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部分阅读
听黄欣蕾那边语气低沉就加快了速度,整理完所有的录音资料,把文档发给谭总后就出门了。站在公交站上等车的时候,抬眼看见西边的天空铺满了漂亮的晚霞,不时有几只小鸟飞过,略带凉意的清风吹过,林凝觉得无比的轻松,再有半个月自己的试用期就满了,这次的项目完成的还算不错,转正应该没问题。萧刚也走了一个月了,中间打过几次电话,说集训收获很大,还当上了狙击小组的组长,一切都向好的方向有条不紊发展着。林凝希望自己的好心情能带给黄欣蕾,让她不那么失落。
快到的时候电话响了,一看是公司的,林凝的心又提了起来,不知道哪里有出了纰漏。
“林凝,你马上回公司,我有事找你!”电话那边谭总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好,事不宜迟,林凝赶紧给黄欣蕾打电话说抱歉,立刻下车返回了公司。
见到林凝,谭总一脸严肃的说:“林凝,普仁医院的采访怎么做的?后面几页的问题都是你引导回答的,这样的问卷我是提取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的。如果客户抽查到你这样的记录,我们的工作就白做了。”
“我那天感觉对方有一些抵触,担心不能做完,所以就自作主张采取了别的询问方式!”林凝回想起那天的情景,不禁有些心虚,说话声音越来越低。
“自作主张,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胆子也太大了,你这样的问卷和不做完的结果是一样的,都是无效的。你赶快再去约一个同等级别医院的同级别医生,明天下午下班前把整理好的录音和问卷交给我。”可以听得出来,谭总真的是生气了。
“知道了,我马上去!”林凝刚要走,谭总又叫住了她:“等等,我想起来了,这个宋主任的采访是打电话联系不到你那次吧!你干什么去了?”
“谭总,那天我忙点家里的事,手机声音小没听见。我知道我错了,以后一定注意!”
“林凝,你现在参加工作了,已经不是学生了,一定要有责任心,工作上的事情是绝对不可以想当然、掉以轻心的。我们虽然是双休制,但要想把工作做好,只在工作日努力是远远不够的,是要随时做好加班的准备的。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因为私事影响工作。好了,去打电话吧!”
林凝在会议室里绞尽脑汁寻找目标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是萧刚!一个星期没消息了,他一定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机会,浪费五分钟吧,林凝没有多想接通了电话。
“喂,媳妇儿,吃饭了没?”萧刚基本上每次打电话第一件事都是问吃。
“没有,加班呢!本来和欣蕾约好吃饭的,我都快到了被拎回来了!”林凝可怜兮兮的说。
“怎么回事?你们老板真万恶!”
“就是咱俩拍婚纱那次,那个采访做的不合格,要重做……”突然,林凝看见谭总的身影在会议室门口闪了一下,顿时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过血了,一片空白。
“喂,媳妇儿,你怎么不说话了?”
“完了,我们老板一定听见了!”林凝喃喃自语。
“听就听见了,你们公司总不会不允许拍婚纱吧!这都要限制?”萧刚很不理解。
“跟你说你也不懂,反正是完了!”林凝想到之前黄欣蕾提醒自己的话,郁闷透了,世界上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你忙完赶紧回家吧,我一会儿就要夜训了!”萧刚叮嘱着,他见识过林凝工作的紧迫,可除了言语上关心一下,别无他法。
离开公司的时候林凝见谭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就走了进去,不管他是不是听见了,林凝都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先下手为强。
“谭总,我已经约好了,明天早上七点,您放心吧,我不会再犯上次的错误了!”
“我知道了!”谭总头也不抬的说,语气不温不火,听不出情绪。
“谭总,我要向您坦白一件事!”林凝鼓足了勇气。
“哦,你说吧!”谭总抬起头。
“采访宋主任那次,我是和我男朋友去拍婚纱了,不方便拿手机所以……我保证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请您原谅我!”
“你刚毕业就考虑结婚了?”谭总面无表情地问。
“没有,您也知道,我男朋友是部队的,他被派去参加集训了,所以希望可以在走之前把婚纱照拍了。结婚还早着呢!”
