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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阡反问,笑道:“不会是根据十年前的记忆看出来的吧?”

    陈子陌语塞。他当然不是凭这个看出来的,只是因为他自己喜欢陈晓阡,所以直觉地知道喜欢一个人的应该是什么样子,才选择相信叶慷。

    “十年了,谁知道叶慷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陈晓阡继续道:“况且同性恋那个圈子,据说乱得要命,各种乱七八糟的病,啧,南振骁怎么就……”

    他的话语里带着刺,听得陈子陌心里一颤:

    “你歧视同性恋?”

    “我要是歧视,早就和那两个家伙绝交了,” 陈晓阡耸肩:“只不过,事实就是这样啊。”

    “那你打心底里怎么想?”陈子陌忍不住问:“你其实是不希望他们是同性恋吧?”

    “那当然了,”陈晓阡毫不犹豫:“老子是异性恋,感觉还是会有些奇怪的嘛,不过他们是也无所谓啦,不影响友谊的咯。”

    陈子陌看着他,停顿了一会。

    “小屁股你怎么啦?想说什么快说。”

    “如果不是朋友,是你的孩子是同性恋呢?”

    “擦,”陈晓阡下意识地来了一句,想了一会儿道:“你这么问我还真不知道。”

    陈子陌忽然笑了,表情有些僵硬得奇怪:“你接受不了吧。”

    “可能是吧,”陈晓阡点头,疑惑地看着他的笑容:“你怎么了?忽然问这么高深的问题。”

    “你接受不了吧?”陈子陌又重复一遍。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仿佛所有的声音都随着陈子陌脸上装出来的笑容一样消失了。

    陈晓阡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他坐直身体,凑近了些,看着表情怪异的陈子陌:

    “怎么了,你?”

    陈子陌看着那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瞳孔里映着他僵硬的神情,就像一面镜子。

    于是他就真的把这影像当成了一面镜子,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有勇气在陈晓阡面前说出来。

    “如果我是呢?”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说完之后连气都没敢喘。

    “你说,如果你是同性恋?”陈晓阡问。

    陈子陌点头。

    陈晓阡怔了两秒钟,突然大笑起来,一把拍了他脑袋一下,差点把陈子陌整个人都推下沙发:

    “小屁股,别给老子开这种玩笑行不行?你怎么可能是啊哈哈哈!”

    陈子陌只觉得被他拍的地方有点疼,弄得他脑袋嗡嗡作响,他抬起头重新看着笑得前俯后仰的陈晓阡,面无表情。

    陈晓阡还是在笑着,搭着他肩膀道:“如果你是啊,那我岂不也是了?同性恋不是有遗传的嘛……”

    陈子陌只觉得那笑声刺耳得要命,他攥紧拳,几乎要把沙发抠出个洞来。他感觉那几个字在喉咙里徘徊着,逼得他全身都绷得死紧,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我就是同性恋。”

    陈晓阡一顿,彻底收了笑声,看着陈子陌毫无半点玩笑的脸:

    “你说什么?”

    陈子陌一间万分后悔。他不敢看他的表情,盯着茶几道:

    “没有,你酒喝多了。”

    “你说你是gay?”

    陈子陌不说话了,似乎要把茶几盯出个洞。半晌后,他细微地点了一下头,耳根全部烧红了,抓住沙发的指甲也白得吓人。

    “ca,你别开玩笑啊。”

    陈晓阡干笑起来,语气有些不知所措。他忽然想到,陈子陌不但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自己也没从见他看过片,就好像一个禁欲的清教徒。而这种说法让一切似乎得到了比较合理的解释。

    “我没有你会开玩笑。”陈子陌开口了,转头看着他。

    陈晓阡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没有对上那双眼。而陈子陌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啊,等着他开口。

    石英钟滴滴答答地走,即将指向十一点。

    陈晓阡彻底懵了,他完全没想到陈子陌会是同性恋,一时不知怎么办了。

    在知道南振骁和叶慷是同性恋时,他都从容应对、毫无顾忌,还能和对方打成一片,喝酒划拳。但当陈子陌忽然也说自己是时,他彻底懵了。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似乎要把喝下去的酒全部咳出来,然后转身就走进浴室。

    咯噔

    浴室门上锁的声音,坐在沙发上的陈子陌听得心里一冷。

    他们以前从来不上锁,因为彼此都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作家想说的话

    开始虐弟弟

    20.黑白酒吧

    陈晓阡从浴室里出来时,看见陈子陌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听到他出来也没有回头。

    他尽量用那最平常的语气,开口道:

    “你也快洗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陈子陌“嗯”了一声,然后缓缓起身开始找衣服,和平常也没什么不同。

    陈晓阡见他的反应,心里也无措。即使一个痛痛快快的澡洗下来,他的脑子还是一团乱七八糟的。

    他索性上床,想先睡过去。毕竟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塞得他脑子发胀,希望明天醒了就能好点。

    但事实偏要和他作对似的,陈晓阡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本应该是足够细微的动静,死活也没睡着。他好像一个神经衰弱患者,任何一点光亮和声响都让他难以入眠,恨不得一头撞在墙上来进入梦乡。

