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澜从床上起了来，站在程帅身侧，伸手把程帅拉进了自己怀里， “你也知道自己脸上没表情啊，以后能不能多一点表情，我也不是每一次都能猜出来。”

    “猜不出来就别猜。”程帅说。

    才几天， 程帅觉着严澜似乎瘦了一圈。

    这样靠着感觉尤其明显。

    “能不能有点良心？”严澜郁闷地靠着程帅的头蹭了蹭。

    “你是还想让我跟你算算那张破纸的事？”程帅抬起头，看着严澜。

    “哈，哈，哈……那什么， 我们去吃饭吧， 我饿了。”严澜赶紧岔开了话题，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把人捋顺了，怎么可以再翻旧账。“走走走，出去吃大餐。”

    “出去吃？”程帅眉毛皱了起来，“你这全身的伤还要出去？”

    “这房子里装备都还没齐， 开不了火。”严澜推着程帅往房外走。

    严澜的动作比平时有些微的不利索， 就一点点，可以忽略不计。

    但可以忽略不计， 不等于没有。

    程帅走快了几步，严澜手推着他也得用力。

    走到门口， 准备换鞋了，程帅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换鞋，回头看了一路，红木地板上全是他来回的两行脚印。

    ……

    “回来我擦。”程帅把头扭回来说道。

    严澜换鞋的动作顿了顿，脸上全是笑意，回来这个词，他听得很开心。“擦不擦是其次，你跟我回来才是首要。”

    ……

    “我擦完了就走。”程帅把话补完。

    ——他为什么非要嘴欠，严澜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人下了楼，走到大门口，还是那个保安。

    程帅看着保安从岗位亭里出来，一脸激动地看着他们。

    保安觉得自己好像是终于找到了叛逆期青少年的家长了。

    保安几步窜了出来，拦在了严澜面前，看了一眼程帅，然后看向严澜，态度友好又诚恳，“这孩子是您家的么？”

    严澜不明所以地停下了脚步，看了看保安，又看了看程帅，“是，有什么事吗？”

    “哦哦，没什么事，就是吧，您家孩子每次来，脸色都叫人看着怪害怕，好几次，我都觉得是不是人来踩点的。”保安说着脸上还带着些歉意，“我，我就是出来给你们道个歉，为我之前的胡乱猜测。”

    程帅看着保安，诧异了一下。

    “啊，我家小孩就是看着冷了点，心里可暖心了。”严澜也有些懵，看着保安，不知道该说些啥。

    看了眼程帅，来踩点的？

    好像是有那么点意思。

    也好像不能怪人保安心思有那么点多。

    这小插曲，严澜走在路上想到就觉得有些乐。“你每次来，这脸色是得有多难看，让人都以为你是来踩点的。”

    程帅无话可说。

    原来人保安每次那么盯着他，是这个意思。

    严澜忍不住还是想笑。

    程帅看向严澜。

    严澜憋了憋，还是没憋住。“没想到保安想象力能这么丰富。”

    “不笑了，真不笑了。”严澜说着捂住了自己的嘴，声音通过指缝溜出来，“你是不是每天都特别不愿意来这房子开窗通风。”

    “不是特别不想，是非常特别不想。”程帅没什么表情地接上。

    严澜已经收住了笑容，说道：“你还是担心会碰上我妈吧。”

    严澜本来是不想拆穿程帅的，但觉得这个问题还是不能不解决。“我爸妈的段位，比姚哥差的远了，你连姚哥都没放眼里，我爸妈你根本不用带怕的。”

    程帅看着严澜翻了翻白眼，“这个能一样吗？”

    还没等严澜回话，程帅问了之前一直忽视的那个问题，“姚哥，进去了吗？”

    严澜把手搭在了程帅肩上，轻轻不着痕迹地拍了拍，“进去了，这辈子估计是出不来了。”

    程帅听完了，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觉。

    本来以为会挺触动的。

    人就这么进去了。

    周围不会再出现一些人，也没有人再盯着他。

    “姚哥有没有说什么？”程帅一边走着，一边问了一句。

    严澜将程帅搂过了来点，知道程帅想知道的是什么，“只说了你爸妈以前也参与过，后来就跑了。”

    “贩。毒吗？”程帅问得直接，之前程帅自己已经有了感觉。也觉得除了这个原因，他爸妈没有跑的必要。

    “按姚哥的口述是，偷了他的一些交易线，然后就跑了。这么多年也都在找，但是没找到。”严澜从姚哥嘴里听到这些的时候，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

    这么多年，找不到一点痕迹，多半是已经出事了。

    严澜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要瞒住程帅，后来冷静下来思考后，还是觉得按照程帅的性格，没必要瞒着。

    “要是找到了，也就不必找人跟着我了。”程帅说得很淡，光看脸看不出什么。

    但严澜还是紧了紧手里勾着的脖子，“没事，以后哥罩着你，看谁也还敢偷偷摸摸跟着你。”

    “哥，你说一个人找了那么多年找不到，是出事了吧？”程帅问得平淡，连声音都很轻。

    严澜都来不及激动程帅喊得那声“哥”，程帅的语气，神态，还是让严澜紧张了。

    “不管是不是出事，哥都会帮你找出来。”严澜把手移上程帅的头，轻柔地摸了摸程帅的头发，软软的，手感很好。“能不能再喊声哥，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没人这么叫过我。”

    程帅侧过头，认真地看着严澜，轻轻喊了一声，“哥。”

    严澜腿一软，要不人一半挂在程帅身上，他都不敢保证这会儿他是不是还站在路上。

    多半是已经倒在地上了。

    青天白日的大中午，程帅那声哥，只把人喊成了禽兽。

    严澜现在特别想干点禽兽的事。

    但是大马路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我突然不饿了，要不然我们回去吧。”严澜说。

    程帅视线还在严澜脸上，觉得自己一直跟不上眼前这人的思维了，“不饿了？回去？”

    严澜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找点别的吃。”

    “你那房子里装备都不齐，你能找到别的什么吃？”程帅把严澜的话拿过来堵回去。

    严澜笑得一脸开怀，“回去了你就知道了。”

    程帅跟严澜两个人现在正站在大马路上，互相对视着，停在半路，路过的人都要看上几眼。

    两人又长得特别帅，人路过了，都还要忍不住来回头看。

    严澜一把拖过程帅，拽着程帅就往回走，吃什么饭，他现在只想把程帅吃了。

    就是待会儿压根吃不着也没关系，能吃一口是一口，能吃上一口就不亏。

    回去的路上，那个保安又迎了出来，还特别标准地给他们敬了个礼，满脸的笑容。

    严澜也笑着回了个礼，脚下的步子，可比一开始出来的时候快多了。

    就这么看，程帅觉得没有人会以为这人腿上中了枪伤的。

    程帅一路上都是被严澜勾着走的，步子还越来越快。

    “你的腿还想不想快些好了？”程帅看着严澜对那条腿毫无顾忌，跟用正常的那条腿没什么区别。

    “思家心切。”严澜说。

    “……你没病吧？”程帅抬手甩开了严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