“林凝,我说过很多次了,年轻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现在的竞争也很激烈,不进则退,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好了,明天还有工作呢,你赶紧回去吧。还有,务必在下班前把东西给我!”
出了大楼,林凝给黄欣蕾打电话:“欣蕾,不好意思,今天没过去!”
“没事,都是打工的我还不理解你吗?解决了吗?”
“有一份调查要重做,已经约好了,明天早上七点!”林凝言语里透着疲惫。
“那么早啊!”黄欣蕾很惊讶。
“上班时间不好约,下午下班前就要要!我逮了个上夜班的医生。欣蕾,你今天怎么了,我也没来得及问!”
“已经没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等你忙完这阵我们再约!”黄欣蕾对林凝的心情感同身受,赶紧劝她回去休息。
“好啊,我们改天再约,你也早点睡,晚安!”林凝挂了电话,心里默默的说:“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二十五 孤独
林凝最终还是没有通过试用期,被解雇了。走出写字楼,她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三个月的努力化作了泡影,谭总的话依然还在耳边回响:“小林,经过这三个月的观察,我们觉得你并不是很适合做市场调研的工作,我知道你努力了,但离我们的要求还有一段距离。虽然你在预约方面有你的优势,成功率也很高,可那边现在暂时不需要增加这方面的人员。你还是先回去,如果有合适的机会你可以来做兼职!”
既然不适合还找自己做兼职,这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可面对极端不平等的用人市场,林凝又能说什么呢?只能无奈的接受。
不想坐车,林凝一个人漫无目的走着,马路上车水马龙,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他们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要奔的前程,只有林凝不知道该做什么?路该往哪里走?甚至想打电话倾诉都不知道要打给谁。萧刚不知道在哪里;黄欣蕾在上班;陈金丽前一阵联系说外派培训去了;林凝突然觉得自己好孤独。
回到家林凝妈很奇怪:“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被解雇了,不回来去哪?”林凝换了鞋直接进了屋。
“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做得不错吗?前一阵还老加班的!”林凝妈很吃惊,跟了进来。
“妈,您让我安静一会儿行吗?”林凝把脸埋在被子里,不想说话。看到女儿心情不好,林凝妈叹了口气,出去了。
吃晚饭的时候,林凝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向父母说了一遍,一听到说有机会可以让林凝做兼职的话,林凝妈火了:“什么不合适呀,就是没活干了辞人呢!这种小公司就是不靠谱!他们就是这么用人的,你还不明白?”林凝不做声,闷头吃着饭,她怎么会不明白呢?如果告诉妈自己是做完了最后一份资料录入被通知解雇的,老太太不更要火冒好几丈了!
见女儿不答话,林凝妈转过头又对林凝爸说:“老林,你还是得想办法帮女儿找个稳定点的工作,托托你那些老同学什么的,现在找工作没个关系还真难!”
林凝爸不是没帮女儿想过办法,可是谁听了林凝的专业都挠头,专业性太强,局限性太大,所以根本打不开局面。有位老同学曾对自己说:“你姑娘哪怕学中文的我都好帮忙,这学中医的太难了!”
“这不是又做了一段时间的助理嘛,也算是有了点办公室工作的经验,像秘书之类的应该也差不多,你再努努力!”林凝妈逼得很紧。
“知道了,我记着呢!这是着急的事吗?我那会儿说我在北京干几年就回去了,你们可以回老家去,你非要来,还要在这买房子,要是回去怎么也要找人进医院呀!”提起往事林凝爸特别不高兴。
“你一个人在这没人照顾行吗?你怎么不说你嫌食堂饭不好我天天给你带饭!好心当成驴肝肺的!你姑娘不还在北京找了个对象吗?这不是事赶事吗?买房子怎么了,买了也能卖呀!你问问你姑娘愿不愿意走!愿意我明天就卖房子,咱回老家进医院也来得及。”林凝妈的火一下子上来了,孩子工作丢了,而且丢的很窝囊,老两口都不高兴。可这事能怪谁呢?只能怪这个社会太残酷,竞争太激烈,自己的心太高了!