    直到陈子陌洗完了、轻手轻脚地走出来,陈晓阡的头脑还是很清醒,清醒得能把乘法口诀倒背如流。

    他闭着眼,听见对方在床边坐下来,小心翼翼地躺下来盖好被子,

    也许是双胞胎心有灵犀的说法在作祟,陈晓阡直觉地认为对方的心情糟透了,就和他现在的烦扰一样糟糕。他听着对方的呼吸,似乎都能从那细微的起伏里知道陈子陌的喜怒哀乐、忧思顾虑,而听在他耳朵里,也是种煎熬。

    这种煎熬如一条蜿蜒的白刃,在静谧的黑夜里曲折地穿行,穿过两人的心境,血肉相缠。

    不知过了多久,陈晓阡觉得陈子陌应该睡着了,便轻轻地从床上起来,脑子还是清醒得可以背唐诗三百首。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索性下床,穿衣,出门。

    **

    芍棠区的夜生活比东区酒吧一条街要秩序井然,也要干净得多,当然本质上也高雅不到哪里去。这里的酒吧还不是一样,一楼喝酒跳舞,二楼开房做事。

    陈晓阡觉得自己今晚是睡不着了——至少在家里是这样的——所以他打算出来走走,顺便欣赏下s市的夜景。

    边想着,他就走进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主题酒吧。推门后,陈晓阡见里面的装饰物包括桌椅、灯饰、墙饰等都是以黑白为主色调,不禁问吧台上的服务员:

    “这是什么主题?”

    服务员抬起头,笑道:“先生您好,我们店的主题是‘黑白’。”

    “干嘛选这个主题啊?”

    “这个主题很广啊,大家都可以有不同的理解。”

    不知为什么,陈晓阡脑子里忽然浮现那一黑一白的两双球鞋,一双是他的,另一双是陈子陌的。那似乎是十年前,为了让别人区分他们两才想的办法。到后来,这似乎成了一种习惯,他选东西开始习惯性选择白色,而对方则挑黑色,像牙刷、杯子、毛巾,还有手机、电脑,甚至有时候还有内裤。

    想到这里他笑了,道:

    “这的确是个好主题,给我随便来一杯你们店里的招牌酒呗。”

    “好的,请稍等。”

    陈晓阡刚在吧台旁坐好,忽然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猛地靠在吧台旁摇摇欲坠,但口齿清晰道:“再来一杯。”

    吧台里的服务员应了一声,陈晓阡便无意间转头,和来者四目相对。

    “晓……晓阡,是你吗?”

    “……陶莹?”

    陈晓阡有些吃惊,见对方穿着一件貂皮大衣裹着上半身,下面露着两条修长白皙的腿,脸色即便有妆容掩饰,但还是看得出略微憔悴。

    “你怎么来这里?”陶莹的神色讶异,眼里却是微微熠然。

    “散心呗,”陈晓阡耸肩:“你呢?”

    陶莹苦笑:“吵架。”

    “秦钊?”

    “是啊,”陶莹嘲弄地笑起来;“你上次不也看见了吗?他是个双性恋,男人女人都喜欢玩。”

    “那你们两是怎么在一起的?”陈晓阡疑惑。

    “我一开始当然是为了钱和工作去接近他,但后来在一起久了,也有感情了,看着他和别人搞在一起,真有点不甘心。”

    陈晓阡记得陶莹原来家境还不错,想来可能是有了什么变故才沦落至此。

    “喏,干一杯。”陶莹举起杯子道。

    陈晓阡也举杯相碰,就这么又开始喝起了酒。

    本来今晚同学聚会就已经喝了些,眼下没喝几杯就觉醉了,陈晓阡只觉得全身醺醺然,仿佛各种心烦事都烟消云散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陶莹也开始边喝着边哭起来,呜咽地靠在他怀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不清不楚的话,待他挺清楚了,才发现原来是当初两人谈恋爱时的昵称:

    “晓阡……晓阡老公……”

    他抓住陶莹的手:“别乱叫。”

    陶莹笑容含醉:“这是乱叫吗?以前我们不就这么叫的嘛,晓阡老公……”

    “嘁,陈年破事……”

    陶莹抓住他的胳膊,醉醺醺道:“晓阡……我现在才发现……后来的男朋友,包括秦钊……都没有你好……”

    陈晓阡脑子里一片浆糊,估计也醉得不清,他嗤笑了一声,道:“是吗?当年……我好像才十四岁啊拜托……”

    “十四岁又怎样……二十四岁又怎样……”陶莹娇声软语,泪水涟涟地倚在他怀里:“哪个都也比不上晓阡……”

    不知又絮絮叨叨了多久,到了后面陈晓阡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全部模糊了。

    隐隐约约好像有人吻上了他的嘴唇,还把舌头也伸了进来。出于本能,自己也不知不觉地在回应对方。

    视野全然模糊,不知道眼前的人脸到底是谁。

    有一瞬间,他甚至都不知道和自己接吻的人是男是女,甚至想就算是个男的又如何?

    陈晓阡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只是靠本能去支配身体,似乎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终于得到解放。混乱而激情的夜晚伴随着他,脑子里一片混沌,直至最终坠入沉沉黑暗。

    **

    晨光露微,初露柔曦。

    当陈晓阡醒来时,一眼就陶莹伏在他身旁,脸色尽是娇羞的神色,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自己昨晚干了什么。

    他本没想过要这么做,却在酒精的浇灌和陶莹的主动下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做了,眼下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