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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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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时候和米库里奥预料的一样已经到了傍晚,玫瑰色的暮霞溶入大地,被夏末的阳光烤干的草叶和细枝在他们脚下吱嘎作响,更显得雷迪雷克的郊区清冷寂静得仿佛一处巨大的坟场。他们停在了一颗粗大的老橡树下,沉默像雾气般厚重地弥漫开来将两人包裹,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沉默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啜泣声,米库里奥看到史雷的肩膀颤抖着,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嘶哑却温柔但是并不属于史雷。不协调的哽咽声约摸在树林中回档了一个小时,抬起头米库里奥已经可以看见深蓝天幕上的满天星斗,远方传来晚祷的钟声惊起一群飞鸟。最后,他看到有一颗萤火虫大小的毫不起眼的光点从史雷身体里飘出来,在两人之间画了个圈后像气泡一样碎裂成无数细碎的金色粉尘,在黑暗中闪了两下后再无踪迹。

    史雷则像打了个瞌睡一样揉着眼睛,清醒过来时他叫嚷着问米库里奥天为什么一下子就黑了。米库里奥轻轻笑了一下,向前走了两步后紧密地粘在史雷怀里,鼻尖蹭着他的颈侧。看着因迷惑而手忙脚乱的史雷,他笑的更开心了一些。

    这之后两个人向出发时一样手牵手,交换着无关紧要的信息。史雷好像对以往的导师很感兴趣,不停地向米库里奥打听前几任导师的事迹,不过碍于陪神的保密协约米库里奥还是什么都没告诉他。

    史雷仍旧不肯放弃。“那我换个问题,现在这个年代还有导师吗?”

    “恩……大概几十年前还是有的,现在我也不清楚。”

    “那他还活着吗!活着的话至少告诉我他住哪!”

    “我才不会上当呢,不说不说。”

    “好歹告诉我更多关于他的信息嘛……”他像个孩子似地抱住米库里奥的胳膊,把脸埋在他细密的长发里蹭了几下。米库里奥脑海中闪过那位老医生的脸庞,他想起最后一次和莱拉见面时的温柔笑容,每次提到年幼的孤儿时她都会露出同样的模样,满脸骄傲的告诉米库里奥这孩子多么的聪明懂事,问到将来的打算时莱拉说他希望这个孩子能自由的长大,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过他说他想做一位医生呢,说不想让别的孩子也和自己一样失去父母。”米库里奥记得很清楚,说这番话时的莱拉笑得很幸福,碧色透明的眼睛里写满很骄傲。

    他抿抿嘴:“非要说的话,是个能让人为之自豪的好孩子吧。”温柔的紫色大眼睛直视着道路的前方,深邃得像夜色下的海面。

    第五章 Chapter 5

    史雷和米库里奥在夏季的最后一天把宿屋的钥匙还给老板。他们离开前的最后一晚米库里奥总是在忙碌,害的史雷连进一步亲密相处的时间都没能找出来。他努力不留下任何麻烦,所有的东西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几天积攒的宝贝破烂扔了一大半,剩下的小玩意悉数送给了宿屋老板的两个儿子,不大点儿的男孩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对着米库里奥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临走前两人只拎着一个没装满的口袋,同来时一模一样。

    出城前史雷在早市上买全了干粮,先前还空的晃荡的布袋里现在塞满了肉干、蜜饯、奶酪和硬的可以砸死人的红薯干。抱着一袋子食物的他看上去有点不满足,歪着头思考着是否落下了什么没买。等的有点不耐烦的米库里奥正准备催他就见史雷飞一般的钻进市场,再次从赶集的人群中探出头时,他手里抓着两个夹满新鲜水果的面包。

    “哎呀幸亏第一炉今天提前烤好啦,老板娘刚才还夸我运气好。”他欢呼着把还冒着热气的面包递进米库里奥手里,适度的温暖穿透他的手套,仿佛手中躺着一只出生不久的雏鸟。

    “我想在离开前最后吃一次嘛。”面对米库里奥狐疑的眼神他一脸无辜,辩解道。

    米库里奥耸耸肩,将面包送到嘴边:“你可千万别说出以后每次吃面包都会想起这个早上这种话。”

