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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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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就算情况再危急,杜栩也不会让虞瑜把他的包扔掉。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书和命对于这些学霸学神们来说是同等重要的。

    书在人在,书亡人亡。

    哪怕天塌下来,第一个要抢救的也是他们杀伤力堪比板砖的宝贝五三。

    他记得初中的时候,他差点把他们班学委的课本撕坏,看学委那小表情,活像谁给他戴了一顶洋溢着生命光芒的王冠,那怨毒的眼神让他至今仍不能忘。

    算了,抓紧跑路吧,等友军来了再开嘲讽。

    两个少年在前头跑,后面缀着一队的彩虹流氓,看得偶尔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杜栩没浪费时间向人求助,那群流氓板砖钢管木棍装备齐全,贸然求救可能还会连累无辜路人。

    杜栩左右看看,发现不远有个巷口,他记得那里是到四中正门的一条近路,拽着虞瑜就要往那边跑。

    虞瑜虽然没有丰富的街头斗殴经验,但他脑子转得快,他一边咳嗽一边开口阻止杜栩:“咳、那边……咳咳……不能去……”

    杜栩马上反应过来——没有路灯的小道不能走,抄近道反被包抄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再坚持一下,坚持就是胜利!”杜栩一边提速一边给虞瑜打气:“转个弯虽然没有爱情,但至少能遇到援军!”

    虞瑜咬着牙加快脚步,尽量不拖累他。

    好在下一个转弯之后没多远就是小强专用的十字路口,一个瘦高的人影站在路口,叼着烟,朝他们的方向举了举手机。

    “喂,傻逼。”

    杜栩也有点喘,“逼你妹!”

    “‘打不过叫人的都是傻逼’,这可不就是你说的吗?”

    “滚蛋!这是战略性请求支援!”杜栩把虞瑜往身后一推,在红砖墙的墙角捡了两块残缺不全的板砖,分了一块给高奇斌,“将就一下。”

    高奇斌嫌弃地颠了颠那块砖,随手丢在脚边,“爷爷打架从来不用这种low上天的‘武器’。”他扭头看了眼扶着墙快把肺咳出来的虞瑜,“我还以为他是个能打的……没想到他这么菜。真对不起,下午我不应该欺负残障人士,我在此道歉。”

    “你他妈才残,别忘了是谁让你挂彩的!说话之前摸摸你嘴角的创可贴!”

    几句话的功夫,流氓团体的彩虹小分队已经浩浩荡荡地开到近前。

    见杜栩这边多了个人高马大、一看就不好惹的战斗力,流氓们停住脚步,打量着这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疑是同行的新对手,在心里默默估算他的战斗力。

    高奇斌不紧不慢,手指挨个点过流氓的人头,嘴里不忘报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操,十一个?坑爹呢你?”

    “都是辣鸡!” 杜栩坚决不接“坑爹”这口锅,他坑的明明是兄弟。

    “那你岂不是连垃圾都打不过?”高奇斌眯着眼睛,叼着烟对彩虹小分队勾了勾手指,“怎么?这就不敢上了?看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领头的流氓梳着具有浓厚乡土气息的黄色鸡冠头,他认出了高奇斌,慢悠悠踱到他身前,不怀好意地笑道:“哟,这不是四中高爷吗?老哥最近憋久了,火气有点大,你妈今天晚上有时间没?”

    簇拥着他的小弟们嘎嘎怪笑起来,安静的小路顿时变成了养鸭场。

    高奇斌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丢在地上踩灭,冷笑道:“你曾奶奶没时间,但你爷爷有时间。”

    他动起手来连个预告都没有,扯过流氓头领子,膝盖一提狠狠撞上他的胃部,随即他右脚卡在那人腿侧,扛起领头的手臂架在肩上,一手提着他的后肩,身体前弯,不客气地赏他一记过肩摔。那流氓头的后背正好硌在一块站在路中间挡道的砖头上,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杜栩抹了把冷汗。

    真不愧是打游戏必当主T的男人,动手不但不打招呼,还能一击拉稳Boss仇恨。

    流氓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失了面子,舌头都没撸直就破口大骂:“姓高的我草尼玛!你卡(他)娘的一个补(不)知道哪个垃级(圾)堆爬出来的野棕(种),说不定该(还)是老子射出来的!”

