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柳清歌不为所动，直接定论：“该不是你要近水楼台，假公济私。”

    沈清秋被他反将，收回多余话题探讨，看来，自己花间韵事已经深入这位师弟心中了。

    “据我所知，你这几日四处打听失踪男子，是为了确定有无伤亡，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次下山你只是为了驱逐警告，是么？”沈清秋这几天休息也没闲着，他心思活络，岳清源心善，柳清歌耿直，就怕手下留情。

    “……确实如此。”柳清歌不是个会撒谎的人，这几日他只是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妖魔害人与害命，对他来说只有杀和不杀的两种。

    沈清秋眯起眼睛：“你都已经带着放他们一次的打算来做这任务，那就是手下留情放虎归山了。”他语气冷了几分：“但是，若真与我猜测的一致这些妖物害人，就必须斩草除根。”

    “需不需要斩草除根，进去一看便知晓。”柳清歌对斩草除根没什么意见，随后，他随着追踪符的引导进了一处隐蔽的洞穴之中。

    他只是有些莫名，周围没有需要应对的敌人，谈到这话题，这小人为什么有如此大的杀气。

    沈清秋弯着身子随后进去，两个人没走几步，就听到了隐约的旖旎歌声。

    越走越深，黑暗之后，中庭里一片光明，水灵灵带着妖气的曼妙少女身上几乎未着几片衣物，见有生人惊了一下又围了过去。

    流连花楼的沈清秋要笑不笑的看着呆愣片刻受到视觉冲击的柳清歌，拉回他神识：“就说你最好别来吧。”

    “你们是谁？”清脆脆的妖精们还没问完，乘鸾剑直至的朝顶上的石钟乳柱横扫，噼里啪啦的掉落在中庭湖水里，惊得女妖们散开奔逃。

    “简直！不知廉耻！”柳清歌三观震碎，憋了半天吐出一句话。

    “所以说，还是全都杀了干脆。”沈清秋人魔分的清楚，修雅剑也开始蠢蠢欲动。

    “两位仙师好生粗鲁，奴家这些小丫头哪里得罪了仙师，竟要把他们吓成这样？”

    一身碧绿衣裳的魅姬款款走来，媚态自生，从容优雅，小妖们一见到她，纷纷的哭着跑过去：“魅音夫人，他们好可怕。”

    “哦？可怕？我的剑，今天可还没见血呢。”

    沈清秋上一世并没见过魅姬，也不知道这女人也是洛冰河后来的后宫之一，所以对她并不知晓，但是想到清水镇的事情跟自己推测，他并不打算放过这群女妖。

    坍塌的石块纷纷掉落在四周，乘鸾回鞘，见到魅音，柳清歌开口质问：“刘家公子是不是在你这里？”

    “刘家公子，哪位是刘家公子，我们这儿公子比较多，也不能全部认识。”魅音夫人拿着羽扇嗤嗤的笑着回答柳清歌的问题。她得了洛冰河的授意与指点，避开了沈清秋探究的目光，觉得清净峰的那位仙师似乎是不太好对付。

    “也就是说这里失踪的年轻男子都被你们引诱过来杀害的。”沈清秋用的不是疑问语气，而是肯定。

    “不不不，这位仙师说哪去了，我们这儿您刚才也看到了，都是小姐妹自歌自舞饮酒作乐，偶尔来了外人，我们也欢迎，可是呆久了他们又不愿意离开，我们也是头疼。”

    “他们没死？”柳清歌确认到。

    “哎呀，两位仙师怎么总说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啊，我们这些小姐妹都天真着，哪来那么多谋害心思，仙师不信，我这就带你们去看看。”魅音夫人娇笑着解释，可是沈清秋拉了拉要跟去的一查究竟的柳清歌，不打算这么被糊弄。

    “即是如此，您如何解释前些日子黄家、白家的灭门，还有张家家里的那个害人不浅的魔物，这几日我查找确认，如果没猜错，月光夕颜的花粉是你们这种魅妖专门养殖出来迷惑人的妖物吧。”