    “才不会呢!”面对米库里奥露出来的恶毒微笑,史雷三口两口把面包吞进肚里反驳道:“是以后每次吃到奶油水果面包都会想到这个早上才对!”他双手叉腰眼睛里闪着光,如此理直气壮的模样逼着米库里奥举起白旗。

    突然,史雷凑到同伴耳边,措不及防的甜言蜜语在耳边响起。“而且,最重要的是和米库里奥再一次踏上旅程的清晨。”话刚落米库里奥洁白的脸颊上就泛起了玫瑰一样的红晕,用肩头撞了一下史雷的胳膊说:“你这家伙,对我不用这么浪漫也可以的……”他当时不敢抬头,只好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这些都只是我的真心话而已。”史雷伸出胳膊挽住他的腰肢,用手心温柔地捧起他的脸颊。早上起来还没来得及喝水,缺水的嘴唇仍是干燥的,却又在彼此的亲吻中迅速柔软和潮湿了起来。

    Ask not what I have with me to take there.

    I start on my joury haheart.

    -- RabindranathTagore

    旅行的计划和目的地并没有提前做好规划,而是跟着史雷梦中出现的模糊景色走。梦里有湖泊,有沙漠,有密林,也有峭壁,花样繁多到让人惊叹。为此,史雷还嬉皮笑脸地问过如果自己梦到海底或者云端可要怎么办,米库里奥使劲白了他一眼,说就算梦到阴曹地府也要硬着头皮上。

    午前的空气干燥而炎热,像是要把人体内每一滴水都榨干。大自然显然不像在春天那样厚待这里的植物,林子里没有鲜艳多彩的色调,放眼望去尽是深绿,暗赭。垂柳的清新和潺潺流过的溪水清凉在烈阳中蒸发消失殆尽,在过分地寂静森林里甚至连一声蝉鸣都显得珍惜可贵。

    昨晚史雷说自己梦到了一座破旧的修道院,几个穿着灰色衣裙的女孩儿在附近的草地上追逐玩耍着。“然后呢?”米库里奥问。“忘了,只记得这些!不过……”史雷稍微想了想说:“这次的视角总觉得有些奇怪,仿佛我自己身处其中一样,并且视线频繁的停留在一个长发女孩身上,我还记得她刘海上夹着一个雏菊模样的发卡!”并没有建设意义的线索让米库里奥叹了口气,拍了拍史雷的脑门迈开步子,首要任务还是先穿过这片森林。用手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他想起来这里当年可是数次传说有鬼怪出没,天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把修道院建在这种不吉利的地方。

    穿过湖区旁的树林,夏季水草茂盛,不时有一两只苇鹣或白鹳从草丛里钻出来,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湖心时偶尔会挑起几滴水珠打在两人脸上暂时驱走炎热。史雷和米库里奥对这里的路都不熟,走了半天也还是在原地打转,史雷撇撇嘴踢开脚边的小石子,石头在天上划了个弧线噗通一声掉进水里。

    史雷噘着嘴,看上去已经没了耐心。“要不我再睡会?说不定会有线索。”

    “你一睡就醒不来了好不好,在这种森林里过夜还不是等着送命吗。”

    太阳毫不吝啬地将热量和光明投向大地,整座森林水气蒸腾,蒸汽穿透衣襟粘在每片肌肤上让人倍感不适。面对毫无进展的境况史雷选择了一条颠簸隐僻的小路,他牵着米库里奥的手带领他穿过幽深的丛林,树枝刮破他的裤脚与上衣,汗水顺着发丝流下。