林凝见父母起了争执,一口饭都吃不下了,放下筷子回了屋。躺在床上,她望着墙上挂着的结婚照,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现在有千言万语想和萧刚说,但那个“狠心人”却杳无音讯,这种无人倾诉的滋味实在太难熬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单和无助。
两百公里外的练兵场,萧刚正在进行训练,身上的吉列服和面部、手部伪装让他与周围的一切浑然一体。正在进行的是最让参训队员头疼的伪装潜伏训练。从昨天上午开始,几十名参训狙击手就被撒在了这片方圆六公里的潜伏区内,他们要完成隐蔽与潜伏位置的选择、狙击阵地的伪装、进入及撤离路线、转移狙击阵地等狙击训练内容,三个连的兵力每隔两个半小时会对此地域进行地毯式的搜索。被抓住的除了“特殊”训练外,基地外远处的笨蛋山下还有两名体能训练教员在等着招待他们。
笨蛋山是所有学员都观光过的地方,提起来就恨得咬牙切齿!被教员抓住让教员不爽要爬;不被教员抓住让教员更不爽更要爬,所以在学员心中,笨蛋山还有一个名字:**山!
这是一场残酷的狩猎游戏,严重的力量不对等是对所有参训队员的巨大考验,这也恰恰呈现了作为特战队员、作为狙击手深入敌后、孤身作战的真实情景,被发现即意味着任务失败,甚至是失去生命,没有第二次机会,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距离四十八小时的训练结束还有不到四个小时,萧刚准备往自己的最后一个潜伏点转移。他仔细的清理着自己隐蔽点的痕迹,因为一丝一毫的疏忽都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作为狙击手,很好的保护自己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良好的习惯和严谨的态度必须在平时的点滴训练中养成,训练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是每一名战士牢记的信条,特种部队的训练更是如此。清理完痕迹,萧刚又在距离刚才潜伏点几十米外的地方故意制造虚假迹象来误导追踪者,这样可以为自己转移拖延时间。如果现在被抓住,他已经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再去爬笨蛋山了。正干着,萧刚的头突然晕了一下,瞬间的不适让他几乎摔倒。低血糖了,几十个小时没有睡觉,巨大的精神压力和体能消耗,让他几乎到了生理的极限。扶着身旁的树干,萧刚慢慢的坐下,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小心的掰下一块放在嘴里嚼着,又干又硬,反正训练也快结束了,于是萧刚一口气喝光了水壶里所有的水,休息了两分钟。做好了假象,萧刚很快就消失在了丛林里。十分钟后,一个班的战士来到了他刚休息的地方,沿着他做的假标记追踪了下去。
晚上十点,训练结束了,一颗绿色的信号弹升上夜空,集训队队长拿着大喇叭在指挥车上大喊:“结束了,你们几个出来吧!”寂静的山林里除了风声和回声,没有任何的响动。
“队长,不会饿晕了吧!”旁边的王志峰有些担心,他负责这次集训的后勤保障,深知此次的狙击手集训无论从强度还是难度都是史无前例的。“要不就是藏得太远了,听不见?”见队长不置可否,王志峰接着问。
“两天了,这帮臭小子才舍不得再走那么远的路回来呢!他们就在附近!兵不厌诈,咱们之前的手段把他们吓坏了,不相信咱们了!”队长不以为然,接着用大喇叭高呼:“我以我十五年的兵龄担保,训练结束了,出来吧!”
前方百米处,陆陆续续五个身影慢慢站了起来,像突然拱起了五个草垛。王志峰跑到萧刚面前,象征性的锤了一下他的胸口,说:“我还以为你小子掉沟里了呢!怎么样,还顶得住吗?”
“报告连长,没问题!”萧刚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
看着萧刚干裂的嘴唇和布满血丝的双眼,王志峰的眼睛湿润了。看着自己的兵受这样的折磨,他心疼,但他更知道,只有这样的兵才配得上特种兵的名字,狙击手的称号:坚定、自信、顽强、铁骨!
狙击手集训结束了,萧刚的战绩很辉煌,个人总成绩第一名,优秀学员,全军特级狙击手,除了红艳艳的证书和金灿灿的奖章,萧刚还为林凝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只属于狙击手爱人的礼物,只等重聚的那一天早点到来!
