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从地下城回来的时候，宋芷蘅已经快要生产了，尽管苏云和苏雨知道不会有事，但是仍然很担心，这可是自己的母亲，哪怕已经知道后面情况，仍然会心疼她要承受的痛苦。不过苏云隐隐有一种感觉，她好像快要离开朝歌了，这种感觉毫无来由，但是又非常真实。

    而事实也确实和她的感觉相同，在宋芷蘅生产的那一天，三个人以及苏景辰守在门外，待里面传来了一阵啼哭声之后，苏云的身影却立刻消失不见，这一幕一开始让苏雨吓到了，好在之前苏云就说过她可能要离开的事情，再回想宋芷蘅的生产，苏雨觉得应该是朝歌不饿能同时容纳相同的两个人，所以才会在小婴儿出生的时候将苏云送出去。

    而苏云走后，一切都仿佛变得很正常，苏雨也找不到什么意外，知道三年后，有一天苏景辰找到他们两人:“帮我照看小云一段时间吧，我们要出去一趟，小孩子不方便带着，虽然有别的亲戚在照顾，但总是担心会出意外，你们帮我多留心一下，我也能更安心一些。”

    “你们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带着小云一起过去？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苏雨有些紧张。

    “没什么大事，就是再去一趟朝歌地下城。”

    “那芷蘅姐姐也过去吗？”

    “是的，我们都会过去，所以小云就要拜托你了。”

    “那我恐怕不行了，”苏雨一脸认真，“因为我也想过去。”

    “你过去做什么？”

    苏雨没有回答，但是坚定的态度让苏景辰不得不让步，他想如果不带着苏雨过去的话，大概他也会自己过去的，与其这样，不如一块过去，反而能照应一下。于是苏雨和顾修然便跟着苏景辰他们去了地下城，让苏雨感到意外的是，史坤和李文轩居然也在其中。

    几个人来到朝歌地下，与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甚至多出了一丝人烟的气息。苏雨很奇怪，似乎不明白有谁会过来住在这里。“是孟华，”顾修然一直注意着苏雨的情绪，见他有些疑惑便说了出来。

    “原来孟华大哥来到了这里，我说怎么一直不见他。”苏雨像是解决了心中的疑惑。不过这一次来到地下城似乎有一些事情要做，而且看起来并不是简单的事情，苏雨发现其他人都眉头紧锁，却又面露哀色，仿佛是来完成一件艰难的任务一样。尽管苏雨很想问到底要做什么，但是看着周围人的神色，便说不出口了。

    地下城一如既往的平静，孟华带他们来到贺琦寒生产的房间时，苏雨还在想梦话也许是为了照顾孩子才来到这里，但是当看到小孩子之后，却推翻了这个猜测。因为小孩仍然是刚出生的样子，眼睛也是闭着的像是从未睁开过。

    “应该可以了吧，”李文轩问。

    苏雨还在想着什么应该可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将自己的异能向孟华的体内输送，而这些能量并没有转到孟华体内，反而进入了小孩子的身体中，再然后就能看到婴儿的身上仿佛有什么东西散去，而苏雨的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等到婴儿彻底睁开眼发出声音的时候，苏雨已经彻底消失在城中了，甚至连顾修然也突然消失不见。

    苏雨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中，苏云则在旁边写写画画，不知道是在计算什么，听到动静后抬起头，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苏雨会突然出现。而苏雨自己也是满脸震惊，尤其是在顾修然的对比下更是明显。

    不过眼下不是惊讶的时候，苏雨知晓苏云定然比他还惊讶，于是开始向她解释起她离开后朝歌的事情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唯一重要的就是刚刚的那一幕了。按照之前苏云离开朝歌世界的情况来看，苏雨觉得自己大概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了。

    “姐，我可能不是爸妈亲生的儿子，我应该是孟华大哥的孩子。”尽管说出这件事情的时候内心无比复杂，但是苏雨还是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缓下来，不过这种事情不论发生在谁的身上都不可能淡然视之的。

    苏云被这个消息惊到了，“你说什么？什么叫做你是孟华叔叔的孩子？”

    “姐，你知道我们在朝歌世界中，孟华叔叔的小孩时间停止了吧，之后我们过去，小孩子一醒过来我就回到了现实世界，就和你听到妈妈生下的小孩哭声后就立刻回来了一样。我们都觉得应该是因为同一个世界不允许两个相同的人存在，所以才会强制我们退出。”