    “看那边。”顺着史雷手指的方向米库里奥的视线越过茂盛的林叶,在繁枝密叶的空隙间他看到一块漆黑的房瓦,神圣的十字架歪歪扭扭地插在房顶中间。他们快步走进修道院的花园,橄榄树和玫瑰向他们招着手,米库里奥皱着鼻子,刺鼻的花香中好像参杂着些许令人作呕的气味。高而窄的窗户丝毫透不进阳光弄得走廊里暗的像夜晚,就算是白天也能点亮壁灯。米库里奥四处张望也没有看到人影,空气中沉浮着腐朽的气味,怎么都不像是有人在此居住的样子。

    米库里奥用手指擦了下神坛,厚厚的灰尘立刻染脏了他的手套。“看来已经没人住这儿了。”他说。

    “恩,可是我总觉得好像听到了点什么啊。”史雷眯着眼睛竖起耳朵在修道院里仔细聆听着什么,他径自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家具都盖着一层白布套子,仿佛房主即将要出远门或者就一直没有回来一样。二层的走廊里面很阴凉,甚至到了微微有些冷的程度,让史雷身上的汗消了一大半。他看到一扇门只是虚掩着没有上锁于是便试探性的推开了,一道黑影从他眼前跑过钻进房间角落的阴影处。史雷蹑手蹑脚接近阴影,一片衣角落在外面让他逮了个正着。

    “米库里奥!米库里奥我找到人啦!”他抓住东躲西藏的人影从房间里探出头,冲还在一楼徘徊的米库里奥嚷嚷。趁着同伴还没来,史雷在微弱的灯光下打量着角落的人影。他还是个少年,灰白色的衣服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缩在角落的男孩眼中带着恐怖始终不敢直视史雷的双眼。

    为了安抚这双受惊的眼睛,史雷压低声音,温柔地说道:“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在找人而已。”男孩并没有回答他,反而显得更紧张,眼眶中充满了泪水仿佛随时都会掉出来。

    “史雷别欺负小孩啊。”见着救星的史雷赶忙把米库里奥推到少年面前,躲在他背后继续张望着胆小的男孩。“那个你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不过你能不能看到我还是个问题呢。”可惜米库里奥也并不擅长对付哭泣的人,只好细着嗓子对男孩挤出一抹灿烂微笑。角落的人睁大眼睛紧盯着米库里奥紫罗兰色的大眼睛,忽的一下伸出手拽住他的鬓发。见米库里奥疼的眉头紧锁他反倒开心的笑起来,露出嘴里残缺不全的牙齿。

    “别白忙活了。”就在两人努力在不弄疼男孩的基础上让他放过米库里奥的头发时身后传来一声清冷的女声。“这孩子不能说话,有什么事来问我就好了。”机械运作的咯吱声向着两人袭来,米库里奥注意到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子下半身是空荡荡的,只有裙摆单薄的垂下。几双同样胆怯的眼睛跟在她身后,在黑暗中闪烁的双眼像漆黑夜空中的明星。“不过如果想诱拐这里的孩子是没用的哦,残疾的小孩就算卖掉也换不来几个钱。”她的声音毫无波澜,过于的冷静与她外表年龄极其不符。

    史雷慌忙摇头,举起双手证明清白。“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来找人的…...”

    女孩双眉紧撇:“找人?这里已经多年没有人来拜访了,能不能换个更具有说服力的理由?”

    “你就相信他吧,”一直沉默的米库里奥插了个嘴:“这种人畜无害类型的人类只有被拐卖然后帮别人数钱的份。”

    听到米库里奥的声音后,女孩的眉毛明显放松下来,语气也柔和了些许:“天族吗?这还真是难得,就姑且相信你们好了。”她摆摆手,缩在角落的男孩笑着扑进她的怀里。史雷掰着手指点着黑暗中的眼睛,数完后他皱着眉头陷入思考。“请问这位先生有什么问题吗?”坐在轮椅上的女孩问道。

    史雷用手指挨个点了人数,问:“这些就是全部的孩子了?”

