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五十五章 她的舞台
沈少女第一次吃到权少年熬得粥的时候,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看着眼前的桌上摆着的那碗热气腾腾的淮山粥【注1】,她偷偷把手伸进被窝掐了自己的腿一下,直到觉得了痛才知晓这是真实发生的。『雅*文*言*情*首*发』
权少年期待又略带忐忑的脸就在不远处,他问她:“你试试,看怎么样?”少女一时眼眶发红,这还是第一次,有哪个男子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
她低下头来,乖乖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粥,吹了几下,送入口中。淮山切的有点大,熬得时间也不够长,所以嚼起来还有点硬,但是浓浓的米香和暖暖的温度,仍然使得沈雅静愉悦地吃完了一整碗的粥,然后,她笑着回答:“嗯,很好吃。”
于是少年就微笑起来,那般单纯快乐的模样让沈雅静一时柔肠婉转。
自那日起,权少年便开始全全接受沈雅静的饮食,换着法子的想让沈雅静多吃一些,也许也正是因为权少年在身边,沈雅静竟也真的没有再犯过胃病,只是,她右手的颤抖还是没有好转,仍然固执地与她为伴。
其实沈雅静知道,在她顺利演完这部电影前,她自己是绝不可能放下心怀的,就算白日里她并未练习什么,但其实在她状似闭眼养生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思考的全是剧情。因为被大家看得很严没有机会实践,沈雅静只好在自己的脑海里一点点模拟重组现场,一点点思考调整自己要采取的演绎方式,所以即使是休息时,沈雅静也并没有真的放松,既然没有放松过,她的右手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好转。
在医院呆满了一周的时候,y正在为沈雅静床头柜上的花瓶换上新的鲜花,忽然听到沈雅静开口道:“vicky姐,你一直不让我回去,我的右手就永远不会好。”vicky猛地回头望向沈雅静,只见沈少女穿着那身浅蓝的病号服,半拥着被子,把右手举到半空,对着光仔细查看着,仿佛刚刚说话的并不是她一样。
vicky一直盯着她,她也随即开口:“你知道的,为了这个角色,我到底付出了多少,我对她有多么执着,又有多么渴望,你都知道。如果,我真的错失了这个角色,那么,y姐,让我回去吧,我会好好吃饭,也会注意休息的,让我回去吧好不好?”
还不待vicky回答,有人用力的推开了门,两人齐齐回头,就看到面色严肃的杨贤硕走了进来,他生气地对沈雅静说道:“回去?想都别想!你给我好好老实养病!”沈雅静淡淡回道:“如果我的右手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怎么办?”
杨贤硕毫不犹豫地说:“那就不要再演了,收拾行李跟我回韩国!”话音未落,他就看到沈雅静眼里有什么光亮似乎是熄灭了一般。
少女垂下头沉默了一会,又抬起头坚定而倔强的冲着杨贤硕说道:“叔叔,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自己的事情,应该由我自己决定。就算您不允许,这部电影,我也非演不可,哪怕要我以健康为代价!”
听到历来疼爱的侄女这么不珍惜自己身体的混账话,杨贤硕气得要死,怒极扬起手,就想要给这个不听话不懂事的死孩子一下。刚从门外买了水果进来的权少年,一看到这样的杨贤硕,手一松,任由装水果的袋子落到地上,连忙扑上去拽住杨贤硕的手,急声说道:“社长,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啊!”
被权志龙这么一栏,杨贤硕那被怒火冲昏了的理智也总算归了位,他哼了一声,从权志龙手里拽出了自己的手,转过身背对着沈雅静,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沈雅静见叔叔这么生气,心里也不好受。『雅*文*言*情*首*发』
她并不是故意要违逆叔叔的,但是,这部片子,是她等了好久才终于能有的机会,她甚至不知道,如果她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她又该等多少年,她开口,对杨贤硕真诚而急切的解释道:“叔叔,不是我故意任性,只是,这部影片对我的意义真的很重大,我是真的不能放弃它的。最近我的胃病已经没有再发作了,身体也好了很多,也不会整夜整夜的做噩梦了,所以叔叔,让我回剧组吧,我如果一天不回去,就一天不会心安,那我的右手,也就永远不会好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这次一定会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的,您让我回去演戏吧,求您了。”
她说求他了,于是杨贤硕终于没能再硬下心肠。这个孩子,有多么倔强不肯认输,有多么死撑不喜求人,杨贤硕都知道,能够让她急到说出“求您了”这样的话,那么,真的是代表她已经下定决心了吧。一个下定决心的沈雅静,杨贤硕永远没有办法说服,又或者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一位真心关爱孩子的长辈,能真的争得过自己疼爱的孩子。
他深深叹了口气,突然对权志龙说:“志龙啊,你们bigbang在日本的露天演唱会就快举行了,明天送雅静出院后,我们就回日本吧,再不回去,彩排会来不及的。”说完,他将头上的棒球帽往下压了压,转身离开了病房。
vicky看了看沈雅静,又看了看离开的杨贤硕,还是决定跟着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了病床上坐着的沈雅静和床边不远处站着的权志龙。少女忽然以手掩面,哭了出来,少年连忙上前拥她入怀,轻声劝慰道:“怎么了,雅静?社长不是答应你明天出院了么?怎么还是哭了?”
