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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酱汁翻炒在一起的里脊肉顿时散发出了令人无法抵抗的酸甜香味,只一闻就让人口水直流,方易言更是有一种靠闻味儿都能吃下两碗饭的感觉。原本金黄色的里脊肉在随着翻炒的动作渐渐被裹上绛红色的外衣,晶莹的色泽让人看着就食指大动。

    方易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在装盘时偷偷顺了一个塞进嘴里。

    然后就被烫得嗷嗷直叫。

    当温度褪去后,那酸甜的滋味就从舌尖渐渐散开至整个口腔,再配上肉条外焦里嫩的口感,方易言忍不住再一次在心里赞美自己的厨艺。

    然而平常闻到糖醋里脊的香味就会突然出现在厨房的大熊却并没有出现,方易言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在意,只当他是因为上次烫伤的事情,对厨房有了阴影。

    “想什么呢?快来吃饭了。”把菜端上桌,却并没有看到平常早早蹲守在桌子前的大熊,方易言抬起头,就看到他还站在电脑前发着呆,方易言皱皱眉,喊了他一声,然而大熊就似并没有听到一样,还在那发着呆。

    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方易言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干脆走到大熊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然而才碰到他的肩,大熊就跟被针扎了一下似地跳了起来,反倒把方易言给吓了一大跳。

    第十九章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差点被大熊这一蹦撞到一边儿去的方易言有些发火地拍了他的后背一下,然而大熊就跟感知不到痛觉似的,蹦完之后又一边念叨着什么“要工作”,一边坐回了椅子上,打算重新登录蛙蛙。

    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动作,方易言感觉自己此刻满脑子都是问号,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蹦出了脑海,卧槽……大熊他该不会是中邪了吧?或者是被下降头了?

    突然发现自从遇到大熊之后,自己就从打击封建迷信的好青年逐渐变成相信牛鬼蛇存在的老迷信了,方易忍不住望望天,他感到了浓重的蛋疼。然而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大熊都在他面前从人变成熊,又从熊变成人了,他想不信这些玩意儿都不成。

    看着依旧有些神神叨叨的大熊,方易言忍住心中的恐惧,双手抱住他的腰,十分强硬地把他从电脑前拖到了饭桌前的靠背椅上。然而,他的动作虽然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但其实他的心里正害怕的不断大叫:“说好的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呢?!”

    “开饭了?”直到和那盘糖醋里脊面对面之后,大熊才终于恢复了神智,他双眸一亮,一双圆眼死死地盯着那一盘色泽诱人的里脊肉。

    看着大熊那没出息的饿鬼样儿,方易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而在发现他即使手包成了包子状,也能风卷残云般地横扫饭菜后,急忙从他的手底下抢过那盘已经被大熊吃了半盘的糖醋里脊,苦逼地从里面分出了四五条在自己的碗里,然后认命地把大盘放到了大熊面前。

    看着方易言碗里那可怜兮兮的几条肉,又看了看还有小半盘的糖醋里脊,大熊想了想,用调羹往自己的碗里舀了一大勺子的清炒上海青,然后又舀了同等量的里脊肉放进了方易言的碗里。

    看着他垂下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啃着碗里的青菜,方易言笑出声来,摸了摸他的头顶:“怎么了,表情这么丧气,发生什么事了么?”

    方易言话音刚落,就感觉大熊的身子明显的一僵,但没等他再开口说什么,大熊就慢慢地挪开了自己放在他头顶的手,缓缓地摇了摇头。

    看他不想说,方易言也不打算去逼他讲出来,便又夹了一筷子里脊肉放进他的碗里,让他多吃一些。然而大熊就像是突然没有了胃口一样,开始握着调羹发呆,即使方易言伸手在他的眼前挥了许多次,也像没看到似的。

    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方易言只觉得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大熊一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会是什么事儿?被客人刁难了?今天业绩不佳?或者……又收到差评了?

    想起之前那个搞事儿的差评师,方易言的眉头就不住地皱紧,他撇撇嘴,打算等会儿等大熊准备睡了之后打开电脑去看一看,是不是那个差评师又来找存在感了。

    然而,大熊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帮大熊洗完澡,自己也洗完之后,方易言坐在床上帮大熊吹着头发,见他昏昏欲睡的样子,打算等给他吹完就溜去客厅打开电脑看一看。

    大熊不负他期望的在吹完头发后陷入了梦乡,方易言也顾不上自己还有些湿濡的发丝,轻轻地把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正当他打算把大熊也轻轻地放在床上时,他才发现,大熊的双手正紧紧地抱在自己的腰上,轻手轻脚的根本弄不开。然而,如果他用力掰开大熊的手,那就一定会把他弄醒,自己也别想溜过去了。

    方易言看着那个双手抱着自己的腰,把脸埋在自己怀里的家伙,顿时感到十分头疼。看着大熊熟睡的样子,方易言忍了半晌,终究是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肉感十足的脸。

    虽然睡得极熟,但大熊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脸正在某人的魔爪下,往方易言的怀里钻了钻,避开了他的手。

    看着他的动作,方易言挑了挑眉,再次下手去摸他的脸,然而大熊这次就跟醒着似的,还没等方易言的手落在他的脸上,他就一个扭脸,恰好避开。方易言忍不住轻轻地“啧”了一声,不信邪地再次伸手,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打算做的正事。

    正午的阳光晒在脸上有些灼烫,方易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被刺目的光线扎地闭上了眼。缓了好一会儿,方易言才再次睁眼,他看了看窗外火热的日头,才想起自己昨晚上只顾着和大熊打闹了,完全忘记了拉窗帘这件事。

    打了个哈欠,方易言随意地朝床头柜上的闹钟瞥了一眼,然后猛地瞪大了双眸,卧槽!中午了!

