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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师尊。”

    对面的洛冰河,继续无辜,继续无害,安安分分的扮演着一个从无怨言唯师尊令的好弟子。

    他的脸上没什么血色,虽然自身的伤势很多时候后不是因为分内任务造成,但他身上的伤口不是假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可能实在是很久不见,或者想回来报复,洛冰河每次一路风尘赶回清静峰不作处理就一头冲进他的院子,偏偏每次待不了多久又被这没心没肺没人性的沈清秋赶下山,每次或真或假的调侃,都被他无视,也不被他回应。

    偏偏眼前这个人是个极敏感又对他防备万分的人,所以对于他的冷漠冷血,洛冰河不敢像对付明帆一样一劳永逸。只恨现在的自己还不够强大,去继续撕裂他,毁灭他,看看除了这张表情之外其他的情绪!!!

    既然已经发誓不会再放过眼前的人渣,时间是他这边的,老天爷也是眷顾他的,洛冰河暗自安慰自己切莫暴露,等待机会。

    如同往日,安静的领了命,他深深的看了看坐在琴案边调试琴音,根本没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的沈清秋许久。

    此时结束对话的两人都不再说话,一人坐于琴前轻轻弹拨琴弦,一人安静立在对面几丈看着……

    仿佛一种岁月静好的静谧……

    如果这个人不记得上一世就好了……看着沈清秋身姿的洛冰河一阵恍惚,下一秒他立刻打散掉方才的妄想,心中沉闷不已,最后看了眼面前的淡色青衣男子,暗中冷笑,狠狠的转身离开——

    “嘶——”胸腹一痛,洛冰河全身猛的一颤,他忙抬手扶住门框稳住差点跌倒的身体。

    该死的,这时候走他妈的什么神!

    “怎么了?”沈清秋终于舍得将目光施舍给了洛冰河。

    屋里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沈清秋嘴角微微上扬,猜到对方的伤口应该是用力过猛裂开了。

    他正打算嘲弄两句,洛冰河整个身体忽然靠着门框滑了下来——

    等了片刻不见洛冰河动静,沈清秋起身,小心翼翼的向门口踱过去,发现洛冰河沾着尘土的脸惨苍白的难看,全身的虚汗冒个不停,整个人似乎意识模糊——

    “你,没事吧?”沈清秋眯了眯眼有些愉悦,想到是自己不厚道够人渣的原因,把这小畜生祸害的可以。

    洛冰河的伤口重新寖出了血,甚至染红了外面破烂的外衣,唇没了以往的血色,想到眼前小畜生这一年来任劳任怨毫无怨言,每每带着伤出现,又安安分分的带着伤离开,新伤旧伤叠加,却总是对他莫名信任不置一词,也不知到底是为何。

    沈清秋自嘲似的笑了笑,细细的打量他,看着这孩子皱着眉头痛苦喘息的模样,终是叹了口气,慢慢的,蹲了下来。

    所以他承认,剥开嫉恨的外衣,他特别羡慕洛冰河。

    老天眷顾,天资聪颖,少年得志,天命所归,呼风唤雨,从不会有我行我素残暴杀虐的报应,也不会有上一世却能再次在他面前无辜无害的记忆。

    嗯,眼前这个洛冰河,又是一个拥有同上一世天命运气的洛冰河。

    沈清秋抬起广袖,探出手压了两指给他把了脉,随后解开洛冰河的外衣,看了伤口的开裂的程度,皱了皱眉头,抬手轻轻的触到他的额头。

    脉息混乱,但是健而有力,是有点烧,但要不了命。

    也不知是惋惜还是庆幸,随后他瞥到散开的染着血印颜色几乎漆黑的绷带,沈清秋摇了摇头,准备起身去卧房取药,替他重新包扎——

    毕竟,无可解还未解,现在还有用得着他洛冰河的地方。

    如果被外人看到,又一堆人指指点点说他虐徒了——不过,他这小人本就是在虐徒。

    道貌岸然的沈清秋心中如是说。

    可是手刚一准备离开对方的额头,忽而没来得及撤走的五指被带着热度的手掌握住——

    “总是这么凉……为什么暖不起来……”

    闭着眼睛的洛冰河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听不出感情,而绑着绷带的右臂凭着感觉抬起,圈住沈清秋被握着的手的手腕,双手引着对方,将他微凉的手背继续贴在自己有些烧热的脸上,随后语气一转,变成可怜而虔诚的祈求。

    “……师尊……不要不理我……”

    ——————————

    第二十四章

    隐约嗅着竹香气息,洛冰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的地方仍然是沈清秋的竹轩小筑。房间不大,就放了一张床,一张桌,桌上简单陈列几处家用物件,如果他没记错,这是主院旁边的一间耳房,一般要是沈清秋生病受伤或者有需要调理,则会安排其他弟子暂住伺候,照顾他日常。

    当然,这种事情不管好坏,从来没有他的份,多的时候,是吩咐明帆侍候在旁——所以,他从上一世就讨厌明帆。

    若不是男女有别,沈清秋还要点脸面,他都怀疑明帆也轮不上。洛冰河当年如此宽慰过自己。

    本以为沈清秋会直接将他踢出竹院,没想到居然安排他住在了自己的院子内。

    洛冰河缓缓的起身,靠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伤口开裂,扶住门框站不稳时听到身后沈清秋幸灾乐祸的直接扔给他“怎么了”冷笑着的三个字,可能实在有些累,他也不知怎的抽什么疯,忽然突发奇想,干脆松手故意晕倒在他面前。