少女偎在他怀里,把自己的泪水洒在他的衣襟,哽咽着说道:“就是因为叔叔答应了,我才会这么想哭。志龙哥,我觉得自己好任性好不听话,也好对不起叔叔。我是不是很过分?”
他安抚地摸着少女的发,说:“怎么会,我们雅静最乖了。社长他只是太担心你了,才会不愿意你吃一点苦。你想要有始有终的完成自己的工作,是好事,他再想想就会明白的。不要再难过了,好好演出,好好做你想做的事情,然后用那部电影,让社长觉得,他今天对你的宽容,是一件很值得的事情吧。”她在他怀中重重点头,把他拥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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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na惊恐地从自己腹部的伤口里拔出了一枚玻璃碎片,那枚,她以为刺进了别人身体里的玻璃碎片。她终于知道,她所以为的一切,都不过只是她的幻觉罢了,她知道,她已经疯了。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泣不成声。她哭着,怔怔走到化妆镜前跌坐下来,看着镜子里那个自己。即使是在这样的时候,nina想到的居然仍是:马上要她上场了,她的妆,花了。
她拿起粉扑,往自己的脸上补着妆,补着补着,她的泪也停了,脸上甚至露出了怡然的笑容。
盛大的音乐中,在周围演员的伴舞下,舞得那么绝美又绝望。那座道具悬崖已经被降到了舞台上,音乐也即将进入最高/潮的部分,nina在优雅的伸展手臂后,转身,按着他们当初所排练的那样,向着道具悬崖的顶端而去。
在被做成夕阳漫天的背景的映衬下,nina独自在悬崖上轻舞,腹部血色逐渐扩大,浸染开她的纯白色芭蕾舞裙,绝望的天鹅公主看了一眼造成她如此悲剧的那个恶魔,又看了眼她深爱的王子,随即,她将含泪的眼睛,投向了观众席。
在那里,nina看到了她含泪的母亲——erica,她是那么饱含欣喜和骄傲的看着自己,看着代替她实现了毕生梦想的女儿。可是,nina的眼泪却涌了上来,因为她知道,她将终结在这里,这天鹅湖的最后一幕,也终究会是她人生的最后一幕。
她悲壮的举起双臂,按照排练的那样,一个侧身从崖顶跃下,向着台上铺着的那张软垫上而去。短暂的坠落过程,在nina眼中,却似乎是被无限制的拉长成了慢动作,她觉得自己似乎过了好久好久,才终于坠落到了那张垫子上。
在她落地的那瞬间,全场骤然掌声雷动,灯光亮起,所有的伴舞都围了上了,微笑着围着软垫上的nina鼓掌。托马斯分开人群,一边欣喜的喊着:“你听到了吗?他们爱你!他们爱你!”一边挤到了nina身边,他在她身侧半跪下来,激动地抚摸nina的脸颊,说道:“我的小公主,我就知道你有那股魔力。来,我们一起出去。”
说着,他就要拉她起来。忽然,伴舞莉莉倒吸一口冷气,托马斯疑惑的顺着莉莉的视线方向看去,悚然发现nina的腹部正在流淌鲜血,那些涌出来的红色液体已经染透了她整个腰部,还在不断往下流。托马斯马上呼喊道:“快去叫人!快去叫人!”
等到有人听他的吩咐飞奔而去后,他俯身,轻拂nina的脸颊焦急地问:“你都干了什么?干了什么?”重伤中的nina,竟然笑了,她说:“我感觉到了。”托马斯不解:“什么?”
nina对他说:“perfect”,转过脸,她不再看他,转而望着自己头上那排辉煌的照明灯,神情释然又解脱,呢喃道:“i as perfect.”
那排白光,慢慢在nina眼中氤氲成了一片雪白,模糊掉周围的欢呼,也模糊掉nina美丽的脸,终于,那片雪白,变成了nina眼中最后的风景。
耳边,又是谁在欢乐的喊着:“nina!nina!nina!nina!nina!”