    “那顾修然呢？既然你们两个人都退出来了，那么就不应该只有你是那个小孩的可能性吧。”苏云很冷静地分析。

    “不会的，学长应该是受到我的牵连才会出来的，之前我出来的时候学长也会出来，甚至这一次我看到了学长身上有一道光闪过，而我则是和你一样，是消失不见的。更何况在朝歌的世界中，我们并没有看到学长家里和爸妈之间有什么联系，而孟，孟大哥和爸妈的关系很好。”苏雨虽然也不敢相信，但还是坚持自己之前的推测。

    “不过这件事情暂时先放放，我现在更关心爸妈出事的原因，我们先过去地下城那边吧，既然找个时间中的事情是已经发生过的，俺么朝歌地下城应该也会存在，甚至史坤的实验室也极有可能存在。”苏雨仍然坚持查明真相。

    “不错，甚至我们进入的朝歌世界都有可能是史坤实验的产物，否则不会联系这么密切。”顾修然对苏雨的话表示赞同。打定主意，三个人就一起动身去往朝歌地下城。

    地下城的景色和在游戏世界中一样，但是更荒凉一些，可能是真的没有人住的原因，但是越往里走，反倒没有这么清冷了。苏雨三人依照这记忆找到了那一面看起来很黑的墙，穿过去后果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房屋都如同之前自己见到过的一样，没有任何变化，然而门前立着一尊雕塑，仔细一看，才发现此人是孟华。

    “原来我们离开后，孟叔叔就不在了啊！”苏云感叹。

    “不错，你们走了之后他就成这个样子了。”陌生又带有一点熟悉的声音传到三人耳中。苏雨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是史坤和李文轩一起过来了。

    “我猜到你们回到现实后一定会来这边一探究竟，但是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比我还要先到这边。”史坤看着他们，走到孟华身边，“苏雨，孟华才是你父亲，景辰也是你的父亲，你能活下来，甚至今天能够消除异能，都是他们两个人的功劳。”史坤略带怀念的说道。

    “喂，虽然有点伤感情，但是这里面毕竟有我的功劳，你怎么能够不说啊，就算你自己不想让他们知道，但我想啊，我还想继续看看他们的情况好做实验呢！”李文轩有些不满。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爸妈的死还有孟叔叔现在的情况到底是为什么？我想要一个解释。”虽然很急切，但是苏云地话听起来依然很淡定，只不过握紧的双手出卖了她的情绪，“什么叫做我们能消除异能是因为他们？”

    “你试试自己能不能使用异能吧，这就是最好的现实。至于顾修然，你也可以试一下。”其实不用尝试，苏雨就已经感觉到之前那种感觉很精神但是身体很累的感觉已经没有了，想来这一次是真的成功消除异能了，只是为什么这件事和爸妈有关？苏雨问出了内心的疑惑。

    史坤看着孟华的雕像，又看了看房间，打量四周，之后才慢悠悠的开口：“你们父母的死亡并没有阴谋，真正的打算只不过是想借助你父母的事情让你找到朝歌，然后消除异能而已。”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直接告诉我们就好，根本没有必要借用爸妈的事情来操作。”苏云不想压抑自己的愤怒，大声说道。

    “小姑娘，我们真的这么告诉你了，你会信吗？”李文轩不客气的笑了，“人啊，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我们直接和你说了，你可能都会直接将我当成害你父母死亡的凶手了。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没有出现在你的生活，你觉得你会相信我们吗，别逗了。”

    苏云没有说话，他知道李文轩说的是事实，她无法反驳，只是没有料到真相与自己想象中的差距是这般大，甚至很有可能自己才是导致父母死亡的凶手。

    “别吓唬小姑娘了，”史坤皱了皱眉，“原本这件事情就不是他的错，景辰和芷蘅的选择能有今天的结果，他也算是求仁得仁了，这是代价，我们没有办法逃避。更何况那个时候他们两个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

