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错的不是你，是世界。

    “现在是……”杜栩掏出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二十八——同志们，见证奇迹的时刻就要出现了！那好你们的大宝剑和黄符纸，今天就让我们为民除害！”

    滴答、滴答、滴答——

    手机上模拟时钟的秒针一圈圈走过去，眼看二十八即将加十向三十八进化，传说中的“鬼”还是没有出现。

    “难道是被我们六个男生的阳刚之气吓跑了？”杜栩疑惑，“不是说昨天晚上它还在哭吗？”

    “女生宿舍的传言不靠谱吧？”高奇斌打了个哈欠——纯是被无聊的，熬夜喝酒打游戏是他们“社会人”的常态，但这个常态里不包含傻逼一样在寒风里等一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鬼。

    打哈欠这种事像是会传染一样，虞瑜也跟着捂住嘴，“不是还有人说看见了红裙子吊死鬼大战白衣捂脸女尸吗？”

    “生不逢时啊——鬼来我未来，我来鬼已去。”杜栩郁闷地缩回脑袋坐在墙根下，从口袋里摸出曾经偷渡香烟的铁盒，摸出两颗巧克力豆塞进嘴里，把铁盒递到虞瑜眼前，“宝贝儿，吃吗？”

    “不吃。”虞瑜看了他一眼，“一会儿回去记得刷牙。”

    杜栩笑嘻嘻地敬了个礼：“遵命，虞老师！”

    空气中再次弥漫起狗粮的清香，冯卓林突然触电似的跳了起来，牙齿打颤，说话都不利索了：“大、大大……大哥……我我我……它它它……”

    “大大大大哥”嚼着巧克力豆一脸茫然：“什么玩意？说清楚点儿！”

    冯卓林没回答他，好像被夺魂了似的。

    杜栩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爬起来去拍冯卓林的肩膀，可那小子被推了一下也没反应，幸亏杜栩没怎么用力，不然他被直接推摔倒都是有可能的。

    只见半个小时前还下定决心不能怂的冯卓林同学双腿直哆嗦，眼神发直地盯着被杜栩推开的那条不足五厘米宽的缝隙。

    作者有话要说：　　杜栩：没有什么比一个基佬偷窥女厕所更安全的事了！

    虞瑜：也不一定，也许基佬是在寻找女装大佬。

    杜栩：宝贝儿，如果你穿女装的话我可能会……

    虞瑜：滚蛋，女装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也不可能的。

    【谢谢茗若希小姐姐的地雷，谢谢南陌苑至和神之荣光小姐姐的营养液，谢谢林曦小姐姐帮忙捉虫，么么哒！】

    ☆、第九十一章

    见冯卓林直勾勾地盯着窗户的缝隙，李楠和庄何又好奇又害怕。

    他们小心地挤过去，想看看是什么东西把冯卓林吓成这样；高奇斌则伸手在冯卓林眼前挥了挥，试图检测他是否被不明物体上了身。

    虞瑜心里陡然升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恰巧杜栩在这时候看过来，捏了捏他的手，“宝贝儿，我的第七感告诉我，要出事。”

    心有灵犀，不点就通。

    “你怕了？”虞瑜勾了勾嘴角。

    “不，我可是一个靠谱的成年男性。”杜栩深吸一口气，“我是想说，你怕的话可以投入大哥温暖的怀抱——你男朋友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虞瑜象征性地给了他点面子，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敲了敲，看得正担心冯卓林的李楠都感觉自己内心翻涌的愤怒在一瞬间压倒了恐惧。

    不详的预感很快成了真。

    女生宿舍一楼的厕所里，断断续续传来女性的啜泣声，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和冯卓林的“校园鬼故事小讲堂”描述的一模一样。

    降妖除魔必备的桃木剑钥匙扣和黄符纸噼哩啪啦掉了一地。

    杜栩脱口而出：“卧槽！”

    “谁？”

    里面的人影似乎被他这一声“卧槽”惊动了，她朝窗户走过来，“刷拉”一声推开玻璃窗，一张少女的脸庞从黑暗中浮现，眼圈通红，发丝凌乱，只在淡蓝色的棉质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当即被半夜的冷风冻得一哆嗦。

    然而她是冻得哆嗦，“捉鬼敢死队”是吓得哆嗦。

    李楠跟庄何连人家脸都没看清，“嗷”一嗓子嚎了出来，比国产鬼片里的尖叫听起来真实多了，冯卓林被那人推窗户的动作吓得回过神，下意识地加入九班相声组合的演奏，衔接自然、转折流畅，二重唱成功进化三重奏。

    尖叫声响彻天际，在黑漆漆的校园里回荡，把里面的姑娘吓得险些跟着叫出来，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敲了敲玻璃厉声喝到：“你们干嘛？想把主任和保安都叫过来吗？！”