二十六 陪伴
由于萧刚在狙击手的训练方面有着卓越的技术和丰富的经验,又有着一双识别英才的慧眼,大队特意安排他参加今年的接兵工作,为下一步特大的狙击手训练挑选苗子。走之前萧刚特意请假回家看林凝。
相对于萧刚工作的风生水起,林凝快憋屈死了。这段时间,为了找工作,她基本上跑遍了北京市大大小小所有的招聘会,简历撒出去不少,但基本都石沉大海。上一次简短的工作经验,说与不说都尴尬:说实情,质疑工作能力;说主动辞职,质疑工作态度;不说,又缺乏工作经验,真的是进退两难。
“老萧,你说我是不是特失败呀!”林凝抱着膝盖,一脸委屈的看着萧刚。
“媳妇儿,你别这么说,有些事是我们没法控制的,你也尽力了。再说上次的事我也有责任,不能全怪你。”萧刚把林凝拉到怀里,安慰着。
“现在我觉得邻居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不上班,成天在家待着啃老!多难为情!”
“你又不是在家躺着,不也在努力的找工作嘛,只是机会未到。别人怎么说我们管不了,你自己一定把心态放好,别压力太大了!我马上又要走了,这是三千块钱,你先拿着,没了给我打电话!”萧刚说着把钱放到抽屉里,然后又取出给林凝准备好的礼物,说:“媳妇儿,这个送给你!”
一条银色的链子,下面挂着一枚一元的硬币,上面有一个圆圆的弹孔。
“这是什么?”林凝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我狙击手集训的时候打的,狙击枪,一百米。打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一定要把位置打正,刚好可以做成个吊坠,回来送给你。不过可惜还是有一点偏上了!”萧刚对自己的要求很高,有一点遗憾。
“没有啊,这样像个月亮,很漂亮!老萧,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说着林凝自己把项链戴好。
“媳妇儿,我不能时时陪伴在你身边,不能替你分担忧愁,但我的心永远和你在一起!我的心时时刻刻都和你在一起!”萧刚说着抱紧了林凝。
“我是你的宝贝吗?”林凝认真地问。
“是心肝宝贝!”萧刚很少主动说肉麻的话,自己的脸都红了,“等我接兵回来,我们就去领证!等过年的时候,我申请个房子,你去我那过年。”
过了几天林凝收到了陈金丽的信,自打两个月前说要去培训就没了她的消息,打电话也不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亲爱的林凝:
你好吗?请原谅我这么久没和你联系。前一阵发生了些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该怎么控制我的情绪,所以不敢接你的电话。现在我的情绪平复了很多,才可以不像一个怨妇一样向你倾诉。
我和吴冬青分手了,是不是很惊讶?
大学时宿舍里八个女生,我是第二个谈恋爱的,也是当时班里唯一一个和外校谈恋爱的。所有的恋情都是轰轰烈烈开始的,我们也不例外。多少次的花前月下,多少次的卿卿我我,基本上所有人都认为我们是会走在一起的,一定会打破校园恋情难长久的宿命。
可是从7月份到医院上班后他就一直躲着我,开始是以刚到新单位工作忙为理由减少见面的机会,后来慢慢的连电话也不肯接了,好不容易打次电话声音也冷的让人不舒服,傻子也能感觉出来不对劲。其实我是有感觉的,只是一直不愿意面对。直到我去他单位找他,看见他和一个女孩有说有笑拉着手从楼里走出来,我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那个女孩的父亲是这家公司的副总,林凝,你应该明白怎么回事了吧!真没想到这么狗血的剧情发生在我身上。
四年的大学恋情,那个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抱着生日蛋糕在宿舍楼外傻等的男孩永远的留在了大学校园里,那个我认为会爱我疼我、保护我一生一世的男孩背弃了他的誓言,在他所谓残酷的现实面前妥协了。看来大学恋情真的是难长久!