    “事实到底是什么？虽然我们之前知道了一些，但是毕竟不完整，还是请你详细告诉我吧。”说话的是顾修然，也许因为他算是半个局外人，说出的话显得更为理智。

    “事实啊，大概就要从苏雨出生的时候说起吧。”史坤点了一支烟，靠在墙上，缓缓开口。

    第37章

    “苏雨出生的时候正如你们在朝歌世界中所见，是一出生就被冻结了时间。但是孟华不愿意放弃，于是和朝歌签订契约，但是即使契约也不能完全保证苏雨可以活下来，因为朝歌的能量不够，它需要更多的异能能量来维持整个地下世界，以及时间被停滞的小苏雨。所以孟华需要找到更多的异能者，否则他仍然面临苏雨死亡的痛苦。

    为了找到解决方法，孟华在带着贺琦寒走完生命最后的道路时，和我们一起研究朝歌是如何转化异能的，尽管我们都清楚必须要付出代价，但是同样的异能能够多转化成能量也是极好的，所以我们一起实验了三年，直到朝歌能量快要散尽的时候才有回到地下城。

    当时的我们没有想那么多，只想就下你苏雨，再加上我们对能量转化的问题已经有很大的改善，所以我们都同意与朝歌签订契约，将身上全部异能转为朝歌，自己成为普通人。

    可是景辰更加贪心，或许我不应该用贪心这个词，应该用爱来形容，苏云，你的父亲太爱你了，他希望你能够成为普通人，因为你一出生的时候尽管没有觉醒异能，但是景辰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他害怕这万分之一的可能，他希望你能彻底成为普通人，于是他和朝歌的契约比我们都要严苛，但纵使如此，仍然比不上孟华那么严苛，因为景辰想看你长大。

    所以当整个朝歌彻底被异能围绕的时候，孟华就失去了索有的时间成为了一座雕像，守护这间屋子。而苏云，你的父亲则是与朝歌约定，当你大学毕业的时候他就会将生命献给朝歌，同时彻底洗去你身上的异能。

    没有人知道你什么时候大学毕业，但是契约成立了就是成立了，即使你没有读大学，你的父亲也会在你25岁的时候离开人世，这也是契约的内容。所以你父亲的死亡是朝歌造成的，你的异能能够清除不再有隐患也是朝歌的能力，但是心甘情愿为你做这一切的只有你的父亲。

    这件事情本来打算瞒着芷蘅，但是芷蘅很聪明，好几次我们商量事情的时候他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无奈之下，我们只有告诉她真相。你妈妈很平静地接受了，可是因为不知道死亡的方式，所以那一天车祸连累了你的母亲。但应该也不算是连累，芷蘅一直都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史坤讲述地轻描淡写，但是停在苏云耳中无异于一道天雷，让她不知所措。尽管之前参测父亲可能是为了自己，但是从没有想到仅仅是为了百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地可能，爸爸都愿意牺牲自己。苏云的眼泪不知不觉留了下来，二史坤却像没看见一样，继续说下去：

    “其实当时最可怜的是苏雨，孟华成为雕像，贺琦寒也去世了，我和文轩学长没有抚养小孩的打算，是一旁的景辰将你抱起来，然后在孟华的雕像旁发誓，以后将你当自己的亲生儿子来抚养。景辰从来都是守信用的人，他说会抚养你，就一定不会让你察觉出来。我记得当时为了让芷蘅安心，不要错认你为私生子，景辰还特意让我想芷蘅解释来着。”

    “爸爸对我很好，这么多年，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我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他对我真的就是他发誓的那样，我做错了事情会惩罚我教导我，做对了会鼓励我，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别人家的小孩。还有妈妈也是，对我很好很好，我这辈都承认她是我妈妈。”苏雨一脸郑重。

    “那你自己的妈妈就不是啦了！哼！”李文轩在旁边没好气地说。

    “当然是，孟华叔叔和琦寒姐姐也是我的爸爸妈妈。妈妈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生下我，爸爸为了让我活下来也失去了性命，我是在他们的期待下出生的，他们当然是我的爸爸妈妈。”苏雨连忙反驳。

    “这还差不多，不然我可真是为他们不值。真搞不懂，为了一个未来啥都不确定的小孩，两个人拼死拼活也要就下你，还好我没有结婚，不然我可怎么办，想象都害怕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因为父母的缘故，苏雨对李文轩的话并没有表示反对，但是一旁的顾修然却没有那么客气。

