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外有一片树林，树林往东便是那让人们闻风丧胆的妖域，树林往北却是一座悬崖，一座极高的悬崖。

    “年轻人啊，不要在挣扎了，告诉我你是怎么杀死冥图古犀的吧，只有这样你才能得到一条活路。”

    白烟抚摸着雪白胡须，满脸微笑，身前空气中浮现的白色元气不断沉浮，隐约封锁着那骑着白马的黑衣少年的所有退路。

    夜尽抚摸着手中青蓝长剑，许久后缓慢抬头，微笑道：“好吧，那你要保密，并且保证让我走，我就告诉你。”

    白烟满是皱痕的脸颊笑容愈盛，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像是一朵盛开在崖顶的菊花，却不为崖顶大风所动摇。

    轻轻地挥了挥手，夜尽身前的元气便是让出了一条道，约莫碗口大小，白烟也是满面笑容道：“那么就说吧！”

    夜尽湛蓝的瞳孔里闪现一抹思索，片刻后抬头，把青蓝色的长剑抬起，向着身前的那些隐约间沉浮的天地元气随意地劈砍了几下，看着空中突兀升起的火花和青蓝长剑上愈加增多的伤痕，眼底深处一抹凝重闪过。

    “我先这样劈了几下......”

    又是把长刀刺向后方，听着长剑陡然折裂的声响，夜尽眼瞳深处凝重愈深，笑容满面道：“然后我转身，往身后这样刺了一下......”

    白烟不断点着头，似是觉得夜尽此时的乱劈乱刺极为英明一般。

    微微低头，夜尽把断开的两截剑刃握在手上，那锋利的刀刃划过夜尽手掌，竟是只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白痕。

    看着那白痕底下流淌着的淡淡金色，白烟明亮的眼睛里瞳孔骤然缩紧，旋即便是有着霎那的失神。

    夜尽猛地抬头，两截断刃被推出，顺着先前白烟为了让夜尽说话而开辟的那万口大小的空隙飞出，瞬间袭向白烟眉心。

    白烟被剑刃带起的尖锐劲风从思绪里带出，陡然回神，眼中闪过一抹绝望，手印微微变换，夜尽周身的元气迅速拧为一股，化作一把锋利长剑，刺向了夜尽眉心。

    夜尽微微皱眉，侧了侧头，那由元气凝聚而成的剑尖便是顺着脸颊一侧划过，带起些许金色在空中飘散。

    断剑已是齐齐刺进白烟眉心，白烟脸颊痛苦地抽搐着，旋即那瘦弱的身躯便是倒向了一侧，一抹鲜血随着那有些无力的话语溢出嘴角。

    “荒人......”

    夜尽那一袭黑衣的身影缓缓行向前方悬崖，旋即回头，看着白烟依旧不肯闭上的双眼，微微一怔，片刻后对着那早已死亡的白烟嗤笑。

    “你们所谓的修行者，还不是靠着头顶那所谓皇天施舍来的所谓元力？等到那些东西来临的时候还不是会被你们那什么神殿拿宰了当炮灰？那什么神殿还不是会被那什么皇天拿去宰掉当炮灰？哈哈哈......”

    夜尽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巨剑，缓缓抬起，指着远处烟雾萦绕的某座山，良久放下，便是向着前方跳下，坠向那不知有多深的涯底，留下一句略带狂妄的嗤笑。

    “都是猪！都得宰！”

    那座山，叫天山，上面有座殿，叫神殿。

    ......

    ......

    “喂喂，你少吃点行么，这都几十盘了？我的钱啊！”

    青哲微张着嘴，嘴角颇有节奏地不住抽搐着，那白嫩的脸颊随着天明的上下颚嚼动也是上下移动。

    天明又是往嘴里塞进一块熟牛肉，含糊道：“别激动啊，你不是看我们有缘么，那个什么青哲.......”

    陈泽星慢慢咬着嘴中的小块牛肉，眼眸微眯，右手把那劣质的酒壶推向了天明，笑容颇为和煦。

    “喝点酒吧。”

    天明猛地咀嚼着口中牛肉，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一手接过那酒壶，一手仍旧使劲地往嘴里挤牛肉。

    过了许久，那些牛肉都是被天明塞进了肚子里，天明有些惋惜地叹息一句：“饱了三分，要不再来点？”

    正喝着酒的青哲双眸微微一瞪，旋即将嘴里的酒喷出，拿起绣花手巾擦拭着白嫩的脸颊，目光不断瞟向那占据着高强一角的餐盘，强行扯出一抹微笑。

    “小兄弟啊，吃不饱没有什么关系的，重要的是品味味道......不如喝点酒吧。”

    天明一怔，把目光投向那劣质酒壶，将酒壶拉近，看着上面年久失修的裂痕，微微皱眉，把酒壶请放在鼻尖之下，鼻尖微微抽动，嗅着什么。

    青哲嘴角的抽搐陡然停下，眼角余光略带紧张地盯着正低垂眼帘的天明，陈泽星又是把那碎金元掏出，指甲不停地扣进那原本颇为光滑的金面。

    天明眼帘愈加低垂，许久后陡然张开，漆黑双眸里带上了几分冷厉，将酒壶重重放在了那木桌上，嘴角缓缓挂上一抹莫名的弧度。

    青哲把绣花手巾收入袖中，那柳眉微竖，略带寒意的目光瞬间和天明对视；陈泽星不知何时已是把碎金元收起，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把小刀突兀出现在指尖。

    天明微微侧头，冷声道：“这里面怎么会有这东西？是哪来的？”

    陈泽星把小刀拿起，隐约对着天明身前的酒壶，目光愈加寒冷。

    天明注视着那把刻着血槽的小刀，咧开了嘴，认真道：“小刀？拿的好啊......”

    陈泽星把小刀平放在木桌上，手掌微拍。

    天明的笑容愈加讨好。

    “能不能帮我把这里面苍蝇杀掉？”

    陈泽星拍在刀尾的掌心陡然停顿，然后有些仓促地抓住那即将滑出的小刀，旋即一手抓住酒壶，看着在酒里不断沉浮的苍蝇，脸颊不断地抽搐着。

    “你刚刚说的就是这玩意儿？”

    “对啊。”

    陈泽星很不自然地扯出一抹笑容，把酒壶一下推开，对着正在隔壁桌做推销的店小二说道：“小二......酒再来一壶。”

    店小二热情地回了一声“好嘞！”便又是走向厨房。

    青哲伸出了手臂，挡在了那店小二身前，猛地起身，指着店小二的头，喘着粗气，嘴里不断传出带上几分娘娘腔的声音。

    “我说你们的酒的质量怎么就这么烂不垃圾的，里面竟然能有苍蝇，肯定是你们故意放的，根据宋法，陷害他人是要罚钱的，快点拿钱来，然后把那些酒赔回来，不然我把你这家黑店给掀掉！”

    不知何时，自店门里已是出现一道略微驼背的身影，那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可质疑一般的声音响起，仿若带着磁性一般，让得青哲都是缓缓闭上了嘴。

    “客观切勿生气，不如和老夫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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