    魅音脸色变了变，虽然被羽扇挡了脸蛋，沈清秋这一质问，她的额头紧了紧，一时之间不作回答，似乎很是为难。

    柳清歌微微疑惑的看着身边的沈清秋，这家伙这几天躺床上哪来那么多时间到底查事情。

    “这位仙师，您既然说破我也不再隐瞒，您说的没错，夕颜是开在我们这些小妖那个世界的东西，但是并不是我们用来迷惑人的妖物，而是我们这些小妖的食物和装扮之物。”说着，魅音语气忧怨一转，泪眼婆娑，煞是怜人：“是奴家疏于管教打理，前几年，一株月光夕颜不知吞吃了哪儿来的灵药，居然成了精，逃出了魔界，为了找它下落奴家才在这搭了洞穴，后来听得黄家，白家先后灭门，死状奇怪，奴家也查探过，确实是那妖物所为，可它每每害完人又遁入土中无法查找，奴家能力有限，不能预知下一家受害，奴家无能，是奴家的错。”

    柳清歌面无表情的听完这段，不为所动，沈清秋忍不住笑起来。

    “呵，随口一说，关系撇的倒是干净。”他缓缓的抽出修雅剑，指向她：“无凭无据空空白话，在我面前，就不要演戏了。”

    “奴家没有演戏，奴家也是有苦难言，杀人对我有何好处，如若我真杀人，为何不找这些你们口中说的失踪男子？”

    魅音这一反问问到了沈清秋，于是她继续申辩：“如果仙师不信，奴家这就带你们去看看他们，如果那些公子愿意跟二位仙师离开，奴家绝不阻拦。”

    ……

    沈清秋估算着现在杀了这些妖物，不利于解救人质，虽说他对自找死路的人没什么好感，但是当着柳清歌面前放弃人质，好像又会被他说道甚至阻止。

    “你带我去。“沈清秋收回修雅剑，吩咐到，然后对似乎要开口的柳清歌说：“这些妖物诡计多端，你在外面，也好照应。”

    而况，他准备解救了人质之后，杀了魅音这个罪魁祸首，不管是否无辜，既然与她有关，又是魔族，防范未然总是没错的。

    “那好，请仙师随奴家过来。”魅音收起团扇，安抚了一下众人，给他带路。

    他跟去的时候，柳清歌忽然开口：“你，万事小心，如有意外，尽快离开。”

    柳清歌你也太小看人了。沈清秋干脆哼了一声懒得理。

    他跟在魅音的身后，进入了内室，内室里面依旧花香缭绕，金光璀璨，一群少女青年在里面寻欢作乐，场景有些不堪入目，如果这真是要被营救的人质，他还真有点头疼怎么把他们弄走。

    “就是他们了，仙师你看看要不要叫上他们离开？”

    魅音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愈发浓烈，沈清秋都有些不好分辨到底是脂粉气还是花香。灯火辉煌，烛影摇曳，沈清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定了定心神。

    少女们的笑声清脆悦耳，一片莺莺燕燕，灯红酒绿让他有种穿越之感，耳中听到的笑声似乎有些久远的熟悉。

    “仙师，仙师？这里面可有你们要找的人？”魅音的脸似乎有些模糊起来，沈清秋看不清她脸上浮出的笑意，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好像看到了一个红裙少女在画廊上奔跑的背影，随后，少女回头笑着唤他——

    “嘻嘻，沈九，沈九……你在干嘛呢，来追我呀……”

    沈清秋神魂迷散，惊讶的看着前方的少女，抬起的脚步，想去跟随，却不敢跟随，抬手伸去，想去抓住，却不敢抓住，他喃喃着似乎归来的失去，灵魂的愧疚——

    “……海……棠……”

    ———————

    第二十八章

    沈清秋唤出两个字的时候，迷乱的思绪炸开，不知是深深的愧疚还是当年的憧憬，明台暂时得了片刻清醒，但是周身不散的脂粉花香，又再次将他拉入了回忆之中,越是想摆脱，越是沦陷，沈清秋跟着红裙少女，亦步亦趋，前面的少女娇笑着，跑的累了，又停下来回头等他，“沈九沈九”的唤着，引着他向洞穴的深处走去。

