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可怜无定河边骨.
更新时间:2013-12-26
一路无话。来到绥德,绥德位于无定河中下游。
一句‘可怜无定河边骨’将无定的荒凉悲惨搬上了历史的舞台,印记在人们心中。
此时仍是二月中旬,在这样寒冬冷气犹存的二月,无定河的河岸却以龟裂成纹,只留下河底最深处的一个个小洼中还带了一丝水汽,然而就算是渴到嘴唇裂开,依旧没有村民愿意下到河中心,只是因为河中心一堆一堆躺着的,竟然是一堆堆的尸体,大小老幼不一。
豁牙老马夫独自一人跑在两头高头大马之前,再加上由于在黎烙见再三提议之下,最终和火凰共乘一匹,马速也就慢上一些,可就是这样连年轻小伙子都没信息赶上的速度,这豁牙老马夫竟然跑的甚为轻松。
最终,直到豁牙老马夫在半路中找到了一辆破旧的不能再破旧的马车,才解决了坐在黎烙见怀中尴尬的动也不能动的尴尬情形,豁牙马夫将马车上砍断的缰绳接起来,前面栓的的马屁或许早已经被饿到残忍的人们宰了吃了,而后,为了不那么惹人注意,将两匹马同时绑上,一行人又开始驾车而行。
“喂,我说李大人,这天下真是太平啊。”火凰终于看够了,放下帘子白了眼化身八府巡按李烙的黎烙见,酸不拉几的说道。
黎烙见往马车后一趟,揉了揉太阳穴,如果不是这次自己亲眼所在,他也绝对不会相信在他一向认为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的黎国北部,竟然还有这副人死而不及埋骨的画面。
楚大少倒是仗义,觉出火凰的针对性,看着一路上都不对付的二人笑了,说道:“火凰,这事儿也怪不得李大人,他奉命前来,哪里会晓得这里竟然是这般人间地狱的景象。”
火凰知道,身为一国皇帝,被朝臣欺下瞒上也是正常,讽刺过之后也没有乘胜追击的兴趣,指着身边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即将就要被自己攻击的楚大少说道:“你还好意思当和事老?你说你们楚家赚了百姓们多少钱?多的连你都数不清了吧?果真是无商不奸,你说你们挣了那么多钱,怎么就没想着为人民百姓做些实事儿、好事儿?一个劲的往自己兜里塞,就不怕把兜塞破了?”
楚大少一听,耸耸肩,得!这小子现在就是一火药桶子,说敢动下就朝着谁开炮啊!连忙解释道:“我们楚家在陕北地区还没有开分号,不过在渭南、商洛、咸阳倒是有几家,可是楚家就算再家大业大,在这种饿死人的情况下银子也不顶什么用。”
“你们就没有什么粮号之类的?”火凰鄙视的问道。
“有时有,可光粮食多有什么用,没有管事儿的人组织,也送不到灾民的碗中去。楚家只是一介商贾,对这些国难之事,还是力所不逮。”黎烙见遗憾的说道,不是他黎烙见无商不奸、小气吧啦的,事实就是如此。
火凰一想,也是,别说是楚家那点东西,就是那当今天子开仓放粮,粮食可曾到了难民手中几分?不禁对黎烙见又是愤愤的说道:“楚大少说的也有道理,你家皇帝真是够昏庸的,只管着自己吃饱穿暖有美人儿,就不管其它人的死活了.......那皇帝.......唔!........”脑海中已经将话酝酿到尖酸刻薄至极的火凰正准备再膈应膈应姓黎的死男人,就被楚大少一把捂住了口。
楚大少看到八府巡按李烙瞬间坐笔直,讪讪的放下手,说道:“李大人别介意,火凰说话就是这样的,不经大脑,你听听也就算了,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说完,看见李烙眼光依旧锐利,转头斥骂道:“你这个死小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说话注意点忌讳,你就是不听!今天也就是人家李大人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你以后长点记性,知道了吗?!”楚大少楚华池赶紧调和着气氛,就是怕这李大人记在心里,这些话只要说给了任何人听,那早已把火凰当朋友,更是自家妹妹救命恩人的火凰哪里还会有命活!
火凰一听这话,笑了,这位楚大少爷关键时候还真挺仗义啊,记得他当初见到时就曾偷偷问过她那人是谁,自己也只是说有朋友的朋友,只是有着几面之缘,这家伙现在一定是怕自己祸从口出吧?
看到火凰笑,楚大少急了,看了眼面色越来越难看的八府巡按大人,伸出手指点了火凰的脑袋骂道:“你还笑!就算你年纪再小,也不该这般的不知轻重,刚刚那些话或许你说者无心,可到了听着有意的旁人耳朵里,你这个大不敬的帽子算是被寇严实了,到时候你家人也会被你连累,知道了吗?”