    想看看他什么反应,或者故意让沈清秋难堪。

    人生在世,需要演技,虽说这些对洛冰河来说不过小菜一碟,但是沈清秋真凑上来查探的时候,他这厚颜无耻的魔君,还真有些慌了。

    闭着眼睛演戏的他,能感觉这人渣在盯着他,唯恐这小人趁火打劫,直接给他补两刀造福修仙界人界送他见阎王——

    可是,黑暗了许久之后,自己的手腕忽然被微许冰凉触到了……

    明明抱着玩弄心态的洛冰河心中不知为何激荡,方才的苦闷感消失不见,但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新奇的空白,执念之下的释然——

    如果他没记错,这是沈清秋,第一次,带着可能的善意,无防备的,主动触碰他。

    随后,沈清秋的手又靠在了他的额头上,依旧是微许冰凉,被这人渣触碰,他居然不排斥,也没立即暴跳起来,因为发烧而燥热的洛冰河不得不承认,他有些眷恋这个人渣身上传达出来的凉意。

    没有敌意,没有防备,似乎,是不是真的,有些担心自己……

    感受着这微微冰凉,鼻尖萦绕着竹香清气,洛冰河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甚至真觉得自己并不是在演戏,是真的累了……

    他折磨过沈清秋,他知道沈清秋是个锱铢必较的人渣,所以一将他囚禁施虐就没打算给他活着报复的机会,所以在他 身上的花样,无所不用其极。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可以对欺负过和算计过他的仇家快刀乱麻迅速的给人一痛快解决掉,也可以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施舍恩义放过,就算以后要秋后算账也不会纠结许久。

    偏偏一对上沈清秋,他的行事作风,便什么都乱了。

    他恨他眼里没有他,所以挖了他的双眼;

    他恨他嘴巴总是嘲弄他,所以打落他的毒牙,割了他的舌头;

    他恨他一听到他的脚步就避之如蛇蝎,所以干脆刺穿他耳朵;

    他恨他双腿不安分的逃离,他恨他双手挣扎着的反抗……

    从认识他沈清秋的第一天起,不管他洛冰河对他做什么,不管讨好还是折磨,不管好的坏的,这个所谓的师尊,就从来没主动示过好,也从来没有带着善意接纳,更不会跪在他面前求过饶!如果本来就是对这个世界所有的人或物都冷心冷肺也就罢了,至少他还不会如此痛恨,直到他将断了的玄肃扔在他面前……

    偏偏!只有在他面前,整个人就是冰冷的如同北方山上万年不化的湖——

    永远,冰冷的,不为所动。

    所以,他恨他的一切,恨着这个根本暖不起来的这个师尊!

    额头上的触碰忽然离开,洛冰河意识有些收不回来,鬼使神差的捉住了那抹冰凉——

    “总是这么凉……为什么暖不起来……”

    可是,像今天此刻这样的凉意,他真的,有些不想让他消失。

    上一世的恩怨不清不楚,这一世的恩怨也开始交织,为什么那块玉佩会被你捡到还回来,为什么愿意接纳我而不是杀了我,为什么会愿意豁出性命救下我,为什么梦里走火入魔的时候你又要开解我,为什么总要赶走我……

    明明知道你的心思和算计,明明对我恨之入骨,偏偏又阴差阳错的都搭上了自己做了那么多,可是为什么还是——

    洛冰河双手握住那只那天为他挡下无可解又推开他,现在又要逃离的手——

    “师尊……不要不理我……”

    如果可以,我们之间,能不能不再重复上一世的过往。

    “……哼。”

    额头贴着那抹凉意许久,久到沈清秋的手背被他身上的烧热给烘暖了,倦意袭来,等了许久,果如他所料,那个人,又只给了他一声不轻不重的冷笑。

    躺在床上醒来的洛冰河无奈苦笑,庆幸自己不是被沈清秋踢出去的时候,抬手运力,周身居然灵脉运行正常,这才发现自己手臂上的绷带被人重新换了。他有些惊讶,然后掀开棉被,身上也被换了件新的衣物,其他受伤的地方也被重新上药包扎了——

    “阿洛,你起来了啊,睡了一下午了,好点没?”宁婴婴拎着个饭盒,推开门进来,见他下地恢复元气,脸上笑容满面:“看来我运气不错,你醒了就不用我伺候你啦。”

    “婴婴——师姐。”洛冰河生硬的加了两个字,看到来人有些小失落:“是你照顾我的么?”

    “我干嘛照顾你一个大男人,师尊的交代,让我过来看看情况送个饭的。”宁婴婴把饭盒放在桌上,叽叽喳喳。

    “难道——我身上的伤不是你包扎的么,衣服不是你……”

    “呸呸呸,男女授受不亲好不好,血淋淋的脏兮兮的破烂我帮你扔扔也就罢了,难为师尊照顾你,走的时候还帮你运了一周天经脉。”

    “师姐真是的, 我受伤了也不体谅体谅。”

    听到宁婴婴的解释,洛冰河不知是惊还是喜,有种失而复得的充实。随后忽然想到什么,眼底划过一丝阴沉。

    身上的伤该不会被他发现真相吧……应该不会,自己用了那么大气力都没解开天魔之血的禁制,如果真被察觉了,他就不是替他包扎而是真补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