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分卷阅读15

备用网站请收藏
    出逃不过百里,至清便感觉到了五人已经跟上。都是这人世间顶尖的高手,至清知道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将他们甩开,不过他要的不过也就是这么点距离而已。

    蚩离垂眸看着至清的手腕,他的手腕有些许温热,触在肌肤上竟还有几分滚烫。

    他很少看见至清的背影,他以为他很明白至清所想,而今却不明白了。

    至清似是感受到了蚩离的目光,他虽是未回头,却轻声解释道:“我不会把你交给他们的,我带你离开。”

    “至清,你若是现在悔改还来得及!”身后传来浑厚声音,至清却是只能苦笑。

    悔改?可是至清不想要悔过,也没觉得何处需要改正,那又何来悔改之说?若今天护在身后的是另外一直妖,至清可以尝试一下悔改,可是只要是蚩离,就不行。

    五人遥遥跟着至清,不知道他还能逃向哪里。至清没有办法甩开他们,他们也没有办法缩短和至清之间的距离,一时间便陷入了僵持之中。

    “至清,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吗?”至清认出了这是寂空的声音,却没办法回答。

    转眼已经奔波出去上千里,无人知道至清什么时候会停下。

    蚩离看着前方未知路途,手中妖火凝聚,杀机顿时显露。至清自是感受到了蚩离的杀意,他将蚩离的手又握紧两分,对他说道:“相信我。”却未说要蚩离相信他什么。

    “相信我,凝息闭神!”至清忽然说道,却见蚩离不给分毫回应。至清回首看着蚩离,只看见蚩离漠然的一双眼。

    他不信我……至清这一次终于看清了蚩离眼底的情绪,却无暇照顾忽然攥紧的心尖。不过这么一停顿,五人又逼近了几分。

    情急之下,至清揽住蚩离,在他耳边轻声道:“得罪了,你一定要信我。”说罢将蚩离揽在怀中,手扣住蚩离后颈,一条锁妖链将他们紧紧捆在一起。随后至清以清圣之力强-迫蚩离陷入凝息闭神的状态。见蚩离神识封闭外界人事不知,至清的手轻轻抚过他紧闭的双眼,随后自己也陷入了凝息闭神的状态,陷入一片黑沉之中……

    当时相距不过数十里,当五人追溯到气息尽头时,却是一个人都未见。

    清逸蹙眉冷哼一声,也不-欲-需找至清,当下拂袖转身离去:“至清此举,下绝杀令吧。”说罢也不待其余四人何种反应,转身便离开了。

    剩下四人在原地寻找,可山川还是那个山川,河流还是那个河流,他们的气息竟就这般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分毫。找寻未果后,几人陆续离开。

    寂空看着眼前一片山河,只得无奈叹息。他躬身唱了一声佛号,眼中悲悯更甚。他转身停留片刻,最终还是离去。

    当日,绝杀令出,誓灭至清、蚩离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  告白狂魔至清持续上线,嘻嘻嘻

    ☆、第十七章·遗迹

    滴滴答答的声音响在耳边,寒凉的水滴坠在眼帘之上,略微沁入眼睛的水刺得眼睛微痛。至清五感封闭,初睁眼时眼前只有幽微光芒,一时间很是茫然,不知道身在何方。

    许多片段从眼前掠过,温凉的肌肤似还在手心,可至清看去时掌心却是空空如也。

    蚩离呢!

    至清大惊,转首四望,便见一个红衣人倚在石壁上,顿时心下一松。光影昏暗,至清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道他的神情,只得轻声唤道:“蚩离?你没事吧?”说着,至清从地上起身,拂去一身泥土,将脸上残余的水拭去,一步步走向蚩离。

    至清才走到蚩离身侧,却忽而感觉到杀气拂面。至清没想过蚩离会对他动手,本能要避开,却早已避之不及。

    至清被蚩离卡住了脖颈,后脊狠狠砸在石壁上,痛意从皮肉里渗出,牵扯了至清的眉眼。他皱眉看着蚩离,却看见了蚩离一双毫无温度的妖瞳。

    “蚩离,你?”至清双手握拳,后背是温凉的石壁,石壁上残留的是蚩离的温度。他不明白蚩离为何要对他动手。

    蚩离看至清懵懂疑惑模样,也不见他还手,冷笑一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闻言至清更是疑惑。他想做什么?他想救蚩离。