摊牌的那天,吴冬青对我说:“你一个外地的女孩,不也就是图的这个吗?留在j市,进医院工作,我已经给了你想要的,也算是弥补我对你的亏欠吧!”我当时把一杯水泼在了他脸上,起身就走了。是不是很解恨?可我的心像刀割一样的疼。是他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的感情,还悍然把我和他看作一类人,如此的无耻与肆无忌惮。当初我是为了他才决定离开父母留在j市的,没有了爱情,我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走出饭店,我打了辆车直接回了学校,还是那个熟悉的校园,但已经不属于我们了。在操场旁的看台上我坐了好久,朦胧中我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时我俩还在一个宿舍。一起上课,一起打饭,一起讨论喜欢的男生、朦胧的单恋,一起裹着被子看流星雨,看爆笑的《东成西就》,所有美好的回忆就像是昨天刚发生的一样。
林凝,你还记得我们刚到学校的那个新年吗?大家在一起等待零点钟声敲响,饿得不行,整个宿舍就老二有一袋方便面。八个女孩子围在一起抢一包方便面吃。那时的快乐是那么简单,那么容易获得!
五年的点点滴滴像放电影一样从眼前滑过,泪水在脸上肆意的流淌。林凝,我好希望此时你在我身旁,像以前我和吴冬青吵架的时候一样,静静的陪着我,哪怕什么都不说也能感到你对我的关心。可一切都变了,连我们以前常去吃水煮肉的小饭馆都换了门面,还有什么是不会改变的呢?
现在,我们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各自的烦恼,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身旁,我们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坚强的爬起来,学着自己长大,尽管这种长大很疼很疼。林凝,还记的上学时我们都非常喜欢的那首《爱的代价》吗?以前觉得歌词写得很唯美,现在才发现其实很真实,很残酷。
从学校出来,我做了回家的决定,没有了爱情,没有了友情,这里的繁华对我没有任何意义,内心不快乐,其它都是浮云。而对于吴冬青,我会努力去不恨他,用四年的情感来换取对现实的妥协,我不相信他不痛苦,我觉得自己比他幸运,因为我还有选择幸福的勇气和机会,而他,没有了!林凝,给我加油吧,我会站起来的,会找到真正属于我的幸福的。
说了这么多我的事,也没问问你和老萧的情况。不过相信你们错不了的,他对你的用心我们都看在眼里。结婚的那天别忘了我这个功臣呀,我会在远方祝福你们的!
好姐妹:金丽
信看完了,林凝第一时间在网上搜到了《爱的代价》,点开循环播放,然后翻开毕业留言册,一遍遍的看着陈金丽写给自己的话,泪流满面,为自己,为陈金丽,为曾经的美好,更为现实的无奈。
走吧走吧
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走吧走吧
人生难免经历痛苦挣扎
走吧走吧
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
也曾伤心流泪
也曾黯然心碎
这是爱的代价
------《爱的代价》
黄欣蕾坐在林凝旁边,无奈的看着她,已经第五遍了,再这样唱下去,林凝不唱吐她也要听吐了,今天真不该听林凝的主意,来唱歌。
“麦霸,歇会儿吧!让我也唱一个!”黄欣蕾把话筒硬抢过来,塞给林凝一瓶水。
“欣蕾,咱俩喝点酒吧!”林凝的提议把黄欣蕾吓了一跳,这丫头今天要疯了。
“算了吧,老萧不在,你别瞎折腾!”黄欣蕾赶紧拒绝。
林凝白了黄欣蕾一眼:“和老萧没关系,你就说你陪不陪我吧?”
黄欣蕾知道林凝丢了工作,找工作又处处碰壁,她太需要发泄了,这种方式,虽然让黄欣蕾很头大,但看着林凝难过的脸,决定豁出去了,说:“喝就喝,我陪你!”
“好,走!”林凝拿起包就要走。
黄欣蕾彻底糊涂了,这丫头今天脑子真短路了,赶紧问:“不是喝酒吗?又上哪儿?”
“我又没疯,这儿喝?死贵还不尽兴,换地儿!”
“合着我陪你唱歌就听你一人唱了,真行!”黄欣蕾彻底无语了。
“姑娘,有二锅头吗?”林凝问点菜的小姑娘。
“啊?”服务员看了看林凝和黄欣蕾,一脸的诧异!黄欣蕾很尴尬,低头喝水不支声。“有,红星的行吗?”