    “是的,一个不少。”

    “可是我怎么记得有10个人呢……而且那个女孩子也不在。”史雷把双臂抱在胸前,米库里奥注意到女孩脸上冰封的表情在这句话后突然有了细微的破裂,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您肯定是记错了,只有8个人,一个都不少。”她语气坚决不容置疑,不给史雷留下疑问的时间就转动轮椅,背对着两位不速之客,几个孩子跟在她身后一起走出了房间,很快便一起融入冰冷黑暗的走廊。“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请回吧,这里并没有为游客准备食物和房间。”声音在虚无中响起,仿佛直接传进他俩的大脑一样冰冷刺骨。

    用手指擦掉玻璃上厚厚的灰尘,米库里奥注意到太阳已经向西沉下,过不了多久就要入夜了。“怎么办?要回去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米库里奥相信我说的话吗?”

    “相信,应该的确还有另外两个孩子存在,那个女孩肯定隐瞒了什么没告诉我们。”

    “所以……”史雷歪着头,翠绿色的双瞳打量着同伴的侧脸。

    米库里奥笑着叹了口气:“所以今晚先不走,你想说这个对不对?”两人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食物不是问题,住处只要两个人缩在一起背靠背也好肩碰肩也罢随便凑合一宿也就过去了,问题是如何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调查出被隐瞒的孩子的存在。两位旅者缩在修道院尖尖的A字形房顶下讨论着如何进行调查,就算稍微抬下头也有磕到房顶的危险。史雷从行囊里抓出几片肉干咯吱咯吱地嚼着,顺手还把背包塞到了米库里奥背后给他当靠垫。

    “坐轮椅的姑娘肯定暂时不会告诉我们更多信息,还是先从别人下手比较好。”松软的行囊贴在米库里奥的后背,让他的脊椎逃离了坚硬的房梁。

    “话是这么说,其他人要都是哑巴怎么办?”

    “不问问怎么知道,关键是用什么吸引让他们提供情报给我们。”

    “你变个戏法收买他们得了,弄个喷泉什么的。”史雷觉得自己出了个好主意,一脸得意的笑着。

    刚说完,米库里奥就迎面冲他脑门拍了一响巴掌。“史雷你这家伙把天响术当什么了啊!”可是,任凭他思前想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天族米库里奥大人不得不同意转职当临时的魔术师。他硬着头皮跟随史雷从阁楼爬下来,刚折腾没多久全身就沾满了灰尘和蜘蛛网,更搅得他心情糟糕到可怕。“下不为例!”他边对史雷发脾气边把粘在头上的蜘蛛网扯掉,蛛丝上面还挂着一只险些被米库里奥捏死的无辜蜘蛛。

    此刻,修道院的孩子们正好都聚在一层的礼堂,用古代语唱着未知的歌谣,祭坛前的铜像锈迹斑斑的看不清面孔。孩子们的歌声悠扬甜美却无比悲伤,米库里奥努力分辨着歌声中的词语,在音乐中弱化模糊的歌词含糊不清,他只觉得这首歌再讲一个人的故事。

    “这是个爱情故事,音乐美妙,剧情却很肤浅,我从来不喜欢。”轮椅擦过地板的声音从身边传来,米库里奥觉得这女孩的眼睛真的很好看,是罕见的洋红色,但是却被禁锢在冰冷的情感下丧失了活力。“这是关于这片森林湖泊的守护天族的歌,一个因爱情抛弃职责的故事。”她说。

    “不过很动听啊,歌词也写得很美。”史雷插着嘴。

    少女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说:“爱情,不理智。”她轻哼了一声:“这种无用的感情只会带来灾难。你们难道不觉得爱有多辉煌,就会有多愚蠢吗?”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她滑动轮椅慢慢滑向歌声的中心,只有在面对孩子们的时候她苍白萧瑟的脸庞才会泛出生命的气息。

    这番话史雷完全不知如何回应,只好干笑着打哈哈。在彻底冷场前他拍了下手,灵机一动:“对了!我是史雷,这边的天族名叫米库里奥,对不起这么晚才介绍。”沉闷的气氛让史雷有些喘不过气,他生硬的向女孩做着介绍尝试打破僵局。“我们还没问过你的名字,不然称呼起来很不方便吧?”

