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这里快有十年了哦。”维克托笑了笑，“这儿是联邦整个首都能看到最多星星的地方了。”

    “诶，十年？”勇利有些惊讶。

    “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一颗一颗地认星星，”维克托看着远处的那颗恒星，“刚刚入军部的时候，天天跟着飞船在不同星球和陨石堆之间转来转去，但是从来不知道它们从远处看是什么样子的。”

    “刚开始发现这里的时候，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注意到勇利因为气温降低而瑟缩了一下的维克托脱下自己的军装披风搭在勇利的肩上，“勇利呢，如果不开心会去什么地方？”

    “以前会去……长谷津的海边。”勇利拢了拢身上残留着维克托的温度的披风，想起家乡那片蔚蓝的海，阳光洒在那上面的时候，像是这个地方的所有星星都落到了那片海里，闪着无数耀眼的光芒，“现在的话，回去训练场吧。”

    “哇哦，勇利真的好勤奋。”

    勇利沉默了一阵，犹豫着开口：“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他也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我曾经想过，自己假如能勤奋一点，也许有能够真正站在他身边的一天。”

    “那现在呢？”

    “现在，不知道了。”勇利低下头，他有着和维克托并肩而行的野心，却不知道还能不能拥有坚信自己拥有这个能力的信心了。

    勇利等了很久，没等到维克托的声音，他转过身，准备往外走去：“我们回……”

    “勇利。”维克托开口喊住他，勇利转过来看着他，双手捏着披风的领子，手指绞在一起，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你对基因配对的婚姻怎么看？”

    “诶？”

    “我一直没有问过你是否真正接受婚约的条件，”维克托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假如你想，我们之间的婚约可以取消。”

    像是有一只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尽力挤出了那几个词语，才能勉强拼成了一个句子：

    “我会尊重你的意见，勇利。”

    第十一章

    “……你究竟在想什么啊！”

    勇利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把维克托吓了一跳，他抬起头来，不远处的勇利正在胡乱地用他的披风擦着不断涌出的眼泪，“这种时候了为什么还要说这样的话？！”

    “我因为压力太大弄砸一切然后被骂也不是第一次了啊！”

    “明明笔试成绩一塌糊涂，背不下书，机甲这方面到现在还是乱七八糟，连实践任务也退赛了，”勇利抽噎着，几乎止不住不断从眼角涌出的眼泪，“每天都想着，说了那样的话却没有做到，会把维克托的期望也消磨尽的吧。”

    “怎么会啊勇利……”维克托走到勇利面前，举着双手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最后伸手把黑发青年搂进怀里，“我最不会应付别人哭了，是不是这样会好一点？”

    “告诉我我能做到啊，维克托……”勇利双手抓着维克托的外套，把额头抵住维克托的胸前，把眼泪胡乱地蹭在军装上。

    维克托在手忙脚乱间，似乎总算想起自己曾经说过某一句话，他掏出自己的通讯器，在星网上点了几下，勇利侧着头看着他的动作，眼角还有点湿润，然后听到了一个带着电流的声音。

    “您真的认为一位平民beta真的有资格成为联邦指挥官的夫人吗？”

    嗯？是刚刚的那个记者，勇利吸了吸鼻子，维克托刚刚不是还关掉了吗，想给自己听什么？

    不知道中间究竟安静了多久，通讯器里传来了勇利熟悉的声音。

    “他当然有。”

    黑发青年微微瞪大了眼睛，维克托口中的这四个字对勇利而言，如同溺水者救命的浮木，如同停电而漆黑一片的房间里被点燃的第一根蜡烛，足以把一切尖锐而充满攻击性的问句通通化为粉末，足以把勇利心底的那些不确定与罪恶感击成了碎片。

    没有什么比得到最希望的那份肯定更能令人振奋了。

    “维克托就是笨蛋，你刚刚就不该把它按掉。”“好吧我是……”

    “勇利可是最有资格的人了。”维克托伸手轻轻擦过勇利通红的眼角，胜生勇利，可是曾经拯救过自己的人啊。

    他低下头，在漫天星空下和勇利交换了一个温柔的吻。

    他们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直到整个城市灯火通明，一阵阵带着寒意风把他们的头发吹乱，把勇利身上的披风掀起。

    “哦对了勇利，你的校外实践没有被退赛啊。”

    “哈？”勇利一脸蒙地看着维克托，“可是我不是晕过去了吗？”

    “但是你打死了虫后哦。”维克托笑眯眯地比划了一个数字，“校方协商过，你的期末考试可以额外加这个分。”

    “等等，这个分不就跟免费合格一样？！”

    “对哦，所以勇利只要考到合格到优秀的分就够了，好好准备资格赛哦。”

    勇利举着手开始数自己平时能拿到多少分，最后得出结果的他差点兴奋得带着维克托跳了起来：

    “维克托！！我是不是不用背书了！！”

    “不可以哦，万一你连合格到优秀的分都没有呢。”

    “你别说话。”

    ……

    “勇利，我饿了。”维克托把下巴抵在勇利的肩上。

    “这全怪维克托。”勇利的眼睛还是红红的，脸上也带着一点绯红，他从维克托怀里跳开，往高墙外走去，“我也饿了！”