    可惜指节扣着玻璃的声音搭配女生近乎尖利的嗓音让“捉鬼丢脸队”的三重奏合唱团的演出效果更上一层楼，惹得那姑娘额角青筋直跳。

    杜栩手一抖，屏幕上展示“降妖除魔掌一百零八式”的手机“啪嗒”一声摔下去，好死不死地顺着排水井盖的铁篦子掉了下去。

    高奇斌看傻逼一样看了那三人半分钟，最终按捺不下蠢蠢欲动的拳头，挨个赏了他们一顿暴栗：“闭嘴——想把闫罗招过来吗？！那是副班长！”

    虞瑜比较省事，从口袋里掏了三张纸巾团成团，塞到三人嘴里。

    渗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吐纸巾的声音。

    郑淼无语地看着他们。

    真是江山代有神经病，杏仁大脑扛百病。

    “你们来女厕所干什么？”她冷冷地问，“一道围墙已经阻挡不了你了吗？”

    冯卓林嘴比脑子快：“听说最近女生宿舍有女鬼在哭，我们是来抓鬼……”

    他的解释出师未捷身先死，被高奇斌一巴掌拍回肚子里。

    “同桌、好同桌，你可千万别告诉李微和主任啊！”李楠吐干净嘴里的纸巾，跳起来求情，试图转移郑淼的注意力，“被他们知道我们夜游校园就惨……哎，你眼睛怎么了？”

    虞瑜无语。

    猪队友这种违背世界法则的存在，消灭掉一个总还有第二个。

    郑淼猛地抬手捂住眼睛，半转过身让几人看不到她的脸，“快滚！你们是想违反校纪被记过还是想周一升旗仪式上台念检讨？！”

    “我居然有点儿想念检讨哎！”庄何小声说，“人生总要什么都体验一次……”

    “我不想。”虞瑜飞快地堵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拽着杜栩把他从排水井盖旁拉起来，“有人来了，应该是闫主任和保安——快跑！”

    郑淼“砰”的一声关上窗户，远处传来探照灯手电筒那足以刺穿任何黑暗的白光，“捉鬼敢死队”撒开腿呼啦啦地往男生宿舍楼跑。

    “我的手机还在，我怎么可以抛下它……”杜栩边跑边回头看向有手机掉落的排水井默然无语，没一会儿手机自动锁屏，最后一丝光亮也看不见了。

    远处传来闫主任的叫骂声让杜栩只能选择和他的手机暂时诀别，虞瑜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走心地安慰道：“这就是所谓的‘你凝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杜栩并没有感觉到安慰，他把脑袋凑到虞瑜跟前，指着自己的脸颊说：“本人现在心情极其滴落，急需男朋友一个爱的么么哒！”

    “亲哪？”虞瑜偏过头好笑地看着他，随手挖了个不大不小的坑。

    杜栩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乳燕投林似的一脚踏进坑里，“当然是脸啊！”

    “你的脸在哪儿？我没看见啊。”

    杜栩默默咽下一口老血，改口道：“好吧，其实你想亲别的地方我也不介意，比如……”

    虞瑜觉得在人前开黄腔不太合适，果断打断他：“我介意。”

    杜栩无语片刻：“……宝贝儿，我想说的是‘比如脖子’，你想哪儿去了？”

    虞瑜：“……”

    旁听的围观群众们表示牙很疼。

    这他妈是在进行伟大的社会主义逃命！

    是神圣的战术性撤退！

    你们能不能哪怕严肃那么一丢丢？！

    真当这是来郊游幽会的吗？！

    不过聊骚也不耽误他们行动迅速，只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捉鬼敢死队”绕了一大圈甩脱“追兵”，成功抵达男生宿舍，杜栩的撬锁技能在万分危机的情况下发挥到了极致，然而他们溜进去以后却不幸在楼梯间撞到了来抓夜游学生闫主任。

    郑淼同学的诅咒应验了。

    闫罗苍白的脸从黑暗中突然出现，其效果比起副班长的哭声更像鬼故事现场，“活阎王”这一响亮亮的名号实至名归。

    杜栩捂着险些被吓出心脏病的小心脏，不禁怀疑她真的是鬼变的。

    “好哇！撬锁、无视纪律、违反校规、夜闯女生宿舍——没想到年级第一也跟着参合哈？你们班可真够团结的，去评选中国好九班算了！”闫罗狞笑着看向六位九班同学，隔着纸巾捏着一部套着黑色手机壳的爱疯手机，对六只鹌鹑晃了晃，“你们谁的？自己来领，等着我送你们寝室去吗？”

    杜栩震惊：“主任，您是怎么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