二锅头林凝不懂,就是老见父亲喝,就说:“可以,五十六度的有吗?”林凝的话让欣蕾一口水差点喷出去。
“五十六度是大瓶的,如果就你俩喝,小二儿就行,不过只有三十六度的!”服务员确定今天遇到奇葩了。
“行行行,就拿三十六的!”黄欣蕾实在害怕林凝再闹出什么新花样赶紧做决定。
酒端上来了,林凝给自己和黄欣蕾满满的斟上,举起杯子,说:“欣蕾,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好多话,我不能和父母说,不能和老萧说,我只能和你说,知道吗?我只能和你说!就为这,我敬你!”
在黄欣蕾眼里,林凝什么都不缺,父母在身边,又有男朋友疼爱,她一直很羡慕。其实林凝也有自己的苦楚,父母年龄大了,不能什么都替自己担着,很多事要隐瞒;萧刚要训练,要心无旁骛的训练,所以也不能告诉他,再说说了也没有用,徒增烦恼。但这些话如果老说给黄欣蕾听,她会觉得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林凝也不想。
“林凝,我知道你很难过,今天你说什么我都好好听着,我陪你!”黄欣蕾举起杯子,两人一饮而尽。辣辣的酒滑过嗓子,林凝觉得像火烧一样,一直到了胃里。
见林凝皱着眉头,黄欣蕾夹了些菜放到她盘子里,说:“吃点再喝!”
林凝很听话的吃了,又举起杯子,说:“第二杯酒,敬我们这些在北京熬着的北漂,为我们付出的努力,和忍受的委屈!”没说的,黄欣蕾很配合,只因这也是她心里最想说的话。
“欣蕾,我大学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媒人,前两天给我写信,告诉我,她和男朋友分手了!那是在大学里我们最看好的一对儿,相貌般配,感情坚定,我们都说他们一定会结婚的!可结果呢?毕业不到半年,就分道扬镳了!”林凝说着眼泪流了下来,“知道吗?我在想,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值得让我们付出一切的爱情,我们曾经的坚持是不是到头来都是一场可笑的闹剧?我现在没了工作,而老萧干劲正足,我们现在是不平等的,我在伸手向他要钱!别人找女朋友,都会找对自己有帮助的,可我连自己都处理不好,又何谈帮助?”喝了些酒,林凝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林凝,这些天你在干嘛?”黄欣蕾问。
“找工作!”
“老萧知道吗?”
“他知道,但从来不问我,只是问我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这不就结了,我相信萧刚更看重的是你努力的过程,而不是结果,只要你不放弃自己,他就不会!况且,萧刚走到今天,全靠的是他自己,你当初不也是就喜欢他这股努力上进的劲儿吗?”
“是,他很上进,很出色!可是我呢?有的人来北京,是为了证明自己很强大,而我,在北京,是为了老萧,我爱的人,可现在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自己不够优秀,不能守护我的爱情!”
“凝子,有一件事我没和你说,但是现在我觉得应该告诉你!老萧前几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林凝听见黄欣蕾说的话,瞪大了眼睛问:“他给你打电话?”
“是!他说你自打工作丢了就一直心情不好,他也觉得在这件事上有他的责任,很内疚!所以他请我帮忙做两件事:一件是帮你找份工作;另一件是他知道你喜欢看电影,所以给我的卡上打了一千块钱,希望我在他不在的日子里陪你看电影,散散心!”
听着黄欣蕾的话,林凝的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喃喃地说:“今天唱歌的钱,就是他的,对吗?”
