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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莱科:“……等、等我说完!!!”
海格埃洛说道:“答应我,您现在说的所有的话都不要反悔——如果您将来要反悔,不要让我知道,只需让我死去便足够,这样哪怕我死去,也做着与你永世相爱——”
“闭嘴!”恩莱科捂着他的嘴,简直被他气死:“我整整跨了一个时空来找你,这难道不能表示我的决心吗!你别、别这样想……”他声音渐弱,“现在我选择了你。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海格埃洛,我真的……并不是那么意志坚定的人。如果你要得到我,那你一定,一定记得抓紧我,知道吗?”
第十八章 RART.18
意识空间内,灰色的混沌身影凝聚身形,化成一张与智慧之神爱塔罗坦思卡特极为相似的面貌——正是恩莱科那位契约之主,灵魂之神/魔族长老莫斯特拉卡奥费斯。
莫斯特的人形饶有趣味的摸了摸下巴,幽幽说道:“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做了,之前在看你研究时空魔法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的小契约者你可真是令我惊喜。”
恩莱科如今应付起莫斯特也算得心应手。
他直视着莫斯特,方便他窥探自己的心:“追逐己身欲望,不是您一直推崇着的事情吗?”
“你很清楚我最讨厌的是什么。”莫斯特说道,“只不过你竟然这样顺应欲望而采取行动倒让我意外了。我还记得,从前这个时候的你可纯洁的跟个圣者一样呀。”
恩莱科推算了一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前这个时间点的自己,可不就是个初出茅庐的乡村小男孩,纯洁无知才是正常的。谁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那么会玩。倘若可以选择,他还宁可只当个纯洁无知的小男孩。
他无奈道:“事事都顺应您的料想而发生,岂不是太过无趣了?”
“好吧,你总会给我惊喜。”莫斯特勉为其难算他过关,“那现在,你算是放弃永生了?”
“您是已经活过了千千万万年的。那您觉得,永生真的那么好吗?”恩莱科说道,“我毕竟是个人类。对我来说,永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当所有人都离你而去,只有你一个人,永远,永远,在这个世界停留。”
“到这个时候,你难道还觉得永生美妙吗?像您这样高等的精神体或许无法体会到这种痛苦,但对我来说,这种痛苦,实在糟糕极了。毕竟为得到而快乐,为失去而痛苦——这就是人类。在这种大前提下,再高超玄妙的魔法都不能一直能慰藉我。而比起普通人,我也只不过是比其他人多一个选择而已。”
这个选择题的主题,只是不巧刚好是永生而已。
这些年过去了,恩莱科也是在看开磨平了很多。虽然他本来也就没什么脾气。而一想到他只是过了这么些年便已经感受到痛苦,那一想到那位活过了五百多年的不良中年魔法师,那他似乎又渐渐能理解对方那些荒唐堕落的行径的合理性了。
岁月太难熬,才要借助外物来麻痹自我。
哪怕是那样伟大光辉的英雄,在经过岁月的无情痛苦的洗练后,都会渐渐褪去那副属于英雄的外壳。而说到底,英雄这两个字,也不过是无力而为之的民众们寄予首领的一道名誉的枷锁而已。
而也正因如此,那些数十年如一日,始终保持着规律如一的仿若苦行僧一般生活的人,才显得那样难能可贵。
恩莱科低声说道:“与心灵的痛苦难过对比起来,肉体的痛苦实在不值一提。”他实在很少有与人谈论这些的时候,今天莫斯特的出现,也算是个恰当的时机。他无法将这些对克丽丝诉诸于口。克丽丝看似疯狂,但其实是非常理智而冷静的。他的那些痛苦哀鸣,在她看来恐怕是无关痛痒的吧。
毕竟她是真正有着坚毅灵魂的人。
——可他不是。
莫斯特:“那你这算是选择了那个金发的人类?”
“不正是顺应你的愿望,顺应己身欲望而已。”恩莱科抬头,他的意识空间内,天空广阔无边,却仍旧空茫。“我是时候做出些新的尝试了。或许先前……也是一个机会。”
“与一个挚爱我的人平平淡淡地度过终生,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啊了一声,对着莫斯特笑了笑,“不过说起来,这个选择题也不是我在做,我只是将这个选择权,交给了那个倒霉蛋而已。”
所以,他最后是否永生,都是因为海格埃洛做出的选择。
恩莱科道:“或许将来我会同他长眠地下,又或许……我始终会再继续这场漫长无边际的孤旅,再继续我的痛苦的、不得不为之的职责。”
当清晨的阳光照耀进房间,洒落在这片小天地的每个角落,跃动着的阳光跳到小魔法师的眼皮上,过不了多久,他便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色的仍带着迷蒙水雾的眼睛迟缓地将周围扫视了一遍,精准无误的找到了罪魁祸首。
灿金色的碎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柔和,清风从外拂来,穿着一身白色衬衫的海格埃洛看上去状态好极了。他对着光,盈盈对着小魔法师展露笑颜。
“早安,亲爱的。”
恩莱科从床上撑起身,他脑子还有点不清醒,啪一下又掉回软绵绵的枕头里去。
“你……又起这么早。”
海格埃洛绝对是在夜夜笙歌的维德斯克贵族里屈指可数甚至为首的早起的几个奉行者之一。早在先前,就已经有不少人被他这样骚扰过了。
恩莱科感受到柔软的床铺下陷,显然是海格埃洛在床边坐下。
海格埃洛拂开小魔法师遮去半边容颜的黑发,亲了亲他的额角:“再睡一会?”