火凰止住笑意,认真的点点头,一本正经的好学生样说道:“恩,我知道了。”
楚大少郁闷了,这怎么越说,这个李巡抚的颜色怎么就越难看?他将方才的对话仔仔细细想了几遍之后,确定没任何纰漏,看着有些喜怒无常的李巡抚,不再说话。
其实真正让黎烙见生气的并不是火凰说的那些话,而是这个傻二逼的楚华池,没事你干嘛突然捂着我家婆娘的嘴?男女授受不亲啊,就算你真的不知道她是女的,也不该为她着想到把我说的就好像多小气记仇似得好吗?“得了,她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惹事儿嘴巴,我早都见怪不怪了。”黎烙见坐回去,依着窗懒懒的说道。
黎烙见暧昧的语气在火凰耳中就相当于红果果的挑衅,只是她现在还不想鹬蚌相争,只当他放了个屁的选择充耳不闻。
楚大少听完,心中咯噔了一下,这个巡抚大人说话怎么这语气,就像......就是吃醋的强调着什么一样。楚华池左右看了看,是两大老爷们儿啊,可为什么会给自己这样的感觉?
一路北上,在天黑下来之前,终于来到了绥德城,可就在城门口,准备进城的四人却被拦在了城门外。
ps:
老纪是河南人,这两章也主要是因为看了《1942》有感而写,属于后期加上来的。
1941年的中国正处在抗日战争时期,滑县百姓要在几乎没有收成的情况下,向驻扎在河南的第31集团军汤恩伯的部队和陕西南部的政府军贡献军粮。当时国民政府做出征粮计划,不许农户家有存粮。军队上的人和地方上的保长坐在农户家收粮成为了当时的一个景观。而没有粮食的农户为了打发走他们,只好卖掉能卖的东西然后再买了粮食交上去。到1941年5月下旬,河南北部地区农民的粮食都已经作为军粮上缴了。
供应军粮以后,农民家里已经没有一粒米了。1941年底,以处在沦陷区的滑县为中心,表现出来的旱情更加严重。当时一户富裕人家每到秋收时也只不过打了不到九斗的麦子,相当于今天的0.1平方公里的农田只收了不到90公斤的麦子。
到1942年的秋天过后,河南全省的米价都在不断上涨,十月份的一斗小米,折合现在的计量为10公斤,已经涨到了145元,玉米涨到了106元。滑县朱光照村的齐光月老人家虽然靠着卖面糠馒头维持生计,但也由一天三餐最后改为一餐,不吃菜、不吃油、不吃盐。农民用牲口都不吃的东西来充饥
1942年的秋天渐渐远去,农户家的吃的东西发生了更大的变化,谷皮、麸皮、花生皮都成了主要食物。面对没有收成的局面,许多农民用平常连牲口都不吃只能用作肥料的东西来填充饥饿的肠胃。到后来他们开始吃树皮和树叶。
这时,河南大部分地区已经出现了贩卖人口的黑市,在河南已经恢复了原始的物物交换时代,卖子女无人要,自己年轻的老婆或十五六岁的女儿都驮到豫东漯河、周家口那些贩人的市场卖为娼妓。卖一口人买不回来四斗米,一斗麦子900元,高粱649元,玉米700元。折合现在的算法折合麦子45元一斤,高粱33元一斤,玉米35元一斤。卖掉一个成年女子只能换回不到80斤的粮食。”
相比成年子女,那些孩子的命运则掌握在大人的手里。滑县杜星落村村民陈书学当年就被父亲卖了。
眼看1942年秋收无望,人民举家逃荒,逃荒的人数有200万之众,大体逃往四个方向,一批人南下湖北,一批向东,进入日本占领区,还有一批人向北奔向共产党领导的抗日边区,但大部分灾民辗转洛阳,准备去往陕西的大后方。
1942年春,日军逼进郑州,为延缓日军进攻,国民政府下令扒掉了从郑州到洛阳的铁路,因此通往西边方向,只有尚未沦陷的洛阳还留有铁路,也因此,洛阳成为灾民的一个大汇聚地。
1943年2月,宋映雪当时住在洛阳,她目睹了灾民逃荒的情景,“每天早上一开门,洛阳的街道上挤满了灾民,穿的破衣烂衫,饿的面黄肌瘦,有的就死在人家的门前。”
宋映雪看到在火车站和铁路沿线的两侧,灾民挖了很多低小黝黑的洞穴,有的只是用几根木棍和一个草席搭起一个仅可以栖身的草棚,一家老小挤在里面,这些灾民都在等待开往陕西的每一列火车。逃荒者扒火车死伤惨烈。
最后国民政府迫于压力拨款赈灾为时已晚。
白修德的回忆录有一段看起来毛骨悚然的记录,“在此之前从来没有看过一个人为了吃肉而杀死另一个人,从这次河南之行相信人吃人。”
李蕤也向报社发回这样的采访,“在巩县认识一个可怖的杀人犯,这个犯人叫刘保山,他犯罪的行为是吃了人家小孩的一只大腿,他案发是因为他卖人心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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