    蚩离冷哼一声,满目都是明晃扎眼地不信。

    话语如同鱼刺落在喉头,至清想要出声解释什么,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蚩离卡住至清的手更用力几分,顿时让至清有几分窒息,可看着至清皱着的双眉与被咬住的下唇,蚩离依旧未放手。

    至清不想再看到蚩离此时的眉眼。他眉目低垂,满心不可名状的情绪似要逃脱出他的胸膛,跃出他的喉头。

    “我心悦你。”

    蚩离的手骤然缩紧,至清顿时咳喘出声。蚩离见状放松几分,至清在闭眼咳喘时,手握住了蚩离的手腕,当他抬眸看去时,蚩离眼底神情如刀,狠狠刺穿至清的胸膛。

    都说妖者无心,妖者无心……至清此时此刻当真体味到妖者的无心。

    蚩离终是放手,同时将至清的手拂开。他侧身道:“受不起尊者这份情。”

    至清看着蚩离的侧脸。他的眉眼精致彷如画卷,一笔一划刻在至清心头,即使流血也不收笔。苦涩滋味顿时涌上喉头,至清只得苦笑道:“妖王别往心上去,我说笑的。”看过去只见蚩离背影,至清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何种神情。

    一时间满室寂然。说笑与否,心中自有数。

    至清向前两步,逼着自己不去看至清的面庞,他手向前一指:“这是一个无名前辈仙逝之地,有缘来此,今日救我们一程,还请妖王随我来。”说罢,至清便自顾向前走去,逼着自己不去看蚩离。

    转眼看去,此地昏暗无光,似是在山腹之中。不远处是两个两人才能环抱的石柱,石柱上还有许多凹槽印记,镌刻着许多图画,却不知是否因为时间太远悠长,石面上还有痕迹,可却已经看不清画面是什么了。

    至清来此地也不过是第二次,凭借着不多地记忆向前去。即使此前蚩离眼含杀意地看着他,可是至清还是没办法就保持沉默,抑或将蚩离全然抛至脑后不闻不问。

    沉默一会儿,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至清轻叹一声,出声解释道:“不知为何,这里的前辈似是会后世并无什么恶意。整一个墓中只设下了阵法干扰外界探知,其中并无任何陷阱。”虽然不知道蚩离想不想知道这些,至清还是为他细细道来。

    至清在前面走着,眼神却在地面上。他的左手燃起灵火一朵照明,紧握着的右手似是在控制着想向后看去的冲动。

    至清的一举一动,尽数都在蚩离眼中。蚩离不知道至清为何要强颜欢笑,也不信至清心悦于他。

    一前一后,两方心思。

    ……

    这个墓就如至清所说一般并无任何机关,似也不怕后人将前人的墓毁坏抢夺干净。

    走过墓道,行至一四方大堂,不远处就是一道门。至清走到此处便停下了,他看着墓门,对蚩离说道:“我未曾去叨扰过前辈。不愁吃穿,也无心修为,于是只是路过便离开了。”说罢,至清犹豫几瞬,终还是转头看向蚩离。

    他见蚩离目光凝在墓门之上,便问道:“你想进去看看吗?”

    蚩离不答也不动,至清便明白了蚩离所想,便要带蚩离离开此地。

    意识到即使蚩离不言不语,自己依旧能读懂他的三分心思,至清又是苦笑一声。是不是只要神思足够,即使是冰一般的面庞,依旧能够读出几分情绪来?