    维克托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他缓步跟在勇利身后，低头点开自己的通讯器，那上面躺着两条匿名发来的，被他无视已久的信息。第一条里放的都是勇利的照片，而第二条信息里，则是他和勇利在办公室里相拥的照片。

    【尼基弗洛夫上将，您是选择您的学生，还是未婚夫呢？】

    假如是学生一方，对方也许打算会把照片公布，而勇利将会因为师生恋被暴露，面临的是将会是违反学校规定的处罚，严重的可能会被退学；而假如是未婚夫一方，对方可能会把勇利就是自己的未婚夫这件事一并公开，勇利受到的可能将是社会和媒体更为巨大的流言压力。

    对方打了个好算盘呢，是皇子，还是皇女？抑或是……维克托微微勾起嘴角，脑海里浮现出几个人选，只要找上的是自己就好办了，他自信有足够能力把这一切都解决，然后让勇利在最完美的环境里成长与蜕变。

    勇利将不再仅仅是维克托的软肋，他同样将会成长为维克托的铠甲。

    那时候，没人再能够伤害互为铠甲的他们了。

    因为没有了期末考的限制，加上上次勇利的小测考试也确实过了及格线，维克托立马同意给勇利开启了机甲训练场的权限。

    勇利在第二天也把自己买来的中枢核心拿给了光虹，后者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拿过他的盒子打开之后吓得都清醒了：“哇……勇利，这可是B级核心诶。”

    机甲的中枢核心最低是D级，往上有C级，B级，A级，S级和超S级，越高级越昂贵，也越稀有，所有等级的中枢核心当中，只有超S级可能会形成智能AI，比如维克托的机甲。学校里常用的基本是D级机甲，可以说勇利的B级中枢核心也算是稀有的了。

    “你确定吗？”光虹小心翼翼地捧着黑色的方盒子，看样子快要把它当做传家的宝贝。

    “嗯！”勇利用力地点了点头，这家伙可花了他很多钱呢，总不能就这么白费了。

    “好吧，不过我之前没做过B级机甲，时间上可能会有点紧，不过应该能赶得上比赛的。”

    “谢谢你光虹！下次请你吃饭！”

    现在的勇利已经可以随便用家里的机甲训练场，因此当初一个冲动买回来的那个机甲训练场的头盔如今竟没了用处，勇利对那流水般的2000联邦币感到不止一阵肉痛，最后也只能咬咬牙，先把头盔收起来，等哪天有机会再用了。

    他飞快地跑到地下的机甲训练场，维克托正站在空旷的场地中央，身旁站着银白色的Bacchus，一人一机察觉到他的到来，同时转过头来跟勇利打了个招呼。

    “勇利今天居然没睡过呢。”

    “我又不是每天都会睡过头的！”

    Bacchus无视那两个交流着无营养对话的人，把他们身后的那一排的大门打开，白色的闸门缓慢上升，十架形态不一的机甲一点一点地在勇利面前露出了真面目。

    勇利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排机甲，如同看到了稀世宝藏般，神情兴奋，他走到第一架机甲面前，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机甲的躯干，然后又依依不舍地挪到第二架面前，再次干起了同样的事情。

    有几架身上还有着斑驳的战斗痕迹，大概是维克托以前出战所用过的机甲，想到这一层的勇利变得更加兴奋，他忍不住触碰那些代表着胜利的划痕，凹凸不平的触感让他几乎能想象到当初的战斗是如何的激烈，让他忍不住热血沸腾。最后一架是银黑色的，战斗的装备没有其他机甲那么多，机身上的划痕与撞击的地方也是最多的，勇利看了好久，总觉得它十分眼熟。

    啊，这是他第一次在媒体上见到维克托时，他身旁的那台机甲。

    “维克托，这是你的第一台机甲吗？”勇利摸了摸它的机身。

    “啊，是的，当初还是A级核心吧。”维克托回忆了一下，“那时候把核心打坏了，机身也没几处好的，所以就换下了。”

    勇利把它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后下定了决心，深吸了一口气道：“维克托，可以把它给我吗？”

    “嗯？”维克托迅速看穿了勇利的想法，笑道，“可以啊，我可以帮你修复，但是中枢核心你要自己找哦。”

    “谢谢维克托！”

    “今天先把精神控制教给你吧。”

    维克托带着勇利进入Bacchus的驾驶舱，面对着熟悉的，在他记忆里发生过不少事情的空间，勇利有些尴尬地迅速站到了角落里去，维克托有些奇怪地回头看着他：“勇利怎么了？过来吧。”

    勇利只好挪到维克托身边，维克托指着操作界面上的按钮，简单地解释了一遍，接着便开始介绍所谓的精神控制。

    精神控制是指尝试以精神力操控机甲，把自己和机甲真正融为一体，操控机甲的时候也就能更为迅速和准确，而精神力越高，精神控制也就越容易完成。精神等级一般与能够进行精神控制的机甲等级相匹配，当然，现在测试精神力倒也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

    维克托让Bacchus打开精神力测试的界面，让勇利尽可能把思维集中在测试器上面，代表着精神力的能量条缓缓上升，最后摇摇晃晃地停在了B的附近。

    “唔……其实挺不错的啦，还可以锻炼的嘛。”维克托拍了拍脸上略带着带沮丧的勇利，“刚好你之前拿去做的机甲不也是B级核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