    被过了十二点的时间吓得一个激灵就想起身,然而才试图动一动时,他才发现,自己除了脖子和头以外,一概都动不了了。将视线挪回到身下,方易言这才发现自己和大熊纠缠在一起的四肢。他愣了一下,先是观察了一下大熊的纱布有没有渗血,在确定他的烫伤没什么事后,放下心来的方易言又试探着动了动没有和大熊纠缠在一起的手指头,在发现指尖都已经失去知觉之后,对着大熊的耳畔大吼一声:“大熊!起床啦——!”

    “啊啊啊——哎……发、发生什么事了?”大熊大叫着睁开双眼,然后就看到和自己四肢纠缠在一起的方易言正瞪大了双眸看着他,不知发生了什么的他眨眨眼,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十二点多了,再不开工我们要吃西北风去了。”方易言凉凉地开口,只是话才说到一半他的表情就扭曲了起来。之前已经没有知觉的肢体忽然开始发麻了,而且麻得厉害,要不是他还和大熊缠在一起,他这一刻还真有可能立马蹦起来。

    “啊……”大熊有些傻乎乎地应了一声,在看清了自己和方易言的姿势之后,终于明白了些什么,急忙把自己从和方易言纠缠的手脚统统拉出来。

    浑身麻到想哭的方易言:“……”

    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事儿都没有啊?!为什么啊!难道是种族天赋吗!

    方易言忍不住在心底咆哮起来,坐起身来的大熊似乎也看穿了他心底所想,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哥你好聪明啊,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方易言:“……”

    还真的是啊?!

    方易言在床上缓了得有十来分钟,麻痹的感觉才逐渐退去,揉了揉还有些僵硬的手臂,方易言认命地走向厨房,看着自己常用的锅碗瓢盆,方易言看了一眼自己还有些无力的双手,突然产生了一种“我到时候会不会拿不动锅”的自我怀疑。

    这一天过的十分和谐,方易言没有接到引人生气的电话,大熊也没有像昨天一样对着电脑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就连打字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把今晚最后一道荤菜,尖椒炒肉端上桌时,方易言抬起头,果不其然看到早就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大熊,见他那一副恨不得把眼珠子扒下来贴到菜上面的表情,方易言忍不住笑出声来:“还有汤没端出来,我准你在我端汤的时候偷吃两块肉,不许多吃!”

    方易言说完就回到了厨房,然而大熊却并没有拿起筷子,而是乖乖地坐在原味,一动也不动。虽然尖椒炒肉那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不断地往他的鼻腔里钻,他还是忍住了偷吃的冲动,只是咽了一大口口水,然后死死地盯着那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炒肉。

    方易言才把汤端出来,就看到大熊这一副想吃又不敢吃的饿死鬼模样,“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把汤放在桌子的正中央之后,取了筷子,夹起几块青椒和两三片肉片,放进了大熊的碗里:“好了,快吃吧。”

    看着他狼吞虎咽吃着青椒的模样,方易言笑着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真不是他虐待大熊不给他吃肉,是他比起肉更喜欢吃青椒这种东西,感受不到青椒有什么魅力的方易言表示,他完全不能理解大熊是怎么做到那么开心地吃青椒这种东西的。

    夹起一块肉片,感受它滑嫩的口感,和在咀嚼时散发出的肉香,方易言又一次忍不住厚颜无耻的在心里赞美自己的厨艺。

    他下意识地又伸筷夹了一片往嘴里送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大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复杂,只当他是突然了解肉才是最美味的东西,方易言并没有太在意,反而放慢了速度,故意把头往大熊那伸了伸,把那片肉慢慢地放进嘴里。

    然而舌尖接触到“肉”的那一瞬间,方易言脸就黑了。

    我去,这是块青椒!!

    本着不要浪费粮食的想法,方易言把那一块青椒一下也没嚼的硬咽了下去,急忙又夹了两片肉,和着一大口饭吃了下去。

    看着一脸纯真望向自己的大熊,方易言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把盘子里大部分的青椒统统夹到了他的碗里:“多吃,多吃啊。”

    方易言对着大熊干笑了两声,完全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就活像是那些苦情电视剧里恶意折磨前妻孩子的后妈一样。

    然而之前被电视剧荼毒以久的大熊显然是看出来了,他看着方易言脸上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知脑袋里哪根筋儿答错了,一张口就是一句:“妈?”

    方易言:“……”

    要不,明儿晚上吃红烧熊尾巴吧?