    “孟叔叔他们愿意救自己的孩子当然是觉得他们很重要，对他来说，可能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了。他们已经见过这个世界，而小雨点却只是刚刚来到，如果就这么走了，对孟叔叔来说的打击可能会更大。”

    史坤瞥了一眼说这句话的顾修然，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反而说起了他爷爷的事情：“你爷爷是朝歌的创始人，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放弃了这个计划。当年繁霜的玉佩送给你爷爷后，之后我遇见她他和我说了这件事情，于是我找到了你爷爷，将玉佩进行了简单的改造。你爷爷见我有些悟性和能力，于是将朝歌的实验交给了我，并和我说如果有一天能够帮助他的后代彻底消除异能成为普通人就好了。所以我们才会在实验开始的时候将你拉进来，而玉佩就是媒介。”

    顾修然点了点头，“怪不得一开始没有戴玉佩的时候也也不说什么，进入朝歌之后反而经常劝我好好戴着不要弄丢了，原来是这个缘故。”

    “我怎么觉得这里好像有点不稳定？”苏云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脚下的震动让她不能忽视。

    “因为朝歌将要消失了，你们的异能并没有转化成朝歌的能量，我总是很担心如果朝歌真的吸收了异能，万一有一天他不再满足于消除异能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会带来动乱，所以我和学长决定将饰实验进一步改造，让朝歌将你们的异能提取出来，但是却用来做别的事情，这样能量守恒，朝歌就无法在吸取你们的能量了。”

    “真的很特别的想法，所以我们再找个经历的世界就是能量释放的过程吗？”顾修然有些好奇。

    “是的，我们利用你们的异能能量，将你们送往过去，但是又不是让你们真的回到过去，而是通过异能构建出一个虚拟的世界，但是这个世界有时在原来现实的基础之上，所以你们看见的故事其实是真的存在的。只不过这个实验也耗费了我大量的异能，再过不久，我应该也回去见繁霜了。”

    苏雨他们听到这个消息都很吃惊，毫无征兆的又要送走一位长辈，尤其是和父母关系这么好的人，尽管并不熟悉，但是对苏雨和苏云来说仍然是一件悲伤的事情。不过现在，因为地面震动越来越激烈了，悲伤的情绪也要等到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几个人向外面飞速的奔跑着，知道后面传来“轰”的一声，整个城池都彻底被掩埋，巨大的灰尘在空中飞扬，一行人才算是逃离危险。知道事情的真相，有一次死里逃生，从来没有这么一刻感觉到生命真的很美好。

    医院内，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史坤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此时的他已经虚弱无比，很有可能下一秒眼睛就会闭上再也醒不过来了。苏云和苏雨来看他，顾修然也在，史坤轻轻地侧过头，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到：“你们，要好好的……”话未说完便彻底没有了气息。苏云难过的哭了出来，而苏雨和顾修然两个人互相握着对方的手，知道离开了医院也没有松开。

    史坤的葬礼之后，李文轩也放弃了异能的研究，“这个研究已经结束了，当年我们七个人现在只剩下我了，我要替她们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接下来我应该会先将之前存下来的钱取出来，然后去环游世界了，你们呢？”

    “我要回去上班了，之前原本打算辞职来着，但是领导让我留下来了，我打算继续做这份工作，可能会顺带找一个男朋友了。”纵然父母过世，但是知晓了他们是为了给自己希望，苏云便觉得自己是多么幸运才能够成为他们的女儿，所以以后的生活一定会充满希望。

    “我当然是和学长一起好好学习，等大学毕业了就和其他人一样工作啊，总不会一直都是学生。”苏雨也笑着回答，对他来说，自己能有两对这么好的父母，是别人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所以他更要努力活着，不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我打算去医院查一下我们在朝歌经历的事情，其实还挺有意思的，这么多人的一生都是怎么过的呢，我突然有些好奇了。当然，我会和苏雨一起去的。”顾修然则对之前的事情充满了好奇，也许以后他可能会借此产生了令人惊讶的灵感也说不定。

    街道上车来车往，旁边小店的橱窗映着路人的笑脸，没有奇怪的事情，也没有糟糕的事情，原本以为残酷的事情，真相却是这么温暖，触动人心，尽管走了的人不会回来，但是带着他们的希望前行，大概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