    高奇斌也不生气,用鞋底碾了碾那流氓头头的脸:“宝贝儿,‘尼玛’在藏文里是太阳的意思,你知道吗?六千摄氏度的高温——还想草尼玛?下面那玩意不要了?”他俯下身注视着眼泪都被踩出来的流氓头头,用慈爱的口吻说,“人丑就要多读书,孙子,你爸小时候都不敢跟爷爷这么横。”

    老大被打,小弟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只是这群人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实在是差到不忍直视,除了身上代表流氓团伙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根本看不出来他们是一个团队,坑队友的“业务”比街头斗殴还要熟练。

    虞瑜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有两个人注意到他,绕过前面不好惹的直击后方。虞瑜一看,老熟人啊,这对狗屁兄弟一个背着脚印、一个扶着腰,就跑来参加团战,真是身残志坚的典范。

    他一矮身捞起书包,借着转身的惯性狠狠抡出去,砸在红毛的脸上,红毛连叫都没叫一声。两眼一翻,栽倒在绿毛身上不动弹了,两道鲜红的鼻血横亘在他青紫交加的尊容上,丰富了世间的色彩。

    虞瑜没死拽着书包不放,一击KO掉红毛后马上把负担丢下,换了块轻便趁手的板砖,颠了两下直接拍在一个从右路冲过来的流氓脑门上,把人拍得眼冒金星。

    绿毛把红毛死沉的身子推开,又被回身支援的杜栩一脚踹在肚子上,拳头紧随其后砸在他画了黑色眼线的眼睛上。

    杜栩后退两步,微笑着看向高奇斌:“刚才谁说我同桌菜?”

    高奇斌默默后退一步:“我收回前言。这波爆发真他祖宗的牛逼。”

    剩下那两三个不占据人数优势,又没了领头的,彻底成了无头苍蝇,乱哄哄地一拥而上,又乱哄哄地被揍趴下,一个个多少挂了点彩,而他们的攻击对象全须全尾,最严重的伤也就是高奇斌手臂上一道被豁口钢管划出来的血道子。

    “喂,你不是打架挺厉害吗?听说你一个能打四个。”高奇斌皱眉看着靠在墙上喘气的虞瑜,不然他看不惯就算了,才懒得找茬动手,“这才三个就不行了?”

    “那是初中……咳,后来就不太爱运动了。”虞瑜从书包侧面抽出水瓶,喝掉最后一点水,把瓶子扔进电线杆旁边的垃圾桶里。

    小流氓们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杜栩和高奇斌不仅挨个解了他们的腰带把人捆好,还别出心裁地扒下他们满是破洞和污渍的牛仔裤,强迫人家当了一回在瑟瑟秋风中裸奔的变态。

    虞瑜把那块光荣收获两颗人头的板砖丢回墙角,拍了拍手上的土,重新背好书包,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俩人会成兄弟了。

    ——一个扯人腰带,一个扒人裤子,真是既熟练又默契,最后还不忘把这些人抬起来摞到一起,估计他们以前也没少干这事。

    “行了,给人家留点尊严吧。”虞瑜制止了杜栩把这些流氓的内裤也一起扒下的企图,“这些人怎么办?不报警?”

    “一会我们去学校保安室,把报警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使命交给保安叔叔吧,省的还得去做笔录……话说回来,真的不能扒光他们吗?”杜栩的神情还有些遗憾。他认为这种半吊子装扮简直侮辱了‘裸奔’这个词。

    “我劝你放弃。”高奇斌凉凉地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放屁!大哥我就是日也不会日这种辣眼睛的垃圾。” 杜栩嗤笑,“这种玩意到底是怎么到现在都没被抓住的?”

