我今天一定要带你回去。”他费心疗伤,目的就是早日康复,带她离宫,离开席尔的掌控之下。

    她在席尔身边令他犹如芒刺在背,不时猜想席尔会如何待她——

    思及此他眼神一凛。若席尔敢动她一根寒毛,他会……

    “那我要去准备喽?ya!可以跟你回家了。”莫鑫鑫快乐得像出笼的小鸟,这一个月在皇宫里待着,哪里也不许去,实在是闷坏她了。

    “在你换衣服的时间,我去见席尔。”贝洛斯笑道:“回程再来接你,嗯?”

    “好!快点,帮我把衣服脱不来!”她转身走向宫女们,催促她们脱下这一身累赘的礼服。

    贝洛斯转过身,随即换下面对莫鑫鑫时的深情温柔,恢复冷峻、不苟言笑,他举步离开。

    “殿下。”安洁趁着莫鑫鑫忙着换下衣服时,拦住贝洛斯。

    贝洛斯停下脚步,冷眼觑她。

    安洁压下心中对他的恐惧,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道:“我有关于王妃的事情向您禀告。”

    关于鑫鑫?什么事?

    听见事关莫鑫鑫,他多了分认真。“说。”

    “方才我向王妃解释传统,提到父女共舞,王妃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的落寞和在意,如果婚宴时没有父执辈陪同王妃开舞,那王妃的地位和声望……”安洁将未告知莫鑫鑫的隐忧,全数告诉贝洛斯。

    他皱眉,正色思考起这个问题。

    鑫鑫的平民身份已受争议,若再加上这一点——

    “我知道了。”他拧眉,已想到如何解决,但他必须情商席尔协助,想到要对席尔低头,他就胃部一阵抽搐。“这事我来想办法,安洁,好好照顾王妃。”

    “是。”安洁得到他的答复,安心的退下。

    贝洛斯提起步伐,往席尔的宫殿定去,内心五味杂陈。

    可为了鑫鑫,被席尔奚落羞辱,他心甘情愿。

    “你来迟了。”席尔在书房内,站立于书柜前,未回头看贝洛斯一眼,迳自挑选着书籍。“伤好得挺快的,看来并不影响你的婚礼。”他转身面向贝洛斯,慵懒轻笑。“这么迫不及待?”

    “召我入宫只为了奚落我?”贝洛斯嘴角微微扬起,冷静自持不在席尔之下。

    他挺直背脊,骄傲地挺胸抬头。

    席尔蓝眸上下打量他,轻笑。“只想知道,休养一个月,你是否思路清晰的找到线索,发觉为何矿脉内仍有炸药。”

    “柯里亲王不早已呈上报告?”贝洛斯不耐烦地轻答。

    席尔笑意更深,但那笑带着谋略意味。“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你长了脑子,想不到还是这么天真啊,亲爱的弟弟。”

    他眼一眯。“你什么意思?”

    “炸药何时不爆炸,却选在你与王子妃一同出巡时引燃?”席尔嗤笑,“我未有子嗣,若没有你,没有可能怀有皇嗣的王子妃,能得到好处的人会是谁?”

    “不可能!”他联想到的人,自然是自己的亲信,但……怎么可能?

    “你果然天真啊。”席尔笑睇他一眼,捧着书走向书桌。“就算矿脉塌了、毁了,我也要你重新挖出一条矿脉来,大婚过后开始忙吧,好好享受你最后的轻松日子,往后……”

    语意不清,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