“……”
小魔法师把薄被一把拉起,蒙头蒙脸,过了一会又把它拉开,坐起来撑着额角,闷闷不乐地瞪了一眼海格埃洛:“你故意的!”
回答他的是对方一阵洒脱的笑声。
海格埃洛从背后拥著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也有这样美好的一天。
与心爱的人在夜晚相拥而眠,又与对方几乎同时开眼。
虽然平常,可却又几乎远超出他从前所有的、对美好生活的想象。这是何等的幸运,又是何等的美好。
何况这一刻并不是静止的,生活还会再继续下去。
这是崭新的一天,也是崭新的开始。
恩莱科在床上缓和了一阵,总算是清醒了一些。说实在的,早起更容易获得充沛的精神与活力,只是他昨天晚上被莫斯特拖去彻夜长谈,此刻总有点精神不济。
不过这点,就不是海格埃洛需要知道的了。
让秘密永远成为秘密,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就让这个人,永远这样笑下去就好。
他抖了抖肩,本意是想把背后的大型犬抖下去。谁知对方不为所动,只好微微偏偏头,危险地盯着海格埃洛看了一会,伸出手手动将这个家伙勾缠着的手脚拨弄下去。
然后是洗漱穿衣,共进早餐。
抛去了女装时的困扰,进食对于恩莱科来说绝对是一件无上的美食,特别是公爵府邸的厨子的厨艺绝对是算得上是一流。
他极力制止了想坐到他旁边的公爵阁下——如果他真的坐到自己旁边来,那这顿饭,吃的可能就不仅仅是饭了。何况餐桌这么大,这像什么话。
小魔法师将餐桌礼仪执行得非常认真,这可能是公主殿下那恐怖的新娘课程所留下的硕果仅存的成果之一。公爵阁下的数次搭话都无疾而终,也只好顺从他,彼此安安静静地用完了这顿饭。
——直到将最后一口汤妥帖地吞落腹中。
恩莱科用餐巾拭去唇边可能有的食物碎屑,才神清气爽地向海格埃洛询问道:“你今天晚上,是要去参加宴会吗?”
——宴会?
这个明明非常简单的词汇,落到海格埃洛的脑袋里却像是绕了个千回百转。他疑惑地看向侍候在旁的老管家。
他忠心的老仆人掏出一本红皮记事本,翻到一页,欣然回道:“根据行程记载,您今天是要出席……”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海格埃洛挥挥手,截断管家的话语,深思起来。
说到宴会——此时此刻,真不是个好词汇啊。特别是,前些时日的旧景还历历在目……
恩莱科又重复了一遍,他狭长的眼睛微微一眯:“你不打算带我出席吗?”
“啊……不……这……”海格埃洛相当意外,“您不是不喜欢这样的宴会吗?”
恩莱科:“可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又不是因为不喜欢就可以不去做的。”
他摩挲着手旁红茶杯杯身上精致的图案,“我先前突然消失,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吧?由当事人重新出面,是平息那些风言风语的最好选择吧?”
“而且,如果我不出席,你又要选择谁作为你的舞伴呢?”
海格埃洛笑容一僵。完全没想到他的小魔法师竟然已经深思熟虑到了这种程度。但换个角度来说,这是否又说明:小魔法师的的确确是……出于真心,出于真情地选择了他呀。
“普罗斯阁下。”
“嗯?”
“我可真爱您。”
“……闭嘴。”
当海格埃洛公爵协同在社交界销声匿迹已久的费纳希雅小姐一同出席爱德华子爵举办的宴会时,理所应当地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议论声。
小姐们执着漂亮精致的折扇窃窃私语,而先生们正高谈阔论的声音也有目的性地压低,力图在这位小姐面前保持着最佳的风度仪态。
各式各样暧昧的、灼热的、复杂的、带着难以言喻情绪的目光交杂着落在费纳希雅小姐身上。
可以说,从她出现在这个舞会的一瞬间,这位绝代佳人便成为了这个小世界的中心。所有的目光与话题,都围绕着她而发生。
宴会,这原本就是个围绕着欲望而展开的大熔炉。而卡敖奇王国那无比浪漫的传统风气,也让人们将追求爱情摆在了首位。
海格埃洛只不过是刚刚走开一会,便看见他的小魔法师身边前仆后继的围了一小片贵族男人。正围拢在费纳希雅小姐身边,询问着诸如身世、年龄、爱好、等等各种各样的问题,有甚者甚至已经热情地向她发出约会的邀请。
这可真是不妙。从上辈子开始,他就已经对费纳希雅小姐拈花惹草的能力有所了解,她就像一罐天然美味的蜂蜜,身边总能招徕除不尽的狂蜂浪蝶。
——哦,当时他可能是其中势头最猛的那只。
而如今地位转换,他果然也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