    虞瑜扫了杀马特小分队一眼,心说,可能是因为人多。

    毕竟这么一群花花绿绿平均身高一米八的草包,青龙白虎身上纹,头发一染社会人,左手钢管右手菜刀,两三个往那一戳,吓唬几个小学生或是落单的初高中生也足够了。

    三人在半裸的罗汉堆前静立片刻,似乎在为这群可怜的流氓默哀。

    “走吧,杵这干嘛?当电线杆吗?”杜栩一拳头砸上高奇斌的肩膀,“老高,你这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啊,赶紧的,医务室一日游走起!”

    高奇斌身上还沾着不少烟味,天知道他抽了多少。他随便用纸巾按住伤口,看了校门一眼:“走你麻痹,老子这样进去,绝对会被保安当成和那帮杀马特一伙的。”

    虞瑜从包里翻出一盒创可贴,递了过去:“先用这个吧。”

    看高奇斌的表情,他疼的可能不是胳膊,而是牙。

    他不伸手接,虞瑜就一直举着。

    杜栩不会安慰人,但不代表他不会读空气。他眼睛一转,拿过虞瑜递来的小盒塞到高奇斌手里,“老高你怎么回事?磨磨唧唧的太不男人了!没看到我同桌手都累酸了吗?”

    ……妈的。高奇斌现在就想送这货去西天拜见如来佛祖然后给他封个净坛使者,让他回福临山云栈洞自己占山为王别回来了!

    “之前没注意你是校队的。”虞瑜犹豫一下,说,“下午踢到你膝盖了,对不起。”

    “你能注意到就有鬼了。”高奇斌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不说我因为你破相了呢?”

    杜栩努力活跃气氛:“男人活在世上可不是靠脸的。”

    高奇斌想把这货拍死,拍成肉泥。

    开学的时候是谁说以后混不下去还可以靠脸吃饭?

    他打开盒子撕了两片创可贴,手臂上的伤口不大,两片拼一起正好够用。杜栩见他一只手不方便,主动拿过另一片撕开,帮他贴好。

    三人在路口分开,杜栩和虞瑜回学校,高奇斌又不知道要去哪浪。

    “喂……那个谁,虞瑜。”高奇斌突然叫住虞瑜。

    虞瑜回过头。

    少年嘴角还贴着块创可贴,瘦高的身形在橙黄色的灯光下拉出长长一道影子。高奇斌板着脸,连声音都绷紧了:“我今天没帮你们,我就是碰巧路过,教训几个嘴碎的垃圾。”

    “嗯。”虞瑜平淡地应了一声,“还是谢谢你了。”

    有时候高中男生之间的关系很玄妙,好像没有什么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更何况是他们这种没头没尾的矛盾。

    如果有,就一起打一架。

    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真的要好好感谢这群流氓。杜栩想,从今以后他大概不需要当那卖不出去的夹心饼干的馅了。

    虞瑜瘫在保安室的椅子上,接过杜栩递过来的水杯就要往肚里灌。

    保安刚联系了附近的派出所,转头看到虞瑜气都没喘匀就要喝水,赶紧拦下来,“剧烈运动后不能马上喝水,不知道吗?”

    “知道啊。”杜栩茫然地挠头:“但我剧烈运动后都是直接灌水的,一点事没有!炎炎夏日、啊不是,秋日,出了满头汗后灌一杯冰水,多爽啊!”

    “爽你妈……咳。”保安大叔被他气得差点爆粗口。

    这皮糙肉厚的瓜娃子,怎么还没把自己喝死呢?

    派出所的民警来得很快。那群半裸奔的流氓还摞在原地,民警联系附近巡逻的同事,又来了两辆车才把他们一次拉走。负责这片的民警对学校承诺会加派巡逻人手,也跟着上车离开,准备回去和那群流氓友好地沟通交流,争取让他们把团伙的其他成员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