黄欣蕾递过一张纸巾,说:“是!凝子,说老实话,以前我曾经怀疑过老萧对你好,是因为你家在北京,又有房子,他想图你什么,所以那天他拜托我的时候我没憋住,说了,老萧就告诉我一件事,他说如果你向我抱怨什么的时候,也可以告诉你。他说在他当士官的时候,曾经有人给他介绍过一个条件非常好的北京女孩,相处了两次就结束了,对方的高傲让他实在无法忍受,女孩母亲一句‘你找了我们,至少少奋斗十年’的话,深深刺痛了他。老萧告诉我,他是真的爱你,纯粹的爱你这个人,爱和你在一起轻松的感觉!他说你是他的港湾!凝子,仔细想想,虽然你的条件比我好,但在这大北京,我们都只能算是普通人。你老问我,为什么还不找男朋友?我真的是找不到啊!现在不仅仅是你挑别人,别人也会反过来挑你!就像你说的,谁不愿意找一个对自己有帮助的人?你说,我有什么啊?走入了社会,大家都变得很现实,不想再相依为命,共同奋斗了!所以,我很羡慕你和萧刚,可以把大学的恋情延续下去,让我们相信还可以有纯纯的爱情存在!”
“我在老萧眼里,就像是个透明人,我想什么他都知道!”林凝喃喃的说。
见林凝把酒瓶子盖好,黄欣蕾笑着逗她:“怎么?不借酒消愁了?”
“撒一会儿就行了,拿回去给老爸喝!”林凝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啊,不管生活有多少的烦恼,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相信明天一定会比今天好!
“就知道你作呢!”两个好朋友相视一笑。
因为喝了酒很热,十一月的寒风中,林凝和黄欣蕾一人拿着一个冰淇淋在长安街上边走边吃,黄欣蕾说:“大冬天吃冰淇淋,今天陪你疯狂到底!”
“今天疯完,明天努力找工作!”林凝信誓旦旦地说。
“凝子,今天就你唱歌了,我都没唱我特想唱的那个!”
“哪个?我现在陪你唱!”
“好,我起个头啊,哪天你想要闪电结婚,预备,起!”
哪天你想要闪电结婚
请先帮我找一个好男人
别一个人去幸福不理人
那天你不小心就变成女强人
别忘了是我劝你要认真
无论再忙都要陪我聊聊心声
我永远记得今晚
我们回忆往事梦想未来
感动聊不完
明天心也要作伴也要勇敢
不管是否天涯两端
只要是情义够长缘就不断
常常联络不准懒散
明天心也要作伴也要自然
就像现在真诚简单
有事你要人商量我最喜欢
欢迎找麻烦
------《明天也要作伴》
大大的城市,小小的闺蜜,在这个深秋的夜晚,我们相互作伴,相互鼓劲,相互温暖!
北京!我们在这里!为了美好的明天,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第二天,林凝在钱包里发现了一叠钱,加上昨天唱歌的花销,刚好一千块!
二十七 炮灰
公司库房的钥匙周一到周五由林凝保管,周六日放在常住公司的销售员小张那儿,以备不时之需。所以每周一上午都是林凝雷打不动的盘库时间,检查周六日的设备借出情况。
一开门林凝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货架上周五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设备及配件被翻的乱七八糟,一片狼藉。林凝以为公司进了小偷,急忙去找小张。
“小张,库房怎么回事?我周五整理好了走的!”林凝很着急。
“林姐,昨天有个客户要设备,催得特别紧,后来一忙就忘了收拾!不好意思啊!”小张比林凝小三岁,对林凝还是很客气的,张口闭口的林姐叫着。
“填借出单了吗,帐乱了就麻烦了!”林凝很不高兴,库房里翻得很乱,估计为了挑台好点的机子把每个箱子都翻遍了,重新点数、收拾要浪费大半天的时间。
“林姐,这是钱副总的客户,马虎不得!昨天光挑机子就忙了两个小时。一共是两台机子,四套配件,我一会儿给你补个单子,你再去和孙总对一下,签个字,这事你就没责任了。”小张进公司早,对公司的流程很清楚。
事情已经这样了,小张又很客气,林凝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赶紧去整理库房,这可真是个力气活。公司不大,租的是一套大三居,库房是次卧改的,空间小,箱子垒的又高,不知道小张他们怎么翻得,又是从哪儿开始拿的,林凝必须大箱子小箱子的逐一检查,一会儿工夫就累的满头大汗,灰头土脸。这一点不要紧,少了一台机子两套配件,林凝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里外里七千块钱的东西不翼而飞了,对于月薪只有一千五百块钱的林凝来说,不亚于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