    第二十章

    看着洗碗池里两人份的脏碗筷,方易言突然有了一个购买洗碗机的冲动,但想了想自己并不算很多的存款,和每个月还要发给剩下三个客服的工资,方易言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打算能省一点是一点。

    洗完碗,方易言感觉自己的活力都随着水流被带进了下水道。有气无力地走到卫生间,把热水器打开后,他又步履蹒跚地走回到客厅,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对着一旁依旧一脸委屈揉着头上那个被他打出来的包的大熊道:“热水器我打开了,等会儿你先去洗澡。”

    方易言说完就把目光挪到了电视屏幕上,在看清楚上面播放的苦情剧后,他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又是猛烈地一跳。拿过遥控器,把电视频道换到他最爱的新闻频道之后,他带着一脸狰笑看向坐在一旁的大熊,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对他说:“你要是再给我看这种后妈虐待亲妈崽的电视剧,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小白菜,地里黄,两三岁,没了娘。”

    “我、我去看看水烧好了没有。”

    看着大熊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突然感觉活力从下水道里爬回来的方易言挑了挑眉,放开了嗓子喊了一声:“我才开的热水器,哪有那么快喂?”

    然而大熊就似没有听到一般,朝着厕所直冲而去。方易言最终还是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闹钟准时在早晨六点的时候响起,有了前车之鉴而没有和大熊打闹的方易言伸出手关闭了它,在打算钻回被子里继续睡个好觉时,另一只手却直接把他的被子给掀了。怨恨的目光代替了原本的睡眼惺忪,方易言愤恨地看着把自己被子给掀了的大熊,“干啥?”他满是怒意的开口,只不过才睡醒的嗓子有些沙哑,不仅没怎么让人觉得害怕,反而听起来有点儿诱人。

    大熊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他红了红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挠了挠面颊,“哥,该开工了。”

    方易言这才仔细地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已经洗漱完毕,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清爽,方易言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那一头还跟鸟窝似的发型,突然而来的羞愧让他收起了起床气,灰溜溜地下床,走进了卫生间。

    大熊在方易言走进卫生间后就回到了电脑前。这两天那个差评师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销声匿迹,让他放心了不少,可仔细想想他还是有点儿害怕,他总觉得,这有点像是那句他之前在一部霸道总裁电视剧里听到的台词的意思,那一句什么来着……对了,暴风雨前的平静。

    有些胆战心惊地打开管理后台,确定没有看到新的差评之后,大熊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也许他该往好处想的,比如……那个差评师被他给骂跑了?

    这两天的客流量变少了许多,方易言每天需要制作的卤味也相应的变少了,今天的量更是少得做到中午的时候就可以歇息了。吃完晚饭,把“战锅”和碗筷洗净收好后,方易言无比清闲地坐在大熊身边,看着他时不时接待一个来咨询的客人。

    看着他十指翻飞打字的动作,方易言摸了摸下巴,在这一个客户得到了满意答案,大熊也打下了“不客气哦亲”之后,拉过他的右手仔细地看了看:“不疼了?伤好的差不多了么?”

    突然被方易言抓住手的大熊蜜汁脸红了一下,似乎是为了掩盖羞赧,伸出左手挠了挠头,“不疼了,我觉得好的差不多了,但是我自己也不知道。”

    大熊的伤口一向是自己换药,方易言也想过去帮忙,但是被大熊残忍地拒绝了,再加上他每一次包扎的都很好,他也就不管了,没想到这家伙连伤口好了没有都不知道……方易言觉得,再不教教大熊生活常识,可能自己才会是先被气死的那个。

    “我解开帮你看看吧。”方易言说罢,不等大熊回应,就直接开始解他的纱布。

    其实方易言是不相信大熊的说法的,毕竟他烫伤也不过两三天,怎么就会好了,可他这两天走路的姿势都恢复正常了,那个当作拐杖的扫把更是第二天中午就不用了,方易言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说不定这也是他们的“种族天赋”呢。

    解开层层的纱布,方易言看着他宛如从未受伤般的双手沉默了一会儿,又伸手去解他双腿上的纱布,在确定他所有被纱布遮着的地方都已经宛若新生之后,方易言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是先对大熊这个逆天般的恢复能力表示震惊呢,还是先感叹一下他的傻。

    半晌后,他“啪”的一下轻轻打在了大熊的后脑勺上:“要不是你真傻,我都要以为你故意骗我同情了。”

    完全没在意方易言在说自己傻的大熊摸了摸后脑勺,送了方易言一抹腼腆的微笑。

    “我损你你还笑,真是傻。”伸手戳了戳他的眉心,方易言把拆下的那些纱布一把抓起,“如果客人少的话,你也提前下班吧,今天哥心情好,等会儿晚饭带你去外边吃顿好吃的,就当是庆祝你伤口痊愈好了。”

    大熊看着他把绷带丢进垃圾桶的背影,脑中浮现的却是小区附近那家火锅店,鲜红麻辣的汤底,鲜香的蘸料,把那些粉白相间的肉片往汤底里一涮,最嫩的时候提起,把还滴着汤汁的肉片往调料里一蘸,再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