    团扇遮挡了魅音夫人的脸蛋，她眉眼弯弯，一副正中下怀的意味，目送中了她迷魂花散的沈清秋消失在漆黑洞府。

    她虽不知道这位仙师会遭受什么，但是那黑暗深处，有人已经准备好迎接他——

    少女的身影跟笑声渐渐的消失，等沈清秋清醒的时候，已经是深处深幽洞穴，视线受阻，而且亮起纸符的时候，才发现四周都是洞口与弯道，一时之间，竟不知进退。

    全身微微发热，那女人散发出来的味道着实沉腻，香气还在缠绕，根本躲不开，他流连过烟花之地，思及这又是个什么香媚场所，便知道自己绝对是中招了——这妖物，真好大的胆子!

    沈清秋的呼吸有些相沉，身体的热度在渴望，这对他倒不是什么事，只要出去找个青楼就能解决，偏编是四周的黑暗与阴潮让他愈发的不适，秋海棠的记忆被重新唤出，已经让他无法面对，他全身开始发抖。

    随之而来上一世尽量忘却的血腥记忆，随着这无尽的黑暗阴森，又开始翻腾——

    他拿着燃烧的纸符，扶看冰冷的洞壁,慢慢的在里面行走摸索，一边咒骂着柳清歌计划把魅音大卸八块来转移内心即将崩溃的惊恐，一边尽量将所有注意力集中 ,想着来时的路找着出口……

    安静，黑暗，阴冷……全身愈发的燥热也带不走半点越来越强烈的惶恐——

    纸符撑不住，火苗微摆，随着洞壁上自己的身影摇曳两下，重新变成一片漆黑——

    绝望，痛苦，酷刑——

    沈清秋呼吸不畅，有些晕眩，他的指甲深深扣进了石缝之中，因为，此时的他，似乎听到了自己上一世的惨叫，闻到了上一世的血腥。

    前方没有希望。

    前方只有死亡。

    就在他全身颤抖双腊发软的不得不停下脚步，寻找着可能带来能点燃的火石或者剩下的符咒，前方隐隐亮了什么，莹莹烛光，夺去了深陷黑暗中的人所有的目光。

    蓦地，沈清秋他大脑一片空白，差点感激上天的哭了出来了。

    他不会怀疑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光亮，踉踉跄跄的重新支起身子，直直的往前方走去——

    前方没有希望。

    前方只有死亡。

    而他，已经不愿在路途上哀嚎，宁愿期待着死亡。

    柳暗花明，沈清秋迎着烛火，走进了一处洞府。

    别有洞天，居然是一间美轮轮换的卧房香室。

    萎纱暖帐，素纱轻衣，中间的卧床上躺了一具曼妙的酮体，不等沈清秋猜测是人是妖，缓缓拔剑之时，床上的人影悠悠的起身——

    “沈郎，你来啦？”

    修雅剑探出半截雪白就停頓了,沈清秋看清了人之后，诧异的确认：“阿絮？你怎么在这？”

    床上的女子披了件根本透明如无物的素纱，掩口嗤笑：“你说什么呢，我一直在这儿啊。”

    “不对，不是，你……到底是谁？”

    女人曼妙的身姿，柔和的线条，纤体散发着诱惑的味道，沈清秋有些口干，但是仍然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诡异了。

    “沈郎又来了，上次是谁在我床上骂着‘小畜生’冒着虛汗，一定要抱着我才能安眠呢。”被沈清秋唤作阿絮的女子起身，大大方方的赤裸着身体走来，抬起白玉般的手臂，摸了摸他的額头，摸索着他的脸，手指带着挑逗继续往下：“你看看你，又跟上次一样，被吓的满头大汗的真让我心疼，没事，到姐姐怀里来，姐姐安慰你。”

    “阿絮……”对方安抚的话语,清幽的抚摸，让深思混乱的沈清秋安静下来，方才的黑暗与恐怖，让他着实害怕，好在这个名叫阿絮的女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