首演,完美的首演,也是,她的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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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darren终于喊出了这最后的一声卡,随即激动地将他手中的导筒掷到了天上。整个剧组的人也随即欢呼起来。在欢乐的人群中,沈雅静闭着眼,在软垫上又躺了一会儿,才撑着身子起身。
darren快步走上来,顾不上沈雅静的戏服上还有红色的道具血,就激动地把她拥在了怀里,他的声音因狂喜在微微发着抖,他说道:“daisy!我的好姑娘!我们成功了!我们终于完成了!”
沈雅静在他怀中,虚弱而释然地笑开了。是啊,她终于完成了,终于演出了一个可悲而可怜的nina,终于舞出了nina的绝望和哀伤,她在这个舞台上,终于超脱了自己,在那一个瞬间,她差点真的有了种步入死境的错觉了。
她微微笑了起来,说道:“是啊,我们终于完成了。”darren松开她,对她说:“好了,我的好姑娘,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你的任务,你已经非常完美的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y已经跟我念叨好久了,再不放你回去,我恐怕真的要被她谋杀了!你可以回国了,等到我们这边准备好了首映式后,会正式通知你的,到时候,你再回来配合宣传吧。”
沈雅静也确实想家了,她笑着点头,跟着vicky去休息室更衣了。脱下了那条染满人造鲜血的舞裙,取下头上纯白的羽毛装饰,卸下为了使她五官更加立体而精心绘制的妆容,打散高高盘起的,为了拍戏而被染成栗色的长发,脱下脚上那双略显旧的芭蕾舞鞋,揉了揉自己有点麻木了的脚。
换上自己的衣服,换上舒适的平底鞋,沈雅静静静凝视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吸了口气。是啊,这才是她,这才是沈雅静。
她不是nina,芭蕾舞台不属于她,她的舞台,在荧屏上。不管是大银幕还是小荧屏都好,那,才是身为演员的沈雅静,应该站立的舞台。
她跟nina不一样,她是那么倔强那么刚强,就算面对同样的困难,她相信,她都一定不会被打倒。想着想着,沈雅静就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她缓缓吐出胸口的浊气,拿起自己的包,就冲着门外走去。
关门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一位优雅的女孩,坐在化妆镜前的椅子上对自己微笑。沈雅静笑着,在心里说道:goodbye,nina。那位女孩,也似乎笑着跟她挥了挥手后,慢慢淡去在了空气里。沈雅静释然地合上门,转身步履坚定的走远。
沈雅静和vicky在车上睡了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终于到达了机场,两人连同助手,有条不紊的登机。没过许久,飞机起飞了。等平稳下来后,空乘人员推着餐车前来询问大家是否需要饮料。沈雅静点了一杯矿泉水,在空乘人员微笑递上时,笑着用右手接过,她把杯子放好在已经放平的折叠板上后,微侧头,就看见了vicky用一种仿佛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自己。
她有些困惑,抚上脸颊问道:“怎么了,vicky姐,我脸上有东西?”vicky摇摇头,不可置信的说道:“雅静,你的右手?”沈雅静这才意识到,看向自己的右手,发现,在几个小时前还在颤抖不停的手,竟然已经安分了下来,怪不得刚刚她用右手去接杯子,也没有洒出来。
她了然的笑笑:“啊,大概是演完了,心情好了,病也就自然好了吧。”说着,也不管vicky的疑惑,径自端起杯子,y被她那副“山人自有妙计”的轻松模样郁闷到,但更多的是为她的康复而开心,于是也笑了笑,靠到椅背上,闭目养神了。
沈雅静看到vicky睡着了,默默为她将空调出风口的风调弱一点。调好后,她坐回来,视线无意间掠过腕上的手表,盘算开了,现下已经是1o月底了【注2】,已经没能够帮权少年庆生的沈雅静,说什么也不想错过两个月后的圣诞节了,她一定要好好给权少年一个惊喜。她滴溜溜地转着眼睛,心里开始盘算开来自己要送少年什么礼物:“嗯,送志龙哥什么好呢?”
而此时,远在韩国的权少年,正在录音室,录制他和top即将在两个月后,联合发售的top&gd一辑中的那首《baby good night》中自己的那部分,权少年戴着耳机,对着话筒唱得要多缱绻有多缱绻。
录音间外等候录音的top和帮着录制的teddy,低声对teddy说:“哥,我跟你打赌,这小子这首歌绝对是想着雅静写下来的,而且绝对想的不是什么纯洁的画面!”
teddy白他一眼:“我才不跟你赌,我也是这么想的。话说这小子唱的也太那啥了吧,哥我的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top沉重地拍拍他的肩膀:“哥,你这下终于懂了,我们bigabang的几个,平日里是在受着怎么样的罪了吧!”
哎,╮(╯▽╰)╭有一个谈恋爱的队长的单身队员们伤不起,有一个谈恋爱又热衷于秀恩爱的队长的万年单身的队员们更加伤不起啊口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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