    “我没有名字,不过大家都叫我卡门(e:洋红色)所以你们请随意。”她转过头指了指自己艳丽的眼睛:“孩子们说我的眼睛很好看,就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

    史雷干笑着附和道:“咦,这不是很好听吗!”

    “可是我并无法理解他们所说的美丽为何物。”冷漠的声音被歌声淹没,史雷只看到她离开前落寞的侧脸与罩着阴霾的瞳孔。

    “来来来大家聚过来!”空旷陈腐的礼拜堂里回荡着史雷的掌声和吆喝声,站在他身边的米库里奥噘着嘴变出一个个水泡,并让它们浮在空中彼此追逐着。被未知法术吸引的孩子们眼中闪着光芒,不一会就把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家听好,这边的大哥哥……”

    “咦不是大姐姐吗?”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随后又有不少声音复合着表示赞同,站在身边的米库里奥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虽然看着很像大姐姐但是我的确是大哥哥哦。”米库里奥强忍着笑容说道,他觉得自己的声调都有些发颤。

    史雷扯了扯同伴的袖口示意他保持笑容,清清喉咙继续吆喝起来:“性别先放到一边,他可是个很厉害的魔法师,会变很多很多的魔术!今天你们可是撞了大运可以目睹奇迹啦!”史雷像米库里奥使了个眼色,后者双眼无神地打了个响指,一朵由水制成的玫瑰在他指尖上舒展起花瓣,晶莹剔透的花朵赢得了小朋友们全部的掌声。

    看气氛有了起色,史雷赶紧添油加醋:“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吗?”

    “要花!很多花!”前排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蹦跳着喊道,米库里奥努力保持着不让刚才的花朵破碎,玫瑰花在空气中徐徐上升,飘半空中时啪的一声碎成无数细小的水珠,每颗水滴落在地上都开出一朵同样美丽的玫瑰花,阴暗空旷的修道院瞬间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玫瑰花之海。那些小小的玫瑰花浸润在金粉一样的阳光下了煞是好看,爱美的小姑娘们还妄图掐下由水制成鲜花别在鬓边。

    “兔子!”“我要看小猫!”“小鸟!”“老虎!”

    花海褪去后孩子们兴奋的呼喊声差点掀飞房顶,米库里奥忙不迭地点着头让让一只只透明的小动物从水中诞生。尽管看似简单,用天响术塑性其实却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水的形态并无法长时间在外界存在,他不得不将冰冷的寒气混在水中让小动物们可以存在的久一些。这可比用天响术战斗麻烦多了,也累多了,才变了没几个法术米库里奥就累的喘起了粗气,鬓角也渗出了细细的汗滴。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小朋友很可爱?”趁热闹,史雷凑在他耳边笑嘻嘻地问道。

    米库里奥狠狠瞪了他一眼:“完全没感觉,只觉得哄小孩真是个苦差事。”

    “有吗?看着这些笑脸不会觉得努力很值得?”

    “如果你来负责变戏法我会很享受的史雷大人。”他态度恶劣地推开史雷,趁着孩子们在动物后面追跑打闹的机会瘫坐在礼拜堂的长椅上。史雷不忍心去打扰他,只好抽空和小朋友们套近乎试着挖掘有用的情报,孩子们像是已经串号台词一样一口咬定这栋修道院里从始至今只有8个人,不多也不少,过分确认的语气反倒加重了史雷心中的疑问与顾虑。

    天色彻底黑下去后卡门带着孩子们离开礼拜堂,他们的卧室在二层所以必须有人搀扶着卡门她才能上楼,不大会几个孩子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中。

    “结果还是什么结果都没有啊……”史雷叹了口气,他的肚子也早就饿得咕噜作响,他想起阁楼上还放着干粮,正准备冲上去时一双怯生生的眼睛从祭坛后面弹出来,直勾勾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