    决定不叨扰在此长眠之人后,顺着另一条幽长墓道便能离开此地。

    这一路上至清不言,除了脚步声便没了其余的声响。

    走到尽头有一扇石门,至清运气灵力向前一推,便是将石门推开。石门后是高耸碧绿的树枝,将石门掩映起来。拨开树枝,两人身处深涧之中,只有头顶透出些许天光。

    蚩离迈步跨过石门,身后石门便不见踪迹,即使用神识去探,也探不出那石门来。石门找寻不见,更是不知这山腹之中还有一个墓葬了。这墓的主人,也是个顶尖的高人。

    至清在前为蚩离开出一条道来,边说道:“此前举动定是惹恼了灵界中人,说不定此时外界全是我们的追杀令,青穹顶是回不去了,玉离岛也不能去,我们接下来只能去天下湖了……”说道天下湖,至清便下意识抖了抖身体。

    天下湖是世间极北之湖。天下湖虽是冰寒非凡,却终年不会结冰,可那湖水比寒冰还要刺骨凌冽。若是可以,至清也不想再去第二次,可那里虽然寒冷,同时邪气也难存。青穹顶已经不能回去,那么第二个为蚩离驱魔的好地方就是天下湖。

    至清微微侧头看向蚩离,怕从蚩离面上看出抗拒来。可蚩离脸上什么都没有,仿佛之前至清感受到的杀气与不信都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见蚩离不应答,至清手中便变幻出罗盘一枚,寻到北方之后正欲前行,却感到一阵魔气忽然汹涌。

    蚩离左手捂住心口位置,见至清看来,想要放下手,可魔气忽然窜体,激得蚩离向前一步,一口血便涌出喉头,洒向身侧植被。

    蚩离口中污血才一落地,周边植被便似被抽干了-精-气一般刹那就枯萎。

    至清见此正要上前,却见蚩离手挡在身前,不允至清靠近。

    “你让我看看魔气侵袭到哪里了?”至清见蚩离不允他近身,眉目尽是焦急,却也停住脚步,只出声问道。至清未意识到自己声音骤大,惊得附近鸟虫纷飞。

    蚩离拭去口边污血,冷然道:“无碍,走吧。”可至清哪能听他这话。蚩离本就身染蚀心魔,魔气在心头,但即使如此,离开青穹顶不过才一日不到,怎就会侵袭到此般地步?

    至清见蚩离执意不给他近身,心下一狠,左手二指并成指刀,指尖金光一闪抹过右手手腕,顿时右手手腕便出现了三寸血痕,血珠一滴一滴滚落下来。

    蚩离见至清此举不知为何,正要避开,却见至清欺身而来,流血的手腕便已呈到了唇边。

    至清的血中带着馥郁的灵气香味,还有着人族特有的味道。这味道对于妖族而言,总是诱人的。

    蚩离喉头微动,终是撤下了满身的防备,手托着至清的手腕,唇轻轻贴上去。蚩离抬眸看至清一眼,至清后背微颤,心中早已不知道是第几遍默念“色即是空”,最终只得狠下心来闭上双眼。

    蚩离原打算浅尝,入口鲜血滚落喉头,温热而又甘甜。这血甫一入口,蚩离满身躁动的魔气便安静几分,再有几分血入喉,魔气似都被压制了,蜷缩回它们应该待的地方。

    蚩离吮着血想要停住,可血还是大口涌入喉间。这血甘冽如上等好酒,饮多了便不舍得停下。

    蚩离眼中魔光一闪,抬眼向至清看去,却见他唇色泛白,似已不堪这般失血行为。蚩离这才意识到,再继续下去,至清满身-精-血便要被他吮得干净。

    停下动作,蚩离却对尤有几分不舍,却也离开得干脆。

    魔气被压制住,蚩离便为至清渡去灵气愈合伤口。

    蚩离看着至清,他似乎有几分相信至清是心悦他了。毕竟没有哪个人族愿意将命脉交予妖族手中。

    只要蚩离愿意,至清便只能长眠于此了。

    至清感知到蚩离停下了动作,睁开双眼,却见蚩离唇边一抹朱红。这红是他的血染就的。至清下唇微颤,慌忙抽回右手,也不顾蚩离正在为他渡来的灵力。伤口未愈,这一般动作,伤口又有裂开之势。

    至清背身不看蚩离,只说到:“我们去天下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